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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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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我说你吃什么都行?”
  祁思明拉着人直奔最近的烤串摊位,说到这里,他也不可思议地笑了。算起来,他有十年没刻意回顾那段年轻岁月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八九不离十地信口而出。
  十四尾巴上的凌言,就是个实打实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偏食、挑食、厌食三合一,喂一口吃的跟上供一样,每天吃中饭都是得亲自去找厨师长说,不然他跟扫雷游戏一样密度惊人的忌口,不提前知会,不触雷的几率基本为零。
  凌言听他这么一说,也笑了,“你尽管点,我真的吃。”
  这十年法律上的养父只尽基本义务,他工作后忙起来又是昼夜颠倒,何小姐为了节省时间推荐他没滋没味儿营养膏和营养针——再没谁刻意管过他的饮食。命运扇了他一巴掌,一早就扇好了他的挑食。
  他只是难为祁思明还记得记得。当时少年强说愁,经他这么一说,回头来看,全是骄纵着的好日子。


第二十三章 
  祁思明跟临幸嫔妃一样点了好几样,另一手五指张合着,跟他紧紧相扣,很开心地和他眉来眼去,“现在想一想,我感觉我当时简直有受虐倾向,当年居然还觉得你这脾气特别有挑战性,特别有意思,撇开我陆鉴同和檀清跟你吃了半年的饭,你说吃饭这么件人生大事儿都吃不到一块去,我当年得多憋屈啊,你挑嘴简直要挑出花儿了,月子里的媳妇儿也没你那么娇了……”
  眼看着这人越说越没谱,当着摊位老板,凌言赶紧捏他,嗔一声你烦不烦啊。
  他声音干净,没有平日工作时的低沉压抑,是脆生生、干净净的纯真,带着一点道不清的缠人劲儿,像猫儿撒娇一样。
  只见他指着一条街,放着豪言壮语,“你今天随便买,眨一眨眼睛我不姓凌。”
  *
  凌言没逛过几次这种夜市,其实是看什么都新奇的,刚才一遭有何小姐在,他有点放不开,这一次只他和祁思明两个人,最后真的是走走停停吃了一路。
  祁思明一直扶着他的腰,看他走得慢了就适时地问他累不累,他看什么多一眼,祁思明就问他要不要尝尝,他好像什么都要问一问,话多一样,变着花的说。
  凌言也都一直说好,倒也不是因为贪嘴,就只是看着他跟自己商量着要不要共食一份甜食,然后又去跟小摊小贩那去买几块钱的东西,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然后祁思明看到了装饰品,又开始跟他说起他房子的装潢。
  他说玄关的隔屏太压抑,一进门感觉心情不好,他说厨房的智能冰箱太生硬,可以再填几样厨具,然后随手在苍蝇店铺里捡了一只大肚花瓶,通体素白,标价三十。
  *
  祁思明这人精力过人,手脚嘴眼一刻不停,一眼看不到就结完了账。凌言问他这是要放在家里哪,他说就放在玄关屏上,把那个灰扑扑的装饰画换下来。
  玄关那副挂画是博奇副手添置的,画上的是一支工笔斜弋的冬樱,据说是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花了多少钱凌言不知道,但是那幅画的细金属画框是特意打制,光是轮廓花样就好几个老师傅设计,有五位数,若据此推测,那画应该不便宜。
  可是祁思明不管,就帮他拍了板。
  “冬樱不好,太自我贬抑。”祁思明签好地址,添了钱,让人家没有送货服务的小店强行送货,十分笃定道,“这个花瓶好看,简单,朴拙,院子外面兰花正好开了,折一把插进去就行。”
  凌言迟疑了一下,“可那花长得好好的啊……”
  祁思明签好单,牵着他出门,洒脱道,“花开堪折直须折,就是因为它们好好的才要折下来啊,再说你怎么知道花怎么想的呢,或许它就想在自己最好的时候被更多的人看到,从根茎上折下来,盛在花瓶里,养在水里,送给美人,或者装点美人的屋子。”
  凌言咬了一下嘴唇,偷看了他一眼,笑道,“行。”
  *
  原本凌言是因为没管过这些小事,祁思明乐意忙活就由着他去,后来他才发现,祁思明真的是很擅长摆弄这些琐碎事。他跟凌言住在一起后,缓慢又不着痕迹地开始接管所有权利,第一步就是调整凌言的房子,虽然他也没伤筋动骨大改大动,但是总能在一些微小的调整上让屋子焕然一新。
  像是屋子里开始有繁复的气味,有时候是厨房传出来的烘培味道,有时候是卧室的花束香薰,大理石冷硬的餐桌开始铺桌巾,家里机器人的日常设定从打扫和端茶倒水,变成了闻歌起舞,缎面的床上用品添了一对针织边的枕巾,脸埋在里面时,闻起来感觉好香,带着姜饼和温暖羊毛的味道。
  凌言住房子一般住过像没住过一样,可祁思明不一样,祁思明的房子但凡居住过,就充满了他的生活片段,东西东摆西放,游戏手柄和头戴堆在茶几上,鲜果干果蜜饯随处都可以抓一把。
  这些生命的细节几乎有点石成金的魔力,那些日子,凌言总能轻易地感觉到幸福。
  *
  那天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点事,应该是挺不错的约会,祁思明定了套房准备了烟花,本来想着晚上拐着人上双子塔的。
  只是在一个夜市转角,祁思明扫里面一家门店不算大的游戏厅,窄窄的一条LED屏上用红字闪烁着“全息游戏舱”,门口围着几个穿校服的熊孩子在抽烟,外观看起来十分类似于上个世纪的小网吧。
  这种全息舱投产不久,因为体积过大、保养费用过高还没有发展到家庭使用的程度,一般开这种店是要政府扣戳和走章程的,不满16岁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游戏过程也需要限时。
  但是这种游戏厅老板大多无良,也不查Utopia的身份证明,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对未成年放行了,所以孩子从游戏舱爬出来又喘又吐又休克的新闻,媒体常常报道,也不算新鲜事。
  祁思明挺感兴趣的,“这地方居然还藏着一家全息舱,去玩一把吧。”
  凌言没玩过这个,但倒是经常听说,他皱眉看着那几个抽烟的学生,“居民楼改建游戏厅不合规,那几个孩子估计年纪也不够,这家应该是违规营业吧。”说着抬起Utopia就要联系消防。
  祁思明一把按住他,“哎呀,民不举,官别纠,咱们先进去看看——玩的不开心再打电话。”
  *
  门口收费的是个已经豁牙的老太太,原本正在噗噗地嗑瓜子,做惯了孩子的生意,看着祁思明和凌言这么气质不凡的两个人走来,不等祁思明开口,忽然面露紧张,收起屁股底下的折叠椅就要闪屋里去,那几个高中生看了他们一眼,也纷纷变了脸色,夹着烟望风而逃,跑得那叫一个干脆。
  “诶,等等等等,不是检查的——”祁思明眼疾手快,目无尊长地提住老太太的后领子,“跑什么啊,生意不做啦?我和他两个舱。”说着手一挥给她转了200,定了一个小时的。
  那老太太一脸可怜相,战战巍巍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凌言一眼,收了钱,“那……那我带你们进去。”
  “不用,设备我们自己会弄,您老继续嗑瓜子吧。”祁思明干脆地摆摆手,说着拉着凌言的手腕走进了乌漆嘛黑的游戏厅。
  *
  游戏厅内部没有开主灯,乍然进去像是进入了一个规划得不怎么样的停尸房,游戏舱挨挨挤挤地裹着一线蓝光,恨不能排在一起分出个上中下铺。走近了,才能看见游戏舱一端20厘米见方的透明罩子,露出一张张躺在其中的或安详或挣扎的一张脸。
  这游戏凌言没玩过,但是知道一些,据说人躺进去在一分钟调谐时间过后,会出现一个无线广阔而美妙的世界,四肢五感都会完全沉浸进去,不管你是要升级打怪还是要谈谈恋爱,这个游戏舱都可以给予绝对真实的满足。
  游戏厅内没有统一照明,只有安全通道的一路荧光,凌言走过一排排游戏舱,停在一道舱门前摇了摇头,指着指数道,“32个小时,现在的孩子游戏瘾也太大。”
  祁思明吃了一惊,游戏会延长时间感,这种游戏舱成年人也不过是躺两三个小时,这是什么英雄少年?想着他就和凌言一起绕到A6的舱头,只见透明罩子里一个顶多12岁的金发少女,眉头紧锁着,蓝光打在她脸上,像是棺材板里沉睡已久的吸血鬼。
  这么长时间孩子是受不住的,游戏厅里也没个管理员来管控一下游戏时间。
  凌言当机立断,抬手断开了智能连线,这一断,好像是触动机关后小鬼起夜,那游戏舱的女孩立时睁开了眼睛,表情活像被人撬了棺材。
  只见她不客气地推开玻璃罩坐起来,冷冰冷看着面前两个成年男人,扬着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开口道,“刚才哪个王八羔子拔我网线?!”
  *
  那女孩瞳孔浅淡,幽微的蓝光映照下宛如夜行摇曳的鬼魅。
  凌言刚想说话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谁道才耀武扬威的女孩,转眼间变了脸色,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她用手捂着太阳穴,像是在阻止擀面杖杵进她的脑浆,忍不住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就这样,她也没抑制住表达欲,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窄小的舱室里,骂道,“你们有病吗?半夜干什么教导主任的活儿?快帮我连上!”
  祁思明没有凌言的好脾气,抱着臂往别人的舱门上大喇喇一靠,道,“你这小姑娘知道自己玩了多久了吗?32个小时了!成年人脑浆都要烧干了,你这哪来这么大的瘾啊,你家大人呢?”
  那女孩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捂着头,还试图用头往舱门上撞。
  凌言有分寸,断开游戏舱并不会造成伤害,她这纯粹是游戏时间过长带来的影响,他看着这孩子疼得辗转,抬起头就想帮着抹掉女孩额头上的冷汗,只是还没碰到人,女孩忽然激动地把他的手一拍,怒喝一声,“变态啊!你别碰我!”
  说着老练地扯开身上的接驳器,踉踉跄跄地跳出游戏舱,躲着他们就跑了。
  *
  祁思明和凌言对视一眼,顿时也没了玩一把的兴趣,也原路往回走。他们看着女孩脚步虚浮地跟门口老太结了款,取了外套,用她最能表现凶狠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就跑了。
  祁思明没玩成还被人一顿臭骂,心里一时不舒坦站在门口,不知廉耻地向老太要退款,老太倒是没说什么,把那200又反了回去,祁思明看着那小孩东倒西歪消失的背影,笑了一下,“呦,还是个独行侠,别不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吧?”
  “那小孩在我这呆一个星期了,几十个小时跑出来一次,吃点东西再躺回去,”那老太太坐在门口,有几分讨好地接话道。
  “一个星期?”凌言问,“她不用上学吗?”
  老太听他这么说,好像是忽然放下心来,问,“你是哪里来的人啊,不是本地的吧?”说着握了一把瓜子分给他,“这小姑娘在学校被老师欺负了,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学了。”
  凌言不解,“欺负?怎么欺负?”
  “还能怎么欺负?就是那些污糟事儿呗!她妈妈向校长反应情况,校长怪这孩子诬赖,闹大了还说要开除她呢……造孽喔。”
  凌言和祁思明对视一眼。
  *
  凌言接过那把瓜子,却没嗑,“她不上课,您这就接收了?”
  那老太似乎认定了外来人不会管本地事儿,丝毫没听出凌言的潜台词,理直气壮地,“那怎么办啦?她妈妈忙得很,是大记者,网上都能查到名字的人呦!她不想回家,想在这儿呆就呆着吧,我这里可以收留她啊——”
  凌言沉默了一下,估计这老太压根没有游戏厅限时限年龄的意识,八成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举。
  老太太估计是平时找不到人唠嗑,这时候可是把话匣子打开了,“你们不知道吧,明天学生仔们罢课呦,就是这个Sophia的妈妈搞了一个什么学生家长抗议……”
  一个环卫机器人扫描到估计是程序出了毛病,滴溜溜在她脚边打转,那老太太边说觉得有趣,还转着圈的吐,津津有味地来回溜着小机器人。
  凌言紧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他在政要机关工作做久了,很多时候一举一动,自有一股气质。
  那老太说着说着,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表情是“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的防备,凌言也知道切要的问题,这老太太估计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最终温和地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明天叫老板来店里,有点事儿要跟他沟通,阿婆你帮我知会一下吧。”
  说着把手里的那把瓜子放回了她的果盘儿里,摆摆手示意祁思明走了。
  “我可能要处理点工作,我们回去吧,好吗?”
  祁思明眉梢动了动,想着今晚的惊喜又泡汤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他同意,凌言转头拨通Utopia,联系自己的团队负责人,“二十分钟后开内部会议,把人叫齐……睡什么睡,都爬起来过来挨骂!”


第二十四章 
  “教师涉嫌性骚扰未成年学生,家长已经到集体罢课抗议的程度了?何拉我问你,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凌言眼含怒意,坐在回家的车上,冷声责问何小姐的失责。
  正开车的何小姐听了凌言这话,心里猛地一跳,吓得差点手上打滑,多拧出半圈方向盘,忙不迭地把车调成自动驾驶。
  凌言作为本区的国会议员,有区内事务监督权,而现今因为一桩案子闹到学校罢课集会的程度,他自然要过问。
  凌言怒气未消,也不等何小姐答话,“是我给你们装配的舆情设备忘换代了,还是信息整理负责人集体开小差了?这种每天做惯的事还能出这么大的纰漏,这么长时间居然没一丝风声都没有,你们工作办得真是好啊!”
  *
  祁思明在旁摸着下巴,难得的没有作声。
  凌言是个很认真的,工作风格也偏于严格,祁思明这几天看他有时疾言厉色,总是忍不住地帮着缓和几句,凌言没说什么,大家也就顺着坡都下了。但这件事,祁思明却没有贸然插话,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他太理解凌言愤怒的原因了,将心比心,若是他自己的核心班底,有一天让他当了一把聋子瞎子,估计他也能直接炸营。
  虽是这么想,但祁思明到底没忍住。
  他悄悄伸出手,在何小姐看不到的地方,在凌言手腕上轻轻一握。
  他炙热温柔的手就像是一针镇定剂,凌言原本正火气上头,好多话还没得发作出来,谁知祁思明这简单的动作硬生生地让他忘了词。
  他心口一热,目光不受控制的转向祁思明。
  祁思明展露笑容,也不说话,悠然地拉过他的手,拢进手心里。
  *
  何小姐也顾不得凌言的突然哑火,凌言一声令下,一时间所有正在进行夜晚间娱乐的人们一个个在Utopia的窗口上线,缩小的全息影像尽心尽责的传输着与会者情景细节,有些人明显是刚从床上艰难爬起来的,套装里面露着的是睡衣的领子。
  凌言的工作团队平均年纪只有28岁,层级简单,扁平管理。
  这样年轻的队伍好处是工作推行十分有效率,每个人都带着迎难而上的冲劲儿,坏处是这些人缺少经验,没养成基本的政治敏感度,对许多潜在危机线索视而不见,经常出现纰漏。
  *
  何小姐刚才在通知的时候偷偷跟人通了个气,几个了解到事件严重性的老主管,本来还有点不清醒的,当即也被吓醒了,垂着头,摆出准备挨训的姿态,大气也不出一下。
  反倒是几个刚转正的实习生不知深浅,上线后惊异于老板的穿着,很没见过世面地盯着凌言看,时不时瞟祁思明两眼,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凌言没留意这些,只垂着头筛查着自己几万封公共邮件,划定范围,根据关键字快速检索,祁思明看了一会儿,看他最后圈出来的也有200多封,立刻帮忙划了一半到自己的终端,挨个点开帮他确认。
  两个人没有交流,但是自有默契,祁思明知道他在找什么,快速浏览完,给他报了数字。
  短短十五分钟,凌言整理完邮件,人也到齐了,开了声音外放,开口就进入主题:“负责上个星期这个星期的信息筛查的主管是谁,具体筛查的工作人员是谁?报个名。”
  *
  凌言也不废话,抽出一封邮件,“今年3月7日,二高某苏姓女生报案,称其班主任陈某对其意图强暴性侵,之后警方进行调查取证承诺立案回执,结果却不了了之,检察院批捕令迟迟不下,警方也迟迟不进入深入调查阶段,现在这位老师还在正常教学……”
  凌言啪地把自己Utopia的界面推到公共平台,“这是两个星期里本区的举报邮件,118封全是在请求相关部门介入回应,结果呢?这么明显的公职失范程序违规,负责筛查信息的人居然没写出一条简报上报我,明天就要闹到家长抗议了我才知道——我这个本区议员当得,可真是瞎了个彻底啊!”
  凌言的眼神冷冷地一刮负责信息筛取的主管,“我倒是想问问,这事儿到底是哪个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谁瞒着我拿了别人好处,想要帮着区里的谁只手遮天了?!”
  凌言心情恶劣到极点,对着Utopia平台的一众人等就是一顿骂,一时间所有人都垂下头,鸦雀无声。按照平时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凌言研究下一步对策总是重于追究责任,所以团队里心里也都有数,只要犯错的能力过硬,以后将功补过,其实并没有丢饭碗的风险,老板只是看着凶,骂骂也就骂了。
  谁知道凌言这厢训完人,话锋一转,道,“这些邮件经了谁的手?自己主动点都站出来吧。”
  这一副追究到底的架势,所有人都有点懵,相互看了看,讷讷无言。
  凌言冷眼瞧着,阴沉道,“怎么?没人认?这还需要我找人亲自查一查这些邮件是谁点的阅读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谁还敢继续埋头,只见投影边角的小姑娘嗫嚅着举了手,“先生,是……是我。”
  *
  凌言挑了一下眉毛:这个面孔他认识,是刚转正的实习生。
  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说。
  这姑娘估计是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在线发过言,像个第一天上班的小护士一样,声音抖成一片,“我没有上报,是因为……因为这个件事Utopia数据评估过,级别为2,不到上报您的程度……”
  凌言:“……”
  *
  凌言想了一百种可能,团队里有人工作懈怠、有人被收买等等等等,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原因,这女孩话音一落,他简直要笑了,只好克制地反问道,“工具没有主动意识,你也没有吗?在选区里一些类别的事件需要特事特办,报给我知,最后考核的时候你及格了吗?”
  那女孩神色一凛,脸色刷地涨了个通红。
  凌言也不为难一个孩子,目光直接扫视到带她的主管,再说话,声音里已经透出一丝冷肃,“给团队配备舆情分析设备,完全可以自动挖掘、自动跟踪、自动报告生成——要是什么都可以依赖数据,那我请诸位来是要干什么?把脑子扔在家来国会大楼共进早茶下午茶吗?”
  凌言一直都很文明很绅士,骂人用词都比其他领导克制,但是那双眼睛真的刀一样,被他冷冷一扫,再大的胆子都要被他吓破了。
  姓朱的主管也是老人了,听凌言这么说立刻接言引咎,并保证将来工作一定做出调整,好好整管。
  谁知那个实习生的心是如此的大,看见凌言火力调转到她顶头上司头上,放她一马,她居然像躲过点名的小学生,大逆不道地长舒了一口气。要说她舒就舒了,你小声点,谁知道她这口气没发挥好,硬生生发出了长吁短叹的意思。
  所有人都要被这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惊呆了,一个个悬浮人隔着屏幕、屏着呼吸、齐齐看向她。
  *
  一路默默观礼的祁思明,差点要被这神转折逗笑了,握着凌言的手猛地掐紧了,身体憋笑憋到簌簌发抖。凌言:“……”
  凌言心情复杂地轻轻调整了一下屏幕角度,把祁思明半个人影让出去,然后抬眼轻轻刮了一下那小姑娘,“任迪是吧?说一下信息筛查原则。”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女孩忽然被点名,本来就又羞又窘的她,这时候脑子里更是除了一团浆糊什么都剩不下,只见她嗯嗯啊啊了一阵,竟是没说出一句有用的。
  凌言柔和地看了她一眼,道,“好啊,忘了。”
  工作懈怠本来就是职场大忌,任迪不知所措的舔了一下嘴唇,想不出凌言问的工作内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急智,居然抓住今天这事儿的源头,哆哆嗦嗦地扯出之前一星半点的记忆,“先、先生,信息筛查原则我是有些记不清了,但是这些内化在具体流程里的,我没有忘,刚才您说二高性侵案,我一时没想起来具体是哪一桩,现在想起来了,我当时没有上报不是因为不知道这件事性质特殊,而是我查过这件事,我记得当事人的母亲苏闲本地的一位记者!”
  凌言冷漠地看着她,并没有打断。
  Rendy本来还有点惧怕,谁知道开了这个头,居然越说越顺滑,越说越有底气,“我就是VI区人,这个苏闲在本区也小有名气,我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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