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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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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到一半路,章决又忘了自己在生什么气,他张开手,嘴里嘟哝着什么,在车里上下摸索着找东西。陈泊桥细听了一会儿,才听出章决在说:“药。”
  他说:“药放在哪里。”过了几秒又重复:“药在哪里。”
  一开始,陈泊桥不知道章决找的是什么药,觉得章决纠结药在哪儿一直在车里乱摸也不是个办法,便随便拿了放在档位杆后面的杂物袋塞进章决怀里,告诉章决:“药在这里,先拿着,回家再吃。”
  章决抱住杂物袋,如获至宝。“找到了。”章决说着,拉开了杂物袋,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支金属质地的自动铅笔。
  “找到了。”章决又高兴地说,他拿着笔,用笔尖慢慢摩擦着自己的手肘内侧。
  陈泊桥余光看见章决的动作,心里一惊,一边猛踩了一脚刹车边想去抢章决的笔,但已经来不及了。
  章决把自动铅笔的钢头整个扎进了手臂内侧的肉里,让钢头在手臂里停了几秒钟。
  “好痛啊。”章决苦闷地说。
  他没注意到陈泊桥夺走了他的笔,也没理会陈泊桥晃他肩膀叫他名字,只是皱着眉头,眼神看着前方,不断用手指去摸自己的伤口,伤口上的血珠被他抹散了,大半条胳膊上都是红色的血印。
  过了一会儿,章决不再说痛了,呜呜咽咽地仰躺在椅子上。
  大概是因为酒精上头,面颊很烫,他又抬起手,好像想用沾着血的手去捂住脸颊降温。
  陈泊桥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了灾难的扩大。
  章决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陈泊桥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家便利店,怕章决一个人待着会把自己弄得更糟糕,便用储物箱里的绳索把章决的手绑了起来,再去便利店买消毒的东西。
  等陈泊桥回到车里时,章决已经快睡着了。
  章决弓着腰侧躺着,眼睛半睁半闭,苦大仇深地皱着眉头,被绑起来的手小幅度地挣扎着。他个子高,也很瘦,外形跟可爱两个字毫无联系,陈泊桥却偏偏觉得,章决做这样的动作和表情,并不显得怪异蠢笨,也不是不可爱。
  陈泊桥把绳子放松了一点,拆开碘棒给章决消毒。
  棉棒碰到章决的皮肤时,章决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反抗,温顺地让陈泊桥清理他的伤口。
  陈泊桥帮他贴上创口贴,用湿巾把章决手和手臂上的血迹擦干净,解开了绑着章决的绳子。
  章决眼睛睁大了一些,盯着陈泊桥。陈泊桥便没有开车,耐心地和他对视着。半晌,章决开口说:“陈泊桥。”
  然后章决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隔着半米的距离,呆呆看着陈泊桥。看了一小会儿,章决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陈泊桥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天做了很多余而不正确的事。
  他应该像对待所有向他表示过好感的人一样,跟章决保持距离。
  但现在已经迟了,他错过了最佳的纠正时机。


第十一章 
  这天半夜里,章决发高烧了。
  陈泊桥也不知道章决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他和章决没睡在同一间房里。
  几小时前,当车停到安全屋楼下时,章决眼睛睁开了,不过酒没有醒。
  陈泊桥伸手在章决面前晃了晃,见章决一动都不动,眼神毫无焦距,便问他:“还能不能自己上楼。”
  章决听罢,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很听话地下了车,慢慢跟着陈泊桥走上了楼,又走进卧室躺上了床,安安静静地继续睡觉了。章决睡相很好,侧着蜷在床的一边,受伤的左臂搭在被子上,小臂曲着,露了半个创口贴。
  卧室顶灯的光是冷色调的,而章决则因为醉酒,白皮肤上终于泛出了少许血色,即使一动不动,也不再那么像一尊石膏像了。
  章决的身体很完美,也很完整,肉眼可见的伤口,只有方才他自己拿笔刺的那一处,不像陈泊桥,参军这么多年,到处是伤。
  陈泊桥抱着手臂,在不远的床尾看着章决,心说章决大概确实没入过伍,也没受过伤,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刺一下,就皱着眉头开始喊疼。
  他又想,章决幼年时应该是那种不吵不闹的乖孩子,被保护得很好,今生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可能是远渡重洋来亚联盟捞个自己喜欢的死刑犯。
  森那雪山,艾嘉熙,Harrison,和一种需要随身携带注射药品的病。
  陈泊桥想知道得更加清楚,又觉得似乎并不必听章决亲口说出来。毕竟他从来与迟钝一词无缘,有眼睛会看,也有脑子会想。
  床头的电子钟在整点发出了“滴”的一声提示,陈泊桥不再枯站,他在卧室里翻找了一阵,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薄被,铺在客厅沙发上,把卧室大床留给了不省人事的章决。
  陈泊桥去浴室把装扮卸了,给裴述去了个电话,通知裴述,他与章决会在八天后出发。
  裴述早晨离开了曼谷,紧急回亚联盟北方与一位重要人物秘密地碰了面。他把与对方见面谈话的内容、以及新制定的计划对陈泊桥说了个大概。
  两人谈了许久,最终决定在邮轮航行过半时,将陈泊桥的行踪透露给总统,人为制造一起公开的追捕。他们亟需弹劾总统的机会,陈泊桥就不和章决一起抵达北美了。
  挂下电话,正想休息时,陈泊桥听见了从卧室传来的章决的呓语。
  一开始,陈泊桥以为章决是在说梦话,但过了几分钟,章决还是断断续续呻吟着,听起来好像很不舒服,陈泊桥便站起来,走进卧室,把灯开了。
  章决仰躺在床的正中。
  天花板上的灯一亮,章决动了一下,抬起右手,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陈泊桥又走近了一些,见章决有些干燥的嘴唇张开着,用比平时低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吐着让人听不懂的、支离破碎的句子。
  “药。”章决忽然说了一个陈泊桥熟悉的字,然后把盖着眼睛的手移开了。
  章决半睁着眼睛,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又说:“冷。”他摸索着抓起被子,裹在身上,重复:“好冷。”
  陈泊桥看章决的样子,觉得很不对劲,便俯身搭了搭章决的额头,感受到一阵烫人的高温。
  “章决?”陈泊桥叫他,“能听见我说话吗。”
  章决看向陈泊桥,好似在仔细辨认对面的人是谁,在陈泊桥以为他要说话时,他慢慢闭上了眼,把被子拉起来一点,盖过头顶,整个人躲进了被子。
  陈泊桥愣了愣,看着鼓起一团的被子,觉得十分无从下手,便先在屋里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找了到紧急药包,从里头翻出一支耳温计和一盒退烧药。
  他拿着耳温计,把章决从被子里抓出来测了体温,三十九度一。
  章决被迫重新暴露在被子外的灯光和空气中,脸色便不大好看,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他整个人像被高烧蒸透了一般,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
  陈泊桥扶着章决,让他靠着靠枕,两人挨得很近,陈泊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去外面给章决倒水的时候,他才想到,一般人发高烧,信息素的味道会变得很浓郁,但不知为什么,章决几乎什么气味都没有。
  不过人与人不同,陈泊桥倒完了水,也并未细想。
  退烧药是需要吞服的胶囊,陈泊桥扳着章决的肩膀,让章决再坐起来一些,又把杯子放在章决嘴边,循循善诱:“先喝口水。”
  章决张开嘴,陈泊桥手微微倾斜,把水倒入章决嘴里。章决眼睛睁大了,但人非常不配合,没把水含住,水沿着章决的嘴角下滑,全淌到了衣服和被子上。
  以往在战场上,战士们都是轻伤不下火线,陈泊桥对这种小病小痛的处理经验几乎为零,他无奈地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用纸巾把水渍擦了,决定换个方法,先给章决喂胶囊。
  章决身上湿了,人清醒了一些,他自己坐直了,垂眼看着陈泊桥手里的胶囊,好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陈泊桥,不是这个,你拿错了。”
  章决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也不再那么畏手畏脚,他连名带姓叫陈泊桥,皱起眉头,又算不上是生气,好像仅仅因为陈泊桥拿错了药有点蠢,他就稍稍有了一些底气一样。
  陈泊桥立刻说:“换新的了,效果是一样的。”
  发高烧的章决比不发烧的更好骗,他先是狐疑地看了看胶囊,说:“是么?”再和笃定的陈泊桥对视了两秒,把药拿了过来,说:“那好吧。”接着就塞进嘴里。
  但章决紧紧地闭上了嘴之后,就不动了,陈泊桥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张开,更别说喝水吞服胶囊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章决的脸突然垮了下来。
  “有点苦。”章决说。他把舌头伸出来一些,舔了舔上嘴唇。
  他舌尖上有些白色半化的粉末,大概是把退烧药含化了,才觉得很苦。陈泊桥见状,又把水杯递了过去,章决这次接了,吞了几大口水,把杯里的水全喝了,放到一边,然后闭上眼睛,躺回了枕头上。
  不管是怎么吃的药,总也算是吃下去了。
  陈泊桥又守了章决一阵,等到章决热度退下去大半,也不再胡言乱语,才去外面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泊桥睁开眼坐起来,抬眼看向卧室时,章决正站在门口。章决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深色衣服,皮肤重新变得苍白而缺乏血色,神情也恢复了正常,他看着陈泊桥:“你醒了啊。”
  章决的声音还是有些低哑,像没睡醒。
  不等陈泊桥说话,他又说:“我昨晚是不是发烧了?”
  陈泊桥说是,章决顿了顿,问:“高么?”
  “三十九度一,”陈泊桥说,“给你吃了退烧药。”
  “谢谢。”章决说。
  章决的视线一直留在别的地方,没和陈泊桥对视,也没问陈泊桥自己手上的伤是哪儿来的,他走到茶几边,倒了两杯水,又递了一杯给陈泊桥。
  陈泊桥接过来,两人的手指短暂地触碰了一一秒。陈泊桥觉得章决的体温似乎仍旧不正常,便拿了放在一旁的耳温计,想让章决再测一下。
  章决见状,后退了一步,一脸防备地看着温度计。
  “我已经好了,把这个收起来。”他对陈泊桥说,仿佛温度计是什么洪水猛兽。
  陈泊桥也没勉强他,把温度计放回去了。
  章决没坐下来,他捧着水杯站在沙发边,始终离陈泊桥有一段距离。他像是很局促,又好像依然在不舒服。
  “怎么不坐?”陈泊桥问他。
  章决摇摇头,似乎在想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下。”
  陈泊桥观察着章决的神色,问:“不能带我?”
  “是私事,可能明早才能回来,”章决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压抑什么不适似的,对陈泊桥说,“冰箱里存了一些速冻食品,你知道怎么做吗?”
  陈泊桥看着章决的脸,缓缓地说:“不大清楚。”
  “包装上都写了,”章决说着,俯身拿起陈泊桥放在桌上的手机,输入了一个号码,“如果还是不会,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开着。”
  把号码输好了,章决要把陈泊桥那支手机放回去,不知是不是没握紧,手机半路掉了下去,掉在了地毯上。
  章决没捡,他站直了,又对陈泊桥说:“枪和车都留在这里,还有钱。”
  说罢便转身出门了。
  章决走得很快,陈泊桥走到窗边看,不多时便看见章决走进了街对面的巷子里。
  陈泊桥先把自己的手机捡了起来,又坐着稍想了几秒,回房换了套衣服,又戴上墨镜口罩和帽子,拿把防身的枪,跟了出去。
  章决或许确实是身体确实不舒服,他走得很慢,陈泊桥不多久就跟上了章决。章决没有开导航,也没走远,穿过一条街,拐进了一条有些古怪的小巷。
  陈泊桥在巷子口记住了章决进了哪扇门,过了十分钟,才走进小巷。
  巷子两边都是门很小的旅店,店招清一色的桃粉,写着泰文和英文,旅店玻璃门上大多贴着一些低俗的图案,有些还有大大的房间标价,以及几种套餐价格。玻璃门后有厚厚的布帘,看不清旅店里的景象。
  陈泊桥走了几步,身后有人也进了巷子,他往回看了一眼,是一对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小情侣。他往边上让了让,小情侣经过他身边,进了其中一家。
  陈泊桥走到章决进的那一家门口,推开玻璃门,又拉开了布帘,走进去,不宽敞的厅里摆着一台有大液晶屏幕的自动贩卖机。液晶屏上轮番播放着房间内部装修的照片。
  这是一家无前台的的自助情人旅馆。
  陈泊桥靠近贩卖机,随意操作了几下,发现旅店只有三间房被锁定了,其中一间房的等待倒计时最长。
  他自己也挑了一间房,买了四个小时,付完钱,一把钥匙掉入了贩卖机的取物口。取出了钥匙,陈泊桥仔细看了看,钥匙很薄,齿痕单一,最容易开的锁型。
  在倒计时最久房间所在的楼道口,陈泊桥给章决打了电话。
  情人旅店的隔音做得实在很差,陈泊桥听见了手机响。过了一小会儿,章决接了陈泊桥的电话。
  “怎么了?”章决低声问。
  章决的声音很虚弱,背景音却很静,陈泊桥无法判断章决房里有没有别人。
  “你在忙吗?”陈泊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穿钥匙的钢圈一点一点掰直,“我不会开火。”
  “你要做什么?”章决问。
  “想热个面包,”陈泊桥随口说着,把钢条压在墙壁的直角上,扣成了两段,“饿了。”
  章决静静地呼吸了两次,教陈泊桥说:“你用烤箱吧,先预热。”
  “预热是什么?”陈泊桥又问。
  “……你把温度,调到一百八十度,”章决说话有些缓慢,“然后打开烤箱,等十分钟。”
  “知道了,”陈泊桥说,“谢谢。”
  “还有事吗?”章决又问。
  “没有了,你还在忙?”陈泊桥低头,收起手,问章决,“是工作吗?”
  章决顿了一会儿,很轻地“嗯”了一声。陈泊桥便说“不打扰了”,挂了电话。
  陈泊桥在拐角站了一会儿,缓缓走到了那间房门口。他很轻易地用钢条打开了房门。房门后有道很窄的玄关,一股甜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味从里涌出来。
  发情的omega的信息素气味。
  陈泊桥曾经受过特殊训练,对omega的信息素抵抗能力很强,但这次的味道有些特殊,有他曾在一个alpha身上闻到过的苦杏味道,以及烟味。
  他很轻地掩上门,往前走,走进房间里。
  床上没有别人,只有章决。
  空气中有很轻微的震动声,章决半躺着,腿间搭了一块看起来很柔软的毯子,脸色带着一层薄红,腿蜷起来,膝盖和脚踝都泛起绯色。
  章决的右手抬着,手腕贴在面颊边,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支烟,烟灰积起一长段,颤颤地连着还没烧尽的烟卷,手机掉在枕头边,屏幕暗着。
  看见陈泊桥进来,章决没反应过来,他双眼无神地看着陈泊桥的方向,吸了口烟,烟雾从他润红的唇间飘出几缕,很快便散了。


第十二章 
  章决的眼神游移许久,终于把焦距定在了陈泊桥身上。他神智似乎回来了一些,一言不发地愣愣地看着陈泊桥。两人对视着,在烟灰落下来之前,章决的手微微抖着把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你来干什么。”章决用自言自语的音量问陈泊桥。
  陈泊桥看着章决,过了一会儿,才说:“怕你高烧还没退,所以过来看看。”
  章决脸有些发白,他偏开了眼,问陈泊桥:“现在看完了么?”
  “如果看完了,可以出去吗?” 章决又补充。
  陈泊桥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关上门,陈泊桥眼前还是章决躺着的模样。陈泊桥既觉得尴尬,又觉得章决很可怜。他不是没见过发情后无法控制自己的Omega,但那些在欲望里挣扎的、苦苦哀求着被进入的人,都没有一个比章决更可怜。
  章决像一个没有求生欲的幸存者,只是想要拥有一具完好无损的躯体,一张体面的脸孔,却被性欲拖拽得鲜血淋漓。
  ——如果当时没有把章决的抑制剂弄碎,事情不会这么糟糕。
  陈泊桥打算在情人旅馆等一等章决,便往自己的房间走。没有走出几步,他的蓝屏手机震动了。
  章决给陈泊桥打电话了。
  陈泊桥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停下了脚步,接了起来。
  陈泊桥沉默着等章决开口,章决的呼吸很乱,等了一会儿,才平复一些。
  “我十七岁时,还没有分化,”章决说,“我母亲很担忧,她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国立医院的院长告诉我们,根据检查报告,我天生就没有腺体——”
  章决的声音突然断了,陈泊桥没问,静静站着,等了许久,章决才继续说话。章决把声音压得很低,陈泊桥觉得章决是不希望被陈泊桥听出自己的的状态和情绪。
  章决说:“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嘉熙分化成了Omega。我们的父母,一直希望我们可以结婚。我也考虑了很多,最后决定做植入腺体的促分化手术。
  “当时,因为很多原因,手术需要的τ促分化剂已经兆华医疗被召回了,但是院长跟我父亲保证,他们内部留存的τ促分化剂是绝对完美的,而我没有腺体,本身就是τ促分化剂真正针对的救助人群。
  “他说手术没有危险,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九。”
  说到这里,章决又一次停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听上去很痛苦。
  陈泊桥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在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站得笔直。
  走廊的地毯是棕色拼花的,壁纸是米白格子的,墙上一扇又一扇的木门,不平整地涂着的桃红色油漆,每一扇门上都挂了一块铜质的金属牌。
  陈泊桥左手边是201,右边往前是204。
  章决在207。
  “你是百分之一吗?”陈泊桥问章决。
  “不是。我有腺体,”章决得很缓慢,仿佛吐出每一个字,都很费力,“我不是没有。
  “——检查报告拿错了。
  “植入腺体后,它分化得很好,我和艾嘉熙订婚了。我们都以为手术已经成功了。
  “三个月之后,我的另一个腺体,也自然分化了。”
  “然后,就像你刚才看到的一样,我变得……”章决停顿了几秒钟,才找到适合自己的形容词,“不人不鬼。”
  手机的两头都很安静,陈泊桥还等着,但章决好像觉得自己说完了,便不再继续说话。
  章决可能把手机拿远了些,陈泊桥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了,便开口叫他名字:“章决?”
  又过了十几秒钟,章决闷闷道:“我在。”
  陈泊桥问他:“你需要我帮忙吗?”
  章决那头一下子静了,陈泊桥又等了一等,再换了方式,问了章决一次:“我能进来吗?”
  过了一小会儿,章决“嗯”了一声。
  于是陈泊桥走了回去,重新打开了207号房间的门。
  章决用被子盖住身体。
  他不确定陈泊桥打算帮他什么忙,也很怀疑陈泊桥能不能帮上忙,但对陈泊桥提出的建议,章决的首选答案,永远是“好的”,或者“可以”。
  门被打开,又关上了,陈泊桥摘掉了口罩和墨镜,摆在玄关的玻璃柜上。
  他和早上穿得不一样,换了衬衫,如果章决脑袋没这么昏沉,可能会在心中赞扬陈泊桥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从半躺的角度看陈泊桥,陈泊桥显得更加高大,他坦荡地向章决走过来,平和而温柔地问:“难受吗?”
  事实是陈泊桥一进房,章决更不适了。但章决不想提,因此什么都没说。
  陈泊桥毫无察觉地坐在了床边,离章决近极了,他伸出手,搭了搭章决的额头,说:“还在发热。”又加了一句:“发情期的高体温,是不是会持续很久?”
  章决没力气回答,把头微微转开了一些,想让陈泊桥的手背不再贴住他。陈泊桥发现了章决的举动,便将手抬起来,章决以为他要把手收回去,他却往下捏住了章决的下巴,垂眼看着章决,手渐渐往下,按住了章决的腺体。
  陈泊桥垂着眼,问章决:“你以前发情,多久能好?”
  “如果有纾解工具,”章决被他按得难受,抬起手想将陈泊桥的手推开一些,但没有推动,便只好断断续续地说,“十多个小时,或者一天。”
  “我帮你吧。”陈泊桥说。他把灯又调得更暗了一些,房间里廉价的暗橙色灯光把人和物都照得朦胧了。章决半睁着眼,茫然地看着。
  陈泊桥拉开章决的被子,让房里的冷气贴住章决裸露出的皮肤,他低着头,掰着章决的膝盖,伸出手,从章决的股间,把章决用来抚慰自己的东西抽了出来,关了电源,扔在床尾。
  章决很怕陈泊桥会笑话自己,但陈泊桥没有,他只是一边缓缓解开衬衫扣子,边随意地问章决:“哪儿买的?”就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能让章决松弛下来的谈话。
  “楼下。”章决说。
  章决闻到了很浓重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看见陈泊桥靠近了自己。章决想告诉陈泊桥,自己刚才拆了一盒安全套,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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