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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牙差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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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司机的指向看去,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旅游办事处。
  犬牙和黑羽走到贴满了各种“一日游两日游七进七出深度游”广告纸的办事处,只见里头有一张小小的办公桌,后头坐着一个戴瓶底厚的眼镜的人。
  此刻办公桌被一群人围着,戴眼镜有条不紊地一手接金币,一手抵通行证。
  犬牙和黑羽四下看了一圈,然后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了,那戴眼镜的却伸出两只手。
  犬牙把金币放在其中一只手心,那人顺手把金币丢进抽屉,又扬扬另一只手。
  “还要什么?”犬牙问。
  戴眼镜的顶了一下镜框,抬头瞥了犬牙一眼,“身份证明啊,你哪国来的?”
  “我没带身份证明,不能直接办吗?我加点钱。”犬牙说。他当然没有象国的身份证,先前不过是扯蛋罢了。
  “这怎么行。”戴眼镜的人皱起眉头,再顶了一下镜框。
  犬牙正准备再掏出几枚金币让不能变成可能,岂料那眼镜还真把刚拿到的金币又从抽屉掏出来,递还给犬牙。
  “真不能?”犬牙问。
  眼镜没理他,朝犬牙后面的人扬扬下巴,示意下一位。
  犬牙纠结。
  他和黑羽让到了一边,心说牛头马面搞什么名堂,不是说走走就能过么,消息不灵通成这样,搞得他们不上不下。
  他俩在一旁杵了一会,犬牙眯起眼睛看那些人换证的流程。
  先前没注意,现在一看还真是每个人都有身份证明。象国的是有照片的,但鹰国、鸦国等国是没有照片的。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在眼镜面前摆一摆,另一个抽屉就拉开,拍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白纸。
  犬牙琢磨着实在不行,等会就从别人口袋里摸一个没有照片的好了,好歹拿到通行证再说。
  于是他拍拍黑羽的肩膀让黑羽跟他出去,一人叼着根烟在门口站着,时不时瞥一眼路过的行人,找找下手的机会。


第99章 
  但看了一会犬牙就发现不对劲了,黑羽也看出了猫腻,他们发现那些身份证是通用的,有的人出来了,转手就把身份证明递给了另一个人。然后那人又拿着相同的证件进去,不一会就换出了红印白纸。
  那看来牛头马面还真没骗他们,这里确实走走就能过了。估计是提防着执法人员钓鱼,所以不懂规则的就被挡在了门外。
  犬牙让黑羽继续抽烟,自己走到其中一个刚接了身份证明的人旁边,他杵杵对方,给对方递了根烟,又指指旅游房,问这地方怎么搞,我鸦国来的,我没证。
  那人看了看犬牙,也不接那烟,甚至不和他说话,摇摇头就走了。
  犬牙就这样来回问了好几个,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
  直到最后有个稍微年轻点的,好像也是鸦国来的男孩朝另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但他同样没吭声,转个背就和同伴搭车去了。
  另一个方向停着一个小巴车,车门外的人照样扯着嗓子瞎鸡巴喊。
  犬牙朝黑羽使了个眼色,径直走到小巴旁。小巴旁的人都在换票,四枚金币一张,看着就像买票搭车。
  但其实并没有人上车,他们在前面换了票,又排到后门去了,也不知道拿那票又换了什么玩意,在后门停一会,再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地往旅游房走。
  犬牙恍然大悟。
  他赶紧排在队伍后面,这回他学聪明了,也不讲话,也不问问题,别人给金币他就给,别人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等他把四枚金币交出去后,售票员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撕了一截像粮票一样的东西给他,犬牙便学着别人的样子,拿着那票到了后门。
  后门也坐着一个售票员,旁边还摆着一个包。
  她把票拿过就塞进了票箱,然后从包里掏出不同颜色的小本本往对方手里一塞。
  轮到犬牙的时候,其实他也有点紧张。不过那售票员还是没看他,毫不犹豫地就把一本暗绿色的证件塞进他手里。
  他拿着证件往回走,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本虎国的身份证明。没照片,只有个姓名。姓名还他妈特别复杂,三个字里只有中间那个“可”字认识,前一个和后一个都不会念。
  他继续让黑羽杵着,直到他用那本不会念自己名字的身份证换出了通行证,才替换了黑羽,把虎国身份证给他,让他带金币再进一次。
  有时候不懂玩法是挺苦逼的,明明一件事十分钟就能办成,他俩摸索了半天,都快中午了才找到点眉目。
  犬牙又在心里骂起了牛头马面,妈了个逼的俩小畜生这都不告诉他,真当他在外头活了三年。
  也就在他抽烟等着黑羽换证的空当,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身影也在换证,看样子是已经换出来了,正和几个朋友在外头聊天。他的头发很短,但被阳光一照,还是能看到标志性的泛红的特征。
  犬牙的心里咯噔一下,烟夹在手上半天忘了吸一口。
  他就这样默默地望着这个背影,就等着那人稍不留神转个身,让犬牙清醒过来,并认识到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当那人因为灭烟而侧了侧身时,犬牙确定自己是见鬼了。
  那人他妈的还真是红毛——一毛一样的红毛。


第100章 
  当然犬牙是很不自信的,这种不自信体现在他突然喊了一声“红毛”然后立马把头转向另外的方向,假装这话不是自己喊的。
  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那人还真转过头来了。
  通过余光的观测可知,那人回头很随便地看了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
  犬牙的心里在打鼓,原地纠结一会,又故技重施,再喊了一遍。
  结果这一回那人更快地回头过来了,不仅回头,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
  犬牙哆哆嗦嗦地抽着烟,也不知道那人会怎么样。他听说一般鬼是不会和人说话的,但如果鬼知道自己看得到鬼,这鬼就会把他当成解闷的对象,隔三差五就和他说话。
  犬牙只能坚信红毛不是鬼,如果是,那他妈的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也是鬼了。鬼还要换什么证,直接飘飘忽忽就飘过架桥了。
  但犬牙还没哆嗦完,他的身子就僵住了,因为那人朝他靠近了,并且在犬牙打算用物理攻击测试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实体时,对犬牙道——“你是……你是犬牙?”
  此时黑羽正好换完证从里头出来,见着那人对犬牙说话也愣了一下,看看那人,又看看犬牙,道——“你们认识?”
  犬牙见着黑羽也能看见,猛地把头抬起来,惊讶地道——“你他妈还真是红毛?”
  红毛也愣了,片刻后跟着笑开,骂道——“我操,你还真是犬牙。”
  后来犬牙经常想,如果他一不留神又被丢回流放岛,那他所说的一切就将变成另一个鬼故事。
  他会说他见到了红毛,见到了活生生、活蹦乱跳、除了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以外,几乎和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红毛。
  他会说红毛没有死,因为有人替了他的身。
  流放岛每天都有人死,有囚徒,有奴隶,前一天正好有个体型差不多的囚徒病死了,那把替身的头发染了,再把身上的皮都剥了,他就成了死掉的红毛。
  死成那样,大部分守卫也不会让人把他脸贴回去再洗干净,所以他在小丘上晃着,解下来烧着,风一吹,一缕烟散了,就成了活在囚徒口中的诡谈。
  他还会说红毛人缘好,但关键在于有一个守卫愿意帮他。所以在他离开之前帮他做了这件事,再给了他一只小皮艇。
  那名小守卫说他能做的就那么多,可红毛的结局到底是被一个大浪打沉海底,还是漂洋过海找到新世界的彼岸,就全看红毛的命了。
  他更会说好人总会有好报,红毛曾经在一群狂暴之徒半夜的报复围堵中,救下这个刚来流放岛执勤的小警卫,那小警卫也会找到机会,回报红毛的见义勇为。
  毕竟在那个地方警卫和囚徒是敌对的,红毛能为警卫挡下一刀,证明他没有把警卫当人魔狗样的畜生。
  当然犬牙还会说更多,他会把红毛告诉他的真相一字不差地传递给其他人。
  他还会添油加醋,让红毛变得更传奇,让他的故事再曲折一点,中心思想再升华一下。
  但最好的结局,是犬牙不用回去。
  红毛是犬牙在岛外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犬牙也成了红毛眼中的一个奇迹。
  因为红毛也觉得犬牙该死了,死在流放岛上,死在所有囚徒都注定的净土里。
  犬牙刺探着问,第二天接你的船都来了,你何苦前一天晚上这样做。要被抓到了,指不定你还真被抽筋扒皮。
  红毛说我也想过,但那岛不会放我们走的,我也是听那个小守卫说才明白。我想你是不知道,之前走的都没真走成,大概老鬼也一样。
  犬牙和黑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吱声。
  那一刻犬牙没承认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宁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101章 
  犬牙和红毛搭乘同一辆小面包往蛇国进发,红毛的其他朋友则坐另一辆面包,给出时间让犬牙好好和红毛聊聊。
  黑羽坐在副驾驶,上了车就问犬牙要了烟。
  司机留着大胡子,脸色还有点发红。
  犬牙凑近闻了闻,确定对方天生皮肤就这样,并不是喝多了所致。
  红毛问犬牙是怎么出来的,犬牙轻描淡写地解释流放岛发生了暴乱,也不知怎么回事,几天之内莫名其妙地出现好多尸体,囚徒管不住了,他们就趁乱找了快艇。
  红毛听到尸体俩字,鼻翼抽动了一下,又问,什么尸体,自相残杀出来的吗?
  犬牙摇摇头,他说不是,死得像拧抹布一样,比当初你剥皮的样子还可怕。
  红毛若有所思,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他把话题岔开,感慨流放岛的时光就像发生在昨天。他心里头最懊悔的事就是来不及把其他兄弟一起带出来。
  犬牙说这没什么好可惜的,你要想帮,就算把自己搭上去了也帮不了。若是暴露了,帮你出主意的那个小守卫也会被牵连。所以能走就走了,多庆幸现在能享受到的日子。
  红毛深深地叹气。
  其实红毛自己心里清楚,他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减轻心头的愧疚感罢了。
  流放岛是个与世隔绝、鸟不拉屎的荒郊僻野,红毛是万不会出来了再回头去送死的。
  通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犬牙知道红毛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他仍然重操旧业,做个船工。只不过从船上变到了码头,不再随便出海了。
  “出海的感觉不好,一样望去,到处都是水,什么参照物都看不到,心里难受。”
  犬牙听了好笑,之前红毛可不是这样的人。他在流放岛经常说自己生在船上,最终也会死在船上。他是没有根的,所以漂到哪都无所谓。
  但犬牙能理解在海中央的感觉,他几个月前也是这么飘过来的,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恐惧,真比在流放岛上见着多几个警卫还要可怕。
  有的恐惧是尖锐的,就像用枪指着脑袋,后脑勺或额头冰凉坚硬的触感一样真实。它会让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起来,手脚不停打颤,后脊滚落汗珠。
  但有的恐惧是绵软的,比如劫后余生的害怕,比如沧海桑田的悲凉,比如站在未知彼岸的道路一端,不知前行到何处,却又要躲避身后狼群追赶的惶惑——这些恐惧就像蚂蚁慢慢地爬到脏腑里,一点一点啃咬,一寸一寸蚕食。
  它不会让人马上慌得不知所措,但只消认真想一想,就仿若一脚踩空,心脏一悬。
  他把这比喻和红毛一说,红毛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就像撸管的爽和插屁眼的爽不一样,是不是?
  犬牙也跟着嘿嘿笑,偷偷地瞥了一眼黑羽。
  黑羽没什么反应,他把窗户拉开,手肘压在窗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第102章 
  犬牙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地掠过车窗,看着蛇国和狼国的架桥拉满了把湖水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钢条,看着侧旁的车唰拉拉地与他们相对开过,再看着前一秒还阳光普照,现在却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
  冷风灌进了犬牙的领口和袖口,让他忍不住哆嗦。
  红毛问他回狼国做什么,那小伙子又是什么来路,是不是也是狼国人。
  犬牙咧嘴笑了,但他没有来得及回答。
  是的,这就是他记忆最后的一段。
  他为黑羽的身世找了千万个借口,也为自己带对方回狼国准备了或天马行空、或热血沸腾的理由,他需要扯蛋一下,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点,也为他和黑羽即将面对的未来做一点心理建设。
  可是他的嘴才张开,两耳便突然传来卡车呼啸的轰鸣。
  他看到一辆装着木材的大货车突然从隔壁变了道,冲着小面包直直地奔来。
  司机猛地打转方向盘,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撞上了。
  这一撞,撞得天旋地转。
  他们的小面包直接侧翻,连滚几滚,在架桥上跳跃起来。
  犬牙的脑袋被前座靠垫磕了一下,鼻子和嘴剧痛无比,立即涌出了鲜血。
  随即他整个人随着面包车腾空,就像装在罐头里被挤压的沙丁鱼,还没等到小面包最终撞上护栏,他就被鲜血和剧痛迷糊了视线和意识。
  最后的撞击让他周身被打散了一样剧痛,眼帘混乱的场景也从一片眩白变成一片昏暗。
  迅疾,他的耳边响起了枪声,响起了呼救,响起了黑羽的叫喊,以及红毛痛苦的呻吟。
  他也想回应两句,可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扭曲的车垫卡在他的脖子旁,几乎让他窒息。
  他听到了车门撞击的巨响,面包车的翻滚停止后,黑羽马上回过神来,拼命地自救。
  他没有晕过去,此刻可以透过后排与前排的缝隙看到他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他的头上全是血,后颈也布满裂口。
  他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地爬,直到整个人滚出车外。
  他逃出去的刹那马上转到后座,努力地拉扯着犬牙靠近的车门,可是不知是什么人又朝他射击了。
  枪声突突突地沸腾着,打在车上乒乒乓乓。
  黑羽只能贴着身子蹲下来,一边躲着子弹,一边用脚拼命地踹着被卡住的车门。
  枪声繁密,如雨点落下,伴随着天空阵阵的雷鸣,将天地搅成一团混沌。
  犬牙也再支撑不住,他想伸手扯一下黑羽的衣袖。他要让黑羽让开,先躲过这一波进攻再说。否则这样的火力压制很快就会打中车子的油箱,到时候小面包一爆炸,谁都跑不了。
  但犬牙的手根本抬不起来,他的手臂被死死地卡在自己和变形的坐垫之间。
  最后,只见一枚烟雾弹啪地滚到车的附近,滚滚的浓烟慢慢地吞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第103章 
  “小心车外的那个,要抓活的,”黑石对着耳麦发号施令,“车里的不要管了,点燃汽车或推到河里,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盘起双手,在远远的监视扯内,盯着亮起的几个显示屏。
  他一眼就认出了黑羽——黑羽的身手和当年一样敏捷,虽然把短发剃掉几乎成了光头,但他不顾身上伤疤的剧痛,仍能灵活地踢踹翻滚的搏斗技能,还是让黑石一目了然。
  黑羽是黑石最喜欢的兵,虽然并不是最强壮的一个,但却能用肢体的灵活度填补力量的不足。
  黑羽出身不好,寄人篱下多年,而两个寄宿家庭都和军人脱不开干系,这也让他比其他战友更能吃苦耐劳。
  那时候黑石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任务完成了,他一定要给黑羽找一个好的着落。
  他喜欢过黑羽,尽管那是发生在青葱年代的事,但他确实朦胧地萌生过这样的感情。
  那是一种和对老蛇完全不同的感受。
  老蛇是辛辣的,是危险的,就像高度的烈酒,一口喝下去能从喉咙口烧到胃里。
  在年少的岁月里黑石从来没机会遇到这样的人,周围尽是像柠檬水一样混着青涩与清凉的孩子,和他一样乳臭未乾,思想单纯且满腔热血。
  在战友之中,黑羽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
  黑石知道那时候的感情幼稚,不过是多一杯汽水,多一个鸡腿的恩惠,是多聊两句和让他一起到自己宿舍里冲澡的亲密,是夏天一同翻墙出去吃冰棍,冬天缩在一个被窝里的无间。
  黑石也不知道那感觉从什么时候萌发,但当他反应过来时,他趁着黑羽睡着,偷偷亲吻过对方。
  这对同性渴望刚从心头和肉身觉醒的黑石来说,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当他的嘴唇碰到黑羽浓密的眉毛之际,他的心脏几乎要在胸口裂开。
  但黑羽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样的感情是不可言说的,至少在任务完成之前是不行的。所以黑石也曾经下过决心,只要他俩都能活着回来,他一定向黑羽坦白。
  无论黑羽对他抱以怎样的态度,黑石总得迈出这一步。
  可世事弄人,一切都变化得太快。
  任务失败后的几个月他还会偶尔梦到黑羽的模样,但过得再久一些,便再没于梦境中出现过。
  黑石不得不庆幸,他的情感来不及生长就被遏制住了,否则到了现在,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蛇老板并不知道这一段,黑石也从来没想过说。毕竟连黑石自己都记不太清这些支离破碎的过去,要不是档案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回忆起这个人的动机。
  他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喜欢黑羽的感觉,只隐约对自己当初的单纯留有印象,对黑羽的纯粹以及与之相伴的少年时光怀着一点点美好的怀念罢了。
  可即便如此,彼此之间的战友情却仍然存在,尤其当黑羽以那么熟悉的模样出现在黑石眼前时,黑石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但当然,这不能让他取消任务,也不能让他违抗老蛇的旨意。


第104章 
  耳机传来嘈杂的汇报,事故现场的兵员说目标人物伤了两个战友,还夺了他们一把枪。小面包马上就要爆炸,但他却不愿意离开车边。
  “他不能死。”黑石强调,说着凑近看显示屏的画面。
  此刻烟雾弹已渐渐散去,但具体的情况还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黑石又转到红外感受器的一边屏幕,在那屏幕上则可大致看出黑羽想从里面拖什么人出来。黑石在老蛇的档案里看过那个人的资料,他猜得到卡在车里的应该就是那个参加过内战的老兵。
  黑羽到底是仗义的,估摸着这一路让两人结下了了友谊,所以他不能见死不救。看来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某些根深蒂固的本性,却难以动摇。
  黑石拧紧了眉头,耳机继续传来嘈杂的汇报和枪响。
  “帮他撬门,把后座上的那个人也带出来。”黑石淡淡地下令,重新把目光转回浓烟滚滚的事故现场。
  汽车是在五分钟之后被推入桥下的,哗啦一声巨响,落水的时候还发生了小小的炸裂。
  浓烟持续地在显示屏里面退散着,可以看得到黑羽和另一个鲜血淋漓、失去意识的人被一例的枪口指着。
  黑羽已经被包围了,但他仍然紧紧地护着躺在地上的那个老兵,每一次有人上前,他就像抓狂一样奋起反击。
  他的身体受了很严重的创伤,拳头和腿脚都是绵软的,只有握在手里的枪一直没放下,虽然不开,但始终坚定地举着。
  他的歇斯底里仿若当年第一次搏斗考核一样,那时候黑羽也是如此,喘着粗气,青筋暴起,脸上挂满了血污,眼睛却仍然迸射着凶狠的杀气。
  黑石无数次地想过,若不是让黑羽当了兵,要放在外头的世界长大,他将来也一定是一个罪犯。
  “麻醉枪。”黑石最后对耳麦那边的人下令,“两个人分开带回来。”
  说完,另一个显示屏亮了起来,这是一个从侧翼包抄的小队的视角。
  蛇老板在他们的头盔上全部安装了摄像头,目的也是为了能实时传输他们的每一个动作,让黑石的指挥更正确精准。
  黑石勉强看得到他们更替枪支,慢慢地往黑羽所在的包围圈靠近。
  耳麦再次响起了低沉的交谈,士兵微微散开一条缝。
  麻醉枪是从黑羽的背后靠近的,子弹射进了黑羽的后腰。
  中枪的刹那,他马上扭头,这一回他不是只举着枪不发射了,而是连续地扣动着扳机。
  但士兵已经迅速地散开了,他的子弹毫无准星地打了一串,随着他倒在地上,手中的枪也一并滑落。
  屏幕上的他没有闭上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前来擒获他们的人群。
  他和犬牙被分开了,一人带上了一辆小车,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撤吧,下高速,走二级路绕道,”黑石摘掉耳麦,对身边的人道,“不要和救护车与警车碰面。”


第105章 
  黑石望着住院楼外的小院出神,他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但依然没有倦意,没有睡意。
  小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但室内的暖气却很舒服。
  黑石手机也被捏得温热,他几次点亮电话本,几次又退出界面。到了最后他没了耐心,还是率先摁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时老蛇还没有睡醒,声音懒洋洋的。
  黑石试着从中找出其不方便在卧室说话的迹象,证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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