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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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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霜辰说:“这个我得出来说句公道话啊,我们这种老艺术家都是永葆青春的。”
  “你闭嘴!”姚笙骂谢霜辰,转头又跟凤飞霏掰扯晚上住哪儿的事儿。最后姚笙一拍板儿:“得了,要不然二位少爷都上我们家住去,我家里地儿大,你们哥儿俩能叙旧,我正好还能跟大少聊聊音乐和戏曲方面的事情。”
  他自觉提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方案,可这个方案在身外人谢霜辰看来简直就是逻辑爆炸。
  “不是,你犯得着非得让人都跟你家住去?”谢霜辰吐槽,“怎么着啊,合着你们晚上是不是还得玩一玩丢枕头游戏,然后半夜小姐妹手拉手上厕所啊?早上是不是还得起来互相对镜贴花黄啊?浪味仙你最近是不是压力真的太大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姚笙愣了一下,没有骂谢霜辰,而是沮丧地用双手捂住了脸,顿时陷入疲惫不堪的状态,说道:“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确实很没道理,并且很失态。
  凤飞鸾拍了拍凤飞霏地肩膀,温和地说:“你既然在姚老板家里住得好好的,就不要闹脾气跑出来。人家对你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专挑人家不好的时候呢?”
  “还是大少敞亮。”谢霜辰称赞一番,然后暗搓搓打小报告,“二小姐就是嫌弃我们家然后跑去浪味仙家里住的。”
  “二小姐?”凤飞鸾问。
  “哎呀你们别说了!”几个人的话对于凤飞霏小朋友而言简直就是家长互相揭短儿一般令人羞耻心爆棚,“烦不烦啊!”
  谢霜辰风凉地继续说:“就是他一直让我们叫他‘二爷’,说在家里行二,然后大家就叫他‘二小姐’了啊。”
  凤飞鸾笑笑,仿佛对于凤飞霏的此种行为完全不意外,甚至略带歉意地说:“飞霏在家里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确实有点,嗯……脾气,你们尽管说他就是了。”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凤飞霏对凤飞鸾也非常不满,“还不是都赖你,要是你没有离家出走,我犯得着在外面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么?凭什么你跑了一走了之,家里一摊麻烦事儿都让我顶着啊?你不想学戏,我也不想!就因为你比我早出生好几年,就有权利撂挑子么?你想追梦,我还想追梦呢!”
  凤飞鸾问:“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风飞霏答不上来,转而说道:“我就是想要自由!”
  “飞……”凤飞鸾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话却说不下去。
  凤飞霏一句“我不想学,我想自由”,几乎戳中了在场除叶菱之外几个人的心,几个年纪大的都是过来人,可是他们也没什么能够跟凤飞霏讲的道理。
  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爱做梦的年纪,他们想成为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没人想穿着戏装去唱压根儿没人听的戏文。
  想与不想,他们甚至自己都无法决定。
  那四位都是出身世家的孩子,唯有叶菱半路出家,他或多或少知道这种心情,可是他没有完完全全经历过那种成长,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体会和共鸣。因为在叶菱看来,他自己就是很想说相声,这是一道必答题,而不是选择题。
  他没有做过选择,目标很坚定,从来没有一刻犹豫过,也没有萌生过“不想说了”这样的想法。哪怕这个世界都跟他作对,他也不会退却。
  叶菱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几个人之中是最不爱说话的那个,但他的沉默不代表随波逐流。眼前的路非常清晰,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条大路无所畏惧地大笑着?过去就好,管什么得失与风浪呢?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哥说话?”姚笙今天本身就压着火气,凤飞霏一闹,他就有点兜不住了,教育凤飞霏说,“你哥会跑你不会跑?我看你这不在外面跑的挺欢的么?现在又埋怨你哥让你抗担子,问题是你真的抗了么?出来混各凭本事,你挑什么别人的错儿?你要自由,那你说说自由是什么?这个事儿我说过好多遍了,别没大没小地撑脸玩,学戏怎么了?爱学不学!我看就你那两下子学也学不出个玩意儿来,趁早滚蛋!”
  他一堆话机关枪一样地突突出来,凤飞霏不知道回哪句,凤飞鸾没发表意见,反倒是谢霜辰要疯了。
  今天的卤煮是不是有毒?怎么一个个的都吃成了这样儿?
  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只有切大肠的伙计还在淡定切大肠。深夜食堂呆久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只是吵吵几句,真是非常小场面了。
  “我有点头晕。”谢霜辰对叶菱说,“叶老师您吃完了么?完事儿回家吧?”
  “嗯。”叶菱立刻领会了谢霜辰的意思,把最后一口北冰洋嘬干净了,“时间不早了,姚老板你明儿是不是还得继续工作?吃完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凤飞霏低头把另外一个菜底儿“呼噜呼噜”两口扒拉完了,然后一脸“我不开心但是我不说所以你们最好能看出来并且主动和我说话”的表情坐在那儿。
  但是并没有人理他。
  凤飞鸾叹气。
  “得,回家。”姚笙站了起来,指了指凤家两兄弟,“你们今儿都得跟我回家,我这个人说一不二没什么好商量的余地。真论少爷脾气,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嫩点儿。”说罢,他拿着自己的车钥匙直接走人了。
  谢霜辰扶额,跟凤飞鸾说:“大少啊,真是不好意思。浪味仙可能最近真的快疯了,这会儿说胡话呢你别太介意啊。他平时真的不这样……你多担待担待吧。哎甭说了,我自己都编不下去了,他就是在无理取闹,前言不搭后语的,干嘛非得让你也上他们家住去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没事儿我不介意。”凤飞鸾波澜不惊,“也是飞霏先出言不逊的,这段时间飞霏麻烦姚老板这么久,我也理应有所表示。姚老板邀请我们一起去他家住,也是一番好意,没什么见怪不见怪的。”
  “嗨。”谢霜辰说,“你就当他给你们哥儿俩提供了一个总统套房相聚吧,他家地儿大,把门一关谁也不碍着谁。”
  凤飞鸾笑道:“那也不错。”他拍了拍凤飞霏叫他站起来跟上,四个人一起走出去,姚笙把车开到了门口,摇下车窗等着他们。
  谢霜辰看着这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问道:“你这塞的下仨人么?”
  姚笙指了指后面:“把凤飞霏切碎了打包扔后面。”
  谢霜辰笑着敲了敲车顶:“多大仇?别吓唬小孩儿了,半夜再跟你哭,你受得了?”
  叶菱站在后面,身旁是凤飞鸾,他对凤飞鸾说:“我们没人懂戏,谢霜辰是他师弟,虽然学戏懂戏,但是两个人现在从事不同的行业,见面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猜以姚老板的性格,也不会跟家里人讲自己遇到的困难。他就是个风风火火的脾气,但人是很好的,你是懂戏曲的,也懂音乐,又这么年轻,可以跟他聊聊,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呢?”
  凤飞鸾不拒绝也不答应,含笑说道:“这就得看姚老板的意思了。”
  不说怎么把人塞进去的,反正姚笙是带着哥儿俩成功回家了。
  一进家姚笙就开始忙前忙后,先是给凤飞鸾腾屋子出来,然后又给凤飞鸾找没拆封的睡衣,他俩身高体型差不多,凤飞鸾穿姚笙的衣服比凤飞霏合适得不是一点半点。
  “姚老板,你真不用这么麻烦。”凤飞鸾说,“我跟飞霏睡一块儿就行了。”
  “不用,我们家地儿大。”姚笙说,“空着也是空着,何必挤着睡?”
  凤飞鸾不拒人好意,就由着姚笙忙活了。
  凤飞霏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洗了澡就爬上床睡觉了,宛若一个内心受到极大创伤的小动物。趁着姚笙收拾的工夫,凤飞鸾去房里看了看凤飞霏,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悄悄推开一个门缝,面对黑漆漆的卧室,小声问道:“飞霏,睡觉了么?”
  “睡着了。”凤飞霏闭着眼回答。
  “噢,那你好好睡吧。”凤飞鸾不戳破这样幼稚的谎言,“醒了叫哥,晚安。”
  他轻轻把门关上,门锁的声音落下,旁边就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手机终结者姚笙把新换的手机又砸了,他真的应该回家之后就关机,要不然就不会接到令人爆炸的工作电话。他从手机残害中把电话卡找出来,出来去换新手机,看见站在外面的凤飞鸾。
  凤飞鸾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或者不解的神情,他很轻松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还对姚笙笑了笑。
  “抽烟么?”姚笙忽然问。
  “不抽。”凤飞鸾说。
  “那正好,我们家也没有。”姚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前言不搭后语,“那喝两杯么?”
  “可以。”凤飞鸾点点头,“只不过我不喝洋酒。”
  “我这儿没洋酒。”姚笙不忙着换卡了,而是去自己的酒柜前,“都是白的,来点度数低的吧?”他拽出来一瓶牛栏山,“三十八度的,随便儿喝喝。”
  他见凤飞鸾没动,以为凤飞鸾嫌弃这酒太便宜,连忙说道:“这个酒真的挺好喝的,咱北京本地的,我平时就喜欢喝这个。要不……要不我开瓶茅台?你等着啊……”
  “不用了。”凤飞鸾着实让姚笙给逗笑了,“这个就挺好,我不懂酒,给我喝再好的也是牛噍牡丹。”
  “瞧你这话说的。”姚笙从柜子里又拿了两个小酒杯,柜门一关,去了落地窗前的吧台。
  外面就是茫茫夜色,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只有天上一轮明月皎洁无暇。
  “天气真好。”凤飞鸾说,“月亮又大又圆,很美。”
  姚笙看了一眼:“北京春天风大,雾霾少,换了冬天就不成了。”
  凤飞鸾问:“这会儿好看就行了,你为什么要想它不好看的时候呢?”
  “我……”姚笙不知道怎么接,他确实没心情赏月,只想找个人喝两杯然后滚去睡觉。
  天一亮还得睁开眼睛面对各种糟心的问题,他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逃避现实。
  “喝闷酒不好。”凤飞鸾说,“达不到喝酒解千愁的意义,对身体也不好。问题不能解决,还平白无故多添几分愁苦,得不偿失。既然想喝,无论如何也得叫自己痛快起来才值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姚笙很难说释怀就释怀。猛灌了两三杯之后,姚笙才问凤飞鸾:“你在北京多久了?”
  凤飞鸾说:“要是算上上学的话,满打满算小十年了吧。”
  “啊?”姚笙又问,“那你今年多大?”
  凤飞鸾说:“二十七。”
  “那你跟叶老师差不多,比我大两岁。”姚笙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吸了吸鼻子,“你觉得在北京生活难么?玩音乐……现在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凤飞鸾说:“当时我离开家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让我不接触戏曲做什么都行。”
  “现在呢?”姚笙问。
  “现在?”凤飞鸾想了想,“现在没有当初那么叛逆了,只是我实在不是学戏的料,就算刻苦努力也未必会有什么成就,相比较之下飞霏更有天赋。我不如就选择去做我喜欢的事情,而且越是到后来,越能感觉到艺术上的事情很多都是共通的,小时候学的那些曲调也好乐器也好,很多元素都可以拿来再用。我想,我可以厌倦一个传统的家庭,但是没必要对一个传统的艺术形式心怀怨恨,毕竟它本身又没做错什么……只是这些道理那时我还不懂。”
  “对,没错,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姚笙闷头想了想,忽然说,“你跟我来。”


第四十八章 
  “你……”
  凤飞鸾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姚笙拉到了他的书房里。
  书房很大,一面墙是书柜,另一面墙上挂着胡琴等戏曲中常用的乐器。剩下一面墙有窗户,不大,另外一面墙什么都没有,颜色刷得很深。
  姚笙把幕布放下来,投影仪打开,连好自己的电脑,说道:“这是我们一些阶段性的彩排demo,是在排练室里的。”
  凤飞鸾认真地看着画面内容,姚笙还是一身便装,只穿着外面的水袖,然而一颦一笑尤见风姿。
  彩排的内容不连贯,一段一段的,但是凤飞鸾已经大概知道了这出《长恨歌》的基本剧情和风格调性。这种表演他从来没有见过,仅仅是如此粗糙的排练都已经给他带来了十分新奇的体验,那么如果加上舞美灯光,音乐……
  那会是怎样的精彩绝伦呢?
  “大致就是这样。”姚笙把进度往回拉了拉,“砍掉的音乐在一小时这里,是一段比较重要的衔接,对应着‘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这两句。其实原本的曲调我觉得稍微有点温和,体现不出剧情急转直下的那种跌宕起伏。”
  “嗯,有一些。”凤飞鸾点头说,“乐器的搭配太温吞了,用拨弦类的乐器会比较好。”
  “琵琶?”姚笙问。
  “吉他会更好。”凤飞鸾说,“其实包括前面现代部分的音乐编曲,我个人觉得没必要完全抛弃传统乐器,加入一点点古调音色,整个乐章的衔接会更自然。那些配色的乐器不用很明显,只需要有一点点声音,甚至不需要一耳就听到,但感觉就会不同。”
  一言惊醒梦中人,姚笙拍了一下手,去墙上取他挂着的胡琴,坐下来就要拉琴。凤飞鸾按住了他的手,笑着说:“太晚了,这个声音很大,会惊动周围的人。”
  “没关系,我的书房做了专门的隔音。”姚笙起来去把窗户的隔板拉上,房间立刻就进入了密闭状态,“放心,蹦迪都听不见。”
  凤飞鸾问:“你会拉琴?”
  “会,文武场都学过一些。”姚笙把视频的进度又往回拉了拉,放了一遍,“这块我一直觉得不是很顺,我拉一下,你听听。”他拉了一小段,凤飞鸾听后给出了自己直观的想法,姚笙顿觉恍然大悟,似乎之前那些让他觉得纠结不明的地方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凤飞鸾虽然是学习评剧出身,但是对于几大曲种都有涉猎,基础功底非常深厚。即便是跟姚笙聊京剧也丝毫不露怯,甚至有很多自己独特的看法。姚笙与凤飞鸾越聊越投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继续唱呢?”姚笙遗憾地说。
  “我说过了,我唱戏的资质不高。”凤飞鸾笑道,“只是学过的理论知识比较多,能够和人聊上几句,装装样子罢了。”
  “那你就来玩乐队,玩摇滚?”姚笙打趣说道,“你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是玩摇滚的。”
  凤飞鸾说:“玩摇滚还需要有什么性格么?音乐是自由的东西,没有什么标签可以定义它。有人觉得很张扬很暴躁很叛逆是摇滚,但是你听听Beatles的音乐,他们穿着西装像个绅士,他们不摇滚么?摇滚乐是一种自我的态度,你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不要给自己贴上一个标签。你觉得自己很酷就可以了,而不是‘我玩叛逆暴躁的摇滚所以我很酷’,这是不一样的。”
  “你确实跟大众意义上的乐手不太一样。你很有礼貌,也很有文化修养,待人也很和善。我想,没人会不喜欢你。”姚笙说:“也许你不适合唱戏,但是适合做创作。你的很多想法都很好,最关键的是,你可以把很多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融合在一起。”
  凤飞鸾说:“我不如你,至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我是没有的。而且就音乐方面来说,我只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我不是什么专业的音乐制作人,所以我说的东西,你最好还是问过你那边专业老师们的意见再去做比较好。”
  “不,你说的这些我希望原封不动的实施下来。”姚笙说,“戏曲对于音乐制作人而言只是一种元素,他们是不会讲究我们所说的板和眼……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大家讲究的方式不同,你能懂我的意思么?”
  “懂。”凤飞鸾从墙上又取下了一把琵琶,说道,“刚刚我说的‘惊破霓裳羽衣曲’,可以由吉他转到琵琶上,像这样。”他的手指在弦上拨弄,快时嘈嘈如急雨,慢时切切如私语,他的手常年弹琴,指腹上是厚厚的琴茧,挑拨琴弦时完全没有任何的障碍。短短一段,听得姚笙惊心动魄,连连拍掌。
  “就是这个感觉!”姚笙很兴奋,他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然后飞奔出去拿酒,给自己和凤飞鸾满上,硬要和他再喝一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今日听君一席话,胜……”他顿了顿,瞎编了句词儿,“胜过闲杂人等逼逼一万句,受教受教,来,干杯!”
  凤飞鸾接过杯子和姚笙碰了一下,却说:“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说的这么隆重。”
  “但是这对我帮助真的很大。”姚笙说,“你最近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么?要不要上我那边去看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邀请你做演出的音乐监制么?”
  “我?”凤飞鸾有点惊讶,“这个工作太专业了,我怕我不能胜任。我是个无名无姓的人,你忽然把我弄过去难以服众,这样不好。”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我说你行,你就行。”姚笙说,“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我这个人向来独裁,别的人,服就留下,不服就滚蛋。”
  “这……”
  见凤飞鸾有些犹豫,姚笙诚恳地说:“主要是去找一个既懂戏曲又懂音乐的人真的很难,这个人还能跟我聊得来简直难如登天。你不需要手把手的去写什么乐谱,我可以找到大把的人给你代笔,我需要你的想法。我能听出来,你有想要表达的东西。”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表达,因为我不服。我常常想,我如果踏踏实实地唱戏到底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觉得不能,单纯唱戏谁听呢?我去拍电影拍广告,给别人的作品助演,做各种跨界活动……做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这么号人,从而让他们知道我是个唱戏的。你看,谢霜辰他二师哥说他不伦不类,我又何尝没有遭受过老先生们老票友们的议论呢?但事实证明我是成功的,我一场演出能卖出去上万张票,外面黄牛可以漫天叫价,我要奉献给我的观众最精彩的表演,我让更多的人知道,京剧真的很美,也很好听。她应该随着时间展现不同的姿态,张开双臂去拥抱一切,而不是被放在冰冷的艺术馆里供后人瞻仰。”
  姚笙越说越激动,酒精带来的作用已经渐渐地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他没有醉,只是眼角脸颊有些泛红,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艳丽至极,却无丝毫媚气,大方夺目。此情此景再配上姚笙慷慨激昂的发言,听得凤飞鸾心中百感交集。
  “飞鸾。”姚笙站直身体,认真严肃地对凤飞鸾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件大事儿?”
  凤飞鸾思考片刻,点头说:“你如此热诚邀请,我要还是回绝实在是不识抬举。既然你不嫌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姚笙笑了,与凤飞鸾连喝三杯。
  一瓶酒见底,夜已过半,二人却不知疲倦,家伙事儿全拿了出来,边聊边弹,凤飞鸾低头在纸上记录,然后再拉琴,姚笙聊到兴奋之处还会唱上几句,他有点感冒,嗓子的状态不是很好,但别有一番风情。
  他们两个把酒言欢琴瑟和鸣,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有了困意,谁也不愿意多挪动半步,就和衣在书房的小塌上睡着了。
  于是姚笙一觉就睡过了头,耽误了第二天的工作。
  他的手机砸了没有换新的,没人找得到他,急的他经纪人李欣然一路飙车跑到他们家来拍门。
  凤飞霏被叫了起来,一脸不耐烦地去开门,见是姚笙的经纪人姐姐,虽然起床气还没下去,但他也不敢造次。
  “姚老板呢?”李欣然一边儿问一边儿往里走。
  “不知道啊。”凤飞霏说,“我没见着他啊,他没去工作么?”
  李欣然摇头:“打电话都打不通,哪儿都找不到,所以我先上家来看看,他昨儿晚上回家了吧?”
  “回了。”凤飞霏说,“但是我不知道他早上有没有走。”
  “那就……”李欣然推开了书房的门,里面黑漆漆的,她下意识地开灯。房间被照亮的瞬间,就见小塌上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味道。
  李欣然和凤飞霏愣在了原地。
  “哎呦喂我的角儿啊!”李欣然大叫着就跑了过去把姚笙给晃醒。这一嗓子动静着实不小,凤飞鸾都给吓醒了。
  “唔……干嘛啊……”姚笙被李欣然拽了起来,眼都没睁开,声音沙哑地说,“今天不是周末么……”
  “周什么末啊!今天可是你自己定的排练时间。”李欣然说,“赶紧醒醒吧!一屋子人等着呢!你嗓子怎么了?都哑了!”
  姚笙睁开眼,发愣一样地看了一会儿李欣然,似乎在辨认她的脸,意识渐渐回笼。
  “我操!”姚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咳嗽了两声,费劲儿地说,“我睡过了!你等着啊我刷牙洗脸马上就走!”他刚走出去几步,立刻折返回来去拽凤飞鸾,“飞鸾你跟我一块儿走。”
  凤飞鸾脑子也浆糊着呢,都不带思考的,任由姚笙拽着。
  俩人倒是麻利,洗漱一番下来也没用多少时间,李欣然看看他们俩这惨样儿,给他们拿上了衣服,说:“走吧,我开车。”
  然后三人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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