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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_酆子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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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客厅一看,程教授果然已经准备好了吹风机坐在沙发上看书,就等着他躺过去。
这几个月他工作忙两人相处时间变少都是没办法的事,有时候加班能到凌晨才回家,蹑手蹑脚地去匆匆洗个澡出来,就看见程立穿着睡衣出来了,给他吹干头发,按摩太阳穴放松。
程立也一点点地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
阮昊过去躺沙发,将头搁在他大腿上。客厅里只余吹风机呼呼的声响。
他头发短,程立给他按摩头皮,吹了四五分钟,差不多都干了。程立将吹风机按停放在一边,与往常一样给他按摩太阳穴。
阮昊舒服地闭眼睛,说话声音也变缓了:“我今天去见宁远,是让他跟绵羊帮我查了一个人。”
“我让他查了肖磊。”
给他按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阮昊睁开眼睛看他,说:“查到的很多事,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程立低头用平静无波澜的眼神看他。
阮昊伸手摸他脸,说:“除了我,他是这世上第二爱你的人。”
“宝贝儿,给点回应好不好?”
程立轻声说:“我知道。”
“我…不是讨厌他,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他有些无助地看阮昊,尝试着打开自己心扉。
阮昊坐起身,往沙发背上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程立坐过来。
睡在程教授脚下的兜兜听到声响立马抬头,一个跃跳上了沙发,要往阮昊怀里坐。
“儿子乖一点,坐这边来。”阮昊摸金毛狗的头,笑着拍拍身旁的位置。
他从后面抱着程立,将下巴搭在他左肩上,说:“我私自去查你父亲跟肖磊的事,这点我跟你承认错误。原谅我吗,嗯?”
“嗯。”
怎么这么乖啊,阮昊更紧地抱着他,用脸蹭他的颈窝,又说:“我想听你说。还记得我那天晚上跟你说的话吗?关于你的事,我都想听你告诉我。我总是猜你想法要是猜错了怎么办。我以前总是以为你不爱我。”
程立小声地反驳:“不是不爱你。”
“再说一遍?”阮昊得逞了,就等这句话,闷笑着问。
程立拒绝再回答这个问题,他放松地往后靠在阮昊胸膛上,视线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书柜说:“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总是过来看我。每次我妈发现他来过后,回家就会让我罚跪。她有时候会很生气,要我脱了裤子跪在客厅。她给我化妆,还给我穿女孩的衣服。她总是发脾气,骂他是恶心的同性恋。我那时候不懂,也不敢哭。我就在心里想爸爸明明那么喜欢我,夸我乖,他为什么现在不出现呢。”
“读小学的时候,老师们认为我精神有问题,她们总是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为什么不喜欢说话,还带我去检查。我膝盖全是乌青的颜色,背上也有被抽打的痕迹,她们一直问我,一直问我,是谁虐待我。”
“我不想说。”程立平静的叙述里终于带了点感情色彩,他轻声说,“我不怕疼的,那时候我知道,要是说了,我就没有妈妈了。”
阮昊用力地抱紧他,程立每说的一个字都像用力踩在他心尖上。他极力忍着鼻头泛酸的情绪,只能这样抱着他。
“后来他也回来了。是他给我妈办的入院手续,外公外婆也在,他们用很难听的话骂他,他们也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小祸害。那天晚上,他一直哄我睡觉,等他以为我睡着的时候,他出去了。我就站在门口,看他坐在客厅的地上哭。那个时候我已经懂‘恶心的同性恋’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再想他对我说‘跟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我那时候肯定是恨他的。”
“我还骂过他,当着他的面用我妈的话骂他。他那时候正在给我签字,我看到他拿笔的手都在抖。”
程立说大四的时候,肖磊曾经来找过他。他下午上完课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了,请他去不远处的房车上,上面是坐在轮椅上的肖磊。
真不愧是他的儿子。肖磊见到程立的第一眼,像是感慨般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也不管程立有没有认真地在听,将他和程清砚的这几十年,都说给他听。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但实际上,我用尽了手段,把他对我的情谊全消耗完了,都没真正得到过他。”这是肖磊跟他讲完故事后,最后说的一句话。
这个已经将一辈子挥霍剩一半的男人,一脸的隐忍沧桑,从英国到上海,只为跟他说,对你父亲好点吧,他从来都没对不起你。
那时候的程立,也在经历漫长的等待。
程立将上一辈的故事全都听到了心里去,窥视到程清砚所有的隐忍和无可奈何。
他曾经是真心想跟左莲蓉走完一辈子的。事业有成,有温柔贤淑的妻子,有可爱聪明的儿子。人生照着这样的轨迹走下去直到老死都是他所向往的。
“恶心的同性恋,变态。”左莲蓉歇斯底里地这样骂他时,他也从未否认过。他的心底里,确实是很深、很深地藏了一个人。
程清砚每半月都会回来X城一次,来到这边的医院跟周立俞了解前妻的病情。
周大主任事无巨细地跟他交流,仅是从这些年的交谈中,他便能下定论,程立的秉性真是完全遗传了他父亲。
当初让程立去赵衍的诊所,他也没抱什么希望程立会听他的话。没想到他不但去了,还真的愿意跟一个陌生人讲自己的过往。
“这算是一个契机吧。如果不是阮昊回来了,程教授他啊可能根本就不会踏进我那个gay窑。”赵衍在电话里笑着跟他溜嘴皮说的话,或许事实正式如此。
赵衍在给程立治疗的最初阶段也曾问过他家里的情况,周立俞只说了大概。其实他了解的并不止那些。
他还知道肖晋柏这个人,也就是肖磊。
在他还跟那半个假洋鬼子搞在一起时,就听闻过肖晋柏这号人。某人的中文从小到大都是一塌糊涂,跟他形容肖磊时,还言简意赅地用了个贬义词:阴狠。这号人物二十多岁认祖归宗后,短短时间内就当了家主,不论生意场上还是在族内,脾性都令人心生畏惧。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个冷血冷心的怪物。
周立俞也见过肖磊年少时的照片,是在伦敦的大本钟下,他一个人的单独照,身量高挺,视线紧锁给他拍照的人,笑容阳光俊朗。
人格的不同表现行为在肖磊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他对所爱是倾尽所有,对旁人皆是不屑一顾。
这些年来,关于肖晋柏的报道却将他塑造成一个富有善心的大慈善家。
周立俞时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慨别人的故事,像是程家这一对父子。
有些命数,注定是一物降一物。二十出头的程清砚,用自以为坦荡的情谊救赎了肖磊,却将自己陷入无法逃脱的泥潭里。
十月底的上海,秋色愈发浓厚。
程清砚约了程立与阮昊一起吃晚饭。也是这些年来,程立第一次愿意跟他坐在一起。
他太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平时很少沾酒的他总是举着酒杯笑着听阮昊说话,一顿饭吃下来,他喝多了。
阮昊买完单回来,便看见程立正手足无措地扶着站不稳的程清砚。
回程的路上,先送喝醉的程清砚回去。阮昊开车,程立陪自己的父亲坐在车厢的后座里。
阮昊从后视镜里看这俩人,不管是面相还是气质,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喝醉酒的程清砚半睁着眼睛看身旁的坐着笔挺的年轻人,他不确定地喊:“立立?”
程立侧过头无声地看他。
程清砚自顾自地笑了笑,说:“我的宝贝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爸爸从你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抱过你了,后来也没能听过你喊我爸爸了。让你把志愿填到不是北京的T大,也让我儿子难过了呢。我的立立,最厌恶的就是他爸爸了。”
程立想说话打断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对自己父亲的恨意和厌恶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程清砚跟儿子一样的闷性子,他的所有情感也都是埋在心底里的。泄露出这些情绪,他又安静下来了。
二十多年来,他独居苦熬,已经习惯了将所有事都只往肚子里咽。
一路再无言。
阮昊驱车到了程清砚所住的教师公寓内,与程立一起将他父亲搀扶着到他家里。内里是一室一厅的构造,整间屋子除了基本的家具,基本都是书。
卧室的陈设也及其简单,程立扶着他到床上躺下,又去用玻璃杯接了饮水机的温水,到程清砚床边让他喝下。
程清砚吞了几口水,半睁着眼睛看儿子。
“还是很难受吗?”程立将杯子递给他身旁的阮昊,轻声问。
程清砚摇了摇头,在笑着,似乎有莫大的满足。
等阮昊跟程立从他的屋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边的教师公寓算旧房了,还没有电梯。下楼梯时阮昊自然地去牵着程立的手。
“这些年来,我也有错。”程立轻声说。
“其实我很早就原谅他了。我刚刚那样说对吗?”程立有些不确定地问。
阮昊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老婆简直帅死了。”程立抿唇推了他一把。
两人走出这栋老楼,回自己的家。
程清砚躺在卧室的床上,床头灯开着,有暖调的昏黄灯光。
他静静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刚刚儿子对他说的话。
在程立临走前,他提了一个要求,用有些恳求的态度问儿子:“爸爸能抱抱你吗?”
程立没作声,而后弯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的。”他的儿子对他说:“我也希望你能按着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不用再为了我留在T大,也不必一个人抗下所有人犯的错误。
他自己的意愿。人生已去了大半辈子,他早已忘记自己的意愿是什么。
他究竟还剩有什么意愿。
程清砚在寂静里闭上眼睛,被埋在很深很深的心底里的那个影像逐渐浮上来。
那是1986年的伦敦,中国的农历春节。他跟一群华人留学生庆祝传统节日闹到很晚,客厅里是沸腾的嬉笑吵闹声。
离零点已经很近了,肖磊悄悄的把他从厨房拉出来,神神秘秘地捂住他嘴不让他说话,拎着一大袋东西拽着他出了house。
他们来到后院的空地上,肖磊从手上的袋子里拿出了烟花,居然还有鞭炮。
肖磊点燃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后将手里的几根烟花递到程清砚手里,用烟头一根根点燃引子,没消几秒钟整个后院的空地都被绚丽的烟火照亮了。
“喜欢吗?”肖磊走近他,低沉着声音问。
程清砚笑着点头。
肖磊站在他面前说:“刚刚在屋里猜拳输了的问题答案,我想现在告诉你。”
程清砚不明所以,饭席间他们玩了不少游戏,肖磊唯一一次输了抽到的问题是被问恋爱关系中是主导方还是被动方。这个问题对肖大少爷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当时读出这个问题时就得到一片嘘声。
肖磊居然选择了不回答接受惩罚。
站在这里,他又一次提起来。
“我是,程清砚至上主义者。”他向程清砚宣示。
“程清砚,你明明就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程清砚,我在英国一直等你。等一辈子。”
他终于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才发现,大半段的生命已经这样完结了。
第37章 番外之 【日天の初体验】
高考结束后一个星期,阮昊等人组成了六人队伍,浩浩荡荡从X城出发,先去了本市管辖内的县城玩了漂流,第二天到达南京珍珠泉,达成真人CS及野营成就。
到第三天,转战黄山。
头天,他们住在屯溪区的黎阳老街,距今已经有一千八百年历史,被誉为流动的清明上河图。
几个大男孩疯玩两天,到达目的地已是傍晚,几个人背包走在夕阳西下的古城老街里,与陌生的熙攘人群擦肩而过,也自成一道风景。
青春洋溢的好少年们,有谁不欢喜。
经过裴劲和唐满的旅游攻略决策,几人到老街里最具徽派建筑的徽堂壹号入住。六个男生一字排开都围在前台,阮昊跟卓宁远在掏钱包。
前台小妹难得见一行人里好几个气质不同的小帅哥,更加热心了,还推荐多人铺,让他们省钱。
阮昊说:“定标间,两人一房。”他果断付钱,并顺手拿起前台桌面上竹篮里的一颗葡萄堵卓宁远要作妖的嘴。
领好各自房间的钥匙,其余人在后面商量怎么分配睡觉的问题。
程立走在最前面,阮昊刚准备追上去,被卓宁远搭上肩膀凑过来:“我去给你换个房间吧,高级大床房怎么样?”
阮昊笑着推他,再补一脚,跟卓宁远相互推搡,幼稚的跟个小孩儿一样。他是想换。但在出来玩前就答应过程立,在人前不跟他做过于亲密的举动。
“要不我跟程立睡一间吧,我睡觉浅。你们几个打呼声都他妈能千里传音了。”裴劲很认真地说。
唐满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兄弟,你他妈真敢说。”
裴劲朝走在最前面的人喊:“程立,我俩一间房吧!行不?”
走在最前列的三帅哥同时回头看向他。
卓宁远一脸意味不明的笑。
阮昊问:“你再说一遍?”
裴劲追上来,被班长的低气压威慑住,有点犹豫地说:“额,我跟程立一间房……行吧?”
程立说:“不行。”
裴劲还想说什么,被唐满一把拉过去了。
房间就在一楼,穿过长廊。门卡在程立手里,他在开门,阮昊站他身后。
门打开程立先进屋了,阮昊刚准备跟着进去,卓宁远和唐满从后面推他,三个人都进了屋子。
“我想跟程立一间屋!”唐满搭着阮昊左边肩膀。
“我要跟程立睡一张床!”卓宁远搭他右边肩膀。
“要不我们四个一间房间吧,晚上还可以斗地主!”
阮昊转身抓着两个人胳膊,一脚一个将两人踹出房间,笑骂了一句滚蛋,把门锁上了。
外面两人拍了一会儿门板又唱着歌哥俩好地去自己房间,世界终于清静了。
阮昊把背包放在椅子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程立,亲他侧脸,又低声问:“累吗?晚上七点多才去吃饭,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程立说:“不累。”他扳阮昊圈在他腰间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圈紧,低低地在他耳边闷笑,使坏咬他耳垂。
他的反抗并不真心,轻微的用力,被阮昊轻易制止。阮昊轻柔地吻他脸颊,两人呼吸声慢慢交融,就差一点吻上嘴唇时,外面的玻璃窗被人敲了。
程立立马推开他。
窗外两个身影出来,窗户并没有锁,被唐满推开伸进一个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卓宁远也凑过来:“我们只是单纯地在看风景,手痒敲了下玻璃。”
阮昊一句话都没说,极干脆地开门,冲了出去要揍人。
刚把程立哄软,嘴儿还没亲上,又被这俩人搅黄了。软日天爆怒,追着唐满跟卓宁远撵了一条街。
三人在半途气喘吁吁地相互打量,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正是高考结束,同行的六人预估分数都在自己的期许内,这时候的快乐都是简单而肆意。
阮昊心里的快活劲儿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出来。他身边有兄弟,各自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在打什么馊主意,也志同道合。他身边也有他,从一开始对他抗拒,冷眼相待,到后来在他怀里任他肆意亲吻。
他原本也是吊儿郎当地过着。他敛了不少脾性,磕磕盼盼学会喜欢也是温柔的。为了追逐他对待学业不再无所谓态度,从不爱学习的学霸练就成脚踏实地的学霸。
这时的他意气风发,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一身汗的三人跑回客栈各自去冲了个澡,一行六人行又浩荡地出门觅食了。
来的是一家Bistrot性质的西餐厅。
还没点菜,唐满就朝服务员招手,要搬来两箱啤酒。
“今晚不醉不归!”唐满给每人面前分了两瓶酒,撂下话。
阮昊把程立桌面上的酒都揽到自己跟前,说:“他不会喝,他的份我都包了。”
除程立外,其余四人都在为班长的这份豪气鼓掌。
他们来时才七点半,天也就刚黑下来而已。店里客人不算多,点的菜上来很快。
陆陆续续地,店里满座了。
氛围也逐渐热闹起来。
阮昊跟个大爷一样往后靠着椅背坐,手搭在程立的椅头,笑着看裴劲跟唐满划拳,输了的人自灌三杯。
卓宁远瞥了一眼程立的碗碟。他以前就发现了,每次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这人只吃阮昊夹在他碗里的东西,很少朝桌上的菜碟伸筷子。
以前还未和程立接触时,从他种种表现来看,他以为这人有洁癖。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
阮昊笑着笑着整个身体都挨到程立那边去了,又凑近他说了些什么,程立很认真地听,末了,弯了唇角也在笑。
程立从高一以高分入校就经常被人讨论。出众的外貌和疏离的个性也让他在男生集体里常遭非议。很多人看不惯他。卓宁远听过很多关于他的说法,褒贬不一。他不喜欢管闲事,对这些闲聊向来左耳进右耳出。第一次对程立有印象就是高二分班考那次,考前几分钟跟阮昊一起进来的一男生仗势欺人地用书砸他。
当时全班鸦雀无声。
被砸中的程立只是回头看了那男生一眼。
阴郁又冷的眼神。
那时候的程立是真正的孤僻。就连他都为这眼神心惊。但阮昊却在考完试后朝那几个男生发了火,发了话不准任何人找程立的碴。
一转眼,两年时间都过去了。
餐厅里忽然掌声雷动。
原来是一角小小的演奏厅帷幕被拉开,老板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问有没有客人愿意上去即兴演出,表演得好,一桌免单。
来这家餐厅的几乎是年轻人,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大声叫同伴的名字,各种欢乐声音交杂,好不热闹。
一个青年男人被同桌的人哄上台,拿话筒唱了一首五月天的《天使》,获得掌声不断。
整个餐厅的气氛都被调动了起来。
陆续又有人上台,男女都有。
唐满在音乐声里说:“老大,来不来?!”
阮昊笑了笑。
他又转头问卓宁远:“上不上?!”
卓宁远直接站起身。
裴劲跟张军见这架势,等台上的人唱完,赶忙也站起来朝那边喊:“我们这边有人要上台!”
很多人寻着声音将目光也投过来。
阮昊凑近程立说:“等会儿帅哭你。”他说完站起身,朝唐满和卓宁远打了个手势,三人前后往舞台上走去。
三个还不到二十的小年轻。
一字排开一米八往上的身高,一上台就足够让人瞩目了。
下面已经有女孩子在尖叫给他们加油。
舞台虽小,但五脏俱全。有架子鼓,电吉他等乐器。
跟老板又要了两个支架话筒。
三人各自在自己熟练的乐器旁坐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校内晚会,有彩排有训练。这会儿全凭那股劲儿。
乐器带的前奏一出来,整个餐厅都沸腾了。
是黄家驹的《光辉岁月》。
这算六班的班歌了,男同学在班上有事没事习惯吼一嗓子,就会变成集体大合唱。
阮昊跟卓宁远抱着两把电吉他站在舞台上,唐满坐在后面。没人能舍得移开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他们的肩上有光,眼里有星辰。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许多人站起来跟着唱,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经久不歇。
在众人“再来一首”的欢呼声里,三人朝台下行了个绅士礼,在口哨声里下台了。
阮昊径直走到程立旁边,额头和鼻尖都有汗珠,他拿过程立的杯子灌了一杯凉白开,又用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问他:“帅哭你了没?”
“嗯?”他又旁若无人地凑近他。
还没问出答案,老板端着一杯酒过来了,挨个跟这几个小辈们碰杯,说菜还可以随便加,这桌单免了。
邻桌有人也时不时看过来,还有女孩们在对着他们拍照。
很快,他们掀起的小高潮又被其他人的精彩演出带过去了。
阮昊没问到答案心有不甘,挡了裴劲递给程立的好几次酒,这会儿自己却亲自哄着他喝了一大杯。
裴劲喝高了,眼尖看到这一幕,“咚”地一声站起来,举着酒杯非要敬程立。
“我是真没想到,程班长也会和我们一起出来玩哈哈。”他摇摇晃晃往这边走。
“程班长你不知道,我们在背后都喊你刷题机器,你不会介意吧?”
程立已经犯迷糊了,抬头看裴劲。
“程……程立这是在瞪我吗?”
唐满把他拽坐下来,说:“还瞪你爸呢!”
“瞪……瞪我爸干什么?”
卓宁远不想再听这么糟糕的对话,从桌上拿了块面包过来对裴劲说:“张嘴。”
“啊?”
“闭嘴。”他把面包塞他嘴里。
裴劲:“唔唔唔。”
唐满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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