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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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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谟一眼就瞧出珠盒的材质是沉香,珍珠配香木盒寻常可见,然而启谟在京城有位精通奇珍异玩的朋友,曾告诉启谟,珍珠其实也畏香,常年置于香木中,容易变黄。
“花黎木珠盒也有,李果,你去取一个过来。”
李掌柜惊诧香木众多,这位少年是如何只看不闻,便知道是沉香。
李果取来花梨木珠盒,赵启谟看后觉得可以,也不再耽误,此时日薄西山,赵启谟辞行,走前还跟李掌柜讨要李果:“还有一事,我不识去海港的路,想跟掌柜借下李果。”赵启谟看向李果,李果猛点头。“舍人客气,这是小事,李果,你去吧。”李掌柜早看出来,这位世家子与李果关系亲切,虽然他十分惊诧,李果是如何结识这么位贵人。
李果跟着赵启谟走出珠铺,和珠铺拉开一段距离,李果才雀跃问着:“启谟,你怎么突然过来,也不先告知我。”赵启谟笑语:“路过珠铺,想起太母大寿将至,要买颗珍珠贺寿。”也是想顺道到珠铺看看李果。
“启谟,温润无瑕,还要色泽好的廉州五分珠,单是一颗,就可以在朝天街盘家大铺子了。”
李果知道极品五分珠的价格,而在这五分珠之上,还有六分珠,七分珠。六七分珠这样的大品,就是在沧海珠铺里也看不到,绝不轻易示人,其中圆润无瑕的极品堪称天价,只供应给宫里或者由达官显贵暗自购去。
“这是家夫人的意思,她知我在广州,书信让我买颗廉珠带回京,也省去托人购买,押运的费用。”
赵启谟身上可没有带这么多钱,何况他还未成家立业,贺寿无需上这么贵重的物品。
“启谟,那你要去海港做什么?”
两人已经快走到朝天门,出了朝天门便是海港。
“随口说说,并无要事,今日在城东无趣,才出来走走。”
显然赵启谟是为了带出李果,才跟李掌柜说他要去海港。
“然而,我确实不识海港的路。”
赵启谟不会承认他花了点小心思,为将李果带出珠铺。
李果心里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点破,毕竟赵启谟向来一本正经。
“启谟,每每到这里来,便想起小时候的事。”
李果领着启谟走向城门,城门外是接天的风帆,人头拥簇,热闹不亚于朝天街。
“在刺桐海港,每每黄昏,都能看见你骑着马,放学归来。”
这样的情景李果记得很清晰,那时赵启谟的身后会跟群仆人,除去仆人外,还有小孙、柳经,以及讨厌的王鲸。
赵启谟眺望海面,晚霞绚丽多姿,他心绪飘远。李果形容的这个场景,他也记得,那时李果瘦小,穿得邋遢,每次见到自己都会追在马后高兴喊着:“启谟。”
启谟,启谟,启谟……
赵启谟常常当没听到,不理会他。
“启谟,你在看什么?”李果凑到赵启谟身边,他亲切问着。李果挨得很近,赵启谟回头,正对上李果眉语目笑的脸,海港的最后一缕残霞,将李果的脸庞映成暖橘色,海风吹乱他鬓旁的几丝发,渐渐,赵启谟眼底沉淀一抹深意,他并不言语。
“启谟,你看,那是孙家的船。”
李果没发觉赵启谟的不对劲,他兴致勃勃,指着远处重叠的风帆和桅杆,他辨认出孙家船的旗帜。
赵启谟顺着李果所指望去,他视力不及李果,仔细寻觅,才辨认出众多停泊的海船中,确实有艘孙家船。
“看到了。”
赵启谟颔首,赵启谟知道孙家的海船都是由仆人在管理,船上没有小孙。
航海极其危险,风暴,迷航,甚至船员暴动,系性命于鲸波,孙家人一向不愿亲身随船出航。
突然,李果嘴角的笑意凝固,他缩回手,手指捂在唇上,那是一个惊慌的神情。
就在孙家船不远处,停泊着一艘三桅巨船,从船型看,这是艘福船,巨船主桅上霸气张扬着一面旗帜,上书三个大字“王承信”。
“启谟,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李果拉走赵启谟,他不想再待在海港,他内心慌乱无措,又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深秋,天黑得快,四周黯淡,赵启谟并没发觉李果的异常。再加上赵启谟的视力不佳,远物看起来模糊不清——近视眼,他没有发现王家的船。
这晚,李果翻来覆去没睡下去,他一直在想着那面“王承信”的旗帜,那是王家海船的旗帜,自从王鲸爹有了个承信郎的低微官职,他家海船便都大书特书王承信。商人,能得个一官半职,那是无上的荣耀,足以压倒众商。
十有十是王鲸家的海船,不会有其他巧合。
王家的船,以往不来广州,他家做瓷器、香药贸易,跑远航,去海外,也由此累积了巨额财富。
自从王鲸的二叔王晁因为风痹卧病,王鲸又吃不得苦,不肯跟船,王家海船由仆人在管理,这是李果离开刺桐时的情景。
然而,即使在广州遇到王鲸家的仆人,也是不妙。
离开刺桐时,一股脑只想出口气,却还是太冲动,得罪王鲸是很麻烦的事。
可是,即使李果在刺桐三年间,忍气吞声,王鲸也没少找过他麻烦,这人,从小到大,就一直阴魂不散。
清早,李果打着哈欠到珠铺,李掌柜看他无精打采,问他昨晚上哪去了?李果垂着头回:“昨晚想事情,睡得晚。”李掌柜误以为李果是在反省狎妓的事,也不打算再责备他。
李掌柜继续记账,突然又像似想起什么,抬头问着:
“昨日可有送那位世家子去海港?”
“回掌柜,有的。”
李果用力点头。
“那好,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位贵人?我看穿着打扮,是位京城人。”
李掌柜笑得满脸皱纹。
“他是京城人氏,父亲兄长都是大官,我和他幼时就他认识。”
李果傻笑着,说起有赵启谟这么位朋友,他非常自豪。
“呵呵,你李果好大能耐,他住在京城,你幼时还能认识他?我怎么记得你是刺桐人。”
赵首冷嘲热讽,在他看来,李果肯定是又发挥他那阿谀奉承的本事,千辛万苦才得以结识这位粉头粉脸的世家子。
“启谟小时候住在刺桐,赵公到福建当茶盐提举,启谟是赵公二儿子,跟随过来,他们家就在我家隔壁。”
李果不理会赵首的嘲讽,他又没撒谎,每一句都是实话。
“竟是有这样的机缘。”
陶一舟颇为感慨。
“一舟,你别听他胡扯,他一个小小渔户,能和茶盐提举住在隔壁,还和提举儿子成为友人?”
赵首阅历丰富,以他常识,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你上次跟我告假,说要去见一位故人,便是他吗?”
李掌柜不理会赵首的质疑,他亲眼见到那位贵家少年和李果关系亲密,他在最繁华的港口,待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过看过。
“是的。”
李果点头,他很高兴掌柜相信他没撒谎,昨天才因为去妓馆的事,让掌柜失望,今日要是又被怀疑说的不实,那他李果在掌柜眼中就是个极其不可靠的人。
“我都说了,就是他,果子和他可好啦。”
阿棋激动跑到铺堂来,他本来在库房,大概听到大家议论的声音。
“前段时间,熙乐楼不是卖新酒嘛,我和果子去看馆妓卖酒,咳咳,果子就说在雅间里看到那位小官人……”
阿棋话还没说完,李果和李掌柜一并狠瞪,阿棋立即闭嘴。
“还不去干活。”
李掌柜话语一落,阿棋讪讪走开。
这一日除去清早,风平浪静,众人如常。午后,李掌柜说留承务女儿的珍珠项链已做好,让李果随他送去。
李掌柜解下一串钥匙,吩咐陶一舟看好铺子,便带着李果,捧着装珍珠项链的木盒离去。
留承务居住在驿街街尾,前后挨着海商购买货物的市头,以及番商居住的番坊。李掌柜领着李果穿过人潮,路过一处充满异域风情的馆舍。李果好奇多看两眼,发现馆舍不时有人进出,大多是番人,有的高鼻深目,有的矮小肤黑。
李果不敢耽误,收回目光,又紧紧跟随李掌柜。
李掌柜站在一条深巷入口,回头对李果说:“李果,下次记住,就是从这里进去。”
四周嘈杂,李掌柜自己又有些耳背,他说话声音很响。
人群里有人听到“李果”二字,警觉抬起头,拉长脖子朝身旁探看。
第55章 失踪
赵启谟站在船下; 望着汪洋; 并无登船的念头,他对已经上船的胡瑾和苏司理说:“我在此等候”; 胡瑾想他是怕一身好衣服沾染到鱼腥——毕竟巡检船可没有客船整洁; 他手下那帮小子还喜欢公船私用; 开去钓鱼。胡瑾回头问苏司理:“那我们过去”,苏司理道好。
巡检船上有士军和弓兵; 还有几位司理院的差役; 他们要去拦截一艘刚离港的海船,捕抓杀害髹商的凶手。
赵启谟目送他们离去; 独自留在港口; 想着不会这么快返回; 在海港找到一家视野好的茶肆,悠然坐在里边等候。
茶肆里都是水手脚夫,他这么位世家子,坐在里边; 显得特别突兀; 不过海港的人们见多识广; 知道颇有些来历,也没人去招惹他。
约莫一个时辰,巡检船返回,赵启谟连忙赶出去,正见从船上押下一位个高壮实的年轻男子。
士军和弓兵纷纷下船,胡瑾和苏司理落在后头; 而且胡瑾打横抱着苏司理。苏司理的样子十分狼狈,衣领沾染污渍,官帽略有些歪斜,发丝则是凌乱。
“承信郎,将我放下。”
一登上陆地,苏司理连忙摆脱胡瑾,然而他双脚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果然,顷刻就背对着胡瑾,痛苦呕吐。
赵启谟这时才想起,这位司理参军籍贯吉州,那边没海。
“好些没?”
胡瑾拍着苏司理弓起的背,苏司理含糊不清抱怨着什么。
“会晕船你早说,我和手下那帮兵去抓就行。”
胡瑾现在抱怨他做什么嘛,如果不是看他那张小俊脸苍白得像纸,他胡瑾会随便抱个男人吗。
“咳……哪有人……将船开得……东扭西歪……唔。”
说到东扭西歪,苏司理捂住口,差点又吐。
不会苏司理感觉好受些,整理衣冠,和赵启谟并肩走着,胡瑾押着犯人,走在最前方。四周早就聚集了围观的人民群众,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抓到杀害髹商凶手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就像滚雪花一样,一波又一波的人们跟随、围观。午时,把本来热闹的朝天街堵得水泄不通。
“散开散开!”
士军和弓兵也不得不去维持秩序,以防混乱中,出什么岔子。
这么群人,还没路过沧海珠珠铺,珠铺里的人早闻讯出来观看。李掌柜在你推我挤中,撞见合三,喊他:“合三,你知道抓住的是什么人吗?”
“我哪知道。”合三长得矮,拼命在人群里蹦跳,想一睹犯人的真容。
不过听周围人的议论,似乎也能听出几分信息,说犯人是位桨工,至于怎么追踪到他杀人,有说是髹商托梦官人,有说是有人知道内情报案。
李果用力挤进人群,他个头不矮,他瞅到官兵里边有个紫色的身影,觉得像启谟,看得不仔细。终于排开人堆,赵启谟也走得有些远,李果欢喜喊着:“启谟!”四周如此喧闹纷杂,赵启谟却仍是听到李果的喊叫,他回过头,正见李果在人群里朝他挥手。
前夜,两人才在一起,沿着朝天街行走。前夜,李果送赵启谟回城东,赵启谟怕他独自回去,路途又漆黑,还让阿鲤提灯送他到四合馆。当时想着杀髹商的凶手还没抓到,夜晚独行不安全。
赵启谟也不过是回头一看,对视上李果,示意看到他了,又转身回头,和苏司理在交谈着什么。
李果目送他们离去,直到消失于人海。
这日正午,两人在人群中的四目交集,不过刹那,因为觉得随时还能相遇,便也都没当一回事。
杀害髹商的犯人,是艘海船上的桨工,也姓胡,排行老三,就叫他胡三吧。这艘海船停泊在此地海港四日,本来今天离港,幸好得胡瑾帮忙,开巡检船拦截。
对于如何抓到杀害髹商的凶手,路边社议论纷纷,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就在髹商被杀后两日,港口一处酒肆的店家报案说,他看到一位水手拿着髹商的钱袋,因为髹商往时运输货物,常去酒肆歇脚,所以和店家相熟,店家认得钱袋。
由此便也就追踪到这位水手,及他所在的海船,而后知道并非水手,而是位桨工。至于如何追踪到桨工身份及他所在的海船信息,这些则都是胡瑾的协助。
午后,苏司理把胡三提审,胡三老实招供。他是夜深醉酒,手中缺钱,闲晃在怀远桥,正好见到髹商独自一人行走,心生歹意,趁其不备,朝他胸口捶上一拳,本想让他失去抵抗,不想把人打死。从髹商身上抢得一袋钱,见钱袋材质好,没舍得丢弃,留着用。
“这件剔红可是被你砸毁?”
犯人伏案,苏司理还不忘让差役,将遭破坏的剔红漆盒递给犯人。
胡三跪在地上,一脸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堂上官人是要他干么,捶死人是死罪,死罪都认了,这砸漆盒还能加罪吗?
“是被小的砸毁。”
胡三爽快承认。
“为何砸它?”
苏司理命案已破,有的是闲情雅致研究这么件奇异的事,虽然说无足轻重,可是以后破案要是还遇到类似的情况呢,要重视经验的积累嘛。
“小的在船上听海商说,剔红里边都是金银胎,就把它砸开,想找找有没有金银,谁知里边只是土胎。”
胡三颓然地坐在地上,想着也没什么可以再审了吧,砸漆盒这种事都被审问。
堂上的苏司理点点头,想着竟真被赵二郎说对。
将胡三押下去,苏司理书写文书,人命案得报给上头审核。他这人热爱工作,工作使他快活,一干活就废寝忘食。
直到一位家仆过来通告,外头有人要报案。苏司理才抬起头,发现桌旁早点上油灯,外头的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漆黑。
可怜的苏司理抵达广州任职不久,一个家眷也没在身边,甚至没人来问他会不会饿。
“什么案子?”
苏司理起身,扭扭僵直的脖子。想着这个时辰,院门应该关了,怎么还有人闯进来,看来老门子又忘记关院门。
“回官人,是位珠铺掌柜,说他的伙计适才走在路上,被人劫走。”
“这么说有目击者啰?”
苏司理夜晚本来不用受理案件,差役们早回家去,何况他肚中饥饿,但既然是被劫走,报案人又连夜赶来,必然是急事。
家仆执灯,苏司理走在后,两人来到堂上。苏司理往下一看,堂下站着一老一少,着急地团团转,见苏司理出来,仿佛饿上许多天的人见到馒头,扑到跟前来,那年少的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别急,慢慢说。”
苏司理挨着椅子,缓缓坐下,此时他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特别想吃甜的东西,然而他还要办公事呢。
“司理官人,我是城西沧海珠珠铺的掌柜,姓李,单名道。铺中有位淳厚、勤快的后生叫李果,他天黑行路时,在澳口突然遭人劫走。”
“可是有人目睹他遭人劫走?”
苏司理得问清楚先,上次有个老妇人报案她孙女被牙人抱走,其实睡在自家床底下。
“有的,就是我侄子,李棋,阿棋,你和官人讲讲当时的情景。”
李掌柜推了推阿棋,阿棋上前,仍还在用袖子揩泪。
“官人,有四五个人,天好黑,穿什么衣服分辨不清,他们先拿东西砸破我头,我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果子喊我快跑,是说他仇家。我看他们踢打果子,我拼命喊救命,可是没人敢来帮我们,他们一直打果子直到把果子打晕,还套上麻袋,把人抬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棋哽咽,再说不下去话。好一会,他平复情绪,继续说:“官人我句句属实,这是他们打的伤。”阿琪把额头的发一拨,露出额上的血迹,那血迹沿着脸庞、脖子,滴落在衣领上。
苏司理觉得骇人,听得恼怒,愤然跃起,一拳拍在案上。这当众施暴、劫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去,去喊胡瑾。”
苏司理缓缓坐回椅子,觉得双脚发软,也是,他今天才吐得七荤八素,而且大半天胃里汤水未进。
老仆领命,赶紧去找胡瑾。
深秋,天黑得早,珍珠铺打烊,外头就已经漆黑一片。
“果子,要不要去张七店吃烧鸭?”
阿棋夜晚空闲,想着四处走走。
“走,棋哥,我请你。”
李果豪气揽着阿棋,他这两日似乎特别开心,以往要让他请一顿饭,可不容易,相当抠。
张七店就位于澳口,离李果住的四合馆不远,那是一家物美价廉的肉食店,卖烧鸭饭。
李果好久没吃到油腻腻,脆嫩香喷的烧鸭,想起这美味,相当馋。
于是两人结伴穿过暗巷,来到布满食店的澳口右岸边,还没接近张七食店,突然就从角落里窜出四五个人,阿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头上已被狠敲打一棍。阿棋摊在地上,一时被打愣,但听到李果在叫他:“棋哥快跑,是我仇家!”阿棋茫然捂住汩汩流血的头,朝李果看去,正见那些人在踢打李果,下手十分狠辣。阿棋惶恐极了,嘶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虽然天色昏暗,四周没有什么人,然而阿棋明明看到是有人路过的,却反倒落荒而逃。没有人救他们,阿棋绝望地哭叫李果名字:“果子,果子!”
除去起先被痛打时的几声惨叫声,此时的李果已经被打晕,软绵绵躺在地上。
阿棋趔趄爬起来,想扑过去救李果,那些暴徒,却只是把阿棋推开,一麻袋将李果套起,两人抬着,迅速离去。
栽倒在路边的阿棋,大概昏迷了一会,醒来发现自己满头的血,身边早没有李果和那群暴徒的踪迹,他摇摇晃晃,走回驿街。路上也曾求救他人,无奈阿棋言语混乱,模样吓人,没人肯帮他。
阿棋奔回衙坊,跟李掌柜哭号果子被人劫走,把李掌柜吓得半死。想也没想,李掌柜就拽着阿棋,奔到司理院报案。
第56章 寻觅
赵启谟在院中看月; 听到隔墙说话的声音; 一个老仆问:“承信郎在家吗?”一会就听到胡瑾的声音,问有什么事。“有位珠铺的伙计在澳口被人劫走; 司理官人叫老奴过来通告。”接着听到胡瑾叮嘱家仆的声音。
想着他们这是要去司理院; 赵启谟站在门口等待; 不会果然看到苏仆和胡瑾走在过来。
“可知是哪家珠铺?”
赵启谟跟上,询问苏仆。
“回赵舍人; 只说是城西珠铺。”
“被劫走的伙计叫谁名谁?”
“似乎是位姓李的伙计。”
苏仆是位老仆人; 年纪大了,记忆力不是很好。
“舍人; 到司理院便知晓是谁。”
胡瑾听苏仆说城西珠铺; 姓李伙计; 也和赵启谟一样,想到一个人。
三人不再言语,匆匆前往司理院。
抵达司理院,三人进入院中; 李掌柜看到来的人里有赵启谟; 先是惊诧; 继而又高兴。
“掌柜,被劫走的可是李果?”
赵启谟也认出李掌柜。
“是他。”
李掌柜回答。
赵启谟又问是在哪里遇劫,阿棋急忙过来讲述,他的话语,真是听得人怔营。
“既是在澳口,可能借着船离去; 然而夜晚漆黑,澳口、海港的船无数,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再说,还得将士卒召集起来,这时辰,他们都各自回家吃饭。”
胡瑾手下的兵,除非有特殊任务,夜晚都各自归家。
“那怎么办,人命关天。”
苏司理想如果要搜索海船,肯定人手不足,而且他也不是巡检司的官,人家凭什么让他上船翻找,只能拜托胡瑾。
“离青,你我先到遇袭地点察看一番。等等,你不会是从午时待到现在?”
离青是苏司理的名字,胡瑾很少直呼他名字。
“无妨,我们快过去。”
苏司理觉得他还能再撑一撑。
此时,阿棋早领着赵启谟先行走了,他们走在前头,苏司理等人走在后头。
从城东赶至城西澳口,阿棋的脚步越走越慢,走到半路,再撑不住,摊坐在地上。
“阿棋,还好吗?”
李掌柜担忧问着。
“有些累,我歇会就行。”
头上挨着一棍,加上失血,让阿棋意识有些模糊,走路虚晃。
“官人,得送阿棋去看郎中。”
李掌柜先前就想先送阿棋去医馆,是阿棋坚持要先去报案。
赵启谟手一指,指着一旁一家药铺。
显然这一路上,赵启谟就在留意四周,找寻药铺、医馆。阿棋是很重要的目击证人,不能出事。
李掌柜扶着阿棋到药铺,找人包扎伤口。
“就在张七食店左边的巷口,前面,前面就朝着澳渠。”
阿棋脸色苍白,怕众人找不到,吩咐着。
“你说李果喊你快跑,他说遇到的是仇家?”
赵启谟低头问话,跟阿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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