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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无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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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墨还说他也找了周远迪,但周远迪一听就拒绝了。他忙得要死,根本没工夫陪梓墨追学姐(虽然他后来还是报名了)。而朱彦不是在上课就是在陪小钊,梓墨都没好意思开口。
如此一来,我自当义不容辞。
现在想来,那天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一定是因为那是我和肖晴的第一次见面。
当天肖晴作为球队经理在百团大战坐镇,这个面容甜美身材娇小的学姐一看到我就赞不绝口,她说U大终于来了一个可以跟杨学长拉郎配的帅哥。
那时我已经对肖晴的特殊爱好有所耳闻,但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被她乱点鸳鸯谱,我混乱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生怕说什么的话会冒犯了学姐,又生怕什么都不说的话会让她误会我喜欢男生。
好像看出我的惶恐,肖晴伸长了胳膊拍拍我,“你放心,杨学长不仅没有女朋友,连男朋友也是没有的哟!”
大雷劈下,我当场石化。同时我对那位鼎鼎大名的杨学长也有了一些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沦落为肖晴意淫的对象。
万万没想到,心里越有鬼就越撞鬼,晚上我跟梓墨去北区吃麻辣香锅,我们等在窗口,忽然后面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同学你饭卡掉了。”
回过头的那一瞬间,我都有点恍惚了,捡了我饭卡的这位仁兄,说不上来究竟是“帅”还是“酷”,总之就是非常好看。也可能是因为人很多的缘故,他站得很近,那张脸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我连忙接过饭卡道谢,他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梓墨揪住我的袖子,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很激动,“那就是杨从白呀!”
“谁?”
“杨学长!”
我更抱歉了。
“哇你可知道!他在附中六年,明恋暗恋他的女生上到高三下到初一那真是前赴后继……”
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饭卡,上面的照片比我本人还要难看五成,让我格外地自惭形秽。
真是,太抱歉了。
作者有话说:
4 第4章 姚若晨
让我欣慰的是,白悠悠对新玩具很着迷,就连元旦连休我带他出去跟同事打球,他也要把乐高带上。
我对悠悠正在长大体会得很明显,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跟我出门还必须寸步不离,现在他已经能安静地坐在一边做他自己的事情了。
我给他订了一个小号的篮球服,上面是我在U大篮球队的号码0号。
顺便说一句,这个号码当时是肖晴分给我的。那时候我看队长是1号,领队是2号,我一个新人居然能后来者居上,还为此暗暗高兴了一把。
我和悠悠一大一小去参加公司篮球队的活动,吸引来不少目光。虽然亲子组也有几对,但毕竟颜值在这,想被忽略都很难。可惜白悠悠小选手离上场还有几年,他现在只能穿着小号球衣在场边观战,主要负责卖萌。
悠悠手里的玩具很快吸引了其他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我蹲在场边一边看他们玩一边跟同事聊天,悠悠把手机递给我,“爸爸你有微信!”
“乖儿子!”
我拿过来一看,是姚若晨。他说他年底请了几天假陪爸妈旅游,现在就在s市,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好久没见他了,马上约了时间。
姚若晨是我在篮球队的时候认识的,他高我一届,跟肖晴同年。我新生入队的时候他是领队,平时和队长杨从白两个人带着我们训练。与杨从白总是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不同,姚若晨是典型的附中子弟,走哪都前呼后拥地招呼一群人。姚若晨带我们这些新生训练的时候特别凶,但场下又跟我们混得最熟,总叫我们跟他那帮朋友一起出去玩。
正因为他跟谁都铁,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看出来,其实他喜欢肖晴。
姚若晨是个北城土生土长的富二代,毕业之后就在家里的公司帮忙。肖晴毕业之后也留在了北城,我想这其中,多多少少可能也有姚若晨的因素。曾经我以为他们两情相悦很快就会修成正果,但是并没有。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很会看这种事,就像我一开始还以为梓墨最终会金诚所至追到学姐,谁能想到他竟然为人民服务收了周远迪。
我可能会是最好的观众,不擅长读伏笔,也不擅长猜结局。
比如我已经看不懂的,姚若晨在不停地相亲。
姚若晨是个大孝子,朋友圈的相册里有一半都是他带父母出去旅游的照片,另一半则是他的那条泰迪。我早就吐槽过他这样根本找不到女朋友,活该他凭实力单身。
但他说他不勉强。
家里介绍的相亲姚若晨一律来者不拒,但往往人家看得上他的,他就看不上人家;人家看不上他的,他当然也看不上人家。姚若晨这个富二代在相亲市场上各方面都算是比较优秀的了,虽然“相貌平平”,但好在身高在线,又有财力加持,按理说不应该成为滞销品。
“相貌平平”,是节选自肖晴对他的评语。“姚若晨你相貌平平恐怕很难有女生会倒追你,所以你不能死要面子,凡事要主动一点!”
可惜那时候的姚若晨和那时候的我们每一个人一样,都蠢得要死。
本不应该单身的姚若晨现在依旧是单身。姚家父母很急切想要一个儿媳,但并不想要一个会抽烟喝酒每周工作七十个小时并且高举丁克大旗的儿媳。这两个人感情好的时候一度谈婚论嫁,但很快反目成仇,折腾了几次之后,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状态了。
回想起来,我跟姚若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美国,那次他也是陪父母旅游。
那时候我刚给白萱下完葬,他特意带着爸妈绕路到芝加哥找我。他陪我在那个阴暗的公寓里坐了整整一下午。他从我手中接过熟睡中的白悠悠抱在怀里,我发现他红了眼眶。
鬼使神差地,我问他,“你还爱肖晴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你不怕来不及吗?”
他笑了一下,然后就哭了。搞得我也跟着哭了。
我没有问他回去之后有没有找过肖晴,只知道他开始频繁相亲,然后现在还是单身。
当然,我是不敢去问肖晴的。一来我没有那么八卦,二来我实在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些埋葬在阳光和风里的青春往事啊,就算是亲历者,恐怕也很难说得清了。
我带着悠悠和诸多感慨前去赴约,一见面,姚若晨就满脸期待地说了一句让我无比黑线的话。
他说,“悠悠你还记得姚叔叔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悠悠有些腼腆,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无奈,“他能记得那就成精了。”
姚若晨丝毫也不介意,他笑嘻嘻地把身后那个根本没藏住的大盒子拿了出来。
“来悠悠,叔叔送你!”
看起来是一个完全不输给梓墨的限量版。
这下悠悠可高兴了,搂着我的胳膊一脸扭捏,我拍了拍他小脑袋,“快谢谢姚叔叔吧。”
“谢谢姚叔叔!”
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花钱啊。
姚若晨跟梓墨也很有意思,因为肖晴的缘故,这两个人到现在还看对方不顺眼。河蚌相争,白悠悠得利。姚若晨又从包里掏出一盒什么递了过来,“行啦别瞪眼啦,也少不了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盒巧克力。
姚若晨说这是他前一阵去欧洲旅游时候买的。他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这个是他自己觉得好吃才带给我的,跟那些随手买来做人情的不一样。
行吧,就算他跟所有人都说一模一样的话,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
悠悠吃饱之后就在一边捧着平板看动画片,似乎对我们的谈话没有任何兴趣。姚若晨说他明天的飞机,也为难他陪父母出来还抽空来看我。他感慨时间过得快,悠悠都这么懂事了,又问我最近有没有肖晴的消息。
我很意外,“你们不是都在北城吗?怎么问我啊?”
其实我没敢问的是,你们怎么搞成这样了。
他笑了一下,“肖晴没跟你说吗?她回w岛了。”
“……”
我跟肖晴梓墨还算是经常联系,因为我们三个人有一个群,虽然建群的初衷是给梓墨吵架的时候用来吐槽周远迪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可见肖晴走得悄无声息,她是真的不想让人知道。
姚若晨又倒了一杯啤酒,我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那你学人家周远迪啊,追到w岛,金诚所至说不定就金石为开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
他突然认真起来,让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他又说,“我也当不了周远迪。我告诉自己因为他们是同性恋,所以更豁得出去,我比不了的。”
突然,悠悠稚嫩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爸爸,什么叫同性恋呀?”
我和姚若晨都是一愣,隔壁几桌纷纷回过头看我们,有人在笑,场面十分尴尬。姚若晨低头猛笑,还举起酒杯挡脸,我只好压低声音对悠悠解释说,“就是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或者女人和女人谈恋爱。”
悠悠歪了下头,好像并很理解这有什么特别。
“悠悠还笑,以后就会懂的了。”
万幸的是悠悠没有追问,继续低头看动画片了。
姚若晨高举酒杯,对我表示了深刻的同情和敬仰,“当爹太不容易了!于飞我敬你!”
“……”
“哎,我听说你们宿舍的那个朱彦,前一阵子带孩子去北城看病了。”
“是啊,你都听说了。”
我当然能想到他是从哪里听说的。
原来秋天的时候姚若晨妈妈身体不太好,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老人家一心想在附属医院看。姚若晨找杨从白帮了个忙,回头又请他吃了个饭,聊天的时候姚若晨就听说了朱彦的事。
可我猜杨从白是不会主动提起跟我有关的事的,多半是姚若晨先跟他提起了我。
就想我也不是很想跟他谈杨从白。
我感慨了一番小孩子生病的艰辛,他也善解人意地应和了几句,末了却还是问我,“你恨过杨从白吗?”
我就知道他会提起这个。
“什么恨不恨的啊?哪有那么严重。再说早就过去了。”
“其实我上次就想问你。”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因为这件事里的三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他都放在心里。
但上次见面那种情形,也的确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难得回首往事,我也终于说了实话。
“其实伍忆桐喜欢的一直都是杨从白吧,她当初不肯跟我一起走我就应该想到了。”我捏着手里的杯子,原来往事也已经变得不过如此,“后来我也想,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那可是杨从白啊。伍忆桐用我将就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还挺荣幸的。”
对于我这番言论,姚若晨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对,你最崇拜他了,谁让他是杨从白呢?无论谁有什么不好,他在你心里都是最完美的。”
“行了行了!”我赶紧把酒给他满上,“你还求人家办事呢,别在背后议论人家了好吧?”
“你看你看!”他马上指我,“杨从白在你心里就是一轮圣洁明月!”
“是,他可圆可亮了,我再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月亮,行了吧?”
他掐着脖子做了一个想吐的表情,我也乐了。
“我知道你替我鸣不平,我谢谢你好吧?但人家早就离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究竟是在为谁惋惜。
“没想到现在你也一个带着个孩子,他也一个人带着个孩子,真是……”
他拿起酒杯,没有再说下去,但我心里却了然。
真是各有各的惨,又惨得旗鼓相当。
作者有话说:
5 第5章 故障
元旦一过,妈开始催我定春节回家的机票,但我一直在等客户的内部折扣,直到一月中旬才定好。
在那之后就是每天数着日子回家,妈很期待,爸虽然不说,但我默认他也期待。于帆明确表示她只期待悠悠,并不期待我。
我也不甘示弱,“你说你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放鞭炮,你就只负责吃和看热闹啊?”
视频那边,于帆冲我翻了一个白眼,“过年不就是图个热闹吗?!“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年还没过,客户的系统先出了问题。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看见来电显示上是S航技术服务部的张部长,我顿时就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张文修的声音有些哑,却还算礼貌平静,“于经理,这么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话间我已经打开了公司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VPN,也很快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亲自打电话给我。
我跟这个项目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熬了一个通宵,早上我勉强给悠悠收拾好,打车把他送到幼儿园,然后又打车去上班。出租车的广播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昨夜S航订票系统出现异常,部分订单被提前备份,导致无法查阅,二十多个航班延误,目前故障已被修复。
我望向窗外,觉得有点晕车。
事故原因很快查明,罪魁祸首是今年夏天新来的毕业生郝梦。这丫头第一次遇上这种大场面,一脸惊恐地跟我投案自首,她说她只是改修中一个手滑,碰了一个小小的参数。
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师傅谢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还要跟部门主管去客户那边负荆请罪,这边郝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也只能匆匆安慰了两句。
客户爸爸的脸色固然难看,但鉴于我们合作一向顺利,故障又很快修复,张文修似乎也不打算与我们为难。回到公司已经不早了,我给谢维交代了几句便赶去接儿子,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让悠悠成为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小朋友。
“爸爸,你今天看起来好累啊。”悠悠很担忧地看着我。
“爸爸工作上犯错误了。”我坦白从宽。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天啊!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臭小子,把你老子哄得心都要化了。
晚上我按照悠悠的喜好叫了外卖。他喜欢的外卖大多数都是垃圾食品,所以我很少按照他的喜好来。
饭桌上,悠悠把一块三角的夏威夷披萨仔细地卷成卷饼,然后一点点放进嘴里啃。我看着软烂的菠萝接二连三地掉出来,他越是吃得起劲儿就越是往下掉,不由得觉得好笑。
他停下来问,“笑什么?”
“我笑你跟我一样,吃东西弄的到处都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前襟,然后撒娇哄我,“那不是很好嘛!”
好你个头啊!
吃完饭我对悠悠说,“爸爸今天真的累了,而且还有工作要做,你自己玩好不好?”
“那,爸爸你先带我洗澡吧,我今天可以早点睡。”
我在心里泪流满面,儿子也可以是贴心小棉袄啊!我欣慰得仿佛看见悠悠赚钱养家的好日子就在眼前。
临睡前悠悠又翻了几遍绘本,我则看了一会儿公司的邮件,再去卧室的时候,他已经搂着小飞象睡眼朦胧了。
我给他盖好被子,听见他呢喃着说,“爸爸赚钱好累啊。”
我想笑,有点心酸。
他又嘟囔,“其实我可以给爸爸赚钱……”
我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老父亲可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给悠悠关了灯,我回到客厅继续加班。现在我已经很难熬夜了,更不要说一夜没睡,一整天都在紧张和高压里。我陷在沙发里捧着电脑机械地敲打着事故报告,虽然我很清楚,这种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很大程度上会是废纸一张。
悠悠啊,爸爸实在不想让你长大,赚钱的事还是先交给爸爸吧。
我心疼他,他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养他。我想以他的聪明,一定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从来都没问过我。
我也希望他永远不要问我。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十九岁那年的自己。那是我第一次做家教赚钱,那种激动的心情,后来再也没有过。
因为我是那一年a市的理科高考状元,苏哲给我介绍了一个做家教的机会。对方是他们医学院一位教授的孩子,我还记得他叫林悬。林教授是老乡,苏哲也曾经给林悬补习过,但是那时苏哲已经大三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而林悬步入高三,很快就要面临高考,正是关键的时候。
那时候我才大一刚入校,给林悬补习一个半小时能拿到200块钱,而彼时肯德基的时薪是一小时十块,北城地铁还是全线两块。我每次去林悬家公交车往返要三块六,有一次不小心睡了懒觉,打车花了三十多。
我还记得当时杨从白也住在那个小区。
更确切地说,是杨从白家在那个小区也有房子,他偶尔会去住。我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就在小区里遇见他了。
这些我居然都记得。
我还记得好像林悬的父母很早就离婚,林教授忙于工作,几乎我每次周末去上课的时候,家里都只有林悬和他奶奶在。林悬和他父亲长得很像,但气质却完全不同。林教授少言寡语,有一种令让人难以亲近的威严,但林悬开朗健谈,特别爱好扯淡,是一个标准的青春期大男孩。他还偷偷跟我商量过怎么追喜欢的人,虽然这并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我倒是也很想帮忙,只是那时候我也毫无实战经验。
那时候我是羡慕林悬的。
因为他有一个在U大做教授的父亲,所以他能理所当然地在北城最好的高中读书。而且他成绩很好,只要不出意外,他能考上任何一所他想去的大学。他爱好很多,精力也很充沛,我一直都觉得他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去读书。
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之前苏哲教得好,可他笑着说,“小于老师,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啊,是我爸的功劳。”
其实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比如出身,又比如天分。对于这一点,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刚刚去发现和承认。
但是林悬说他不会学医,因为他不想成为他父亲那样。我没有问他到底不想成为什么样,我只是觉得,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又什么都无所谓的林悬,或许有着他自己的寂寞。大二的时候我出国做交换生,辞了家教,那时候社交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密集,我与林悬也断了联系。后来我问过苏哲,苏哲说他考了E大的法学系。再后来,苏哲说他跟林悬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林教授在我大三那年带队援震救灾,不幸殉职。学校举行了隆重的告别仪式,但我没有看见林悬的身影。
我想我与白悠悠,只要做最普通的父子。
我会手忙脚乱地呵护着他,陪伴他长大,然后他再看着我满满地变老。他也许成绩不够好,也许个子不够高,也许以后也赚不了什么钱,但我只求他无灾无难,最好也不会孤独寂寞。
我放下电脑,去厨房热了一盒速食米饭,随便吃了两口,太咸了。我窝回沙发里,重新打开文档。
我记得有一次我上完课,临走时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雪,林奶奶要塞给我五十块钱让我打车回去,我拒绝之后落荒逃。林悬追到走廊里,不由分说地给我塞了一袋他奶奶做的粘豆包。那应该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粘豆包。热乎乎的,撒着白糖,又香又甜。
我知道这些情节明明都发生过,却像是在看别人的梦境。
我站在小区门口心存疑虑,那是我去乘公交车的必经之路;我掰开一个粘豆包塞进嘴里,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香甜,而车窗外是漫天的风雪;我心里甚至还有说不清的期待,这一场大雪永远都不要停,这一段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师兄,你刚才是在等我吗?”
我在失重的错觉中惊醒。
手机在地板上震动,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十点。我捞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北城。我没有多想,摁下接听。
“喂,你好?”
那边有一瞬间沉默,我以为是推销的电话,卖房或者买保险的,正打算挂断。
“于飞?”
他不是很确定。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怀疑是自己在通宵工作之后产生了幻觉,不敢吭声。
“是我。我是杨从白。”
作者有话说:
6 第6章 关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开口,“师兄。”
他轻轻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打错了。”
不,我知道他并没有真的这么以为,就像他也一定知道我有多么意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师兄……”
“最近还好吗?”
我顿时感慨万千。
如果从我们中断的地方开始算起,那他这句“最近”也实在太漫长了。我合上怀里的电脑放到一边,那里还有我刚开了个头的事故报告,但我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挺好的。师兄你呢?”
“我也是。”
我想起小钊说他辛苦,一股同病相怜的伤感油然而生。
“我下周要去s市出差,你有空吗?”
“……什么时候?”
“2号去,3号走。”
“……这么急啊。”
“就是做一个会诊。2号晚上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我连忙答应,“好啊,我没事!”
可是他没有马上回答。让人不知所措的安静里,我只好问,“那你想吃什么啊?”
“你定吧。”
“行!那我回头告诉你。”
挂断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回想刚刚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没说。我忘了问他在这边是什么安排,有没有人接送,住哪个酒店。
有一个仓促的通话记录,证明这不是我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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