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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你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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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止住后,梁屿说:“我没事,你别被我吓到。你要买水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不是骗我的就好。”
最后几个字哭腔很重,梁屿顿了顿,仿佛懊恼于刚才说的话,面向谢潮声慌忙地解释:“不对,我说错话了,你想去哪都好,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不会接受不了分开。你看这半年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梁屿注视着他的双眼亮晶晶的,除了泪花,眼里还有别的类似于祈求、希冀之类的情绪。
“我有很乖地等你回来,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我爸,问叶老师。当初你是不是怕我接受不了,所以才不肯告诉我,才要偷偷地走。”
“我以前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对不对,现在不会了,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会再让你为难,也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外面怒吼的风声掩盖住其他声响,耳旁的人声广播声脚步声不复存在,喧嚣无序的候车大厅好像刹那间变得空旷无声。
谢潮声只听到梁屿的说话声,每一句话都在胸腔里引起震颤。狂风要把整座城市都翻转过来,他将梁屿搂进怀里,打断那些从他嘴里说出的令他后悔得无以复加的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眼前的少年好像暴雨天被打湿了翅膀飞不起来的鸟,施加在羽翼上的雨水本该是负担,可少年却把这当成馈赠,当成再度翱翔前理应接受的磨难。
谢潮声无法接受的是,苦痛都是他给的,是他狠心挪开遮风挡雨的手掌,害得少年暴露于狂风暴雨前。
他们没有通知陈孟过来接,待雨势变小,梁屿自作主张叫了出租车。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密集的雨水打在窗户上,车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不清。
梁屿维持着扭头看向窗外的姿势,留给谢潮声的只有沉默的侧脸。等红灯的间隙,梁屿忽地抓住谢潮声搁在座位上的左手,却依旧执拗地不肯看他,只有相握的手在暗暗蓄力。
谢潮声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指关节像要被捏碎那般,熟悉的力度让梁屿不禁眼睛一热,他将左手握成拳抵在鼻端,佯装咳嗽了几下,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
抵达目的地,梁屿让谢潮声撑着伞,彼此都很清楚现在要去哪。嘈杂的雨声让他们不方便交流,整座城市大雨如注,把他们困在伞下小小的空间,杜绝了其他后路与可能。
经过一家便利店,梁屿进去买了生活用品和几袋速食面,柜台结账时顺手拿了盒保险套。收银员好奇地打量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校服后,扫码枪扫码的动作没有停顿。
谢潮声就站在门口,梁屿喊了他一声:“老师。”
收银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古怪,她向门口瞥了一眼,待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个男人,眼神又往梁屿身上瞟。
梁屿继续旁若无人道:“还要买点什么吗?家里什么都没有。”
谢潮声收了伞,走进来极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说:“这些就够了,不够的我再让别人送过来。”
梁屿莞尔:“是那位叫陈孟的叔叔吗?”
“是,你见到他了?”谢潮声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购物袋,手里的伞给了梁屿,梁屿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说:“他送我过来的,他说要去接女朋友,我就让他先走,我一个人等你就好了。”
两人并肩的背影看上去很亲昵,说话的口吻也无比亲切熟稔。
梁屿知道,他们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尽管性别身份年龄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梁屿心想,反正相爱是藏不住的。
他再一次确定,谢潮声还爱着他,程度跟以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便利店走到出租屋楼下不过几步路,梁屿懒得打伞,谢潮声伸手挡在他头顶,护着他走到楼梯口。正在替梁屿整理额前湿透了的碎发,嘴唇突然被啄了一下,谢潮声愣了愣,梁屿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吻上他的唇。
入夜,大雨滂沱。他们站在昏暗的楼梯口接吻。旁边是长长的楼梯,随时都会有人下来,但现在显然谁都顾不上这些。
等了太久的亲吻,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连同利齿和鲜血。梁屿在一刹那体会到那种近乎变态的爱意,爱一个人原来希望饮其血啖其肉,只有彼此骨肉相融,才能永远永远在一起。
梁屿相信,谢潮声想的一定和他一样。
因为他感受到抵在他下身的火热滚烫的东西。
好久不见了,梁屿在心里同他打招呼,眼角仍挂着泪花,嘴边却泛起甜美的微笑。
回到大半年没有回去的小窝,梁屿开了灯,各种家具电器全都蒙上厚厚的灰尘。他对谢潮声笑了笑,道:“老师你去洗个澡,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很快。”
说完,他走上前去替谢潮声摘下背囊,又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将里面的毛巾牙刷牙膏统统拆了包装。然后跑到卫生间,草草地将浴室和盥洗台冲洗了一遍,调试好水温,转过身发现谢潮声已经来到他身后。
梁屿说:“马上就好,老师你想吃什么,我让下午那位叔叔去买。”
谢潮声走进浴室,从背后抱住了梁屿。
梁屿关掉淋浴喷头,回过头,狡黠笑道:“老师难不成想让我帮你洗。”
谢潮声把脸埋在梁屿细嫩的颈间,灼热的吻落在上面。梁屿发出难耐的呻吟,他握住谢潮声圈在腰间的手,出声提醒道:“老师,保险套在外面。”
“你买保险套做什么?”谢潮声扳过梁屿的脸,注视着他哭过后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睛。
傍晚火车站的梁屿,脆弱无助,和他用来形容他的那种鸟极为相似。他甚至不敢用力抱他,唯恐折断他的翅膀。
但是现在被他圈在怀里的梁屿,包括刚才在便利店喊他老师的梁屿,故意同他亲密耳语的梁屿,以及在楼下就大胆搂着他和他接吻的梁屿,他觉得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除了同样红通通的眼睛。
谢潮声亲了亲他泪痕未干的脸,再次问道:“你买保险套做什么?我们做什么时候用过它?”
“老师你不都知道吗?”梁屿粲然一笑,“我想做什么你都知道啊,不然你为什么配合我?”
谢潮声看着梁屿毫无破绽的笑,片刻后道:“是啊,我该知道的。”
“一个学期不见,老师跟我没有心灵感应了吗?”梁屿挣脱腰间的束缚,跟谢潮声面对面站着,歪头说道:“让我猜一猜,老师现在想做什么好不好?”
梁屿把谢潮声从头到脚打量一边,然后跪下来,作势要拽下谢潮声的裤子,连同里面的内裤一起。
谢潮声制止梁屿的动作,语气淡淡道:“你猜错了。”
“我知道啊,”梁屿满不在乎地笑,“但是我想让你高兴一点,你回来从看到我就没有笑过,做这种事总能让你快乐一点。”
“老师不想做吗?老师不想要我吗?”梁屿仰起脸,双眼澄澈,眼神天真无辜,双手却在谢潮声全身上下最易倒戈的部位撩拨,动作娴熟得像精于此道的娼妇。
其实他知道,加重砝码只需要他的一个眼神。他深知他的老师在他面前定力为零,那是他们同寝同食那段日子得出来的结论。屡试不爽。
但是现在呢。
谢潮声执意拉他起来,然后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知道,你想让我出去对不对。”梁屿不知道脸上的笑还能不能维持下去,但是他不想再哭了,从他们重逢的那一刻起,他总是想哭。
他比以前还不如,要怎么才能让谢潮声相信他和过去不一样了。
“我听老师的,我在外面等你,不会再烦你了。可是,我只能答应你这件事,我最多在外面待着,哪也不去。”
“台风来了,我想跟老师在一起。”
他们在室内,听不到外面的狂风肆虐。而梁屿颤抖的眼睫湿漉漉的,眼眶里也氤氲着水汽,好像整座城市的雨水都跑到他的眼睛里面。
不知道要落泪多少次,才能下完雨。
那一刻谢潮声知道,梁屿还是那只脆弱的鸟,翅膀不堪一折。他的命门还是掌握在他手里。
最后澡是两个人一起洗的。谢潮声让梁屿搬了张小板凳进来,梁屿坐在板凳上,谢潮声弓身给他洗头。
大概是奔波了一整天有点累,再加上哭的次数太多,眼睛也有点睁不开。谢潮声的十指穿梭在发间,动作很轻柔,梁屿渐渐的有些昏昏欲睡。
他想起看过的一部忘了名字的电影。电影里男女主角不停地争吵,在饭桌上吵得不可开交,当着孩子的面大打出手。但是当他们不吵了,两人会挤在小小的浴室里,一起洗澡洗头。洗发水揉搓出一大团白色泡沫,跟断发一起流进下水道里。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他在想谢潮声还是疼他的。他在祈祷他们分开的那些日子,能不能也像泡沫一样被水冲走,不留下任何痕迹。
谢潮声用花洒替他冲水的时候,梁屿睁开眼睛和他对视,小声说道:“那时候你骗我说,你害怕了,可是刚才我在便利店试了试,老师你根本就不怕。你和我一样,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我在火车站跟你说的话全都作数,现在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任性,更加不会拖累你,所以下次能不能别丢下我。”
热水冲干净头上的泡沫,梁屿直起身体,扭过头仰望着谢潮声。
“老师你跟别人说我们分手了?那不作数,老师你说了不算,我没答应就不算分手。”
梁屿握着谢潮声的几根手指,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在一起。”
第五十四章 三天
洗完澡,梁屿站在半开的窗户前擦头发,雨水飘进来,有几滴溅落在脸上。他还在发呆,谢潮声已经夺走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起了头发。
没有人说话,悬挂在窗台的风铃发出连贯清脆的声响,是黑夜里唯一的讯号。梁屿挪开谢潮声覆在他脑袋上的大手,扯掉被头发沾湿了的毛巾,转过身圈住谢潮声的腰,脸枕在他的肩上。
房间没有开灯,他们在黑暗里相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谢潮声想说点什么,梁屿喉咙间咕哝了一声“老师”,快速且含糊,打断谢潮声的话头,于是便没有人说话了。
夜渐深,萦绕在鼻间的是同一种沐浴露洗发水的气味,梁屿想到这点,一整天躁动不已的心思总算踏实下来。
他们争执,他们分离,他们暌违半年才见面,但是他们身上终于又再是同一种气味。
刚才在温度攀升的浴室里,他们俩掌心揉搓出来的泡沫不分彼此,从胸膛或脊背滑落,途经大腿、交缠的小腿,最后在交叠的脚背停留片刻,随水流冲进下水道。
赤裸相见的那一刻,梁屿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尽管彼此都被撩拨出了情欲,但是难得相见的喜悦和伤悲压倒了一切,他只想抱着谢潮声好好地哭一场。
谢潮声好像懂得他在想什么,右手挤出沐浴露摩擦起泡,掌心游走在身体每一寸皮肤,一双大手尽职地给两个人搓洗。
梁屿光脚踩在谢潮声脚背上,抱着他的腰,被摸得浑身上下都泛起了红晕。洁白的泡沫从大腿缓缓褪下,濒临崩溃的呻吟和悲伤的抽泣交织在一起。
他难受地仰起脸,只看到浴室吊顶灯惨白黯淡的光。
洗完澡,谢潮声找来大浴巾将他裹在里面,给他擦身时碰到胯下翘得高高的部位,用手抚慰一会儿,那根东西便急不可耐地泄了出来。
他紧咬着嘴唇,觉得既脸红又羞愧,谢潮声亲了亲他的唇,将唇肉从无情的利齿下解救出来。
谢潮声给他穿衣服时,梁屿想到电影里那对热衷争吵的夫妇,白天吵得再凶,晚上还是会一起洗澡,抱在一起睡觉。
好像这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而谢潮声哪怕走了再远的路,只要回到他身边,一起洗澡睡觉,那些分开的日子也可以一笔勾销。
如果真的可以不再走了的话。
梁屿深呼吸一口气,谢潮声的怀抱厚实温暖,身上的气息干净平和。他在他怀里总能联想到永远、永恒等虚无缥缈的词汇。可笑的是,他才是他情绪起伏的根源,是他患得患失的症结所在。
但是抱得到总是好的,只要此时此刻能抱在一起,哪管明天世界末日。
沉默良久,梁屿问道:“什么时候走?”
谢潮声收拢了手臂,声音艰涩:“三天后,学校那边有事,需要提前回去。”
“三天,够了。”梁屿吻上谢潮声的嘴唇,舌尖探进嘴巴里,互相交换着唾液。
一天就已经奢侈得像偷来的,更何况三天。
舍不得真的让谢潮声吃泡面,梁屿列了一堆食材和今晚要吃的菜,让谢潮声拜托陈孟买了送过来。待谢潮声挂断电话,梁屿拨通家里的固话,跟父亲简单说了现在跟谁在一块,立即听到电话那头暴跳如雷的吼声。
他把手机给了谢潮声接听,谢潮声“嗯”了几声,说的都是一些短句,例如“跟我在一块儿”、“我知道”、“会照顾好他的”。最后说了句三天后就要走,电话那头父亲的怒气似乎平息了下来,谢潮声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梁屿问:“我爸答应我们了?”
谢潮声摸摸他的脸,说:“台风天出去不安全,你爸让你暂时跟我在一起。”
“什么叫暂时。”梁屿嘟囔了一声,很不满意这个说法。谢潮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走去检查屋子里的窗户关紧没有。他走到哪,梁屿就跟到哪,等他回过头又会巴巴地凑过去,勾着他的脖子讨要一个吻。
谢潮声话不多,搂着梁屿专注地吻他。
外面的雨水仿佛从墙角或窗户的缝隙蔓延进来,于是亲吻也变得水汽涟涟。舌头伸进对方嘴里,牵引出一根根银丝,欲断还连。
谢潮声干燥的唇被唾液润湿,但身体里的某处依然干涸,像龟裂的土地。原本打算浅尝辄止的吻,逐渐变得深入且缠绵。梁屿像是知道他的死穴,用嘴里的甘甜引诱着他,迫使他无法停下——那本来就是他需要的水源,源源不断,取之不竭。
可他渴求得太多,他的欲望是难填的沟壑,最终会把施舍予他的人也拖进无穷深渊。
敲门声拯救了谢潮声,梁屿分开两人的唇,舔走唇边的水渍,而后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在整理弄皱的睡衣时,梁屿看到他的老师支起的帐篷,眼神无辜极了,体贴地问:“要不我去开门,老师别出来了。”
谢潮声狼狈地进了卫生间。
梁屿开了门,接过陈孟手里两个大购物袋,拎到饭桌上开始分类整理。陈孟好奇地打量他们这个出租屋,啧啧称奇:“没想到被你们布置得还挺温馨的,怪不得你们谢老师去了新疆也舍不得,逼我每个月给他交房租。”
梁屿停下手上的功夫,问:“这里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陈孟报了个数,梁屿点点头,翻到校服外套里的手机,说:“给我个账号,我把钱转给你。”
“啊?”陈孟傻了眼,见梁屿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他连忙摆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不用你给,钱我会找你们老师要去。”
“找他要跟找我要有什么区别,我的钱也是他的,”梁屿掏出一张银行卡,“喏,老师每个月给我的家用。”
“不不不,你还小,我怎么能找你要钱。”饶是嘴皮子再利索的陈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少年给他的感觉,好像突然间就不太一样了。
梁屿开口道:“你要喝点什么?只有白开水了,茶叶放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喝。”
“能喝,只要是密封好的就能喝。”陈孟回答后,梁屿张罗着要去泡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陈孟脑海里蹦出“女主人”三个大字,然后立刻被自己雷得不轻。
谢潮声从卫生间出来,陈孟没来得及打招呼,便看到梁屿奔到谢潮声面前,贴身的睡衣勾勒出后背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的翅膀。而他本人则像漂亮的蝴蝶一样飞向他的花丛。
直到谢潮声在沙发上坐下,陈孟仍止不住地叹气,看着自己的老友直摇头:“这算什么花丛,都瞎了眼。”
“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陈孟抿了口梁屿泡的茶,举杯赞叹道:“嫂子好茶艺。”
梁屿听到了,躲在厨房里笑个不停。
谢潮声皱眉看着好友:“乱喊什么呢,他还小。”
“不小了,”梁屿从厨房探出脑袋,“老师我成年了,你没忘吧。”
陈孟在一旁搭腔:“就是,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还在这假惺惺什么?”
“不对,怎么还喊老师啊,”陈孟撞了撞老友的胳膊,揶揄道,“这是你们的情趣?”
最终陈孟被老友客客气气地请出他们家门,梁屿跟在谢潮声身后说道:“慢走,有空常来。”
关上门后,梁屿捏了捏谢潮声的脸,双手并用提了提他的嘴角,让他扮出一个笑脸。谢潮声抚上梁屿的脸,与他额头相抵,呼出的气息落在对方脸上。
梁屿说:“什么时候我才能跟老师一样高,老师不会再长高了吧?”
谢潮声失笑:“好好吃饭,经常运动,不许熬夜,这样才会长高。”
陈孟带来的食材很多,有熟食和生鲜肉类。熟食今晚蒸来吃,谢潮声切肉切菜,梁屿在旁边淘米煮饭,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见谢潮声切完一颗西红柿,梁屿偷偷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笑容很是得逞。
谢潮声凑到他嘴边,想衔走剩下半块西红柿,那抹红色很快消失在唇齿间,他当机立断掌着梁屿的后脑勺,把人亲得喘不过气来。
谢潮声有种错觉,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晚上梁屿握着谢潮声的手入睡。睡到半夜台风来了,窗外的风扯着嗓子嘶吼,窗户被震得轰隆轰隆响。睡着了的梁屿下意识寻找谢潮声的怀抱,谢潮声醒来,搂着他的肩膀拥他入怀,右手捂住他的耳朵。
他们互相依偎着,又再沉沉睡去。
清晨,外面依旧下着雨。梁屿先醒过来,谢潮声睡得很沉,就算熟睡中也不忘搂着他,梁屿被禁锢在长臂与胸膛之间。
他盯着谢潮声的脸看,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老师明明很爱他,却总能三番五次拒绝他。
就像昨晚,本来以为他们会有一场痛快的情事。不管是洗澡的时候,还是吃饭前,亲吻拥抱都有擦枪走火。肢体触碰的瞬间,连指尖都发烫,他确认他们都能体会到那种难言的吸引。
但是睡觉前他扑进谢潮声怀里,各种暗示都没有成功。谢潮声抱着他愣是坐怀不乱,像个正人君子那般。如果这个正人君子没有在躺下以后,下身某个部位突然变了卦,如铁杵般坚硬并持续地顶着他,那就更好了。
闭眼前谢潮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睡吧。他说好,笑容天真,假装不知道被子底下的暗潮汹涌。
那时候他想的是,反正来日方长,他不急于一时。哪怕他们只有三天。
谢潮声醒来后,梁屿就坐在旁边。卧室门窗紧闭,窗帘都拉上了,室内光线昏暗,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他想伸手抱一抱梁屿,抬手的时候赫然发现左臂很沉,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他扭过头,这才发觉梁屿不是坐在床上,而是坐在木摇椅上。那张木摇椅不知什么时候搬了进来,梁屿抱膝坐在上面,随着木摇椅轻轻地晃动。
左手手腕处一阵钝痛,谢潮声抬起右手,掀开身上的薄被,终于看清左手绑着什么。
那是一件白色布料,在手腕处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一直连接到木摇椅的扶手——他的左手跟木摇椅绑了起来。
梁屿坐在木摇椅上,歪头笑着,手里把玩另一块白色布料。这次谢潮声看清楚了,那是他的白色汗衫,被人为地剪成了两半。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很担心你不要我了,甚至都以为你不爱我了。我怕得不敢打给你,怕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你回来真的太好了,你还爱着我也太好了。老师,被爱的人应该有特权的对不对?”
梁屿看了眼从床上坐起来的谢潮声,右手压在床铺上,身体前倾,凑过去跟他接了个吻。谢潮声没有推开他,跟往常一样温柔地回应。
唇分时,梁屿说:“老师我说过的,你说的分手不作数,那么现在作为我男朋友的你,是不是该履行身为男朋友的职责。”
“或者说,是义务?”梁屿眨了眨眼睛。
第五十五章 束缚
谢潮声坐在床上,低头注视左手手腕绑着的白色布料,神情晦暗不明。刚醒过来,某个部位也跟着苏醒了,睡裤支起鼓囊囊的一团,他毫不在意,任由某人赤裸裸的目光在他身上放肆打量。
梁屿原本抱膝坐着,瞥见谢潮声的脸色,莫名觉得不安,双腿不自然地放下。脚趾头碰到冰凉的地板,他稍微调整了坐姿,木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等待的时间或许有一分钟,或许连三十秒都不到。梁屿已经沉不住气,他踢了踢谢潮声裸露的小腿,抱怨似的“喂”了一声。
谢潮声没半点反应,甚至没有抬头看向梁屿。梁屿见他始终看着绑在手腕的白色布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解开系在木摇椅扶手的另一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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