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为他准备的谋杀(蒋峰)-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至少声音不是高君的,只是个司机吗?可是比司机有腔调多了。我说:“现在去哪儿?”
“去跟你拿钱。”
“你们这个组织有大夫吗?我全身缝着二十五针,你不觉着得先帮我处理一下这些?”
“先去拿钱。”
我侧过来打量他,现在在外环桥上,我看看我能不能搞得动他,他一身西装,那种最老最土的款式,白衬衫蓝领带,典型的车夫打扮,但有一点不同,就是气场。我笑着问:“你不只是个司机吧,有名片吗?”
他不说话,在桥右侧溜边慢行。
“把你这个借我使使。”
我说着又摘下安全带,左手伸向他右裤袋,他一脚刹车,在我向前倾的一刻,掏出里面的枪,对准我的腿,慢声慢语:“钱在哪儿?”
我张开双手,要他放松,重新系上安全带,往后靠,告诉他:“坟场,东郊坟场。”
谁让他出门就往西开的?一百码的速度还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坟场已经天黑了。我说今儿算了,我就记着人名,位置记不清了,没法找。他依然耍酷,一语不发,拔钥匙下车,就近买了个电筒和两个花圈。我看着就想笑,我问他:“你妈是不是也死在这儿?”
他瞪我:“我妈还活着呢。”
守坟场的不给开门,他这回不再冷冰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跟老头解释,他妈托梦让他这个时间来上香。他跟老头一握手,就把一张红票塞进了老头手里。他说他妈讲了,来的路上见着一位,打赏一百。老头收钱挺高兴,把门打开。车进去时他在车里对老头说:“我妈又说了,要是见着谁两次,就把钱要回来。”
老头嗖的一下钻收发室听评书去了。这招儿真狠,我们就是找一夜,也不会有人来烦了。
我们从山脚往上一层层找,天一黑我亲生父亲埋在山的哪侧都想不起来了。我说姓欧阳,他就跟我分头去找。远的时候我们相隔有两百米,我早就没兴趣使绊儿或是再逃跑了,反正钱对我来说用处不大,至少两百万和三百万没什么差别。况且看他的身手,就是我身上一针没缝,也未必干得过他。
他比我卖力气,我父亲的墓是他先看见的。我也没说过挖坑啊,他就能料到,在墓的周围走一圈没感觉出哪儿的土松,然后蹲下来摸摸石板,掀起那一块,把皮箱翻出来,咬住电筒坐下来点钱。
“箱子得留给我,”我说,“银行的VIP箱。”
他点点头,从左裤袋扯出一布袋把一百万装起来。幸运的话,他能给我留两百万。藏这儿是不可能了,我去哪儿都得拎着这皮箱。我要他把布袋给我,皮箱送他了。这样没那么惹眼。他答应了,怕我做手脚,自己重新装。
“你警员编号是多少?”
“嗯?”他抬头看我,满额头的抬头纹。
“你跟我一样,跟去年的我一样,是个被搞下去的警察。”
“AC58405。”他还记得。我也会永远记着我的警号65707,仿佛那是我的另一个名字,其实被放逐以后,我再没机会使用欧阳楠这个代号了。
“你是什么事?”我问,“哪个局的?被谁搞掉的?”
这不是广播里的午夜情感节目,难兄碰难弟,他丝毫未被触动,合上皮箱问我去哪里,顺我一段。我反问他:“我是逃犯,你说我能去哪儿?”他拎起皮箱向宝马车走去,我跟着他,开玩笑说:“你才拿一百万,你把我干掉,这两百万就是你的了。”他想了想,把枪掏出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这人是正牌纯种疯子,枪在他食指上转了几个圈,下了膛,卸下子弹给我,说:“高稽查让我给你,六颗,说是在你阁楼上搜出来的。”
我接过来,这还是以前高文跟我要过的,我妈收起来的六颗子弹。
“他说,可能你以后用得着。”
“他妈的没枪光有子弹有个屁用?!”
“留着吧,它会随时提醒你,你是个警察。”
我把子弹收起来,问:“那你还是警察吗?”
他没应我,开车门。
我说:“你先走吧,把花圈留下来,我孝敬我妈。”
他顺我一段,到我全家那个山头,从后备箱把花圈抬出来,开车前把电筒扔给我,说:“你好好查吧,至于我怎么下来的,跟你哥有关系。”
说完他就跑了,我追着车喊:“你警员编号是多少来着?”车更快了,估计他根本就不打算让我将他做突破口。
**2
当我妈面我没法说太多,好多事我有愧,我开玩笑说:“我把你大儿子给你送过去了。”说完就想掌嘴。我认真地告诉她:“我肯定把凶手弄过来祭你。”反倒是跟王总很轻松,在欧阳桐的问题上,我俩越来越像亲爷俩。我说你也别谢我,你外孙的爸爸死了,这事是你女婿兼继子干的。真你妈乱,我还自己乐了一会儿。到丹丹墓前我想问很多事情,欧阳桐到底是什么人,除了我,还有谁要杀他?不然就跟那警察骗坟场老头的说法,托梦给我也行。
我想把花圈烧了,不留痕迹。翻了半天没找着火机,我才越狱。索性把花圈往那儿一摆,去找“真心人”。年代太久远的没意思;要是三年内的更不行,家人总来祭拜。有个2006年死的,女孩,叫王新颖,墓碑上写着1994。6~2006。8。十二岁就死了,是疾病还是犯罪?做我的“真心人”吧。
山南水北为阳,以墓碑为轴心我向南走了三步,找树枝挖个坑,我抽出五万块把布袋扔进去。王新颖,王新颖,王新颖,还原地面后我心中记三遍,同时对她鞠三个躬,承诺说,等老子忙完这阵儿也帮你查查,你是怎么死的,要是被谋杀,要是跟欧阳桐一样凶手另有其人,这事老子包了。
下山的时候飘雪了,有点儿冷,一低头想起来,这完全是记者的行头,光这件马甲就能有一百个兜儿,而且都是空的。没有出租车过坟场,不断有长途货车从我身边驰过。电影里讲美女拦车都是露乳沟露大腿,我一大老爷们儿,就对着车灯挥舞着一百元。
一辆解放停下来问我去哪儿,我说哪儿都行,到有出租车的地方。车头就俩座位,副驾位倒班的司机呼呼大睡。胖子司机说,不嫌弃的话站后面吧。我往后车厢一看,他们是运猪的,运活猪。
躺猪群里反而暖活,个把小时就到市区了。我连忙叫他们停车,不然拉到屠宰场不小心把我混进去怎么办?我拿出那张做招牌的一百元,他看我被挤得狼狈,说十块就行了。我说我没零钱。他挥挥手说不要了。副驾驶那个司机还在睡。这两个人日后都要报答。
教堂大钟显示是九点半,这将是我逃亡的第一夜。北方收工早,尤其是冬天,沿街走两站地连个营业的饭店都没有,雪倒是没一会儿就停了。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下面的岗楼,我突然有了危机感,我猜没准儿此时我已经成为警务系统的第一号“明星”。现在不像前几年,犯点儿事就跟马加爵似的全中国贴榜,人人喊打。但警察肯定传开了,没准儿人手一张我没签名的照片。刑警、民警,甚至连交警都能把我认出来。
我拦了辆出租车,让他带我去还营业的发廊。司机直奔粉红小屋。我的表述有问题吗?
“不是这个,”我跟他解释,“发廊,我要换个造型。”
“晚上十点剪头发?”他固执地认为我是害羞。
索菲亚教堂后街有个小店还开着,几个大工一脸怨气地等着老板宣布下班。领我进门的小姑娘先给我洗了头,半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从监狱跑出来的,头发老埋汰了。我回答说是,你看我眼眶还中弹了呢。她就很开心,笑个没完。
大工给我个册子问我想做哪种发型。我翻了一遍,说全是女模特,我按照哪个参考?他说大同小异。异你个头啊!在短发那部分,有个发型很像欧阳桐,我说这个,颜色再染红,给你加小费。离职快三个月没剪头,已经攒到十厘米长了,我足以做到欧阳桐附体。
连烫带染忙活到十二点,这些大工很有意思,本身很抗拒老板对他们的压榨,可一旦干起活来,就是创作艺术作品一般认真。最后他审视了我两分钟,说再长点儿就更有型了。我照照镜子,嗯,再长点儿就真成欧阳桐了。
出了发廊我寻思去哪儿过夜,就这么轧马路,被巡逻的歪打正着,我就是史上第一山炮逃犯了。家肯定是不能回,现在进网吧都得身份证登记,何况是酒店旅馆开房。洗浴中心不用实名,可那里连窗户都没得跳,万一被扫黄打非的撞上呢?
我跟出租司机说去彩虹花园,那里是陈洁的住处。下车后我远远看她的窗,窗帘紧合,亮着小灯,她还没有睡觉。谁知道那里面埋伏了多少个警察。我有更合适的睡处,路过自行车棚我拆了根车圈的铁条,奔向地下车库。
保安早睡了,入口的监视器左右摇摆。我算好它摇摆的节奏,跟在它后面进到车库。陈洁的Mini oper停在靠中央的位置,我就知道她有两把钥匙,早从我家开回来了。监视器往另一侧摇的时候,我打开前盖,关掉警报,然后蹲下身耐心等它再转一个圈,接着我用铁条顺着车窗向下划拉几圈,打开车门进了后排。
车库有供暖,不冷,又安静,不像号子里十几个人跟合唱团似的打呼噜。虽然腿伸不直,但起码不用站着睡。缝针的地方还是疼,可这些都是小问题。最重要是安全,也许他们现在正埋伏在我家,陈洁家,忙着扫荡哈尔滨的所有酒店、旅馆、网吧和洗浴中心呢。
入睡之前我又一次陷入回忆,这次久远些,我想起刚毕业那会儿干交警的时候。我二十三岁不到,我们都不大,就爱玩,执勤时扣的车统一存车库,钥匙交到队里。我们就学着用铁条把车开走。自己有车也不开,直到把油表耗光为止。那些美好的夜晚啊,我们踩着油门沿松花江飞驰,什么都不用操心。丹丹那时还没回到哈尔滨,我了无牵挂。我那时钱够花,妞够泡,万一中途有点儿麻烦,还有警察同僚罩着。我以为我会在哈尔滨有个幸福的一生。也许欧阳桐也曾如此,也曾对生活满意而快乐。我们同样年纪,同样相貌,同样拥有幸福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梦想。我有点儿后悔想杀他,掐断了他与美好世界的一丝联系。转念一想,我又很庆幸有人在我之前动了手,这多少稀释了我的负罪感。
然而还是有人这么干了,有人残忍地将他从这个真实世界中抽离出去。我前半辈子过得很失败,结婚、离婚、杀我哥哥,没有一件事做得好,但现在我确定了,我可以做成这件事,我可以为我哥哥把凶手找到,血债血偿。
**3
陈洁是个生活规律的女人,早上八点半出门,两分钟内下电梯到车库,坐到车里先放张CD,伴随着音乐把车从地下开出去。出门之前她还会和门卫打个招呼,然后一路向北,跟原唱哼着《Big Big World》。直到在第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有人在后排拍了她一下。
那个人是我,我没想到她能吓成这样,差点儿一踩油门开车冲过去。尖叫过后她嗓子卡根刺似的“啊啊啊”的半天说不出话。我示意绿灯了,过去再说。她转过身,缓过一些神,从车镜瞄着后排,说:“你吓死我了,我进来时怎么没看见你?”
我拍拍座位,说:“藏这下面来着。你家周围全是警察,早让你看见,你早叫了。”
她不说话,看似很生气,进入辅路慢行。
“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礼。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拍我一下,吓唬我。你怎么进来的?”
“我记得你好像把钥匙给我了。”
“我是给了你,可你又给警察了,是不是?所以,你是怎么开车门进来的?”
我拽出铁条推到前排给她看。
“原来电影里演的是真的。”她说,靠边停下来。
我要她继续开,没准儿哪个交警在盯着我们。
“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会告发你?”
“我没这么自以为是,只是我昨天刚逃出来,估计捉拿我的赏金还没来得及定。你可以先攒着,悬赏会越来越高,你可以在高点出货。”
“可你把我老公杀了。”她开车往小路走,“那么,现在我算是你的人质喽。”
“差不多。”
“枪呢?”
“什么枪?”
“你要拿枪顶着我,才像那么回事啊。”
我笑了,掏出六颗子弹。“这个算不算?”
“是真的子弹?! ”她右手抢过去,单手把玩一会儿,“就是说,你没枪喽?”
“对,子弹送你了,当是我昨晚的住宿费。”
“你睡车上了?你不对我动粗,我也没有必要把你送给警察。但是,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地方去。”
她减速,皱眉,抽空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呢?”
“不知道,我现在没法在哈尔滨待了,比如你可以上高速,出了收费站就把我扔下来,就算你仁至义尽了。”
“今天不成,我有一大堆事。”
“哦,”我翻翻兜,找到一支烟,“有什么事能比甩掉我更重要?”
“你别在我车里抽烟。”
“我知道,我昨晚一宿都没抽。你吃早饭了吗?”
“别说你让我请你。”她停车,转过身,仿佛才看清我,很激动的样子,“你现在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我们本来就一样。”
“你居然还有心情做头发?这家店好吃吗?”
“我不能下去,现在太惹眼,等我伤好了的。帮我买个煎饼果子。”我抽张一百的塞过去。
“你哪儿来的钱?”她没要钱,重重摔上门。我从车窗看她走进店里。回来时拎着两袋煎饼,在前排问我是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辣的。”
“我这儿没有辣的。”
“那你让我挑?”我接过来,咬一口,说,“你应该再买份豆浆。”
“你又没说要,所以我就买我自己的了。”她把吸管扎进去,喝起豆浆。
“我们等下去哪儿?”
“什么叫我们等下去哪儿?欧阳楠,你还真黏上我了?”
“算我黏上你的车吧。你该干吗就干吗。只要在市区,我就在车里不走了。所以,我们等下去哪儿?”
“殡仪馆。”
“什么?”
她转过来,嘴唇离开吸管,盯着我一字字地说:“去参加我老公的葬礼。”
**4
我以为她得去买花圈和纸牛纸马纸房子什么的,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她直奔火葬场。越是临近车辆越多,一辆顶着一辆的按喇叭。堵车的时候她问我想不想送个花圈给我哥哥。我说我昨天这个时候还没想过,过了一宿想明白了,想送他一程。
“为什么?”她问。
“说不上来,觉得不管他是什么人,他也该有他的生活,没人有权利剥夺它。”
“那你就送一个。”
“作为凶手,我差点儿参与他的葬礼,就已经很奇怪了。要是再看见凶手的花圈,里面不得炸营吗?”
“应该挺酷的。我帮你买一个?”
“那你还不如直接跟警察讲,欧阳楠来了。”
后面的车又按喇叭,陈洁跳下车去和他们吵架。反正走不动,吵吵架还能消磨时间。看样子地下车库肯定是没位子了,她把车停到对着大门的路边。她下车从有色玻璃往里看,开车门说:“确实看不见。”
“就是这车太小了。”
“我倒是想有个房车。”她翻翻包,把孝布带上,“要我留钥匙给你吗?”
“不用,你看的那部电影,偷车是怎么打火的?”
“你什么都会?你就是个流氓!你要是敢这么把我车偷走,我就把你卖了!”
“听着,低于一百万不卖。”
“有那么贵?”
“我花这么多钱买的。”
隔着车窗她对我眨眨眼睛,向正门走去。我紧贴右侧看窗外,起码能看出七个盯梢的警察。送花圈的司机,抬棺材的几个伙计,还有对面几个扎纸彩电的。假司机以前见过,忘了是哪个分局的,其余的都是生面孔。可能是针对我,也可能今天出殡的还有别的谋杀案。蹲殡仪馆的活儿我也干过,发现尸体,在什么头绪都没有的情况下,警察就一窝蜂地往葬礼上扎堆儿找线索。
我盯着欧阳桐的七号馆,来的人很多。我妈他们上回一气儿死三个,都没来这么多人。估计是冲着陈洁来的。药厂现在是她的,没准儿不少人走完过场,还要拉着她聊聊订单呢。万一这样我该怎么办?他们要是真聊一下午做药的事,我吃什么,我怎么上厕所?主要是,下午太阳一上来我必须得找个地方换药。先不想这些,我看那些盯梢的扎电视,那叫一个烂,眼睛根本没往手上看,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发现什么没有。我不自觉笑出声,声音太大了吗?突然我车顶被拍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盯着上面一动不动。接着有人敲我左侧车窗,我倒抽着气想策略。藏后座下方骗骗陈洁这种很傻很天真的女人也就算了,被他们开了车门我必死无疑。我看见车窗外的人蹲下来,扒着窗户往里看。我刚才没注意到盯梢的里面还有这么一号人。他看了能有十秒钟,我在里面看着他。然后他起身,啪的一声贴张单子在车窗上,往车后走去。
我长吁口气,这动作我太熟了,违章停车的罚单。我笑自己一开始就该看出来是这么回事。转回去看七号馆,陈洁已经站在外面了,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可能就是她小妈。什么词儿来着?遗孀。陈洁低着头,身子一颤一颤的,还真挺像刚丧夫的遗孀。出进的每个人,都去握握她的双手,安慰她几句。有伙人特别眼熟,我看见张队也在里面。警方出席葬礼?哦,我明白了,因为凶手在他们眼皮底下跑了,他们只是安抚遇害家属,让他们别闹,凶手早晚会再次绳之以法。
张队没去握她的手,简单和她说了几句,递给她一个信封。张队这回得破费了,凶手是在他岗上消失的,这礼钱估计都不给报。后面是高文,他可不会出血的,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还有好大一部分是她小妈的朋友,礼钱都是给小妈的。如果他们问起来女婿是被谁杀的呢?我猜他们已经传开了,凶手就是欧阳桐的亲弟弟,双胞胎弟弟。真是家族耻辱。
有辆奥迪停在我前边,等着吧,一会儿罚单就贴你车上。车上下来一个穿西服的男人,离得太近,只能看见腰部以下。明明前面过得去,偏要在我车旁绕一圈,经过左侧时他停了下来,身体挡住车窗揭下罚单。我看见他带着黑手套的手缓慢地在裤袋里掏着,除了在车里,没有任何角度能看清他拿出来的是什么,一把七五手枪。枪口在后车窗上划着,跟欧阳桐用钥匙划门一样刺耳,似乎是警告我别试图俯身或开门撞他,只要有一点儿响声他就开枪。我盯着枪口,里面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黑暗隧道。我想起来了,那辆奥迪是欧阳桐的!遇害那天他曾经把车开回地下车库,直到爆炸前车依然停在那里。难道在爆炸之后,警察清理现场之前,有人把它开走了?我知道这回是真的麻烦了。
**5
虽然两个月里我所有的亲人陆续死亡,但我从来没想过我离死亡到底有多近。我很会保护自己,应该不会出现翻车或雪崩之类的意外。之前我有充足的动机杀欧阳桐,没有人有理由杀我。高文倒是说过,他会做到整个警务的内部命令是,见到欧阳楠当场击毙。可是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他还来不及把哪条多余的人命算到我头上。然而现在这个人是奔着我来的吗?他确定车里有人?确定在车里的是我?他为什么找我?这个人是凶手吗?他谋杀的目标是我和欧阳桐?有谁能在欧阳桐死后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的车弄走,有谁能在刚我逃出医院,就把我盯上?如果是这样,昨夜他为什么不去车库下手?对了,车库有监视器,我可以按照它的节奏进入车内,而他则没有办法那么精准地把我干掉。也许是这么回事,也许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枪口依然在窗上划着,其实才十秒不到,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早打着车火,还有机会踩足油门往前冲,偏偏是他停在我面前。假设我开门使劲儿撞他,第一枪或许不会致命,那么车窗碎掉之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对着我的太阳穴补上一枪。我盯着枪口,黑洞洞不见底,那边就是无尽的死亡区域。也许我还存留一线生机,是的,他的枪口没有消音器,想自杀的杀手才敢在这种环境开枪。他逃不出现场,只要前面有车一横在路中央,自然束手就擒。这就是我的希望,他不是来杀我的,也许是劫持我,听从他,至少他不会轻易开枪。
我左手按键,车窗慢慢打开,我生命最后的赌注。车窗下来一半时,他手掌贴在玻璃上,示意我不用继续,然后他枪口不动,人慢慢蹲下来。直到他整张脸出现在车窗外,我都想不起来我是否认识他,仿佛在哪儿见过,似曾相识,但的确不认识。
看见我空着手,他枪口垂下,抿着嘴望我。四目相对,他并没打算说话。只好由我来打破这种难耐的沉默,我说:“那是我哥的车。”
他点点头,像是认同我的意思,但仍然不说话,盯着我。没办法,我还得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