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风城雨季-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常父关掉会议视频,看着坐在对面沙发椅上的大儿子。无论从外貌、性格、还是职业选择上,长子都继承自己更多。常征自小接受的家庭教育体现在传统的社会和家庭责任,懂得自我约束和进退有度。同时受西方自我价值观的影响,和同龄的美国年轻人相比,他也不缺乏进取开拓的勇气和眼界。看到儿子对职业有自己的规划并且稳步前行,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会觉得欣慰——尤其在家里还有一个顽劣讨巧的小儿子作对比的情况下。然而总是有美中不足的一面,想到常征和他的同性伴侣,常父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我听Dr。 Craven说你在跟Parker做博士论文?什么专题?”
    常征从医学院毕业获得的是MD医学博士学位,他计划在住院医期间拿一个偏研究性质的PhD。教学医院的主治医生很多也是本校医学院的教授,常征的上司Parker也带博士生的研究工作,业余时间常征就在他的指导下做实验。
    “我们在做心脏移植排斥反应的研究,血管和内壁细胞是接枝排斥反应主要的……呃……simulators and targets。 We‘re studying the differential immune properties of vascular cells so we can properly apply human vessels in the transplant setting。 We’ve done experiments on the role of vascular smooth muscle cells in……”
    说到专业方面,常征的中文有时不能准确表达复杂的医学词汇,于是在和父亲的交谈中单方面地转换成英语模式。
    常父听完他的解释,思考了片刻说:“所以你们是想证明血管平滑肌细胞可以通过选择性地释放吲哚胺2,3…二加氧酶来抑制CD4+ T细胞的活性和扩散,以此来获取适应性免疫反应?”
    常征花了半分钟在脑子里把老爸说的中文和英文专业词汇联系起来,点了点头,同时换上一副恳求的语气说:“爸,您不能用英文吗?这只有咱们两个人。”
    常父不为所动道:“这是你妈妈定的规矩,在家里和家人之间必须用中文。你前一阵说希望未来有机会和中国的医院合作基金的事,如果你不能用中文听懂和解释专业词汇,你要怎么阅读他们的医学资料、怎么跟对方的医生交流?你要明白对方没有义务跟你讲英文。”
    常征皱着眉头无奈地问:“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对我的研究?”
    常父也带博士,听了儿子的课题,直觉上认为很有研究的空间。他想了想说:“我认为你们可以在IDO抑制T…cell增长的机理上多下一些功夫,释放IDO是因,T…cell的活性被抑制是果,这其中还有什么物质的改变串起了这个因果,搞明白这个部分才足够完成一篇博士论文,不然这只能作为一个发现投一篇期刊而已。”
    常征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到纽约来?”常父忽然转换了话题,“其实你当初留在康奈尔或者去哥伦比亚的医学院,条件比西北更好,你完全可以在MD期间完成PhD的研究,拿双学位毕业。”(注:纽约长老会医院是康奈尔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联合教学医院。)
    “爸,当初申请医学院的时候,咱们就已经讨论过了。”常征坐正身子道,“留在这我永远是在你的光环之下,别人看到我就会想到‘He is the son of Dr。 Chung。’ 我不在乎多花两年时间拿一个研究学位,芝加哥也是人口密集的城市,在西北医院有很多接触各种病人和手术的机会,我想至少在那完成住院医阶段。之后在哪做专科培训我还在考虑,目前有两个意向,一个是斯坦福下属的Lucile Packard Children’s Hospital,那有一个儿童心血管病研究中心,另一个是迈阿密的心脏研究所。如果Dr。 Craven那时还没退休的话,我也可能考虑去西雅图……到那时陶郁应该也毕业了,还要看他在哪个城市工作。”
    既然提到了陶郁,话题就不可避免地再次转换重心。
    常父虽然接受了长子喜欢同性的事实,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心无芥蒂地跟儿子一起讨论他的同性爱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常父才开口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征看着父亲说:“我可以用很多标签来形容他,但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得生活在一起才能慢慢体会。我对他最初的印象,是他在最拮据的时候,听说我欠着银行二十万学费贷款,会想到为我省钱。在我觉得如果我处在他那样的境地,可能会被逼得低头妥协的时候,他还能开着玩笑再去找打工的机会。一开始吸引我的是他性格里的韧性和乐观,相处久了,我看到他对工作的态度认真,对朋友真诚,会用心料理我们的生活。他有些小毛病,我也有,我们有时会吵一架,就像大多数情侣一样,但是不会伤害到生活的根本。”
    听完他的话,常父叹口气,站起身说:“走吧,带我去见一见你选择的伴侣。”
    第二十三章
    常征和父亲来到客厅时,常妈妈正在给陶郁看家庭相册。
    “Andrew Demetrios是陶郁的导师!这可真是巧合!”常妈妈笑着对丈夫说,“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帮一个女囚犯的孩子做手术吗?Andrew的太太Carol当时在帮那个监狱的囚犯打公益官司,解决她们的住宿条件问题。刚才看到一张我们四个人的合影,陶郁一下认出来那是他的导师!”
    陶郁起身向常父行礼。对方和他握了手,拍拍他肩膀说,“坐吧,随意些。”
    常征的父亲显然不像他妈妈那么随和,即使在微笑的时候,也让人感觉不太容易亲近。常征看出他的紧张,在父亲身后对他挤挤眼,走过来坐在旁边。
    “Andrew最近怎么样?”常父问,“他的小说开始动笔了吗?”
    陶郁:“……” 从来不知道他那天马行空的老板还有这文学修养。
    “我记得几年前他就打算退休,对我说他要写一本侦探推理小说,没想到现在还在带学生。”
    陶郁说:“他计划等我毕业就退休,然后和师母去世界各地旅游。”
    常父点点头:“常征妈妈和他太太的关系比较亲近,他们夫妇来纽约时,我们经常会聚一聚。Andrew这个人思维很活跃,从一件事情能联想到很多方面,跟他做学问应该能获得很多书本以外的知识。但是做课题的时候,自己要有想法,不然可能会被他带得思路跑偏。”
    陶郁心想常父真是太客气了,老爷子那思维不是活跃,是跳跃,说话经常前一句河东下一句河西,不了解的还以为岁数大那啥了。很难想象常征爸爸这么严肃的人和他的逗比教授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以这二位的收入差异,恐怕老头想骂骂布什和共和党都得不到共鸣。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常父忽然转换话题问,“留在这还是回国发展?”
    陶郁明白对方问这话的用意,但是留不留得下来,也不完全取决于他的主观意愿。
    没等他开口,常征说:“爸,陶郁至少还有三年才毕业,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从学业来讲是有些早。”常父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问题,“但是对于你们两个人,这是迟早要面对的,提前做打算没有坏处。”
    常征还想说什么,陶郁按住他,对常父说:“您说的对,这事我们躲不开。刚来美国时,对以后留下还是回去我没什么想法,找到工作就做,找不到就回去。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打算一起生活,我就会尽力留下来。”停顿一下他补充道:“目前来看,工科专业的就业前景还不错。”
    常父对他的回答不做评价,只是客观地讲:“你们不要觉得我问这个问题不近人情,我相信你们对待对方的态度都很真诚,但是除了感情,还要考虑到客观存在的障碍。你们的情况和普通的异国婚姻不同,想要长久的在一起,就要确保陶郁毕业后能找到工作……”
    “爸……”常征开口打断父亲道,“这件事并不是只有唯一的出路,陶郁会努力找工作,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结果,现在失业率攀升,本地人都未必一毕业就有工作。如果最后他真的留不下来,我可以陪他回中国。”
    “常征……”常妈妈似乎想说什么,对着两个年轻人,最终没有说出口。
    常父神色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说:“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是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别在意,我爸就是比较严肃,他并不是反对我们。”
    回到自己房间,常征安慰情绪不高的陶郁。
    他是不看好你找个身份问题难以解决的外国人,陶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过往行人,想到常父的态度,想到自己的父母,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你爸说的是事实。”他叹口气,“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平时也上一些招工网站,看看有什么环境相关的工作,需要什么条件,我觉得我能找到……”
    “我相信。”常征从背后揽住他说,“但是两个人的未来压在一个人身上,对你不公平。其实和你回中国也许是个机会,我可以去医院找个工作,或者到医学院做研究,业余有机会查阅病患诊疗信息,可以做些分类建数据库的工作。”
    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令陶郁不由自主战栗。他对常征的计划不置可否,两国的医疗体制不同,常征未必能适应那边的环境。然而对方肯为他做这个打算,就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去承担所有压力。
    常妈妈有个刚出生的小病人因新生儿黄疸入院,原本计划的家庭聚餐被推迟到了晚上,正好常征的弟弟也打电话说晚饭前回家。趁这段时间,常征带陶郁去逛了曼哈顿。
    几年前陶郁和母亲来旅游时去过着名的百老汇和大都会博物馆,这次只是在中央公园里走了走,沿途看看庆祝独立日的活动,最后两个人坐在公园大道上乘凉。
    “你家就四口人,住这么大房子不觉得空荡荡的吗?”陶郁喝着冰咖啡,忍不住问道。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这里住了很多人。”常征回想起小时候,“他有三个太太,我奶奶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只有我爸一个小孩,另外两个太太也有子女,那时所有人都住在这房子里。后来因为我妈忍受不了那些旧习俗,我们一家才搬出去自己住。”
    陶郁听得新奇,仔细想想,常征爷爷那辈对纳妾这种事好像是没什么限制,然而这事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家里,让他莫名有种触碰到老黄历的神秘感。
    “现在那些人都去哪了?”
    常征一耸肩:“他们分了遗产都搬出去了,有一户跟我爸关系比较亲近的大伯,全家迁去了加拿大,还有来往。其他人家我就不清楚了。”
    “你爷爷以前在大陆做什么?”陶郁好奇地问。
    “军人,据说我曾祖父在北洋时期做过一省总督,有自己的军队。后来传到我爷爷手里,再后来被国府收编为一个军。”
    陶郁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大哥,那不叫军人,叫军阀!”
    这当年要不走,铁定得被无产阶级专政啊!
    常征对中国近代史没概念,问:“有什么不同?”
    “军阀不是普通军人。”陶郁想了想说,“那个时代很乱,到处都是割据势力,简单来说,你祖爷爷就是一方的土皇帝。幸亏你爷爷后来撤了,留到解放后你家就是土改对象。”
    常征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说:“我爷爷也抗日,后来去了重庆。再后来日本投降开始内战,他和国府政见不同,最后交出军队带着家人离开了。”
    陶郁听完有些无语,觉得常家的家史好像有点脱离广大人民群众,半晌他叹口气说:“我一无产阶级大好青年,怎么落你这资本家遗少手里了!”
    常征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突然冒出一双手卡住他的脖子。
    “Give me your money or give me your life!”
    陶郁大吃一惊,正要转身扑向后面的人,就见常征扯着对方手臂把人拽到面前。“抢劫者”脚下不稳,当即摔了个马趴。
    “Oh man, what a grouch!” 地上的人一翻身坐起来,冲着常征喊了一声——
    “哥!”
    第二十四章
    常征把弟弟从身后扯开时,陶郁敏感地闻到一丝怪味,很淡。他差点要脱口而出,却在听到那声“哥”时,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常征也觉察到了,俯身凑近闻了闻,瞬间变了脸色。
    “你抽大麻了?!”
    “还能闻出来?”常弟弟低头嗅了嗅,“我出门前换衣服了,哥你那鼻子赶上警犬了。”
    常征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怒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气死爸妈啊!”
    “Easy, easy。”常弟弟朝周围看过来的人笑嘻嘻道,“Never mind。 This is my bro。”
    要不是中央公园里人多,常征真想痛揍这小子一顿,他一言不发地拽着对方衣襟打算回家收拾。
    常弟弟被拖着往前走,依旧嬉皮笑脸地转头冲陶郁打招呼:“嗨,我是常徊,你就是我哥的男朋友?你叫什么?”
    常征回手一推他弟的脑袋:“你再没大没小说一句试试!”
    常徊不以为意,蹬鼻子上脸地搭上他哥的肩膀,从背后看两人倒真是一对好哥俩。陶郁走在他们后面,纳闷儿这没脸没皮的货,究竟是怎么在严肃的常父眼皮底下活到这么大的。
    回到常家,陶郁不打算观摩常征怎么教育熊孩子,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找常征的房间——这个家很大却让他觉得压抑,只有那间屋子能令他稍感放松。
    可惜他半路走岔了,没找到常征的房间,却在走廊尽头看到一扇被刷成粉色的房门,门上挂了一个小美人鱼形状的木牌,用花体字写着“Chloe”。
    是常征姐姐的房间。
    关于这个名字,陶郁听到的大都是那个因她而立的基金,而对于拥有这个名字的女孩,他仅仅知道她是个威廉姆斯症患者,五岁时死于心脏病和肾衰竭。
    好奇心让陶郁想推门看看,又觉得不合适,就在他要离开时,门却开了——常父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停住脚步。
    “……叔叔。”陶郁赶紧打招呼,解释道,“我走错路了,本来想找……”
    “常征的房间从那里左转。”常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走廊。
    陶郁道了谢,见对方要关上门,他鬼使神差地说:“常征给我讲过他姐姐,这是她的屋子吗?”
    常父看了看他,把原本要带上的房门推开一些,说:“是的,Chloe以前住在这里,后来她妈妈把这改成了纪念室……要进来看看吗?”
    陶郁点点头,跟在常父身后走进去。和这家里其它房间相比,这间屋子有些小,但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足够了。房间的墙壁是粉红色,白纱窗帘,墙面上装饰着迪斯尼公主的贴画——有些已经褪去鲜艳的颜色,有些还很新,应该是Chloe过世后家人贴上去的。
    房间里有一整面墙贴满了相片,记录着一个女孩从出生到离开的轨迹。照片上Chloe的样貌与陶郁在教会见到的那些小孩类似,有着典型的威廉姆斯症特征。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陶郁惊讶地问。
    常父解释说:“常征他们的外祖父是波兰移民,他们妈妈小时候也是金色头发,成年后渐渐变成棕色。”
    墙上的照片背景各异,家里、医院里、公路上、超市、博物馆、沙滩……而照片上的主角永远带着笑意,穿着各式各样的公主裙,梳着整齐漂亮的小辫子。
    “我们一开始就知道她可能活不到成年,所以想在她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回忆。”常父看着照片上的女儿说,“她总是很快乐,理论上这和她神经系统发育不全有关,但我们宁愿相信那就是她本来的性格。”
    看着满墙的照片,陶郁不敢想象拍照的人是怀着怎样一种无望而留恋的心情,清楚地知道女儿会不久于世,知道这些照片就是今后怀念的唯一途径。
    陶郁被一张放大的彩照吸引,女孩趴在一张摇篮边,探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亲吻摇篮里熟睡的婴儿。
    “那是常征吗?”陶郁问。
    常父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点头说:“是的,那是他出生两天,我们刚从医院回到家里时拍的。”
    陶郁觉得镜头下那对姐弟很可爱,感慨道:“Chloe看起来很喜欢她弟弟。”
    常父似乎想起了有趣的事,微笑道:“她把弟弟当成一个大玩具,走到哪都要带着。那时她三岁,不会喊妈妈,却表现得像个小母亲。”
    陶郁看到常父在谈起女儿时,一贯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寻找心脏源,周围的每个人都劝我们不要执着,因为她的身体不只是心脏的缺陷。但我和她母亲无法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即使她不完美,她的出生仍然让我们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喜悦,让一个家庭更紧密的联系到一起。”
    这些话从常父口中说出来,让陶郁感到震撼,那是父母最深沉的爱,对每一个子女都无法割舍,无论她有着怎样的缺陷。
    他隐约觉得自己窥到了维系在家庭成员间、外人难以触碰的牵绊,连带着这个令他感到压抑的房子,似乎也带上些温情的味道。
    “我很感谢您和阿姨对我们的理解。”站在Chloe的房间外面,陶郁鼓起勇气对常父说,“我知道您担心我的身份问题,怕解决不好,会对我们的关系有影响。”
    常父说:“我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这个国家对同性恋人的态度还没有开放到那个程度。常征的性格做什么事都认真,如果他心里有一丝犹豫,就不会对我们讲,更不可能带回家来。我担心他期望太高,最后因为客观原因得不到好的结果。”
    陶郁说:“我现在的保证都没有说服力,但是就像您对Chloe的心思一样,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您也许看我们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和常征在一起,我觉得我们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回程的飞机上,常征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和我爸在一起喝酒?”
    陶郁翻着杂志说:“这事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的来说还是由于社会主义先进性造成的。”
    常征把他的杂志抽出来,卷起来敲了敲说:“麻烦您用资本主义的理论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跟老丈人喝个酒你怎么那么多话!”
    “老丈人是什么意思?”常医生认真地问。
    “回家自己去Google!”陶郁心虚地转了话题,“你弟的教育工作抓得怎么样了?”
    提到弟弟,常征叹口气,没心思再管老丈人了。
    “陶郁……”
    “嗯?”
    “跟你商量个事……常徊八月份开学要到芝大参加一个交换培养项目。”
    陶郁莫名觉得肝儿颤,问:“多久?”
    “三个月。”
    “住哪?”
    “客厅……暂时的,安顿好以后让他在芝大附近找找短期租房。”
    陶郁忽然开始晕机,跟那位祖宗在一个屋檐下住仨月,还不要了他亲命!可真让人去芝大附近找房,那说不定就要了常小弟的亲命。
    他娘的,陶郁心想,暑假要过完了,怎么熊孩子来了!
    第二十五章
    跟五好青年常医生相比,常小弟身上体现出更多美国年轻人的特点,活跃大胆、热衷交际,无所畏惧——或者说对任何事物都缺乏应有的畏惧。
    在陶郁眼里,常徊就是一块切不动煮不烂的滚刀肉,别人说什么都是天上的浮云,顶多飘到头顶挡一会儿太阳,过后他依旧灿烂他的——心理素质好到这个程度,凡人难以企及。
    常徊住进家里的第一天,常征就下了死命令,敢在这抽大麻就滚回纽约去。常医生说到做到,每天晚上回家亲自给他弟弟做尿检,陶郁于是再没闻到过那股特殊的气味。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半个月后那小子开始夜不归宿。
    暑假里陶郁完成了一轮污水厂采样工作,开学后一边上课一边整理数据,和之前测的空气循环率结合到一起,做一些统计分析。十月份将有一个关于空气和水污染治理的年度会议,老安德鲁让陶郁投了篇摘要,用现有的数据写一篇关于污水厂空气污染状况的初步调查报告。因为准备仓促,陶郁原本没抱多大希望,结果摘要居然被会议收录了,并且给他发了邀请在会议期间做一个二十分钟的演讲。这下陶郁紧张起来,没课的时候就在家憋着改文章。
    这天上午,他正在电脑前打字,忽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多日不见的常小弟居然出现了。陶郁见对方一脸疲倦,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显然这几天嗨了一溜够,回来补觉来了。
    “吃饭了吗?”陶郁问。再不满意,好歹是常征的弟弟,还真不能不管他。
    “没吃。”常徊把书包丢在脚边,倒在沙发上说:“你能帮我炸两个鸡蛋吗?就是你给我哥做早饭那样的。”
    陶郁:“……”
    好像强行被人安装了一个老妈子模式,系统还不能卸载,陶郁忿忿地起身去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
    荷包蛋煎好时,常小弟已经处于半迷糊状态。陶郁过去把人拍醒,面无表情道:“吃完再睡。”
    常徊梦游似的摸到桌边,半闭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