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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虚而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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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皓眼看着这人晃悠了一下,全身的重量就往车门上压,他吓了一跳,迅速冲过来把人扶住了,再晚一会儿这人非让车门夹了手不可。
“肖清,怎么了?”
肖清缓过来一口气,晕眩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回事,看祁皓那大惊小怪的样子,很有要拉他上医院的架势。
“我真的没事,就是睡了一觉又起猛了。哎你看,我真的没事!”肖清连连解释,来回蹦跳了几下,恨不得当场起飞,自证清白。
好说歹说了半天,总算打消了祁皓要带他上医院的念头,两人约好了回D市再见,祁皓这才开车走了。
肖清看他车已经没影了,又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捂着肚子慢慢往回走,刚才蹦了几下忽然就又开始疼了。明明刚在车里睡了一觉,现在还是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困得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8)
最后一天的工作,肖清是强忍难受完成了,好在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只是客户和几家供应商的沟通商谈。方袁看他状态实在不好,主动要求承担了主译的工作。
原本他是想让肖清好好休息,自己一个人代替他去的,不过肖清不太放心,毕竟是个重要客户,有一些过去的资料恐怕方袁来不及看,于是还是跟着去了,坐在旁边偶尔提示一下帮帮忙。
结果,晚上回来肖清就开始发烧。低烧,温度不高,但是整个人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的。方袁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是坚决不想去的,觉得自己大概就是着凉了,于是吃了片感冒药蒙头大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温度还真下去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既然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又生病,不如在这边多待一两天再回去。正好方袁这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借此机会,一个人好好睡觉,另一个人出去浪。
肖清睡了大半天,起来吃了点方袁留给他的面包,插着吸管喝了口牛奶,忽然就觉得这牛奶腥得不行,一口含在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他赶紧冲进卫生间里吐了,只是那股恶心的感觉太强烈,呕了一会儿,连带着刚吃进去的面包也都吐了。
大概是吐得太急了,肖清觉得胃都有点抽搐着难受,脚步虚浮地回到床上,郁闷地回忆自己到底吃错了什么,这肠胃炎简直来得莫名其妙……难道……
肖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可笑——那怎么可能呢,本就是一个妄念,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翻了翻手机,看到祁皓发来的好几条微信信息,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的。
好奇撑死产品狗:你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吗?
五分钟之后又发了一条。
好奇撑死产品狗:我猜你宁可自己在酒店待着。
又过了十分钟。
好奇撑死产品狗: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又睡着了!!
他俩那天见面之后就加上了微信,这两天闲着没事就会聊两句,有时候肖清一时去忙别的没有及时回复,也不怕对方会挑理;等到想起来再回复的时候,两人又很快接着上次的地方聊了起来,自然得就像中间那一阵冷落不曾发生。
肖清失笑,拥着被子懒懒地歪靠在床头,回了他一个:是。
祁皓不到一分钟就回了过来:羡慕嫉妒恨,我还在苦逼地开会,产品和技术在吵架,可能要打起来了,我打算给他们搬点砖。
肖清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想的却是祁皓瞪着眼拎着块板砖蹲在路边看两波人火拼,山寨黑帮港片风甚浓,这画面真是不能好了。
他笑着回道:你搬完可躲远点,溅一身血。
好奇撑死产品狗:不行了,产品太欺负人了,技术眼看要输,哥打算帮他们干产品了!
译科…肖清(Tsing):……祝你成功。
好奇撑死产品狗:酷(表情)
肌肉(表情)
肖清哭笑不得,至于这只产品狗到底为什么要去帮技术干产品,只能是个谜。
紧接着又是一声微信提示音,肖清就笑,这个家伙还没完没了,开个会不停地玩手机,像什么样子。结果点开手机一看,肖清倒是怔愣住了,有的人曾经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段时间没联系,竟然连那名字都陌生起来。
周奕文约他见面。
肖清问他见面要干什么。
周奕文说想聊聊分手的事,之前的有些东西想分分清楚。
肖清第一反应竟是想到那个被丢弃的iPod,然后便自嘲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还能分什么?他不喜欢开车,周奕文买车的时候,他也出了一部分钱,说是两人合买,但他除了偶尔搭车,那车从来只归周奕文一个人用。唯一还需要“分”一下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套房子了。
肖清想,这事也怪自己,分手那会儿一时冲动只想快点让周奕文离开,忘了说房子的事,这人忍到现在才提,也算可以了。
于是,肖清叹了口气,和周奕文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回D市之后就见面谈。
几天后,周奕文和他约在一家日料店,离肖清住的地方挺远的。那家店肖清听说过,据说味道不错,就是得绕半个D市。
穿城而过,诺大一座高速发展的大城市,车开到哪里似乎都不大畅快。出租车一进入闹市区就开始走走停停,肖清被这频繁的起步停车晃得有点晕车,等到了地方已经彻底没了胃口。
日式小店的店面不大,大堂一侧,一些日式门帘遮挡住几个隔间。周奕文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桌上点好了几样小食和刺身。他穿了件新衣服,总之就是一件肖清没有见过的衣服,深色的底纹,胸前到后背的位置印了一圈十分夸张的印花。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打了个招呼,等他脱了外套坐下,周奕文说了句:“你瘦了。”
肖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说点别的,他说:“你挺会找地方的,这家店一直听说,这还是第一次来。”说完便夹了块寿司塞进嘴里嚼了。
他过去一贯是喜欢吃点鱼虾海鲜的,只是今天这一口腥得措不及防,强忍着才没吐出来。他囫囵咽了下去,赶紧放了筷子,灌了几口大麦茶。
周奕文看他不吃了,倒是紧着张罗:“多吃点,他们家鱼生这些都很新鲜的。”
“这么客气干什么。”肖清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烦,说,“不是要聊分手的事吗,你就直说吧。”
周奕文见他挑明了,便干脆直说:“主要就是房子呗。那房子离我单位近,我看还是给我吧,回头算一算,我把钱补给你。”说着,他又从兜里拿出几张纸,递给肖清:“不过,这些应该是可以扣除掉的,你看看。”
似乎是几张发票和账单之类的东西,肖清翻了翻,便愣住了。这都是些不大不小的花费,有当初两人还租房子时的转账单,买车的尾款,出国旅游的花销,还有肖清之前上过的一些课程的学费,零零总总小十万的样子。
这是真的要清算了……肖清只觉得刚才咽下去的那一口寿司像个冰坨子似的掉在胃里,从里到外冒着寒气。倒不是他忘了,只是真的没有想过。倒不是他真妄图过天长地久什么你的就是我的,只是没有想过真到了分开的一天,是要这样一件一件拿出来清算的。
“你现在很缺钱吗?”肖清看着周奕文,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周奕文似乎有点尴尬,下意识地抓过手边的茶杯转了几圈,说,“咱俩在一起那么久了,难免有些共同财产啊、账务什么的,就像那些夫妻离婚似的,既然分了就干脆分清楚吧。”
哦,夫妻……吗?
肖清忍不住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周奕文那件有点花哨的衬衫,说:“你说得有道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想分清楚,那就分吧,我没意见。”
“这些我都不看了,你给我个总数。”肖清把那几张白花花的对账单推了回到周奕文手边说,“这些事我之前确实没想过,多亏你提醒,那我也回去好好回忆回忆。既然要分,可别再漏掉什么。”
再也呆不下去了,肖清拿了外套,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快走到门口,他才终于想起件重要的事。他转过身,对周奕文说:“看我这记性,都忘了分房产了。麻烦你再把房子的钱算算清楚,那个房子,归我。”
(9)
这几天,肖清早上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原本就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好容易吃进去一些,过不了多久又都吐了出去。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那个原因,那恐怕命运又一次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吧。他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总要去医院看看才能确定,但是因为当年失去父母时的一些经历,他总是对去医院有种难以克服的恐惧感。
好在这些年他没有生过什么非去医院不可的大病,差不多的小毛病就自己买点药吃吃了事,全靠生抗自愈。
只有一次,他是真的不管不顾了,自己坚持去做了那次手术。那一个礼拜的时间都是噩梦般的煎熬,一边是伤口的疼痛折磨,一边是极度的心理恐惧,晚上在病房里想象力爆发,更是严重失眠。最后没有办法,大夫只好给他上了镇静剂。
周奕文是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感动不已,虽然怪他瞒着他去做手术,但是满眼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只是后来的结果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已。所以,最后,当两个人都终于决定放弃的时候,肖清竟然感到一丝解脱。
命里无时莫强求,他懂。
但是如今这又算什么呢?是对他曾经一意孤行的惩罚吗?
接到刘文倩电话的时候,肖清已经装好了医疗卡准备出门,刘文倩跟他说合同已经好了,让他赶紧代表公司去签字,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明明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事到临头,他还是选择能拖一天是一天。肖清自诩也算是个做事果断的人,这回倒真是重新认识了自己。
事到临头,不过也是鸵鸟一只。
肖清叫了滴滴,直奔GoGoWIDE。祁皓前几天就和他商量过,想要跟肖清他们公司签长期合作,这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肖清于是派了个同事给对方草拟了合同过去,和祁皓那边的法务对接、修改了几轮,今天看样子是可以签了。
原本签合同双方发快递也是一样的,不过祁皓一直想邀请他去他们公司参观参观,正好也就借此机会吧。
GoGoWIDE占据了科技园中一栋六层的小楼,建筑外观是科技园统一的平顶模块式设计风格,园区里还有不少类似的楼,看样子已经吸引了不少中小型科技企业入驻。
知道他要过来,祁皓已经等在楼门口,肖清的车开进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人穿了件黑色T恤正在低头刷手机。
进了一层大厅,最醒目是就是GoGoWIDE大LOGO下面,一个几乎被巨大的零食柜淹没的前台……
远处划分出一块运动区域,用半封闭、半透明的隔断做了遮挡,里面放着一些健身器材,有几个人正在器械上挥汗如雨。看到他们进来,有两个冲祁皓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另外一个戴着耳机的干脆理也不理,继续屌屌地虐自己的肱二头肌。
靠近角落的墙上,一个篮球筐挂在半空,周围地上画着半场篮球线。“你们这儿居然还能打篮球!”肖清走过去,抬头端详着那个花哨的篮筐,说,“我记得咱们上学那会儿,你们几个人特别喜欢打篮球,咱们班篮球比赛就没输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祁皓,结果刚一回头,一个篮球就冲他飞了过来。肖清反应很迅速,双手一抬便稳稳接住,只是这篮球飞得劲儿还挺大,猝不及防的冲击力之下,他倒退了几步才站住了。
突然使坏的家伙在一边嘿嘿直乐,说:“不错不错,肖总动作挺敏捷呀!我们这篮筐,这球,手感超好的,不信你试试!”
肖清对篮球兴趣一般,但是拍了拍这球果然貌似……不明觉厉起来,试着投了几个篮,居然被他蒙进了两个。祁皓跑前跑后地给他捡球,然后勇当陪练,做了几个阻挡,陪他玩了一会儿。
不过稍稍跑动了几步,肖清便觉得小腹不太舒服,直冒虚汗,也有些气喘起来。祁皓看他不想玩了,就收了球,笑话他说:“肖总啊,你这样不行,还是得多锻炼锻炼。哎,要不咱俩以后约跑步吧!”
肖清心里苦笑,只说自己老了老了,敷衍了几句。他这一天都没吃下什么东西,这么跑了几下觉得有点头晕,怕自己低血糖,出去路过前台的时候,从果盘里捏了颗水果糖含着。
祁皓见他拿糖吃,一边嘴上挤兑他居然像人家小女生喜欢甜食,一边在前台两个小女生幽怨地注视下,顺走了唯一一包松露榛子黑巧克力,揣进肖清的风衣兜里。
“那是……我自己的!”其中一个女孩无力地抵抗道。
“小气劲儿!”祁皓厚颜无耻地控诉道,然后拉着肖清赶紧跑了。
签约的时间真的很短,参观公司的时间也真是很长。并不是要参观什么公司环境,而是被请到会议室里听了许多GoGoWIDE的前世今生。
祁皓先是让几个负责人给肖清介绍了下一步可能会需要翻译公司配合的几个项目,对项目内容做了说明,并且大致给出了时间节点和每个部分需要翻译公司介入的程度。
后来祁皓和叫来技术总监,又给他演示介绍了一些未公开的内部测试记录,以及之前和美国某大学实验室合作进行的模拟实验。肖清看得很仔细,只是惊讶于自己不像是个来签协议的乙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客户。他忽然想起那天发布会时祁皓在台上说的那一番话,想到自己曾经遭遇的变故竟然也同时造就了某些未知的缘起,不免动容。
几个人相谈甚欢,转眼已经过了晚上六点。他们这种公司往往上班晚,下班也晚,祁皓就提议干脆大家一起吃个工作餐,于是派助理去附近餐厅买了几份定食便当回来。
小会议通风不好,肖清闷了一下午隐隐觉得有些胸闷,等到便当送来,饭菜的味道便塞满了整个空间。这一下他就有些受不了了,捂着嘴急匆匆地往外走,冲到洗手间便干呕起来,胃里没有东西,但又实在被刺激得难受,生生吐了些带着血丝的胃液出来,烧得嗓子火辣辣的疼。
祁皓推门进来的时候,肖清下意识想关上门不让他进来,刚直起腰就发现眼前已经是一片昏花,似乎看到祁皓的脸凑了过来,张开嘴说了什么,他伸手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眼前便彻底黑了。
肖清其实只晕厥了一阵便稍稍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身体轻飘飘仿佛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眼前依旧是一团虚影,只觉得似乎有个声音忽远忽近地在叫他的名字。又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人的怀里,这人抱着他还走得飞快,快得他又要被晃晕过去了。不一会儿,他就被放到一个地方躺了下来,然后他听见祁皓焦急的声音说着要去医院。
祁皓刚一进来就被吓得不轻,一个人一分钟前还说着话,眼看着就直挺挺地软了下去,他把人抱到怀里的时候已经怎么也叫不醒了。他在原地傻了几秒钟,只觉得怀里的人体温高得不正常,赶紧摸了摸肖清的前额和后颈,果然已经烧了起来,他赶紧把人打横抱起来快步往外走。
助理追着自家老板一路小跑,到了停车场,帮他开了后车门把人放进去。肖清一路上一直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祁皓试着掰了掰他的手,瘦弱的骨节攥得死紧。他只好也坐进后座把人半抱起来让他靠着,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哄着说:“咱们马上去医院啊,没事的。”
怀里的人急喘了几声,像是稍微清醒了些,嗓子哑得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贴着他胸口低低地咕哝了一句,让他看他兜里。祁皓赶忙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肖清的衣服口袋,最后在他裤子兜里翻出一张特殊的专用医疗卡片,上面写着:
XX大学异体胚胎专科医疗部。
(10)
“肖清!醒醒!你发烧了?”
祁皓拍了拍肖清烧得滚烫的脸颊,这人早已经昏睡不醒了,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只有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紧紧皱着眉,微微张着嘴喘气。
祁皓赶紧爬下床,开了灯,把宿舍另外两只睡得死猪一样的室友踹醒。他让其中一个赶紧去把班主任找来,然后和另一个同学一起七手八脚地给肖清套上衣服,费劲巴力地把人从上铺弄了下来。
把肖清背起来并不困难,虽然这人被裹成一个球,但他很瘦,体重比同龄的男孩子要轻不少,即便如此,祁皓一开始还是有点重心不稳。
他个子虽然高,但到底还是少年人的体格,肩背依然单薄,背上的又是个病人,祁皓只好小心翼翼地紧握着楼梯扶手往下挪。班主任是个小个子女人,背人这种活儿是更加指望不上的,只能在一边帮扶着,到了一楼就赶紧跑出去等救护车。
一上车,一个男大夫一边问情况,一边就给肖清套上了氧气面罩,他脸小,氧气面罩一戴就糊住了大半张脸,脸色又白,不知道看了还以为这是得了什么重症。然后那大夫就掏出听诊器,说要听听他肺里有没有杂音。
听诊器大概没怎么捂热,刚放进去,肖清就哆嗦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傻乎乎地盯着眼前那个大夫,任由他在他胸前听来听去。大夫看见他醒了,想要安慰一句,跟他说:“你没什么事,等到了医院打点滴吧。”
肖清刚才还呆呆的,一听这话,竟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哀求着喊道:“我不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大夫见多识广,力气也大,对付不配合的病人看来颇有心得。他见这小孩挣扎着要起来,赶紧一把把人给按回去躺着。肖清本来就有点烧糊涂了,这样一来彻底吓坏了,激发出求生的欲望,于是挣扎得更甚,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氧气面罩也给扯掉了。
肖清比班里同学小两岁,小学的时候跳过两级,于是在周围男同学都扯着破锣嗓子换声的时候,他连声音都还没怎么变,也就显得格外瘦小一些。他哭得实在惨烈,祁皓被这混乱的场面震惊了,在一个被武侠小说支配的中二少年看来,这无异于几个邪恶的大人在合伙欺负一个绝望的孩子。
于是他奋力挤到两人中间,把那大夫挡在身后,从大夫铁钳一样的压制下解救出少年被攥出红印子的细瘦手腕,握在自己手里。肖清依然想要挣动,祁皓在他耳边叫了他几声:“肖清,肖清,你看看是我,我是祁皓。”
肖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终于认出了熟人,绝望地求他:“我不去医院,我讨厌医院!”
祁皓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别闹,我们不去医院,但是你发烧了,得吃药的,不然烧成傻子以后怎么办!我陪你去买了药就回学校,你听话,我还能骗你吗!”
肖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不再挣扎,把头扭到一边自己默默抽泣。祁皓等他平静下来又把氧气面罩给他套上,他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崩溃之后体力不支,终于又睡过去了。
下车的时候祁皓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被这人紧紧攥住,死不撒手,半天也掰不开。搞得他后来就像个连体婴似的被拖来拖去,一直到扎上点滴,这人才好不容易松开手,祁皓这才得以冲出去上厕所。
回来就看见肖清已经醒了,眼睛正紧盯着门口。他一进来,那人就面色苍白地追着他的脸看,等他走近了,就略略抬了抬扎着针的手背,可怜兮兮地问他:“打完这个我可以走了吗?”
回忆依然清晰,因为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祁皓帮他办完医院的手续,推门进来,就看见肖清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略略抬了抬扎着针的手背,有气无力地问他:“打完这个能走了吧?”
“啊……”祁皓一下子有点恍惚,多年不见,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却历历在目,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同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夜长大了。久别重逢也并非只有欢聚,看着还是那个人,却已经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可以。”一个严厉的声音从祁皓身后传来,祁皓被吓了一跳,随后就被后面这人一把推到了一边。
一个男大夫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溜达进来,走到床边,冷酷无情地浇灭了肖清的一丝希望,他说:“打完这个还有两瓶,观察一晚上,明天把该做的检查给我做了,再走。”
肖清说:“我今天打完先回去,明天再来不行吗?”
那大夫十分不屑地“切”一声,说:“少跟我来这一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医院你家开的呀?我还不知道你,今天放你走,明天你要是敢来算我这么多年白干了。”
肖清想要辩驳一句,然而并没有机会开口,那大夫继续说道:“当年给你做手术的时候都是签过合同的好吧!异体胎囊植入技术虽然已经普及了,但是依然属于特殊医疗项目基金范畴。你们也得回馈一下我们搞科研的吧,能不能好好为科学技术进步稍——微定期提供点儿微——不足道的资料!你都快两年没来做定期检查了吧,我说错了吗?”
肖清一脸诚恳地说道:“钟医生,是我错了。”
钟大夫大概是被病人这种勇于认错的态度治愈了,叹了口气,换回一种苦口婆心的口气,继续教育他:“我之前吧,就跟你说过,不要那么早就放弃希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把一切交给玄学。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看你这不是就——”
钟大夫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迷于八卦的祁皓,小声问肖清:“你是不是换人了?我怎么觉得以前不是这个……”
肖清赶紧解释:“不不,这位是我朋友,今天多亏他帮忙把我送来的。这个孩子完全是个意外,我跟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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