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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顾盼若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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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迷失……高海洋摇了摇头,觉得很难。
如果他和陆越陵在一起,自然不会被引诱,可是他选择远离陆越陵,他们一辈子不可能在一起了,方志浩是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年轻英俊,事业有成,调情手段一流,床…技动人,他没理由不动心。
二十世纪初期帝都的房价还不是很贵,虽然Q大附近的房子很抢手,两个年轻人志在必得,舍得花钱,还是如愿买到了一套房子。
陆越陵原来的想法是买套一居公寓,看房的过程中又改变了主意。
“反正就算买二居三居,还是两个人睡一个房间。”他乐观地想。
促使他改变主意的是苏靖远注视的目光。
他们看的是Q大附近一个新楼旧楼并存的小区,本来打算看新楼房的,新楼是高层楼房,旧楼是独门独院的二层砖木结构老式宅院,经过旧楼区时,苏靖远走得很慢,视线几次停下。
陆越陵察言观色,马上问中介旧楼区有没有挂牌的房子。
还真有一套,位置不错,宅子保养得也好,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遮荫蔽日的梧桐树,房子的外墙爬山虎缠绕,夏日里走进去,不开空调也觉得很凉爽。
虽然是独门独院,面积却不大,一层只有八十多平,一共一百六十多平,两个还是学生身份的人住着,不算太奢侈。
一楼客厅厨房餐厅卫浴间储物间,二楼两个房间一个卫浴间,一个大露台。
外面看宅子充满旧时光的古典,青砖墙壁红木轩窗,飞檐翘角琉璃屋顶,充满诗情画意,走进去后更是眼前一亮,装修典雅里不乏现代原素,很舒适,采光也极好,爬山虎没有挡到窗户,屋里明亮堂皇。
苏靖远眼睛粘粘地看着每一处,陆越陵见他喜欢也很喜欢,房子也真的没得挑,除了价钱高些。
对于从小大手大脚花钱的陆越陵来说,只要苏靖远喜欢,那点儿钱不值得计较。
过户时,对于过在谁的名字上两人起了一番争执,后来陆越陵到底拗不过苏靖远,落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用装修,可家具和日用品还是要添置的。
苏靖远自火车上绷起脸后再没露过笑容,陆越陵想起车厢中令人脸热心跳的场面,脑袋不清醒,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做错了,小心翼翼哄着他,乐颠颠跑前跑后,大件家具都是他扛进屋的。
二楼两个房间一间作书房一间做卧室,卧室的床很大,两米二的宽度。
这天收拾妥当,陆越陵倒到床上,甜蜜地幻想着开学后的同居日子时,桌上手机响了起来。
两人的手机是陆达庚买的,一模一样,铃声是陆越陵设的,都是任贤齐的《兄弟》。
响的是苏靖远的手机,陆越陵没注意,随手按了接听键。
“小远,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越陵被Q大录取了,可是为什么你报的G市的理工大学?”
温雅丽的说话像一阵阵闷雷炸响,陆越陵嘴唇哆嗦,身体抖了抖,半晌,哼道:“妈,今天不是愚人节,别开玩笑。”
“越陵,是你。”温雅丽微诧,接着说:“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妈刚才还以为是搞错了,打电话去你们学校问了,老师说,没搞错,小远填志愿时报的就是G市的理工大学,压根没有Q大。”
chapter35
第35章
陆越陵呆呆看向露台。
露台原来就种了不少花草,这两天收拾房子他们又买了几盆回来,苏靖远对梅花情有独钟,这一次他们没时间出城到山上挖,在花市买的,一米多高的梅树种在直径半米的大花缸里。
苏靖远这会儿正拿着园丁剪修花枝,专注的目光恬淡而含蓄,微风拂起他柔软的留海,光洁秀润的额头一无遮蔽,陆越陵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苏靖远额头时的情景,想起自己为他第一次理发的情形。
他想狠狠地掼摔了手机,想掐住苏靖远的肩膀,高声质问,然而什么都做不出,他只是游魂一样飘了出去,飘到苏靖远面前,轻飘飘问道:“你是不是报的G市的理工大学?高考志愿压根没填写Q大?”
“是的。”苏靖远淡淡点头,拿着园丁剪的手平稳沉静,有条不紊地继续修剪着。
“为什么?”陆越陵傻呆呆看他。
“不想跟你同一个学校。”苏靖远笑,搁下剪刀,拍拍手,走到露角一侧洗手台前洗手。
“因为我在火车上对你那样你生气了?不,那时已经填过志愿了,因为……”陆越陵绞尽脑汁想,“因为L市那晚吗?那天后来……后来我不是一直没对你干嘛吗?”
其实那天晚上苏靖远的神情看起来也没有生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惹得苏靖远那么决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把他拒于千里之外。
“一次就足够了。”苏靖远漠淡地道。
陆越陵不解而茫然看他,脸上是被掐住死穴濒临死亡的幼兽的绝望。
他不明白,仅仅做错一件事,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被完全抹拭掉。
“录取通知书下了,我得回去准备到学校报到,我先走了。”
苏靖远走进屋里,决绝地收拾起刚从宾馆拿进新家的衣服。
衣物不多,只几套换洗,出来时两人的衣服装一个行李箱的,太大了,苏靖远另拿出这几日购物的一个袋子装了进去。
木板楼梯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接着房门哐当一声,而且是院门响。
“苏靖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愤怒的火焰跚跚来迟,陆越陵发出沙哑的嚎叫,急匆匆追着下楼。
“那你想和怎么对你?”苏靖远反问。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笑容轻柔煦暖,扶着院门的一只手却绷的很紧,指节泛白。
陆越陵只看到苏靖远的平静,强烈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在他身体里面流窜,心脏被强烈的绝望撕裂开,支离破碎。
“你不是说,咱们要一辈子做同桌吗?”他哀哀问,眼眶通红。
“大学里没有固定的同桌,你也说了,上学就那几年,哪有一辈子同桌的。”苏靖远耸耸肩,跨出院门,大踏步离开。
他怎么能这么决绝地离开自己呢?
夏日明亮的阳光让人无可遁形,陆越陵圆睁着眼,茫然而绝望地看着苏靖远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他想追过去,把苏靖远抓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放他走。
可是,他发誓过,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苏靖远,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他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陆越陵钻进死胡同,怎么也想不明白苏靖远为什么判自己死刑。
录取通知下了,谢师宴和同学聚会没完没了,陆越陵呆在帝都没有回家,苏靖远一个人参加。
杨敏考了本市的商学院,跟姚信元同一个学校,王宁读医科大学。
苏靖远报考G市的理工大学,除了凡事泰然受之的王宁,还有隐约知道内情的姚信元,其他同学都表示不解。
而陆越陵考上Q大一事,大家普遍觉得他是走了狗屎运。
“陆越陵怎么没来?”杨敏问苏靖远。
放下高中生的身份,她在拥有女孩的亭亭玉立风情之余,又增添了成熟的韵致,笑容亮得晃花人眼,酒桌上几个男生明里暗里看她,挪不开眼。
“在帝都要上学四年,他不想住宿舍,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这会儿在装修,很忙。”苏靖远简单说。
“帝都的房价可不便宜,他还是学生,不能贷款吧?用他爸妈的名字买的?”一个女生惊奇地问。
“全款的,他自己的名字。”苏靖远说,不想多谈,举起酒杯浅抿了一口。
全款在帝都买房,就算是小公寓也不少钱,杨敏摸了摸脖子上陆越陵那时给她买的金项链,若有所思。
没有苏靖远陪着,温雅丽和陆达庚心中空落落的,委实放心不下陆越陵。
“小远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一声不响就把越陵一个人丢在帝都。”温雅丽埋怨。
陆达庚也觉得不解,暗里问苏靖远,苏靖远告诉他,程雯在G市。
“Q大是全国乃至世界名校,能上Q大是多少人的梦想,我不能因为自己拖越陵后腿。”
“这孩子,要说他冷静呢确实冷静,可是一碰到那女孩的事就糊涂了。”陆达庚对程雯微有不满,程雯还没进陆家门,在他心中已留下极差的印象。
陆达庚觉得程雯配不上苏靖远。
虽然睿智豁达,可对问题的看法,没有人能脱离社会环境施加的条条框框。
陆达庚和温雅丽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简言之,就是想破坏苏靖远和程雯的感情发展。
过去那么多年,也不隐藏了,将程雯出事,高海洋因而进了少教所一事也说了。
温雅丽吓得捂胸后怕,慨叹了许久,说:“小远那孩子死心眼,又重情重义,他要真认准了那女孩,咱们拦不住吧?”
夫妻俩个合计了许久,假期里,温雅丽去庙里求平安符,回来后跟苏靖远说,菩萨批签,说他命里带煞,二十五虚岁本命年前不能确定恋爱关系不能结婚,如果谈了,也不会有好结果,会劳燕分开。
很准呢!苏靖远在心中说,跟温雅丽表示,本命年前坚持不谈恋爱。
缓兵之计成功,温雅丽和陆达庚很满意,对陆越陵的担心暂时放下,苏靖远去学校报到时,夫妻俩一起陪着他去。
大包小包,生活用品,补品,零食,苏靖远的动手能力很强,温雅丽却还是不放心,亲自给他铺好床归置物品。
四人一间寝室,苏靖远之前来了一人,名宋滔,G市附近的农村人,个子不高,跟王宁一样只有一米六八,不过身材精壮,皮肤又黑,看起来很MAN,没有王宁的娘气。
“你爸妈对你真好。”宋滔慨叹,羡慕不已。
苏靖远笑了笑,没解释。
送走温雅丽和陆达庚后,苏靖远回到寝室,直怔怔倒到床上发呆。
南风的九月仍热浪扑面,没有空调的寝室更是如蒸笼一般,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热气,未能带来凉爽,反让人更烦闷更焦躁。
“兄弟,瞧你这样子好像得相思病了,怎么回事?说出来,心情会好一些。”宋滔很是自来熟,坐到苏靖远床沿拍了拍他肩膀。
不想说,可是,憋得真难受。
“我有个喜欢的人,很喜欢,命都可以给的喜欢,可是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的,所以……我当逃兵了。”
“这年代,性别都不是问题,有什么能阻止两个人在一起?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够爱他。”宋滔笑了笑,说:“还能计较得失,还能理智地控制,证明这段感情对你来说,没有你想的那么深那么浓,往前看,没多久,你就会忘了。”
忘了!怎么可能!
他不是爱得不够多,而是爱得已失了自我。
他不要陆越陵承受他曾承受的一切冷眼和闲言碎语,暧昧了然、鄙视和嗤笑的眼神。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能让人崩溃,他不能让那么疼爱他的温雅丽和陆达庚生活在耻辱中,在人前抬不起头。
同性之爱,在苏靖远心中,是见不得人的丑事!恶棍流氓才会做的下流事!
苏靖远和陆越陵没有通过电话,陆越陵不打给他,他咬牙忍着,也没有打给陡越陵。
秋风渐远,冬天到来,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气温那么低,但是阴冷潮湿,苏靖远很不习惯,心情极差,每天眉眼紧绷一脸面瘫,冷冰冰一点笑容没有,生生弄坏了清润温雅的形象,有女生甚至说,从后面看是王子,前面看,是恶魔。
很多迷于他出色的外表的女生被他的冷漠拒于千里之外,望而却步,只有两个女生始终热情有加。
跟苏靖远同系的安可可和白茹。
安可可和白茹都是来自L市,就是春节时看到苏靖远,而后帮他登寻人启事的那两个女生。
两人看到苏靖远时,大喊缘份真奇妙。
安可可留着帅气的短发,大眼睛高鼻梁,有些混血儿的味道,漂亮惹眼,性格爽朗。
白茹五官精致,气质飘逸出尘,又喜欢穿白色衣服,系里的男生都喊她神仙姐姐。
苏靖远对安可可和白茹的热情不以为意,表现得很漠淡。
除了上课学习,苏靖远剩余的时间都在刷高中同学群。
网络在人群中逐渐普及,各种聊天工具应运而生,上学前的聚会,最不爱交际的姚信元弄了一个千人企鹅聊天群,邀请一中同届的同学加入。
苏靖远和陆越陵没有联系,只能在同学群里偷窥了解他的情况。
群里有很多人一直潜水,也有人很活跃,陆越陵是最活跃的,他没有在购买的房子里住,而是住寝室去了,每天发很多自拍,饭菜、生活照、校园风景,还有社团活动照片,更多的是女生写给他的情书。
他似乎过得很快活,苏靖远在苦涩中品尝稀薄的甜蜜,微微放了心,直到这一天在群里看到陆越陵的一张自拍照片。
照片里陆越陵脸色憔悴晦暗,脖颈上缠着白纱布,也不知缠了几圈,脖子粗得跟脸一样大,白纱布外隐隐血渍浸了出来,触目惊心的鲜红。
chapter36
连思考的空当都没有,苏靖远立即拔打了陆越陵的电话。
用户不在服务区。
接二连三拔了两个多小时,没有接通过。
难道很严重?
能自拍发照到群里,应该不是大事吧?
理智这么想,担忧却未能消失,苏靖远给温雅丽打电话。
“越陵这孩子一点也不惦记爸妈,好几天不给我们打电话了。”不等苏靖远问,温雅丽就埋怨开了,“他做事从来莽撞,虽然说不小了,没有你在他身边,阿姨真的很担心……”
陆越陵的性格热情豪爽,又没心计,抱打不平时出事,或是被人利用,种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挂了电话,苏靖远坐不住,衣服都没收拾,跟宋滔说了一声帮他应付老师的点名就冲出寝室。
“怎么回事?”宋滔讶异。
除了第一天流露出些许怅然,后来,苏靖远像入定老僧,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
飞机是最快的交通工具,然而,苏靖远还是觉得很慢。
陆越陵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打通,苏靖远后悔,自己对他的新圈子太不了解了,居然连找一个人问一下情况都找不到。
焦灼不安,起飞和降落的不适都没有感受,帝都的交通不是一般的堵,地铁里拥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般,空气很差,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苏靖远艰难地挤到一个角落,背朝外继续打电话。
手机做梦也不敢想地接通了,苏靖远劈头问道:“陆越陵,你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电话那头咦了一声,是个陌生的男生的声音。
伤势重得连接电话都不行吗?
苏靖远眼眶瞬间潮湿,声音破碎尖锐。
“你好!你是陆越陵的同学是不是?陆越陵现在怎么样?能接电话吗?”
“这算啥剧情走向呢……”
苏靖远隐约听到男生嘀咕了一句后响亮地大笑,而后听筒霎地归于寂然,过了许久,男生问道:“你是苏靖远吗?你在哪里?”
好像有些不对,苏靖远没心思细究,周围人声嘈杂,不得不提高嗓音,说:“我刚下飞机,在地铁上,正往Q大赶,陆越陵怎么样?能接电话吗?”
太能了!
之前一段时间蔫蔫的无精打采,就这会儿工夫,眼睛贼亮,跟嗑了药似红光满面。
男生是陆越陵的同寝室同学谢朴,忍着笑,说:“你过来吧,见面再谈。”
顿了顿,又按陆越陵的指示补充:“走南大门,南大门离机场过来的地铁站最近。”
电话里嘟嘟传来了挂机的提示,苏靖远心神不宁,还想再拔过去,播音提示Q大到了。
谢朴挂了电话,笑道:“陆越陵,心上人没等到,等到一个哥们啊!”
“哥们比女朋友好。”陆越陵乐滋滋笑,抢过手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为了个男人得相思病?那个使他神魂颠倒的心上人其实是男朋友?”谢朴愣神。
“看来是的,反正你的主意立竿见影就行了。”同寝室另一个同学说。
寝室到学校大门很远的距离,陆越陵怕苏靖远等得急,又怕他到校门后进去找他,两下里错过了,冲得跟一阵飓风过境似,冲到学校大门口时,喘气跟拉风箱似的,腰都直不起来。
从地铁站到Q大南校门距离不远,五百多米,苏靖远等不及步行那五百多米,招手出租车,说“到Q大”,而后在司机一副看败家子的眼神中紧盯着道路前方。
隔着十几步,苏靖远看到了陆越陵。
正午最盛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笼罩了淡淡的一圈金色的光芒。
大半年没见,陆越陵身上残余的淡淡的青涩之气尽皆不见了,犀利的眉眼,霸气的脸庞轮廓,黑色的薄毛衣和动感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他强劲结实的身躯气势。
目光对视,继而全身睃巡。
脖子没有包扎纱布,一点伤痕没有。
死里逃生,天光乍破,沉重的身体和浑…浊的脑袋从极地坚冰里解救过来,继而,被愚弄的愤怒喷礴而出。
苏靖远一双手攥紧,转身招出租车。
陆越陵气不喘了,腿脚有力了,踩着凌波微步飞过去,眼疾手快抓住苏靖远拉出租车门的手。
“我们不坐了,你走吧。”他从兜里随便抓出一张百元票子从车窗往里扔。
苏靖远太阳穴上突突跳。
“你把我扔下就不管,我想死你了,我在群里各种炫,想让你忍不住跟我说话,可是你吱都不吱声,我难受的很,想去找你,又怕你生气。寝室的室友听说我想心上人,就帮我出主意。”陆越陵低低说话,搭拉下脑袋,“谢朴说,装病残就能让你忍不住过来找我,为了能让你过来,开始手机故意关机,刚才也没敢接,让谢朴帮我接。”
这样的玩笑也能开,他都快急疯了。
苏靖远咬牙。
“既然来了,别那么急着走,Q大很漂亮,我带你去转转,行吗?”陆越陵讨好谦卑,焦躁惶恐。
苏靖远从未在粗线条的陆越陵脸上看过这种神情,啪地一声,长久以来坚持的弦瞬间绷断了。
Q大很大,建筑物完美地融合了古典和现代元素,教学楼图书馆乃至球场的设施,每一处都布置得非常完善,极具人性化。
陆越陵滔滔不绝,嘴巴跟开闸的水龙头似说个不停。
“刚开学那阵子,我天天打双人份的饭菜,到寝室了才想起来打多了,便宜谢朴那小子了。”“我们寝室卫生打分,没有你帮我整理,我的床铺老是不合格。”
“晚上我一直睡不着,睡着了也老是做乱七八糟的梦,有一天晚上迷迷糊糊摸到下铺去,寝室的人以为我梦游,第二天非押着我去给校医检查。”
“走路我经常走神,还撞到大树过,同学们都笑我,说人家守株待兔,哪个女生喜欢我可以守树等人了。
……
他委屈的眼神看着苏靖远,控诉苏靖远的十恶不赦始乱终弃。
始乱的是他,只是被抛弃的也确实是他。
何止是他,自己也魂不守舍,整晚失眠。
苏靖远沉默。
晚餐他们在学校食堂吃,陆越陵埋怨,全国NO:1大学的伙食也不怎么样。
“很难吃,还没一中的好吃。”
说话间,突然又咦了一声,道:“今晚的菜特别好吃,是不是刚换了厨师?”
其实比一中强不少,只是跟心情有关吧,苏靖远到理工大学后,也是吃什么都觉得干巴巴的没有味道。
晚上这一餐饭,是他跟陆越陵分开后,吃过的最香的一顿。
鱼香茄子入味极佳,不知是不是南方人掌的厨,狮子头味道很纯正,经过姚信元的帮掐虾壳事件,陆越陵细心了很多,没有海鲜,别的地方也照顾得很周到,给苏靖远夹菜舀汤,动作轻巧熟练。
两人吃了四人份的饭菜,出食堂时都有些挪不动步。
入夜了,校园里没了日间的热闹,路灯的光柱淡淡照着夜空,楼房在夜色里只看得到淡淡的轮廓线,陆越陵拉着苏靖远往校门外走去。
出了校门,往东走上两千多米,就到了他们一起买下的那房子,苏靖远停下脚步,甩开陆越陵的手:“你回去吧,我要回学校了。”
“明天再走行不行?咱在这边有房子,住宿很方便,不是么?”陆越陵搓手,想抓苏靖远,又不敢抓,胆怯的动作透着求恳和渴盼,还有不舍得分别的慌乱和不甘,“咱们约好的一起上Q大,你突然变卦……”
语无伦次不停说,话唠犹如老太太,带着委屈,期期艾艾,表达重建邦交和好如初的渴望。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咱们是铁瓷器,是哥们。”
只是哥们何必非要把自己留下来!苏靖远低睑下睫毛。
两人谁也没动,陆越陵坚持着想把苏靖远留下,苏靖远痛苦的跟自己绞着劲,比陆越陵更迫切地渴望着留下。
分开半年,很想他,这点儿相聚的时间根本不够。
一辆出租车从两人身边经过,喇叭声打破了寂静。
陆越陵咬紧牙,冲上前抓住苏靖远的手。
两人目光对视,苏靖远从陆越陵眼底看到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抿着唇,眼神大胆热烈,狂野一如L市机场午夜那时的碰面,苏靖远后知后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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