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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亮了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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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我的手机有些光秃秃的,我喜欢极简,偏爱冷色调,不大爱在手机上挂东西。
  我埋头在写英语题,也没大理他,继续做阅读理解。
  没一会儿,我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回头看,他无辜看我。
  他很少作这样的表情,我被可爱到了,自然而然地就很想亲他!可是他都没亲过我呢,我不会主动亲他的!
  这样一想,我又有些生气,回身继续做题,没再管身后偶尔的窸窸窣窣声。
  那声音也未响太久,我很快沉浸到英语题中,做好后,给他检查。检查完毕,本要回家了,他说要去下洗手间。
  喝了水,要上厕所无可厚非么。
  我点头,他去了,我收拾书包,将书本都塞进去。收拾完,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我找了找,没瞧见,也许是掉在车上了?
  有楚珩在,手机没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找手机时,我看到了他的包。
  他把书包也带上来了,他有论文要写,书包里是他的笔记本。
  他的包是LOEWE的一款背包,灰色蓝色与米白色相拼,很好看的一个包,也很适合他这样年纪的男生背。我不太在意这些,往常并未特地看,这会儿我却盯上了。
  他的书包上竟然挂了个钥匙扣,钥匙扣上是个小小的毛绒玩具。
  我凑过去,将它翻过来,竟然是奇奇呀!
  不是肯德基里面的那只叫作奇奇的鸡,是迪斯尼里面的花栗鼠奇奇,英文名叫Chip,他还有个弟弟叫作蒂蒂(Dale)。
  他的包上竟然挂了个奇奇!
  我之所以这样兴奋,是因为我超级喜欢奇奇和蒂蒂,他们是迪斯尼所有人物里我最喜欢的两只。我和他说过,他前天还把动画片拖到电脑里,和我一起在这里看了一段。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在包上挂小玩偶!而且那样的包,挂上奇奇,真有点不伦不类,还有种很诡异的可爱。
  奇奇从不独自出现,蒂蒂呢?
  我立刻想到他说我手机光秃秃的话,再想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即就去他书包里找了。果然,我看到了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上挂着蒂蒂。
  奇奇和蒂蒂只是兄弟,但是他特地买了我喜欢的奇奇和蒂蒂,蒂蒂挂到我的手机上,再陪我在包上幼稚地挂奇奇。
  在我眼中,这就是情侣专属!
  他总不亲我,我已经有些担忧,开始胡思乱想。
  他突然挂上这个,我顿时又兴奋起来。
  我抓住手机,跑去洗手间找他,我想亲他!
  不要脸也要亲!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写到亲亲的,看看快12点了,下章再写吧。


第38章 三十八
  洗手间离包间不远,出门右拐就是。
  寻常会所里总是盈满花哨灯光,墙壁也多能照出人影,虚假的金碧辉煌。此处倒是完全相反,若不说,误入的话,没准还以为是什么高级酒店顶层。走在走廊中,也是静悄悄,墙壁的隔音效果奇好。
  我抓着手机,想要更快些见到他,走得很快,地面铺有地毯,仿佛仍能听到脚步声。走近洗手间时,也已听到里头的水声,是在洗手了吧?我走得更快,甚至有些雀跃。
  还未进洗手间,先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哥哥,你要手帕嘛?”
  我一听就知道,又有不要脸的人想要勾引楚珩!
  楚珩自然没说话,反倒是那个陌生声音再殷勤道:“哥哥,我帮你擦手啊。”
  太不要脸了!!
  我迈脚就要冲进去,有人拉住我的手臂。我回头狠狠一瞪,是那个也总想勾引楚珩的头牌。我就知道,这里,每个人都对楚珩心怀不轨,成天在这层楼上转!如今逮到一个我不在的机会,还不赶紧着往上凑?
  洗手间里的人还在用腻歪的声音说腻歪的话,我狠狠甩开头牌的手臂,他却死活不放,他还对我笑。
  我一边甩他的手,一边听里头的动静。
  楚珩似乎想出来,那人拦着不让出,楚珩还算客气地说:“麻烦让一下。”
  那人笑出声,又问他:“哥哥你这是要走了嘛?”
  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我恨不得冲上去踹他几脚,头牌拽紧我的手,凑近我耳畔,轻声笑道:“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再回头瞪他,关他什么事?!
  “大家都有机会呀。”他轻松道。
  我咬牙:“他是我的。”
  头牌一怔,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原本他笑得很虚伪,听到这话,反而真笑了,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我趁他笑的时候,用力一甩他的手,冲进洗手间。
  果然,一个我不认识,但同样好看的同事一手扶着门框,横在楚珩面前,挡着不让他走,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
  楚珩被拦在里面出不来,我冲到门前时,楚珩似已不耐,正要伸手去推他。
  我本想冲进去揍那个同事,看到楚珩被拦着,楚珩还伸手去推他,明明也不是楚珩的错,却又被气着了。原本的满腔喜意与冲动早已不见,我如白痴一般,回身跑了。
  楚珩又不敢叫我的名字,这里除了金哥,没人知道我的真名。
  那人还在叫楚珩“哥哥”,我已经跑没了影。
  没再回包间,我直接冲到金哥的办公室。
  他又在抽烟,见我这样冲进来,纳闷道:“怎么了这是?”
  我摇头,脑中全是头牌笑我的模样。
  “跟你家少爷吵架了?”金哥叼着烟问我。
  我再摇头,金哥眯眼吸了口烟,对我道:“少爷么,还是要讨好着的。”
  我这才看他:“什么叫讨好?”
  其实我知道什么叫讨好,即便是金哥与我已算有些交情,他也与我的同事们不同,对我与楚珩的关系稍有认同。在他眼中,我与楚珩,也仅是金钱关系。楚珩人品好,是金哥也认同的。他也知道我待满三个月要走,所以这样说,他怕我得罪楚珩,怕我剩下的日子不好过。
  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相信,我真的和楚珩不是那样的关系。
  我是一直很笃定的,楚珩都对我说过那样的话,说我是最重要的。他把真心捧给我,我怎还会怀疑他?
  但在当时,他从未与我坦言过我们俩的确切关系。
  尤其那些天,我成日在意许多小事。因为楚珩的存在,生活变得轻松些许,有了多余的精神产生诸多烦恼。
  听了头牌与金哥的话,我再度焦躁。
  我很怕失去他,头牌说得对,他并未说过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如今连我的额头都不亲了。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就要被人抢走?
  或者说,他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毕竟没有任何规矩规定他必须喜欢我永远。
  就说这个地方,比我好看者、聪明者,会使手段者,比比皆是。
  这样的烦恼,以后的日子想来,我也觉可笑。
  却敌不过当时我身在局中被云雾迷了眼。
  甚至这样可笑的烦恼,都无人可言说。
  楚珩后来找了过来,当着金哥的面便急急对我道:“我不认识他。”
  我当然知道他不认识。
  “你别气了,好不好?”
  他一这样说,我迅速想到,似乎我真的总是在生气。真的有人能够一一忍受我这样的性格吗?楚珩欠我什么?他什么也不欠啊!
  我这样对吗?
  不对,可我控制不住心底隐隐的恐惧,更无法制止自己总是用生气的面目来遮盖一切。
  总归那天还算平安度过,回家路上,楚珩小心翼翼道:“我表妹昨天回国,那是我托她在奥兰多那边的迪斯尼买的。”
  我默不作声,摸着手机上的蒂蒂。
  到楼下后,他想给我开门,我已自己打开车门。
  他绕到我这边,有些欲言又止,我抬头看他,想问他,会这样对我一辈子吗。
  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不亲亲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是他的男朋友,他也是我的男朋友呢。为什么不能给我一句准话?
  他就是我的啊。
  是后来,他给我坦言那些日子的小心翼翼都是怕吓到我,我才明白他也不好过,总要控制自己的各式欲|望。都是男人,面对爱人,谁不想亲近?
  可当时并不明白,我只觉得这是他对我还不够认同吧。
  有些消极思想,一旦产生,便要蔓延。
  而楚珩有自己的事,他并不打算读研。他的一门学科老师是学院院长,总想让他读自己的研究生,出去开会时,总爱带着他。
  偶尔下午开会,结束得晚,他会晚来片刻,但他一定会来接我。
  我自然还是窝在金哥办公室,或者隔壁的小阳台。
  头牌找过我几次,他告诉我,那天我跑走后,楚珩脸色立刻就变了。那位拦着他的同事还在发嗲,楚珩一点情面也没留,一手将人挥飞出去。同事是狠狠摔了一跤,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几天后的现在还在休养。
  头牌笑:“他好恨你啊。”
  头牌这个人其实也很有意思,我反正是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莫名其妙来找我说话,而且再也没提到过楚珩。他长得太好看,又会哄人,很多客人都爱捧着他。
  有回他到小阳台上找我时,客人给他打电话,似乎想约他出去做什么。
  他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嗔怒,一会又笑,一会儿又生气,听话音,电话那头的人还非要给他打钱花,把我看得五体投地,情绪转换简直太自如,成精了。
  他拒绝后,电话一挂,就“哼”道:“什么玩意儿!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还想我陪他睡?做梦去吧!癞蛤|蟆!”
  “……”我见过的同事,没一个敢这样骂客人的,果然是头牌。
  他见我惊讶看他,对我笑:“男人全是癞蛤|蟆!活他妈该给我花钱!”
  “……”我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干这行,干得这样骄傲的,而且,“你不也是男人?”
  他再笑:“进了这活见鬼的地方,还算是个人吗?”他抽着根长长的女士香烟,回头朝我抛媚眼,“我是男妖精。”
  “……”
  那天之后,我有点喜欢和他说话了。
  有天,楚珩要晚来一小时,我照例跑到阳台吹风。
  没多久,他推门进来,问我:“你家帅哥今天没来?”
  “……”他的话,我总是不太会接。
  他再问我:“那位哥哥那么帅,技术好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很生气。
  “哎哟,问问嘛,这么小气。”他斜我一眼,“你独占这么久,不让旁人碰,聊聊也不行啦?”
  “不行!!低俗!!!”
  “我低俗?你们俩就高尚啦?干的还不就那么些事儿。不过你那位哥哥长得帅,暂时可以不算入癞蛤|蟆的行列。”
  “……”我竟然不知该如何准备回击。
  他又看我:“你还真当他是你一个人的?”
  我立即掷地有声:“当然!!”
  头牌再度好笑出声,背靠在阳台栏杆上,优雅抽着烟,笑着对我道:“小朋友,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那个故事,我记了很久。哪怕后来,我早早就离开那样的环境,我还是记得那个故事,或者说是给我讲故事的人。
  故事很简单,无非是风月场所中之人轻信客人,一心爱上,最后被骗得一无所有。给我讲故事的人,讲得很风轻云淡,当时却给我很大震撼。尤其讲到在丝毫不知对方已有家室的情况下,被人老婆找上门扒了衣服,裸|照发给父母时,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是什么来历,不必我再多说。
  这就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全部来自于此。
  我妈就是一个悲剧。
  妈妈的朋友林阿姨,曾大致告诉过我一些我妈的经历,我妈初时也是被人欺骗。青春年少时候,从未有过爱,又心怀天真的人,谁不曾渴望过这样一段爱情?
  我这样的情况,已不能用矫情与否来解释,这根刺太难拔出。
  多年后,头牌死的那天,我才确定头牌就是他给我讲的故事中的那个人。
  我可怜他,也有点庆幸,幸好我遇到的是楚珩。
  他却还是为他喜欢的人死了。
  头牌看出来我是真心喜欢上了楚珩,才给了我那样的警示。
  头牌的话也的确对我起了警示作用。
  我想,早些结束,总好过将来镜花水月一场?头牌说,你看,来这里玩的癞蛤|蟆们,不缺钱不缺人,家里老婆孩子聪明漂亮又优秀,他们还出来玩。
  癞蛤|蟆就是癞蛤|蟆,即便他帅,即便现在还不是,久了他就是癞蛤|蟆。
  你要相信癞蛤|蟆?
  那你就连癞蛤|蟆都不如!
  后来我就不大愿意见楚珩。
  想见他,越见越想,见了胡思乱想。他还一点不知道原因,天天陪着小心跟我说话,我越发愧疚,愧疚了,就更不愿跟他说话。
  这就是我俩的吵架,其实我俩的吵架永远都是我单方面输出。
  我在学校里成天躲他,为了躲他,甚已开始逃课。
  第一次逃课被他发现后,他头一回跟我生气,他把我堵在空教室里,问我“为什么”。
  我很难堪,真实原因根本不能说出口,我怎能把我心底这些惧怕说出口?我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妈的事!我不嫌我妈丢人,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
  我怕他瞧不起我。
  他真生气的时候,有点可怕,声音冷冰冰,连问几遍“为什么”。
  我始终低头,他道:“安思风,告诉我,为什么逃课?”
  他再道:“说话。”
  比高中班主任还要严厉的语气终于令我抬头,我看他,看他眼中的失望,我大声道:“因为我不想见你!所以我逃课!你每天都跟着我,太烦了!”
  楚珩的眼睛微睁,似乎不敢相信。
  我趁机再朝他吼:“你别总跟着我了!烦!”
  吼完我就跑了,刚跑出教室我又回来,他抬眸看我。我拽下手机上的蒂蒂,扔给他:“还你!”
  我彻底跑了,他没有追过来。
  那时候很单纯的。
  我想我们这是分手了,再想想,好像都没真正在一起过?何来的分手?
  其实,那天之所以那样生气,还有一个原因。
  还没“分手”前,楚珩说暑假前学校要办一场舞会,很好玩,他说要带我去玩。他甚至提前帮我跟会所新的负责人请了假,请假一天。
  能不去会所,我很开心。
  可也是“分手”那天早上,他竟然跟我说,晚上不去舞会了。
  我很好奇,问他为什么,他竟然有些烦躁地说:“没什么。”
  他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那样的境况下,我的心态自然就崩了,后来也才会那样朝他吼。
  舞会我自然是不会再去了,假也请了,能不去,我也不可能再特地去会所。那天,我甚至没有去医院,另找空教室坐了一下午。
  当不需要去会所,也难得不去医院,更没有课的日子里,我竟然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空坐两个多小时,我竟又拿出英语真题开始做,做着做着,又想到楚珩低头认真给我写作文范文的样子,连真题都做不下去。
  我背上书包走了。
  无处可去,只能回家。
  心情不好,耐心也差,公交车没等到,我索性走路回家。
  学校离我家很远,当时也考虑不到这些,只想泄愤。从夕阳西下走到月上枝头,手机响了。年轻时候真的很蠢,听到手机响立刻又会很激动,我拿出手机一看,却根本不是楚珩。
  是我的女同学,我不想说话,没接。
  她又打一次来,我接了电话,她那边闹哄哄的。她应当在舞会吧?我们先前约好今晚要一起喝酒的,音乐声中,她吊着嗓子问我:“安思风!你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你!”
  我走在人少的路上,懒懒道:“我回家了。”
  她继续大声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我说我回家了,在走路。”
  “天哪!!!”她忽然尖叫。
  “怎么了?”
  “我看到楚珩学长了!天哪!那个学姐是他女朋友吗?好漂亮呀!”
  我的手抓住手机,再听女同学又是一声“天哪”。
  “又怎么了!”我已不自觉生气。
  “那个学姐给他送礼物了呀!妈呀!”女同学再叫,“哇!收了呀!”
  与此同时,我听到那头无数人一起尖叫,女同学也在跟着叫。
  我停住脚步,良久才动了动手,想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女同学再尖叫:“抱了呀!哇塞!!亲一个啊亲一个!”
  我感觉女同学已经喝了点酒,在场的人都太过兴奋。
  我听到“亲一个”这三个字时,虽没真正体验过,但肺气炸了也不过如此吧。
  他不亲我,要去亲一个女的?!
  什么都顾不上,我只记得这一点。
  女同学也再顾不上与我说话,我这时根本不敢挂电话。
  我咬着牙齿努力辨别他们那边的动静,忽然又听女同学大声道:“学长!学长!看这边!”
  手劲太大,我握着手机的手已开始疼,一会儿后,听到了楚珩的声音。
  女同学和我关系好,楚珩认识她,楚珩叫她的名字。
  女同学激动道:“学长,是你女朋友吧?!”
  她还道:“刚刚灯忽然暗了,亲了没哈哈哈!你们好配呀!”不知楚珩说没说话,倒是她又道,“咦?我电话还没挂?”她对着手机吼,“安思风!我先挂啦!晚上再跟你聊!”
  下一秒,楚珩的声音响起:“安思风?”
  我挂了电话。
  我要气死了。
  难怪不让我去参加这个舞会,原来他有正事要办!
  还说什么我是最重要的,全是骗我的。
  头牌说得没错,男人全是癞蛤|蟆!
  癞蛤|蟆!
  我又气又伤心。
  我这人性格很扭曲,很多时候我自己都无法准确捉摸我的真实想法。
  想到他亲了另一个人,他不亲我,我简直连路都走不动了。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楚珩真的会骗我?
  我索性坐到路边的花坛边沿上,给女同学发短信,确认这件事。
  谁料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确有个女生在抱楚珩。
  虽然我是提出“分手”在前,但他的欺骗明晃晃就在眼前。
  我这些日子还为此烦恼,还在网上写些怀春少女才会写的日记?高中女生都不会干的事,我干了个遍,结果却这样?
  被气哭了。
  气到最后,已全是委屈和难过。
  我狠狠用袖子将眼泪一擦,发疯一样往家的方向跑。体力并不好,跑了大约一千米,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停下来,又会想到女同学发来的照片,第二遍是不敢看的,想想心口都疼。
  我停在路边,靠着树又开始发呆。
  甚至开始迷茫,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我靠树靠了太久,久到环卫阿姨都上来问了句“怎么了”,我回神,看到人家阿姨满脸疑惑,站直了,想想我的那些破事,眼泪又出来了。
  环卫阿姨吓了一跳,连连道:“别哭呀,我身上没有面纸哦,我手也是脏的。是不是考试没考好,怕回家被爸爸妈妈骂啊?”
  我背个书包,也才大一,跟高中生没太大差别,附近也的确有一所中学。
  听到阿姨这话,我更难过了,我没有爸爸,我妈妈还在医院躺着。
  阿姨急着束手无策,路对面,另一个环卫阿姨瞧见这边动静,也来了。过了会儿,连着三个阿姨围住我,一个问“这是怎么了”,另一个便说“考试没考好,怕回家被爸爸妈妈骂呢”,再一个便道“哎哟,可怜哦。”
  她们反倒安慰上了我,我哭得正抽,阿姨们的包围外响起一道轻微响声。
  我抬头,泪眼婆娑看过去,楚珩着急地从自行车下来。他连自行车都来不及停,手一松,自行车倒在地上。
  他越过阿姨们,走到我面前,伸手就给我擦眼泪,急道:“哭什么啊?怎么又哭了?”
  怎么又哭了?
  你不知道吗?!
  阿姨们见状,以为他是我哥哥,立刻就道:“好了好了,快带孩子回家吧,可怜死了,千万别骂他啊。”
  楚珩听了几耳朵,边给我擦眼泪,边回头对阿姨们说“谢谢”,还应道“是是是,不骂他,不骂他”。
  还想骂我?!
  阿姨们很善良,帮楚珩把他的自行车扶了起来,催道:“行了行了,快回家吧。”
  “是是是,谢谢阿姨。”楚珩拽着我往车子走,我抵死不从。
  阿姨们又劝我,劝得我再不走就真的不是人了。
  我在阿姨们的劝慰下,不得不坐上楚珩的自行车,楚珩又道了声谢,载着我赶紧走了。
  我坐在自行车后头哭,哭了会儿,眼泪被风吹干,我才发觉我的双手还抱着楚珩的腰呢。一定是坐上车时,被楚珩拉着去圈住的。
  我立即松开我的手。
  不得不说,虽然当时蠢得可爱,但潜意识应当也知道,我们不会分手,所以尽管生气与难过,还当真没有痛彻心扉的感觉。
  甚至他出现后,那点难过也渐渐变作生气。
  我气呼呼地松开我的手,抓住身下的车座。
  楚珩立刻道:“手别松。”
  我没理他。
  他叹气道:“前面要下坡,抱住我。”
  我不可能抱的,他只好停下车,一脚踩在地上,回头看我:“到家了,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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