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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美人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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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道:“是。”

迎送客栈。

顾陶布好“九歌吟”,正在为修输送灵气,发觉灵力朝另一个地方流去,想抽回手,却被几缕捻金线缠住,动弹不得,喊叫不得,口中含血,只能被迫一直输送灵力。

昆仑,琉璃阁。九转棋盘,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盛京,苏府。

“怎么回事?”正在府里练剑的苏将军看天色有异,准备出去看看,却见月色中伸出甚么东西来,轻轻碰了他一下,他便晕了过去。

颜安藏拿出召出业火红莲,手掌淬火,凝出一把舍离刀来,看着自己的心口,扎了下去……

“啊——”容与惊醒,感觉身上沉了些,心里似乎装了甚么东西。“安藏……”他急急地去寻安藏,月行欢却突然闯出,对他说了好一通话,容与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转去顾陶房中,只见同门都围在她身旁,面色凝重。他手中凝出一枚棋子,查看“献岁四方”的情况,果然,如同月行欢所说,以王宫之人性命为祭,再次运转了阵法,云启帝,怕是凶多吉少了。他,看着安藏的房间,不敢过去,愣愣地回了房。

月行欢所说的,应该不是安藏罢?忘了他说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面对安藏了呢?容与抬起手来,但颜安藏却寻了过来,容与此时不想见他。

“容与!你又要忘掉我一次吗?!”颜安蔵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他从未如此大声地和容与说过话,说完的一瞬间他便后悔了。

容与看着安藏,月行欢说他已没有多少寿命,所以要用其他人的寿元来续自己的命。可是,若是要些寿元,自己也可以给他啊!为何要伤了阿陶,伤了那般多无辜的性命?

“安藏,过来。”安藏听容与在唤自己,听从地走了过去,只见容与牵起他的手,要输送些灵力给他,不,是寿元!

“容与,你做甚么?”

“我……欠你的,理应如此。那日在婆娑境中,我知你我少时便已认识,你为救我而入轮回,受尽苦楚。我不管你下一世如何,但这一世,我至少不能让你如此年轻就殒命。”

“难怪,难怪……”颜安蔵以为容与对自己的特别,是因为他单纯地想这么做,谁知只是为了偿还人情,要掰扯清楚他们的关系。“好,很好,极好……容与,你说过,希望我,心心念念,必有回响是么?”

容与听颜安蔵的口气,虽然冷静,但总感觉压抑着甚么。“是。”

“那好,我告诉你,我心心念念的,我所思所寻的,是甚么。”颜安蔵挥手,关了房门,合紧窗棂,向容与逼近。

“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容与总觉得此时的安藏满是戾气,与往日相差甚远。安藏少有地、不顾容与意愿地、强抱住他,将他抵在了柱子上,吻住了他的唇。甘香清冽,芝兰幽气,容与被动地承受着,没有一丝回应。

许久,安藏才松开。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寒冰战神,御时神,昆仑神长子,容与尊神,你觉得我下一步会做甚么呢?”安藏这般语气,似乎将容与当成一随便之人。

“颜安蔵,”原来自己看重之人,这般嗜血,这般看待他。容与推开他,眉眼间尽是寒冰,“我不想知道你接下来想做甚么,也不感兴趣。我只想……劝你,停手。献岁四方,莫要再启,否则只会徒生杀戮,救不回任何人。”

“你,知道了?”

“嗯。”

“在乌啼村便知道了?”

“嗯。”

“那容与战神,你为何不杀了我这夺人性命的妖道呢?”

“我想着,你会收手的。”

“那我可要令你失望了,我不会收手,即便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收手。”

“安……”容与的嘴唇微张,终究没有喊出那个名字,“既如此,我便无甚再可劝你了。”

“下次你再开阵之时,我便只有以杀止杀了。”

“哈哈哈哈,好……”安藏的笑,像是含了几层冰霜,冷得恕!叭荨耄易吡耍阏饫铮遗率遣换崂戳耍V亍D阋亲。菸宜懒耍彩歉盟溃薰仄渌�

容与看着他离去,终是没忍住,问道:“为何你突然……你怎么会来?”

“想……离开,与你道别。”安藏说完,略顿了会,“你别在意……呵,我想,你也是不会在意的……”

门,“咿呀”着叫了一声,而安藏却未说一词,黑白无常拿着锁链,却并不敢真的将他缚住,容与身子微动,终究没有追上去。

心中,明明沉了许多,为何感觉空落落的?

安藏悄然离去,身旁还跟着修法师,不,应该说是阎罗修,脱了修法师的身子,走出本相,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也记起了云极。

地府入口,云极追了上来。

“阎罗大人,紫薇大帝说,那位女子为强留您于世,毁人性命,违拗天道,须即刻带回去受刑。”

“我之过错,为何要归咎于一女子?我跟你们回去,莫要再为难于她。”

“这……紫薇大帝怕是不允。”

“地府,已是他的天下,再没我说话的份了吗?”

“不敢,小的知道了。”

“修哥哥,我不怕……”云极拉住他,不让他走,“不过是十八层地狱,你可以待在那地方,我也可以……寒冰、烈火、孤独、黑暗、无间地狱,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于彼归国,汝可有归处?于彼归途,汝可知来处?血池地狱,寒冰地狱,烈火地狱,孤独地狱,黑暗地狱,无间地狱,凡此十八种,每深一层,苦增二十倍,鸿蒙至今,无人能捱过!烈焰云极,我不愿你试,也不许你试!这是阎王天子的命令,也是我最后的恳求。我跟你们回去,从此,安心做我的阎王天子,世间从此再无云修,只有地府中的阎罗修。

烈云极取下银长盘纹步摇,走进佛堂,靠着那金镀的佛像,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的长盘纹,眼神空洞,只是毫无知觉地泣着泪,青灯古佛,长眠于天亮。

一袭红衣委地,黑发如瀑,枕落佛边,清泪洒落,却是无人抚拭。

翌日,宽阔的佛堂里,只有森严庄重的佛像,可那打扫的小沙弥,却发现阎罗天子金身像旁,从那泥砖里,开出朵朵鲜艳的红花来,他请来住持,住持看着那佛像,竟然落下一滴泪来,他只轻轻叹气,教沙弥不用管,果然没几日,这些花儿都兀自消散了。

阎罗修走在黄泉归路上,见黄泉落处黄泉河岸,开了满满一片红色艳丽的花儿,黑白无常道:“阎罗殿下,这些花生得过于突然妖异,可要除了?”

一阵杀意向他们看来,黑白无常忙道:“不过是花儿,您喜欢便留着。我们……我们不过随口一问。”

阎罗修看着满目荼蘼,黄泉落花,金佛滴泪,彼岸难行,地狱寂寞,你要跟着便跟着罢,吾心安处,有汝便可。

八百里黄泉落,不再枯黄一片,了无生趣,隔着一条黄泉河,阎罗天子每日都会遥望彼处,却从不近身亲近那花儿。冥界唤那花儿为彼岸花,也有人称曼珠沙华,传说它开过的地方,总有人能听见步摇晃动的声音,而它飘散的花瓣上,隐隐透着盘长纹样。

从此,盘长纹为佛教“八宝”。其图案盘曲相接,无头无尾,无休无止,喻意长久。





第67章 初雪
时间飞转,春月难得的,冬日里下了一场雪,雪若柳絮,大团大团的,飘落在各地。

容与醒得很早,晨光熹微,打开窗,就可以看见满目雪白,开窗那一刻,他听到了隔壁开窗的“咿呀”声,他转过头去,颜安藏也扭头看他。门前的青石子路上,有雪落的声音,容与神色淡然,眉眼精致,披着一身天蓝色锦袍,身后是澄明的天空和白雪,颜安藏痴痴地看着他向自己点头致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安藏,安藏……”容与见他呆了许久,以为他魔怔了,走出门,走到窗棱前,轻轻往前探着身子,看着眼前陡然放大的面容,颜安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捏了捏容与的脸蛋,“冰凉冰凉的,应该是梦……”他似乎很是安心地一笑,轻轻揽过容与的脖子,抱住了他,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啜泣起来。容与任由他动作,感受着来自他的温度,渐渐温暖了自己素来冰冷的身子,缓缓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发。他记得以前阿娘哭泣时,阿爹是这样安慰她的。

看惯了谈笑风生的颜安藏,冷静杀敌的颜安藏,疯魔痴狂的颜安藏,容与从未见过,这般脆弱可怜的颜安藏,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终于忍不住哭了吗?如果你想哭,那便哭罢,这里的雪没有那么冷,这里的人也很好,这里的你,如果不开心,那就哭罢。容与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颜安藏的事情,也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发,听着他这隐忍了许久的啜泣。

雪安静地下着,容与站在屋檐下,露在外面的锦袍上很快覆上了一层雪,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泪濡湿了容与的前襟,颜安藏闻着熟悉的芝兰香气,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仰起头看着容与,面上还挂着泪珠,乖乖的,不说话,就像是一只刚哭完的红眼小兔子。容与记得,以前阿娘哭的时候,阿爹总是会很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是自己的手太冰了,他怕冻坏了眼前的这只兔子。眼前的人儿,是如此惹人心疼与怜爱。

美人如兰,气息幽幽,颜安藏睁大眼睛,感受到面上轻软的碰触,容与替他吻去了面上的泪痕,只是轻轻一碰,却在他的心海处激起千万层浪花。

可是容与未经过□□,对人界的规范习俗知道得也并不多,他并不知道这个吻代表着什么,只是他想这么做——不想让他继续哭泣,便吻了上去。

唇已离面,芝兰香气还留存着,颜安藏的脸突然红得像初升的朝阳,连脖子处都是红透了,连同他的脚踝,都有点烫烫的。

容与很是奇怪地看着他,微微眨下眼睛,颜安藏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凝住呼吸,身子有前倾的趋势,可很快便侧过头去,“容、容容,外面太冷了,你先进屋罢。”

容与以为他是让自己进来,便转身准备进去,可他一转头,颜安藏便将窗户和门都关了,他站在门口,顿了顿,颜安藏从未如此失礼过,今日是怎么了,先是发痴又是失措,宛如一个……他想起顾陶在天宫时以前说过的话:“这些情窦初开的仙官们,真是单纯又可爱。”此情此景,他觉着颜安藏的反应也挺像那些仙官的,可细细一想,自己也并未作甚么事情,哪里就惹得他如此了呢?他这人从不纠结,想不出便回自个儿的屋去了。
而屋内的颜安藏,见他走了,才敢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然后又很快合上。不远处的一个雪人突然抖擞掉身上的雪,原来是行逍遥,昨日吃了酒,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了,谁料子夜下起雪,他懒得挪动,便以内功御寒,本来想着坐两个时辰便回去的,却瞧见这样一出,便忍住不动,憋住笑意,从头看到了尾。颜安藏与容与的修为在他之上,若论攻击他比不过他们,可他常年去食园偷东西吃,又要在君伫眼皮子底下逃课,便将这收敛气息的龟息功修炼到一绝,只要他心定,又加上遮蔽环境好,就连君伫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发现他。行逍遥走远了些,找个僻静的地方狂笑,“这俩呆子,一个欢喜对方又不说,一个单纯得紧,不知情爱为何物,却总要做些拨人心弦的事情,日后可有好戏看了!食园今日应该是有盐酥鸡罢,再去寻几坛雪里红……”他这人向来没心没肺,自在得很,乐完了便要好吃好喝,只惦记着这凡世美食,从不操心別的事情。
容与睁眼,打开窗,外面果然下雪了,只是颜安藏不在身旁。

春月之上,雪色流散,而春月山脚,也是下了雪。

顾陶一早便听到细碎的敲门声,“阿陶阿陶!”那声音有些急促,是雪清洛的声音,她打开门,看见她穿了一件厚厚的雪青色斗篷,面颊冻得微红,“阿陶,你看,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她手里捧着一个雪团子,将它捧给顾陶看,“雪有什么稀奇的……”她刚刚想这么说,可难得看见雪清洛如此活泼高兴,便拉她进来,掩好门,不让风雪吹了进来。“你没看过雪吗?”本是很随意的一句问话,雪清洛却很认真地摇摇头,“有记忆起,便再没看过了。”

“可是盛京应该是会下雪的啊!”雪清洛听了这话,低下头去。顾陶见她这副模样,应该是很小便被卖进青楼了,常年被关在一个地方,白天不许出去,晚上又要接客,竟然连雪也难得一见,倒辜负了她这名字!

顾陶快速收拾好,拉起雪清洛的手,“走,我们去院子里看雪。”雪清洛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点点头。

一开门,颜曜灵便过来了,她拿着两坛酒,道:“出来时多带了些,正巧今儿个下雪,便给你们罢!”她将酒送到顾陶怀里,便转身回去,“颜曜灵,你、你与我们一同去听雪亭赏雪罢!”雪清洛喊住她,顾陶奇怪了,雪清洛根颜曜灵并不熟络,此番邀请她赏雪,她应该不会答应罢?

“咳咳,看你们两人也是无趣,我便陪你们风雅一会罢!”她拿过酒,自个儿往听雪亭去了。雪清洛与顾陶相视一笑,都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太子云承宇即位后,抬举阮籍,大力打压苏将军,苏离权也被禁锢在苏府,无召不得外出。沈姝也向君伫行了辞师礼,回到盛京。

而此时的盛京,也下了厚厚的一层雪。

沈府,沈姝的闺房外,太子心腹候在门外道:“沈主子,太子殿下请您去老地方赏雪。”房中无人应答,还是沈姝的婢女开了门,床上早已收拾整齐,不见人影。沈姝从窗口爬出,打开后门去了苏府,可苏府门口有侍卫守着,她进不去,便趁着侍卫换班休息时,趁机从墙上翻了过去,幸好雪堆得有些厚了,她才没摔着。

院中空落落的,没有侍卫把守,苏离权着一身暗红色斗篷,一人站在雪里。听到后方有细微的声响,便悄悄过去看看。一看,沈姝正在清理白色斗篷上的雪,沈姝看见她,像个欢脱的孩子一般跑过来,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子,不小心给绊住了,苏离权赶紧过去接住。沈姝看着她搀住自己胳膊的手,笑着说:“长侠,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我想和你一起看。”

看她这副模样,应该是翻墙过来的,一想到平日里静雅的沈姝会做这种事,苏离权的嘴角竟忍不住勾起来,为着这般的被人在意,为着这十几年如一的亲情,又有些感动和心疼,“你看你,头发上都是的……”苏离权替她拂去头上的雪,见她睫毛上也有雪,便轻轻地替她拈去,一根一根……沈姝的睫毛很长,又很分明,眼睛也很好看,“你,不打算取下这副面具吗?”苏离权知道她戴着面具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她们之间,自是不需要这种东西。

沈姝想起自己承欢时,大都褪去了面具,她不想将这样的面孔给她的长侠看,“习惯了,长侠可是觉得我丑?”

苏离权轻摇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自然不会只看你的容貌。更何况,我从来都晓得你有绝世姿容。”

沈姝羞赧地低下头,轻轻咬着唇。

苏离权感觉有温热的东西落到自己手上,“阿静,你怎么哭了?”沈姝虽然看起来柔弱,但从不会轻易落泪。

“嗯?”沈姝慌忙抹去泪珠,一边落泪还一边笑,道:“长侠,你放心,苏叔叔定会安然无恙的!”她的声音很是坚定,苏离权听着,皇权斗争,以沈姝之力根本撼动不了,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她心头一热,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她。

“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因为你是沈姝,我最好的朋友和亲人。”沈姝听着“朋友”二字,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道:“长侠,我们去寻从前埋下的那坛雪里红罢。”

“好。”

一红一白的身影,在雪地中彼此扶持,这苍茫大地,白茫茫一片,冷得要紧,但沈姝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她紧紧握住长侠的手,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一如多年前她们在树洞里躲雨的那天,苏离权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沈姝,陪她在树洞里待了一天一夜,两双手紧紧握住,一样的温度,一样的人,沈姝觉得很是安心,纵使在长侠的心里,她只是朋友,只是亲人,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人啊,不能太贪心,她也没有资格和能力去贪求更多。

盛京宝寻堂,林霰推开门,拿掉斗笠,抖掉上面的雪,然后将其挂在了架子上。介子寻给他一个汤婆子,林霰接过,两只耳朵和双手都通红了,他捧着汤婆子道:“真是暖和,子寻,你在作甚么?”

“左右无聊,翻看下医书。”

“医书有什么好看的?救人也挣不了几个钱!”林霰这话一出,介子寻便有些不高兴了,

“我治病不为救人!”介子寻语气微怒。

“好好好,知道你心善,可总要维持生活不是,你开这药铺,经常赠药,入不敷出,虽有那位的银子扶衬着,可终究不是个事儿啊!”

“我自然知道不能总是依靠他……”介子寻想起须长风,那个白发青年,看着他的眼睛里总有淡淡的哀伤。

林霰见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林霰很快收住眼神,恢复平日里爽朗的笑容,“子寻,你身子弱,这汤婆子给你。我已经暖和多了。”

介子寻微微感动,却不去接,“你用罢,我没有大碍的。我去开下门。”

“你听那人,没有再敲了,许是雪天难走,认错门了,反应过来便走了。这样,我们一起用汤婆子罢。”敲门声果然停下了,林霰说着便向他靠近,介子寻红了脸,别过脸去,

“你别闹,我那处还有些痛呢!”

“哪处啊?”林霰故意逗他,

“你……真的疼……”介子寻虽然在烟花之地待过,身子也多次承欢,可对男子间的□□仍然不适应。后来须长风将他赎出,他与林霰也会做那事情,但林霰总是有些急性,他总不大舒服。

林霰以为他害羞,便搂住他,“好好好……我知道你疼,我轻点……”介子寻挣脱不过,也就半推半就了。翌日起来,浑身酸疼,前几日没好透的地方又加重了,可林霰却是精神爽利,还给他端来白粥。介子寻想他如此温柔体贴,自己多受着一些也是不打紧的。便冲他笑笑,慢慢用起了粥。

须长风应君伫要求,去盛京去打听一个人,谁知人还没打听到,便下起了雪。想着从前的初雪之日都是介子寻陪着的,他便去了宝寻堂找他,可走到门口,看见林霰进了屋子,又很快关上门。他走到门口,敲了下门,便听见屋里的动静,他是修仙之人,以前也在天上楼待过,自然清清楚楚地听到屋里的声音,一丝不落。

他紧握住拳头,想要冲进去,可生生给止住了,望着漫天白雪,他想起师父从前说过的话:“若你寻到之人已不复从前模样,你该如何?若他仍是从前模样,不记得你,身旁已有了欢喜之人,你又该如何?”

“我会好好守着他,让他永远都过得欢喜顺心。”

“你要知道,迟暮幽草虽护得了你身体不老,可却无法保证你不受伤害。一旦受伤,救治不及时,你仍会如同旁人一般死去,那时,你要如何护住他?”

“在我活着时,我会为他做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迟暮幽草的副作用,便是日日使他心魔缠绕,他总会梦见自己抱着介子寻死去的那一刻。能为他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好了,至于陪着他的那个人,只要是他欢喜的便好了。只是在找到介子寻之前,他总是存着一丝侥幸,介子寻会记起自己,也会欢喜自己,陪着他的那个人也会是自己。可现而今……听着屋里的动静,苦笑落泪,步伐加快,离开了宝寻堂。

君伫让他须长风盛京寻人,一方面那人确实重要,只是自己与他有约,在他主动来到春月前,君伫绝对不亲自找他;另一方面,君伫也想让长风与介子寻多多见面,他虽劝着须长风转世之人前世记忆已被消除,不可能回来,但他私心里也期盼着会有奇迹,让长风的期望不要落空,谁曾想却让须长风更加灰心。

君伫身着青衣——他平时总是穿着一身白色,可今日春月下雪了,他想换上从前的衣服,哪怕望一望远方,也是好的。

他走到落梦渚附近,看着浑身雪白的相思树,晶莹的冰枝玉叶,像极了昆仑琉璃阁门前的白色樱花,可终究只是像而已,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自己的。

“一日不回寻风起,百年不归种相思。长风,你所守侯的,会等得到吗?”他缓缓坐下,闭上眼睛,想起那人总会带着薄毯,面带微笑,将练剑睡着的自己抱回房去,身上淡淡的、冷冷的雪的气息,干净好闻,他的眼角划下一滴泪,落入雪中,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12:00三更,谢谢看到这里的亲们!马上要大结局啦!





第68章 太息
“白驹过隙,人世和昆仑,忽尔而已。”太息身子微动,却终究没有转过身,“我要走了。”

太息看着春月的山海,目光渺远。

“师父,你可还记得,当时我在屋檐下躲雪,那天真是冷得紧,各家各户都紧闭门窗。敲了许久的门,他们都不肯开门,我以为我会看着雪死去,可是你出现了,举着这把伞,轻轻蹲下,将身上的浅青色斗篷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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