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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笼中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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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还拉着,室内依然暗沉,没人主动提出开灯这件事,借着一点光亮,宿舍里仅剩的三个人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眼神交汇也不过是一秒,下一秒又回到原点,接连重复,就像乐此不彼的窥视游戏。
时针一点点滑向十点,在谢祁的命令下谢筇无奈地爬上床睡觉。整个人埋在温暖的被子里,他调低手机亮度,望着消息删了个干净的聊天界面,写好的话删删减减五分钟,怎么看都奇怪,困意又涌上来,干脆还是简单粗暴地写了几个字。
[筇:这个周末,有空吗,见一面吧]
微弱的光芒照亮他的脸,心里那块石头解决掉后谢筇感到了难得的轻松,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过去,慎鸿烨的回信被遗落在深夜里。
[惊雀:好]
[惊雀:雀雀,晚安]
第33章
谢筇提早半小时到了地方——他约慎鸿烨到市中心的广场见面,对方只说了句好,甚至连原因目的都不曾问过。他们上次见面时谢筇就被坑了一把,这回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报复回来,顺便解决掉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他并不能理解谢祁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理告诉他关于慎鸿烨的那些事情,大概只是隔岸观火的玩笑心态。最近谢祁突然变得格外温柔,无论人前人后。暗喜过后谢筇反而开始慌张,怕对方的温柔和缱绻只是一时兴起,怕谢祁只是想要看他的笑话。
他的命脉早就被谢祁给掌握,像蛇被捏住七寸,动弹不得,亲吻或者鞭打都得无条件地服从。他只能够在能力所限的范围内扔一粒随手捡到的石子,溅起一丝挣扎着的水花,再度重回原貌。
谢筇找了家奶茶店,坐在靠门的位置,捧着一杯四季奶绿等人,远远看见对方的身影,谢筇给他发了条消息。
[筇:左转,奶茶店]
恰逢是饭点,奶茶店里冷冷清清,店员坐在收银台后边无聊地刷朋友圈,慎鸿烨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隐约可见的锁骨。
的确像个学霸平时的样子。
慎鸿烨在谢筇对面坐下,问道:“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你之前说……在追我?”谢筇低头吸了一口奶绿,又抿着嘴笑,“如果我让你陪我随便逛一逛,你会拒绝我吗?”
慎鸿烨指尖戳了戳桌面,回以微笑:“你早就知道答案。”
走出奶茶店,外边太阳照得谢筇睁不开眼,慎鸿烨说着就要从包里拿出遮阳伞,又被对方不客气地扔回去。谢筇往前小跑几步,转过身恣意地朝他弯起嘴角,泪痣在阳光下分外勾人,让慎鸿烨想要一点点舔湿,“你自己用吧,我晒不黑。”
要是被女孩子听到不知道得多拉仇恨。
在商场里随便转了一圈,谢筇心里盘算着时间,慎鸿烨突然说:“你上次说可以短暂接受我的爱意,还作数吗?”
谢筇视线往远处看,对面是栋新建的办公大楼,幕墙嵌着五彩的玻璃,看着夺目又炫人,像被切割好的碎钻,谢筇却觉得明摆着就是光污染,随口回答道:“一直在作数,我接受你的爱意,可我没有回应你的必要,不是吗?”
分明肆意妄为又强词夺理,可慎鸿烨喜欢现在的谢筇,带着一脸笑意不甚在乎地看着他,用那份曾经在别人身上流连的目光。他曾经想过自己为什么唯独对谢筇抱有兴趣,他见过很多老天爷赏饭吃的脸,谢筇并非最特别的那一个。
那颗泪痣,那个沉默地盯着谢祁的眼神。
他为此而心动,像夏天里的一瓶冰可乐灌进五脏六腑。慎鸿烨扯了扯领子,往前走一小步,低头和他对视:“嗯,你说得对。”
“慎鸿烨,陪我去游戏厅玩。”
乍一听见那个地名,慎鸿烨愣了愣,随即恢复表情,按下电梯按钮,谢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对了,你来过这里的游戏厅吗?”
“嗯。”
“这样啊,怪不得。”谢筇点点头,扶着电梯里的栏杆看风景。
不想再和对方玩隐晦的文字游戏,慎鸿烨一点点挪到谢筇身后,气息吐在他耳边,“雀雀,有话就直说,不要拐来拐去,没意思。”
谢筇被挤到角落里,两人间的空隙被一点点填满,世界只剩下慎鸿烨的话和灼热的呼吸,他一边想着电梯为什么还不到,一边尴尬地捏着手心,别过头避开眼神,轻描淡写道:“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实在靠得太近,谢筇刚想把人推开,电梯就响起到达楼层的声音,电梯门却纹丝不动。慎鸿烨见状扒了几下门,却没派上半点用处,“应该是坏了。”
“操……”谢筇的脏话还没骂完,听见慎鸿烨按了求助按钮正在说话,又把话头收住。
等和物业人员说完情况,慎鸿烨回头看见谢筇已经盘着腿坐在地上玩起了手机,忍不住笑出声。
“笑啥呢?”谢筇抬眼,不耐烦地问。
慎鸿烨干脆也面对谢筇坐下,“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要是被困在电梯里大概会很害怕之类的?倒没想到是这样的。”
谢筇嗤笑一声,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头凑近他,“那我是不是该配合一下你,给你机会表演一下?”
“不必了,继续说刚才没谈完的问题就好。”
“我话都说清楚了,我不会回应你的,你最好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过你要是嫌没事做也随便你。”
慎鸿烨一言不发,只是撩起衣摆一角,露出腰侧的纹身——在一片淡红之中有一只鸟雀的轮廓,线条精致又流畅。
谢筇移开视线,反问他:“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他不想再遮掩自己的私心,覆水难收,他想要打造出最华丽的金丝笼,把人给锁进去,好得以留住那一整个夏天和少年认真又笃定的眼神。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拿出自己一颗恶劣又差劲的心,摆在谢筇面前,等他施予匆匆一瞥。
“我不知道你了解了多少事情,大概谢祁差不多也都告诉你了,”慎鸿烨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啄上克制的一吻,在谢筇反应过来前又立马分开,“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听你说一句祝福。”
谢筇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样的话,心就突然软得一塌糊涂。莫名其妙就答应了要陪慎鸿烨过一个生日。
也许是慎鸿烨的姿态卑微的让他想起自己,也许是他已经不再试图改变破坏什么。他就像外表涂了漂亮油漆的小摆件,只有黑心商贩才知道里面的芯子如何腐烂不堪。
没关系,慎鸿烨总会被吓跑的。
—
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得以从电梯里出来,听维修人员说因为哪个部件老化而导致,也与他们两人无关了。谢筇拉着他去蛋糕店买了两块提拉米苏,又要了根蜡烛。随后就打车,谢筇报的地名慎鸿烨不大认识,但还是任由对方带着他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条溪流旁。
谢筇边铺报纸边对他说:“嗯,条件是差了点,但也只能麻烦你先凑合一下了,风景还是很好看的。”
恰好是黄昏,谢筇整个人沐浴在一片金色里,好看得无法用任何滤镜数据还原,慎鸿烨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过谢筇的眼睛。
把买好的食物一盒盒摆好,算作简陋的晚饭,谢筇坚持要到晚上再吃蛋糕,慎鸿烨就问他:“谢祁没意见吗。”
对方的动作顿了几秒,然后送给他一个白眼,附赠一句“管的真宽”。
等到天差不多黑了,谢筇才在几乎不能算作生日蛋糕的甜点上插上一根细垃圾,看着坐在对面的慎鸿烨闭眼许愿,烛火明灭,映在对方的脸上。
“生日快乐,”谢筇想了想,继续说,“可以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慎鸿烨被这个有些幼稚的请求给逗笑了,“愿望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趁着对方不注意,谢筇把一小块蛋糕抹到慎鸿烨脸颊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是老天爷,要是你告诉我……说不定我一心软,就帮你实现了。”
“我七岁的时候想要商场里的汽车模型,十三岁的时候想要拿到一张全A的成绩单,现在,我想要你收下我的喜欢。”
“这个…大概很难实现。”
慎鸿烨的声音被溪流声给捣碎,又像什么机器在一点点打磨谢筇的心,谢筇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反驳或者是同意的话来,只能咬着嘴唇听慎鸿烨一字一句的说,“你看,即使不说出来,它也未必能实现,但是我可以赌,我赌我拥有这份运气。”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谢筇看了一眼,是谢祁发来的。
[xq:怎么还不回家?]
[xq:事情解决了吗?]
第34章
墙上的时钟又滑过一格,谢祁保持着现在的坐姿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他不听话的弟弟给他回了句“快了”,就再没了后话,连他拨过去的电话也一个没接。
他问了江楼知不知道谢筇和慎鸿烨在搞什么,江楼冷笑着回了一句“自己的弟弟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知道”,谢祁也懒得跟他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直到水杯里的热水又一次冷却下来,一辆出租车才停在大门口,谢祁听见外面的声音,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外边的风灌进来,慎鸿烨正拉着谢筇说话。
谢筇推开慎鸿烨的手臂,不客气地赶人:“我都说了你不用送我回来,我又不会丢了,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
“雀雀,晚安。”被嫌烦了他也不恼,只恶劣地摸了下对方的头,被谢筇地骂了句“快滚”,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车门刚拉开,慎鸿烨回头看着谢筇,对方别扭地往下说,“还是再认真的说一遍吧,生日快乐……晚安。”
希望你新的一岁,不要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谢筇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车辆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谢筇转身想要开门,门却从里面被谢祁拉开,谢筇被一把拽进去。
谢祁坐在他对面,递给他一杯水,唇角带着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每次谢祁一这样他就慌,沉默或者是过度温柔,都意味着对方正在生气,谢筇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手指不安地捏着杯子把手,试图说得硬气点:“慎鸿烨说今天是他生日,我就陪他过了个生日。”
谢祁抬头,用沉默的眼神看他一眼,敲了敲桌子,“继续。”
“…啊,然后就没了。 ”
谢祁又问了一遍和慎鸿烨的事情怎么样了,谢筇低着头没敢对视,支支吾吾地回答:“哥,我好像……一时半会处理不好了。”
“为什么?”
谢筇说不出为什么,最开始他喜欢玩弄他们的感情,现在却开始因为那些东西而动容——生活被他自己作的天翻地覆,他喜欢玩乐,却没想过要一次性得到那么多的爱意和在乎;他以为他们都只是因为性或者外表而产生脆弱又不堪一击的虚伪感情,却没料到那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也许外表畸形的爱。
痛苦与快乐共生,他好像被名为情爱的藤蔓给缠住,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又被迫收下他没打算要的。所有人的爱都是慢性毒药,他举杯饮下,再亲口喂给每一个人,想高高在上地看他们因此而烦恼气急,却忘了毒性总有一天会在他心中发作。
作茧自缚、自作自受,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把对着谢祁的感情埋在心里,现状是否会不一样?
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退路。
水杯磕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谢祁站起身,轻轻抱住谢筇,不听话的、却让他为此揪心的弟弟。
“雀雀,睡一觉,什么都会变好的。”
说完谢祁就上了楼,谢筇一个人坐在原处,盯着对方喝过水的杯子发呆——那是他几年前和谢祁一起路过商场时,偶尔瞥见的促销商品,两个绑在一起卖,他挑挑拣拣半天,谢祁问他为什么要对个杯子那样在意,他回答“只是喜欢”。也并非谢筇自己有多喜欢,他只是想要谢祁身边有一样在别人问起时能够笑着说出“我弟弟送的”的东西,他希望谢祁得到最好的那个。
他踩着拖鞋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逼迫着自己不睁开眼睛,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现在的、过去的记忆都一股脑地在黑暗静谧里冒出来。
小时候父母总是忙着工作,他和谢祁很小时就要一起独自走回家,有同学问他的父母为什么不来接他,谢筇只能拉着谢祁的手,支吾着说他们没空。
他和谢祁按照父母的要求长成了独立又乐观的样子,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能够照顾好自己,父母找着时间搬离了他们的家,一开始谢筇总是记不住这件事情,一回家第一事情就是问“妈,今天吃什么”,而每一次他只看见自己的哥哥给他倒一杯水,问他有没有不会做的题。
谢筇凭着一张脸认识过很多朋友,他试图用真心对待他们,得到的却是在背后的议论——“你们看谢筇长得像不像个女孩子,下次我们少跟他玩。”
后来他放弃了以善意面对每一件事情,开学第一天被肏也无所谓,他可以反过来玩弄对方;自己的哥哥把他的爱踩到泥里践踏,踩完了又要捡起来珍重地说一句“我也是”,他也可以任由对方胡来。
爱很好,他们都很好,只是他不值得被爱,也不想要被爱。
谢筇热得根本无法入睡,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捂着脸想了很久,只有月光在这时半点不吝啬地照进来。他翻身下床,沿着光的轨迹走到谢祁房门外。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门,谢祁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听见响动看他一眼:“雀雀,还没睡?”
“哥,我睡不着,想跟你一起睡。”
重新躺到床上,只是这次谢祁搂着他的肩膀,像哄小孩入睡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速度渐渐放缓,谢筇很久没有和谢祁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谢祁轻声问:“睡了吗?”
“没。”
谢祁朝着谢筇的方向,声音很轻很慢:“我之前和江楼聊过一次。”
“他说你的心一半分给了我,还有一半又放不下外边的世界,今天你会对他和慎鸿烨有了无论什么目的的兴趣,未来也总有一天会变成别的人,你永远对一切事物保持着新鲜感,钩子一出现你就要咬上去,又自私地、小孩子气地不想负责任,不想玩了就跟烫手山芋一样着急着要扔掉。”
一只手轻轻揉着谢筇的头发,谢祁问:“雀雀,他说的对吗?”
谢筇的头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断断续续地传到谢祁耳朵里:“哥哥不是也一样吗,知道我放不下对你的……爱,所以就可以按着自己的心情和想法进一步退两步,我只想要一个回应,只要你说讨厌我,让我再也不要来烦你;或者是说对我有那么一点感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看,我什么都不会多讨的啊。”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理想中的感情套在我身上,然后草率又认真地得出一个‘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结论,我愿意为了你放下一切道德伦理和外界的眼光,哪怕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大街上也无所谓,”他吸了吸鼻子,“如果你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话…不可以为我舍弃你所谓的正确吗?”
谢祁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的弟弟,从他出生起,他就有了爱他一辈子的打算,过去是亲情,后来是爱情。他想要让谢筇得到所有东西,得到会被所有人鼓掌祝贺的爱情,而不是和自己的哥哥搅和不清,被人戳着脊梁骨在背后唾骂“他们谢家兄弟乱伦”。
谢祁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可看到谢筇臣服于旁人身下,他做不到风平浪静,进退都是错。他们永远在疯狂与理智间徘徊,暧昧着试探,却不敢有任何过火的行为。
谢祁并非亲生儿子这件事早就成了谢家每一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并非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亲情稳固到不需要血缘的维系,只不过是本来感情就淡薄,除了必要的关心照料以外,他们的父母更加爱他们的事业,欢笑温情都是不用耗费力气的调料。
比起谢家长子谢祁,谢从更需要的是那个谢家继承人谢祁。
江楼说的另外一段话谢祁没有告诉他——
“虽然谢筇很喜欢你,但我为他觉得不值,哪怕你我都不是好人,我同样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放手。”
呼吸就在彼此鼻尖交换,他和谢筇谁都没有出声,任凭窗边清光洒了满室,谢筇睡着了,谢祁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干涩。
“雀雀,你大可以自私一些。”
后半夜下起了雨,谢祁睡意朦胧之间听见窗棂被敲打的声音。
雨能冲洗掉所有污浊与不堪,却不能洗净他的廉价爱情。
第35章
谢筇在谢祁的臂弯里醒来,一扭头就是谢祁的脸,他忍不住盯着看,如同几年前在公园草坪的春夜一般,面对谢祁他总是贪婪得可怕,妄图用自己的眼睛铭记住对方的一切,把关于对方的一切都刻在身上的某一处。
雨仍然下着,只是小了许多,虚弱地敲着窗户,谢筇动作谨慎地下床,怕动静太大吵醒谢祁。
他把谢祁养在窗外的花草挪到室内,回头看时谢祁已经醒过来,正坐在床上边换衣服边看着他摆弄一盆盆植物。
谢筇朝他笑:“哥,早上好。”
“早,雀雀。”谢祁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处理有些发黄的叶子。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谢祁专心致志地摆弄花草,眼底一片认真,他又开始阴暗地嫉妒这些生命,嫉妒它们可以得到谢祁的在意,哪怕心情不好直接死掉也不会被他厌烦。他是谢祁的弟弟,是兜兜转转、明里暗里表白纠缠对方很久的麻烦弟弟,无论上一秒谢祁给了他什么错觉,好或坏,进或退,在第二秒总要回到最原始的状态。他和谢祁像在舞会上跳一支没有结尾的舞,宴会盛大,灯光绚丽,而他们是唯二的主角、唯二的看客,虚伪做作地演出,无情随意地旁观。
爱意和温柔未必成真,然而日复一日的折磨与痛苦却扎得他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谢筇总爱在提到谢祁时用上“我和谢祁”这四个字来开头。
这四个字曾经贯穿了他的一整个少年时代和青春,甚至占据着未来无需计算的更多年。慎鸿烨用腰间一只雀,一片红,作为惊艳了某个平淡无奇日子里的记忆烙印,而他用两个名字,一个连接词就草率又珍重地串起了他的全部无望念想。
谁又比谁更天真。
抬手碰到谢祁的肩膀,等到对方转头,谢筇一字一顿地说:“哥,我好累,我们可以直接一点吗?”
谢祁把他的刘海往两边撩,问:“怎么个直接法?”
“我们都坦诚一点,我不想再和你绕来绕去,最后重新回到原地了。”
谢祁总是百毒不侵,谢筇卡在放弃和坚持的当口,理智和感情成了两道屏障让他节节败退。他知道他哥是怎么想的,更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谢筇压抑下日渐膨胀的东西,以激怒对方为乐,又在情欲和眼泪之中试图舔食出半点甜味。
来电铃声让谢筇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半路打断,他看了眼备注名——江楼。谢筇没接,任凭铃声在他和谢祁之间响着。第一个挂断了,江楼的第二个电话又随之而来,最后是谢祁主动打破了沉默,打开免提接了电话。
江楼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焦灼:“谢筇,你昨晚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事,不用担心。”说完便掐断了电话。
谢筇坐在沙发里,头抵着膝盖,把整个人都缩起来:“对不起,哥,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是他忍不住隐秘的诱惑,天真地想要和谢祁在一起,又要不怀好意地靠近旁人,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
“雀雀,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吗?”
谢祁无论说什么他总是会无条件听从,跟在谢祁身后就不会走丢这件事在谢筇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一种既定事实,无法抹去也无法更改。
“好。”
余下的一天他们又如同最开始那样相处,谢筇忍不住猜测谢祁这次的“给点时间”,是否又要成了遥遥无期的诺言。
晚上回学校时请假了一周的栾和已经回来了,看见他和谢祁一起出现,愣了几秒又跟他们招呼,问谢筇有没有想他,谢筇回了句“想”,瞄到谢祁的眼神变了变。
栾和这次回来后总像变了一个人,似乎不再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束缚住,也不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自己喜欢的女孩表白被拒了也只是难过了一个下课。
谢筇忽然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他问栾和有没有空,最后两个人一起翘了一节阅读课。他们坐在五楼的楼梯上,楼下左转就是他们的教室。
“小筇,你难得拉我逃课,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栾和,我有个朋友,”谢筇思来想去仍然选择了最俗套最容易露馅的说法,“他……有喜欢的人,却因为新鲜感去招惹别人,他以为大家不会真心对他,所以在他意识到事情不对时就慌了,他想要躲避,可他也知道这样无济于事。”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栾和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你这个问题真是难倒我了,毕竟我没被什么人喜欢过啊……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去想那么多。如果你…呸,你的朋友,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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