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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牙差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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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我们他妈的犯了什么罪?我那么多战友都为这场任务牺牲,他们犯了什么罪?”
  “那只是你以为的他们牺牲了,要黑石头死了倒还好,他要是没死,保不准其他活下来的队员就是他回去后一个一个干掉的——”
  黑羽一听,怒火中烧,一拳砸在犬牙脸上,凶狠地吼道——“闭嘴!”
  犬牙抓住黑羽的拳头,吐了一口唾沫,继续说——“我真是被你带傻逼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我他妈支持你去找,就是在支持你去送死!你信不信,你他妈只要见了黑石头的面,过不了几天你肯定就——”
  黑羽挥起另一边手,又给了犬牙一拳,“我他妈叫你闭嘴!”
  犬牙的嘴角被砸出一点点血口,他一并抓住对方的另一边拳头,用尽蛮力摁在床上——“你不敢听是不是?现在是我说,你他妈都不敢听。等到黑石也对你说,我看你——”
  黑羽猛地一翻身,把犬牙掀翻在地。他二话不说操起挂在一旁的衣服和裤子,愤恨地往身上套。
  犬牙从地上爬起来,也没再过去反击,只是望着黑羽赌气似的穿衣,冷笑一声,道——“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信,你自己去证实吧。我不找了,我不跟了。我弃权,我过牌。”
  黑羽把衣服穿好后冷冷地甩下一句“随你”,也没再多看犬牙一眼,便摔门离去。
  留下犬牙一个人赤条条地站着,过了好一会,犬牙才突然把桌旁的火机拿起来,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火机发出轻微的爆破声,啪地一下,碎得七零八落。


第84章 
  黑羽在萧瑟的寒风中走着,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在发抖,但后背却在不停地冒汗。
  他被犬牙彻底地激怒了,还有一些被他深深藏着的情绪也被犬牙胡搅蛮缠地撬开。
  可他不能让它们出来,所以他死死地压着心底的箱子,像逃难一样闯进了一家酒馆。
  他把兜里的金币都掏出来,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酒馆里的人很多,他喊了好几声才让酒保听到他说什么。
  辛辣的火马酒像火蛇一样从喉咙口一路灼烧着食管,叫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他的心中有一个地狱,火湖燃烧,热浪滔天。
  他努力地把犬牙的谩骂挤出脑海,集中精力盯着台上的热舞。
  可是他的眼睛被光晃得厉害,有一些东西让眼眶涨涨热热的。
  他想起了滔天的口号,想起了翻腾的浪花,想起了在电闪雷鸣的夜里战友声嘶力竭的嚎叫,以及上了岸后,最后一名战友对他说的话。
  他说,要有人出去,要有人救命。我去救命,你要出去。
  所以战友去牢房里送食物,而黑羽留守基地。所以战友被活活压死在废墟里,而黑羽却苟且偷生,活了那么多年。
  黑羽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他在为所有死去的战友而活。他要见到黑石,要把一切告诉黑石。他不仅仅要追回自己的身份,还要让那些同伴死得其所。
  他们都是孤儿,但他们都是曾经鲜活过的生命。是黑羽活下去的支柱和信仰,也是他要把任务做到底的原因。
  这一切犬牙都不会明白。
  黑羽确实害怕黑石已死,那他将无处自证,无法自处。
  但他更害怕像犬牙说的那样——他被狮国出卖了,被黑石出卖了。他现在是一个罪人,而所有执行过这个任务的战友,全都是犯下滔天大祸的罪犯。
  他是污点。
  不,他不是。
  黑羽继续往自己的嘴里灌酒,用高度的酒精浇灭心头的火苗。可酒精怎么能把火苗浇灭,它只会越烧越旺。
  怀疑总是比信任来得简单,信任需要不停地用事实浇灌,用论据稳固,可怀疑一旦种下,即便没有养分,也会顽强地扎根。
  那一刻,黑羽无与伦比地恨着犬牙。
  有时候一件坏事说出来,被仇恨的往往是将这事说出口的那个人。
  这是非常荒谬的,可此刻的黑羽不想悲伤和懊恼,所以只能愤怒。
  黑羽觉得那一天晚上,自己灵魂出窍了。他的理智不在脑海,肉体也不受控制。
  所以当他操起桌面的酒杯,朝台上那一个穿着破孔皮裤的人身上砸去时,他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他们的表演令人作呕,只知道对方的阴茎其丑无比,长满了疙瘩还镶着珠子,只知道趴在地面的人又是一个穷到只配做牲口的存在,知道这是一个病态的地方,所以他要把烂的肉挖掉。
  他不是罪犯,他要惩戒罪犯。


第85章 
  而犬牙不知道这些。
  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坐到有些发冷后,又把衣服裤子都穿上,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只完好的打火机,继续坐回原位,哆哆嗦嗦地把烟点上。
  他面对着敞开的窗户,抽了很多的烟。
  他看着被发黑的窗廊框住的一隅天空一点一点黑下来,再被古怪的灯光时不时照亮。
  他听着街道底下陆陆续续驶过的汽车的轰鸣,还有一些刺耳的让人鼓膜阵痛的嬉笑。
  他的烟和白气混在一起呼出来,他想吹个烟圈,却发现怎么也吹不好。
  他反反复复地试了很多次,直到烟盒空了,地上一片的烟蒂。
  他在想黑羽。
  是的,他没法不想。
  他觉得黑羽十分可笑,也十分可气。
  犬牙脑子被门夹了或被那些建筑材料腐蚀了才跟着他到处瞎跑,从流放岛跑到虎国,跑到象国,再到鸦国,最后到狼国。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一切却回到最初的原点——飞机上坐着的都是吃人的怪物,犬牙说过,他当时就说对了。
  事到如今,犬牙把事实真相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黑羽面前,黑羽应该为犬牙帮他解开的困惑而跪下来对他说谢谢、叫爸爸才是,可黑羽做了什么,黑羽甩着鸟和他干了一架。
  犬牙这一刻觉得自己也很可笑,他从一开始花了那么多金币买个奴隶回来操,到现在不仅没操成,还被奴隶牵着鼻子走。
  他是老了,脑子转不快了,所以做了这一连串的蠢事。
  黑羽对他说“随你”,那就随他好了,反正犬牙不找了。
  他看过那么多的惨剧,并且都侥幸生还了下来,这是多么难得的事,靠的全是上天施舍给他的运气。所以他不会明知前面是火坑还往里跳,能拉一拉黑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黑羽要跳,他拦不住。
  黑羽说得对,他们是不同的人。从当兵这个选项开始,就是一个被迫,一个自愿。
  犬牙没有使命感,他只知道活下来就万幸,能不缺胳膊断腿,更是万幸中的万幸。使命感给不了他火马酒和血狼肉,只有东家的金币能让他得到这些。
  可他为什么还要站起来,为什么还要把烟狠狠地踩灭,再操起围巾往外走,为什么还要检查了一下老鬼的手枪有没有上弹,为什么忙不迭地像反应滞后的机器一样突然运作,夺门而出?
  他不知道。
  他大概是想多买包烟吧。
  所以当他站在萧瑟的寒风中到处瞎走时,他只是要找一个小卖部而已。
  和黑羽没有关系,他压根不想找黑羽。


第86章 
  蛇国的冬天真是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场小雪,现在地面湿漉漉,黑乎乎,全是肮脏不堪的泥水。脚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就像踩在多年前那座小林子里的枯枝败叶上一样。
  犬牙冻得哆嗦,烟也夹不稳了。他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间小卖部,在小卖部门口抽了一根,才再继续往前走。
  犬牙看到了餐馆老板说的大平房和小二层,看到了远远的排在山头上的别墅区,还看到了边境上一座璀璨夺目的架桥,以及在清冷街道上闪烁着霓虹灯,做着各种各样生意的小店铺。
  他们已经在蛇国的外围了,行人也比中心少了很多。唯一热闹的就是那些小店,它们拉着厚厚的玻璃门,却也阻隔不了里头传出来的轰鸣。那些衣衫褴褛的人或许连肚子都填不饱,也要掏空了衣袋去找点快感。
  蛇国真的是一个非常懂得享乐的国家,即便穷得只剩下一枚金币,估计他们也会选择买一瓶酒,而不是一块肉。
  犬牙认识这样的人,他刚进佣兵组织时,有一个叫肥佬的就是这种人。
  叫他肥佬其实是一个玩笑,因为那人除了喝得圆滚滚、硬邦邦的肚皮外,其他的部位都很瘦。
  这人有两个特点,足以让犬牙印象深刻。
  第一是喝酒,嗜酒如命,不醉不归。一箱火马酒也就是打打底,喝空了就当凳子坐着,再喝再坐。
  即便要执行任务了,他腰间还是会备着一个酒壶,里头灌满了比火马酒度数更高的烈酒。那酒精味浓得可怕,犬牙经常害怕他点根烟就把自己炸了。所以他点烟的时候犬牙都离得很远,或者远远地把打火机抛过去给他。
  但说来也奇怪,即便每次出任务前他都浑身酒气,但总是挂点小彩就回来了,几乎没有重伤的时候。
  按他的说法,酒精能让他进入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令他如梦如幻,所向披靡。喝了酒就只剩半条命了,半条命怎么着都能活下来。
  犬牙跟他执行过一次任务,那是一次在广场上的行刺。他们要杀掉的是一个议会成员,就在议员从车上下来,再进入大楼之前,远远地一枪爆了完事。
  本来这个任务不算很难,但苦于议会大楼周围没什么合适的建筑,不容易布设狙击点。
  后来犬牙等人只能勉强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可能不能射中,大家心里也没把握。
  任务是三个人去的,犬牙,肥佬还有另一个佣兵。
  但任务当天,犬牙和佣兵都到位了,肥佬却不见影踪。


第87章 
  当然箭在弦上,大家也只有硬着头皮干下去。
  结果开了三四枪,不仅没射中,还让周围的保安和武装提高了警惕,迅速护着议员往大楼跑,其他警员马上寻找狙击地点,并包围周边的楼宇。
  犬牙和同伴心说完了,这一回要一路杀出去了。
  但还没等他们从窗子边撤开,就听得一记手雷炸响,紧接着一连串的枪声,就像扛着机关枪扫射一样,一下子把议员大楼前一排人全干趴下。
  犬牙马上回到窗边往议会大楼看,只见肥佬从一辆汽车上探出头,头盔都不戴,机枪就架在天窗上。其他人朝他开枪他也不躲,司机踩着油门不停车,他便像疯子一样,一路扫过来,直到扫出了涉及范围,又一溜烟地没了影。好好的一个刺杀任务,硬是给他做成了恐怖袭击。
  议会成员死了,这是必然的。
  但犬牙也大概知道了肥佬的行事作风,从此不再愿意和他搭档。
  不过话说回来犬牙也不得不佩服肥佬,他这种疯狗式作战还真没让他丢命。
  所以这世上比犬牙运气好的还很多,犬牙的运气也一定还有结余。
  而肥佬的另一个特点是屌大,不要看他肚子大,四肢细,脱了裤子斗长斗远还真是营里数一数二。
  有一次肥佬宿醉,前一天喝成傻屌,凌晨迷迷糊糊醒了也不去厕所,拉开房门就在外头乱射。
  当时犬牙正和其他几个人在客厅怡情两把,见着肥佬脱裤子,大家都骂开了。
  肥佬也不理,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脱。慢悠悠地拉开裤链,慢悠悠地放飞自我。
  等到他把他的小兄弟带出来见光时,大家都不骂了,甚至还把手中的扑克放下以示崇敬。
  完事后肥佬抖了抖,又迷糊着眼睛钻回房间。
  也就是那一夜过后,大家都知道肥佬有一些异于常人的玩意。所以那组织招募能人异士,指不定肥佬的简历上还真有这一条。
  肥佬一直命大,一直贪杯,又身怀奇器,所以能今晚操的,他绝对不会留到明晚。能今晚喝的,他绝对不会存着。
  那是犬牙第一次见到那么享乐至上的存在,他也活到了犬牙被抓为止。
  是的,哪怕到了犬牙被抓的那一天,肥佬似乎也没遇过大事。反正没在流放岛见到他,估计他还在外头逍遥。
  犬牙想到此,不由得嘿嘿笑起来。
  他是一个特别会自我安慰的人,尤其在难过的时候。何况他真不愿意承认自己难过,但当他走完三条街还是什么身影都没见到时,左胸的某处还是产生了一点点绞痛的感觉。
  他低下头站了一会,让不想找的念头和继续找下去的想法纠缠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往更远的街道走去。


第88章 
  犬牙是在一个街巷的拐角见到黑羽的,黑羽也裹着大衣,走路还有点歪斜。
  犬牙冲着他背影喊了几声,他也没理。但犬牙知道那就是黑羽,冲过马路,一把拽住对方的肩膀。
  黑羽转过来的时候犬牙愣了一下,因为黑羽伤了。他嘴角有血,颧骨还有口子。头皮上也被划破了,薄薄的一层头发根本遮不住创伤。
  “你干架了?”犬牙问他。
  黑羽甩开犬牙,继续往前走。
  他的酒味很重,重得都像肥佬身上的一样。
  犬牙追了几步,又抓住他胳膊把他拽回来。
  “你怎么回事,干什么呢?”犬牙把他推到墙上,用力过猛,刮掉了一大块碎墙皮,白花花的墙粉沾在黑羽后背。
  黑羽嘟囔着“不关你事”,又把犬牙甩开。
  也不知道他是被人打伤了脚,还是喝得太多,走路始终有点踉跄。
  但他固执地一个劲地往巷子更深处走,不理会犬牙,也不停下脚步。
  犬牙急了,他冲上去拦在黑羽面前,干脆把黑羽抱住。
  这一刻犬牙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可没想过就这样把黑羽扔外头。
  天气那么冷,再怎么窝火也是得回旅馆的。否则在外头待一宿,说不定还没等天亮,就冻成一冰坨。
  但黑羽很用力地挣扎着,那力道几近歇斯底里,硬是不让犬牙靠近,仿佛犬牙是一块烙铁,靠近了就会被烫伤。
  但犬牙是个无赖,黑羽不让靠近他就不靠近,就不是个合格的无赖了。所以他就像膏药一样贴着黑羽,黑羽把他左手推开,他就上右手。把他右手推开,就整个胯顶上去。
  两人推搡了半天,犬牙好歹再度把黑羽摁回墙上。
  现在他也不管那墙掉不掉灰了,愣是死死抱住裹成一团的黑羽。
  也就在这时,犬牙的手一滑,摸到一个衣服的破口,破口还有点凉凉的,他便本能地抬手看了一眼。
  岂料这一看让他吓了一跳——他竟摸出了一手的鲜血。
  他慌了,马上把黑羽翻过来。但黑羽挣扎得更厉害,甚至抬脚把犬牙踢开。
  犬牙一边骂着“你他妈被谁弄的”一边紧紧地压着黑羽的肩膀,好不容易才看清破口的地方究竟怎么回事。
  黑羽被人捅了一刀,虽然有棉衣挡着不算深,但仍然不停地往外流血。


第89章 
  黑羽趁着他发愣的时候又踹了他一下,但犬牙敏捷地再次扑上去。
  他抱紧黑羽,用脑袋撞了一下对方,哑着嗓子道——“你他妈疯够没有,你消停一下行不行?!”
  黑羽却还是踢踹,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真那么抗拒犬牙。他咬住牙关拧动着四肢,血就一点一点往外头渗。他的酒气重重地喷到犬牙脸上,让犬牙都有点晕乎。
  犬牙秉承着打死不放手的决心,楞是任由黑羽做徒劳的抵抗。
  直到他也被弄得不耐烦了,将黑羽往墙上狠狠地撞了一下,一口咬住了黑羽满是酒味的嘴。
  他用力地咬合着齿沿,直接把黑羽的嘴巴撕裂。
  黑羽吃痛呜咽了一声,反击似的咬了回去。
  犬牙觉得黑羽在发抖,这种发抖不是愤怒,不是憎恶,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害怕。
  黑羽在怕,他浑身都在发抖。流一点点血、受一点点伤对黑羽来说不算什么,但那恐惧是从他的心底漫上的,是让他喝那么多还胡乱干架的真正的原因,是犬牙说的话给黑羽带来的真正的影响。
  犬牙很愧疚,他吸着黑羽嘴唇的血和唾液还有残留的酒精,吃痛地皱紧了眉头。
  他不能理解什么叫使命感,但他能体会这份惶恐。
  那心情就像犬牙回到家乡后,听到多年前那个姑娘的命运一样,就像橘子店老板被冷枪射死,僵硬地躺在他身边一晚上一样,就像躲在战壕里听着不远处轰炸阵阵,自己冲锋也不行,逃跑也不行时一样,就像他还和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战友抽着烟,下一秒对方的太阳穴却被破片打出血花时一样。
  犬牙死命地箍紧双臂。
  他胡乱地骂着,安慰着,他说对不起了,操你妈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他妈胡说八道,我错了行不,我错了我他妈错了……
  犬牙懂个屁的道歉,他只知道骂人,只知道说脏话,只知道污言秽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他还是觉着难受,黑羽的难受仿佛透过了厚厚的棉衣,贴在他的皮肤上,渗进他的血管里。
  黑羽闹出事的酒馆的人追了上来,他们的吵闹远远传来,堵到小巷口,再从小巷口靠近。
  但犬牙还是不想放开黑羽,所以他只能掏出老鬼的手枪,朝他们侧旁开了一枪。
  他没有伤人,今天晚上犬牙已经伤过人了,不想再多伤一个。
  或许蛇国是不许配枪的吧,那些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又服了软,骂骂咧咧地远去了。
  黑羽真的喝多了,他最终没了反抗的力道,乖乖地和犬牙回了旅馆。他吐得稀里哗啦,又擦了把脸,上了药,包了伤口。
  好歹忙完一系列的工序躺在床上,酒劲过了一些,他犹豫了片刻,欺身压住犬牙。
  他说对不起,我错了,我胡闹了。
  犬牙拍拍他的背,说没事,迷茫的时候谁都有,谁他妈都犯过傻。
  黑羽望着犬牙的眼睛,下一秒用力地咬住犬牙的下巴,手干脆地往下。
  他是混乱的,他到这一刻也无所适从。所以需要找点东西像酒精一样麻醉自己,就像所有失去方向的人都想做的一样。
  犬牙心里明白,他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迷茫。所以说别闹,然后反手抓住了对方,把黑羽拉下来躺好。
  两人就这样并排地躺着,犬牙睡不着,黑羽也睡不着。
  躺了一会,黑羽开口了,他哑着嗓子说——“我……我还是要找,我要给过去一个交代。”
  犬牙“嗯”了一声,没继续接话。
  黑羽咬住牙关,被犬牙抓住的一边手紧了紧,纠结了很久,又道——“那……你不要走,你……你等我。”
  犬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终再次应了一声——“嗯。”


第90章 
  人总是会在迷茫的时候做一些蠢事,黑羽是,犬牙是,黑石也不例外。
  说实话,每一次来到这栋房子时,黑石都有一些恍惚。
  他来这里已经很多回了,自他和那个人有了某种关系之后,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
  这是一个僻静的别墅,没有戴着墨镜的保镖,没有拿着防爆枪的警卫,没有高耸入云的铁艺栅栏,也没有通着电的防盗网。
  只有一片修建精致的花园,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外透进来。
  阳光很好,正巧照在一张小书桌上。
  书桌前坐着一个七岁多的孩子,她正拿着笔在上面画画。她比一般的孩子安静且听话,和她变态的父亲一点也不像。
  当然,除了那一双眼睛。
  此刻孩子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桌上的画纸,神态就像她父亲在审核每个季度的收支一般。
  她的头发油亮顺滑,皮肤晒得黝黑。房里的暖气很充足,所以她可以只穿一条薄薄的裙子,露出两边被晒黑的手臂。
  把她接来之前听她母亲说,夏天的时候让她去游泳了,已经脱了一层的皮,现在却还是黑黑的,也不知道一个冬天过去能不能白回来。
  孩子更像她母亲。平和又腼腆的笑容,友善又有些局促的眼神。还有微微上翘的鼻子,以及扎在脑后的、整整齐齐的头发。
  黑石刚接触她母亲的时候,她母亲是不愿意说话的。孩子也一样,惊恐地瞪着黑石和那个人,好像在看两个怪物。
  当然那个人也少有地没有强迫她,只是隔三差五地来看看,送点钱,送点日用品。偶尔让黑石给她娘俩带去一点衣物,尽管一开始那衣物转个背就被丢进了垃圾桶。
  母女俩恨那个人,严格来说是恨那个人的父亲。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变成一个单身母亲,不会被迫献出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怀上了这个小女孩。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来这栋房子做佣人。年轻的她绝对想不到,发生在大宅子里的事,总是不被阳光照到。
  为了纠正大少爷喜欢上同性这件事,这房子的主人无所不用其极。
  她就这样被牺牲了,甚至在牺牲后,还被其他女佣戏称是她的荣幸。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荣幸,她觉得可悲,可耻,可恨,可怜。
  命运作弄,主人没有看到孙女出生就过世了,而主人的儿子变成了主人。
  就在举办葬礼的那几天,她借着机会,趁着夜色,挺着大肚子跑了。
  少爷找人搜寻她,当然找到了。可找到的那一天她双膝一软,两腿间哗啦地落了一滩水。
  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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