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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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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冒犯,过了这么久才来向太|祖|公明言,实属无礼。但天地可鉴我真情实意,还请太|祖|公莫要怪罪。”王平跪地,目光炯炯,似乎颇为坦荡。
  邹睿抚着胡须笑道:“你这后生,拐走了我家晴儿,还要让老头儿莫要怪罪,成何体统?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且说与我听听,你有何资格,配娶我的玄孙女儿?”
  王平有备而来,自然难不倒他,昨晚邹庭秋的问话全当练习,此时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罢,邹睿哈哈大笑:“老头儿竟是不知,原来沧浪景氏三公子,是这般有趣的少年郎!”
  王平顿时脸一白,道:“晚辈家世平平,哪能和沧浪景氏相比,太|祖|公莫要取笑我了。”
  邹睿摆摆手,直视着眼前的年轻人道:“景公子有勇气撒谎,却没勇气承认自己的身份,可不算君子之为!”
  言毕,老爷子指了指王平的佩剑,道:“老朽年轻时,曾在沧浪生活过一段时间,虽时日久远,可你这佩剑的制造工艺,我却是一清二楚。”
  老爷子顿了顿,似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那沧浪江,莫愁渡,枫晚桥,如今是怎样的景象?”
  王平本欲争辩,可一对上邹睿讳莫如深的眼睛,他突然失了力气,老爷子已堪堪百岁,如何能瞒过?
  邹睿缓缓地蹲下身子,笑道:“孩子,太|祖|爷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太|祖|公明言。”
  “欲速,则不达。”
  邹睿凝视着他,拍拍人的肩膀,道:“晴儿,太|祖|爷爷是宠她的,可现在,不是放她离开的时候。你若愿意,可以多呆些日子,陪她说说话。老头儿答应你,替你保守秘密,如何?”
  王平深知无望,便思索一番,同意了这件事。邹睿低笑,夸道:“好孩子,好孩子啊。”
  邹静恒是完全听不懂的,但他知道王平要住一段时间,心里亦是高兴,不做深究。邹睿动手很快,以雷霆之势撤掉了邹雪晴院子里的侍人,给景平重新寻了个合适的身份,年轻人至此小住下来。
  邹庭秋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努力,竟毁于一旦,想来所作所为,也一直掌控在邹睿手里,不过老人家默许的,时候一到,想撤去便撤去。如此一来,心中愤懑更是膨胀,裴旻也安分了些,不敢在人气头上惹事。
  但除了这几人,其它的亲族旧友却无太大反应。原本邹雪晴就不引人注目,景平又挂着老太爷亲自选定的名头,大伙儿便都以为这不过是邹睿觉得小姐可以放出去了,便放出去了,于他们,又有什么损失?那萧氏还巴巴地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邹雪晴被送出去的那一天了,到时候只要走走过场,多要些聘礼,积年累月的恩恩怨怨也算画了个句号。
  就这样,一群人相安了一段日子,直到这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纰漏。
  作者有话要说:
  满血复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想去写女尊百合文,卧槽,我要死了


第35章 大祸
  景平每日惶惑,始终猜不透邹睿的心思。疼她作何解,不是时候又作何解,难不成邹雪晴被当作某个棋子了么?思索许久,仍不得要领,然而日子却过得飞过,转眼便逼近年关,景平终是按捺不住性子,与人摊了牌。
  “这样啊。”邹雪晴只是轻叹,也是,人终归要回家团圆的,哪能逗留太久?
  “这段时间,多谢公子照顾了。”她抿抿嘴,多有不舍。多好的人啊,为何不能多停留些时日?上天又为何让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呢?倘若自己双腿尚好,能走能动,说不定,也能成一段佳话?一时间,纷扰的杂念席卷邹雪晴的内心,苦不堪言。
  景平无法安慰她,当初本是一番好意,可偏偏砸在了手里,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再去会一会邹睿。
  “求老太爷成全!”年轻人负剑,笔直地跪在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
  邹睿抿了一口茶,缓缓地问道:“你这孩子,为何如此执着呢?想去想留,不全看你心情?何苦拉着我的晴儿?”
  景平一时语塞,半晌,才解释道:“我见雪晴可怜,想帮她一把。”
  “那你大可过了年,再回来看看她。”
  “可是!”景平到嘴的话拐了个弯,又咽了下去,攥紧拳头,道,“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
  “那你就是怀疑老朽,无法保她安全了?”邹睿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你这后生,还真是敢说话!”
  “对不起。”景平低下头来,“我,是真得担心她。”
  “呵呵。”邹睿抚了一把胡须,笑道,“你大可放心,老朽有分寸。”
  “分寸?”景平抬眼,看了看那位老者,明明有许多的疑惑,明明很想质问他,明明神思清明,权力在手,却要让自己的玄孙女儿受这等委屈,到底要干什么?可他没有,他最终选择了忍耐。
  “晚辈,先走了。”景平起身,抱拳行礼,抬脚便要离去,邹睿忽然叫住他,道:“慢着。”
  “老太爷还有何事?”
  邹睿注视着他,淡淡地说道:“孩子,你要明白,这世间所有东西都是等价的,你要保住一个,势必要放弃另一个,不能贪心,贪心则前功尽弃啊!”
  景平动了动嘴唇,终究只是点了个头,缓缓离去了。
  “我给你准备了点礼物,承蒙照顾,公子便收下吧。”
  景平托着邹雪晴送他的锦盒,呆愣的,不曾听进去只言片语。保住一个,放弃另一个,老太爷,你怎么舍得啊?
  “公子?公子?”邹雪晴见他始终不回话,便连连唤道,景平回过神来,见着那双明亮的杏眼,竟脱口而出道:“你随我走吧!”
  “啊?”邹雪晴一下愣住了。
  “你随我走吧。”景平再次开口道,“我拼尽全力,定会保你平安!”
  邹雪晴听了,一阵暖意上涌,竟不小心哭了:“多谢。”
  “别光顾着谢,你收拾收拾,我这就带你走。”
  邹雪晴轻笑:“哪里容易?我若走了,你恐怕就危险了。”
  “我可不怕!”景平想起邹雪晴尚不知自己的身份,低声道,“姑娘或许不信,但我真得可以带你走,我家,有这个能力。”
  邹雪晴不可置信,仍然震惊着。景平拉住她的手,在掌心写下了一个“景”字,道:“千万信我。”
  邹雪晴感受着传来的阵阵温暖,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她迅速翻过那人的手,写了“沧浪”二字,景平点点头,问道:“好是不好?”
  邹雪晴捂着脸,道:“容我,想想。”
  “无妨,还有时间的。”景平宽慰着,他素来任性,这一回,便是堵上了人生最大的一笔。邹氏与景氏百年来多有不和,可邹老太爷,不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么?思量及此,景平似乎又稍稍安心了些。可他却忘了,这世间,不是宽容不宽容的问题,而是触没触到底线的问题。
  晚上,邹庭秋坐在房里,对着眼前一个仆役问道:“当真?”
  “小人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确。那公子确实要带小姐走。”跪在地上的仆役瑟瑟发抖,邹庭秋满意地点点头:“也好,你回去再盯着,过几天,我就让你与家人团聚。”
  “多谢四老爷!多谢四老爷!”那人连连叩首,所以说,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忠诚,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邹庭秋如是想。
  次日,他就放出风声来,说那位公子与小姐暗通款曲,欺下瞒上,妄图背弃家门,这下,萧夫人便坐不住了。她向来看重名声,本就不喜继女,这会儿不是给她脸上抹黑吗?邹家其它的长辈同样议论纷纷,有人说邹雪晴性子温柔,定是受了蛊惑,做了这等不堪之事,也有人说,邹雪晴怕只是明面儿上安静,实则内心放荡,总之,凡人所能猜测的好坏,都被摆上了台面。
  邹睿也是吃惊,他计划好的一盘棋,就这样因为一个小小的纰漏,出了差错。他看着下边乌压压的众人,嘈杂喧闹,不由地动了气:“住嘴!”
  一干人等马上消停了。
  “那孩子的身份,是老头儿我亲自认证的,怎么,你们是在怀疑我老糊涂了?”邹睿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表情凝重。
  众人面面相觑,一位看似年长的人站出来,拱手说道:“太|祖|公,我等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背弃家门事大,还望太|祖|公明察!”
  “望太|祖|公明察!”
  俱是附和。
  “哼!”邹睿冷冷地说道,“那孩子本来就是要娶晴儿的,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来背弃之说?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儿明事理!”
  “可嫁的女儿也是心头肉啊,我这个做母亲的,连亲家的面都没见过,怎么放得下心?”萧氏忽然凄凄然地站出来哭道,“我的晴儿自幼乖巧,单纯善良,若是被骗了,我有何颜面见死去的姐姐啊!”说罢,还惺惺作态地抹了几把眼泪,邹睿气得胡子都哆嗦:“好了,别哭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还觉得萧氏说得十分在理,跟着站队,邹睿叩着地板,久久不语。
  “各位静静,听庭秋几句。”邹庭秋这会儿站出来,道,“其实家世出身,算不得太大毛病,只要对我们晴儿好,嫁谁不是嫁?怕就怕那人是个伪君子,哄骗了诸位。不如,请他来此一叙,几位叔叔伯伯都睁大眼睛看看,若是满意,流言便不攻自破,于谁都有好处,对不对?”
  众人又像无头苍蝇一般,嗡声附和着。邹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邹庭秋,大概猜到了什么,想想那孩子聪慧,便答应了下来。
  在门口观望了半天的邹静恒顿感大事不妙,小小的身躯迅速奔跑起来,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堂之上,未曾发现他。
  “姐姐!姐姐!”他突然痛哭流涕,或许孩子的预感是最准确的,邹静恒惴惴不安,仿佛快要失去那个最爱的亲人。在恐惧的驱使下,他连滚带爬,连奔带跑,终于赶在所有人之前,见到了他的姐姐。
  “怎么啦,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邹雪晴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并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姐姐,你快走吧!”邹静恒抹了一把脸,哽咽道,“你快走,那群人要来抓你了!”
  “抓我?为什么?”邹雪晴大为震惊,看了眼景平,对方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他们说,你要背弃家门,还要大哥哥去堂上对质,说大哥哥骗人!”小静恒抽噎着,说了些他能够理解的话,景平心下了然,道:“我明白了,我去会会他们便是。”
  “我也去!”邹雪晴拉住他,“多少帮衬你一点,我家长辈多有迂腐,我害怕。”
  景平犹豫了一会儿,邹雪晴又道:“别看我这样子,关键时刻,不会拖你后腿的。”
  景平念着放她独自在这儿也不安全,便同意了。小静恒叫嚷着:“不许去!不能去!”
  “宝宝不怕,不会有事的。”景平抱起他来,“走吧,我们过去。”
  谁道风雨同舟,便知生死与共。
  作者有话要说:
  连续更新!


第36章 爱
  “后来呢?”景琛眼神有些飘忽,目中酸涩,几近落泪,他有预感,他的三叔,在那天,就永远地去了。
  “后来啊——”老爷子长叹,似乎也在追忆过往,他语气轻轻的,缓缓的,仿佛怕声音一大,就撕开了不堪的伤口,弄得对方鲜血直流。
  “那孩子过来与我们理论,但终究说不过,莽撞了些,带着人,就逃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令景琛不由地打了个颤。
  “他们最后逃到了山上?”
  “是。”
  “死了?”
  “被烧死了。”
  景琛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哽咽摇头:“不可能,我听母亲说,我三叔剑术过人,能力拔群,怎么会被困在一座山头,还被烧死呢?”
  邹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苦笑:“纵有千般能耐,万般能耐,一个人,终究,寡不敌众。”
  景琛愣住了,任由眼泪喷涌而出,他的三叔啊,尽管未曾谋面,尽管已是堪堪二十年,可是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得知这一消息,他如何不难过,如何不心痛?他的父亲、母亲、小姑都在盼望着这个人的归期,盼望着全家团聚啊,他该怎么办?
  “孩子。”邹睿苍老的声音,又一次盘桓在耳侧,他说,“太|祖|爷爷,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前程,甚至丢了性命。”
  “那太|祖|爷爷,希望我如何呢?”景琛抬眼,望着面前的老者,似乎猜到了什么,“是想我就此离开,还是说,让我隐忍不发?”
  “这两样,你能做到一件?”邹睿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老头儿是明白人,都懂的。”
  “那便是晚辈糊涂了,还请太|祖|公不吝赐教。”景琛恭敬地给这位长|者磕了个头,邹睿道:“我的宝贝恒儿,将来肯定会成为我邹家的领袖,可老头儿,怕是看不到了。你若愿意,就替我多看几眼,好吗?”
  景琛心下了然,却仍然多问了一句:“晚辈愚钝,太|祖|爷爷所说,不知是否与晚辈所想一致?”
  邹睿笑道:“你想怎么理解,便怎么理解,横竖,我也拦不住。”
  景琛一听,就知道这位老人同意了,便点头道:“我以后,一定会对阿恒好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
  邹睿站起身来,一手扶起他,道:“你记着便好,从今往后,就要收着点性子,韬光养晦,才能一击即中啊!”
  “晚辈明白了。”景琛若有所思,一旁的邹静恒忽然大叫起来:“别去!别去!”
  景琛吓了一跳,赶紧过去,一看,躺着的人面无血色,浑身冒着冷汗,伸着手,哆哆嗦嗦好像要去抓什么东西。景琛立马握住他,哄道:“阿恒,阿恒。”
  “带他回去,好好休息。”邹睿也走了过来,仍然用拐杖叩了三下地面,邹静恒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这两天,景公子帮我劝劝恒儿,免得他太过悲伤。”
  “好,我会的。”景琛应下来,即使邹睿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小心地把邹静恒背上,景琛道:“太|祖|爷爷,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太|祖|爷爷会处理好剩下的事情的。”
  “嗯。”
  邹睿一直将人送到屋外,给他指了一条路,看着他御剑而行,直至消失,才唤来一个人,问道:“都好了?”
  “都好了。”
  “你一向令我放心,只不过若再有差池,自刎谢罪吧。”邹睿冷冷地,没有半点表情起伏,跪在地上等候命令的人微微一愣,继而道:“请太|祖|公放心,今天发生的事情绝不会透露一丝一毫。”
  “二十年前你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害我的晴儿早早殒命。看好你的人,莫要再让我失望,否则,就不是一只胳膊能解决的事情了。”邹睿说罢,才摆摆手,挥退了来人。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有他,才能主宰生死留去,不论是谁,都不能妄图来挑衅他的权威,李氏如此,萧氏如此,自己的孙儿,更是如此。
  景琛背着邹静恒,很快便回到他们的家中,脱掉外衣、鞋子,盖上被子,景琛就蹲在床头,不知所措。他不太会照顾人,心里也乱糟糟的,许久才想起来,要不要给人擦个汗,要不要去烧点水或者煮点吃的。思来想去,景琛还是将桃花倚在了床头,道:“我去去就回。”
  桃花的剑芒再次闪过,一瞬即逝,景琛抿抿嘴,便兀自去忙活了。邹静恒在梦里浮沉,满身大汗,桃花的剑穗忽然飘荡起来,一股青烟袅袅升起,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这屋内,长发覆盖住了大半的身形,看不清脸,一双手瘦得可怜,但看那骨架,应是一个男子。
  “姐姐!姐姐!”邹静恒大叫起来,双目紧闭,眼泪滚落枕巾,男子慢慢地走进他,缓缓俯下身子,唤道:“邹静恒,你该睁开眼了,不然景琛就要把你家厨房烧了。”
  “啊——”邹静恒大叫一声,腾地起身,面色苍白,那屋里哪有人影,只桃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邹静恒披上衣服,赤着脚就直奔厨房。
  “阿琛!”
  一声呼喊,正在生火的景琛一个机灵,吓到呆滞。
  “阿,阿恒?”
  邹静恒扑过来,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慌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啊?”景琛一脸呆愣,道,“我没事啊,我就是来生个火,给你煮点东西。”
  “不用了。”邹静恒喘了一口气,道,“我喝点水就好。”
  “可你——”景琛正要反驳,邹静恒便亲了他一口,道:“跟我回去,你又不会弄,小心伤了自己。”
  景琛更是糊涂,但一瞥就发现邹静恒没穿鞋子,心疼道:“你怎么赤着脚,我背你。”说罢,他就蹲下来,示意邹静恒上来,对方此时也是被折腾得双腿发软,便没有拒绝。
  景琛又一次背着人进了屋,桃花还倚在床头,他看了又看,盯了又盯,总觉得自己的佩剑和离开时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阿恒,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景琛满眼担忧,邹静恒摇摇头:“不想睡,太痛苦了。”
  景琛便不再劝他,脱掉外衣,也钻进了被窝,道:“那我,陪你说说话?”
  “好。”
  景琛毕竟习惯市井生活,随便开个头,就能给人编个长长的故事。他故意讲得很慢,很缓,搂着人,一点一点地,让对方放松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才逐渐安静下来,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已是过眼烟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真是取名废


第37章 结局
  景琛抱着人,又一次进入了邹静恒的梦。梦里,他被人单手抱在怀里,顺着衣襟往下看,那人的另一只手,正护着一位姑娘。四周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景琛听到头上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那是他三叔的声音,活在邹静恒回忆里的声音。三叔的胸膛很宽阔,臂膀很有力,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活力和朝气。
  景琛紧紧地抓着人的衣襟,莫名地害怕,人群中有个美妇人,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恒儿,过来母亲这儿。”
  “不要。”他张张嘴,摇了摇头。四周很吵,很闹,喋喋不休,像夜里胡叫的蟾蜍,令人厌烦。他的三叔,就这样,不停地解释着,可是那些人到底听进去多少,上天都不知道。
  混乱的场景持续了许久,景琛累了,看了眼坐在上位的老太爷,对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呢?心里的一个声音在质问,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太|祖|爷爷有他的道理,他是疼爱我的。
  嘈杂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你的剑,我认得,是沧浪的剑,你是景氏的人!”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景琛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头晕目眩,下一个瞬间,他就被人抛了出去。
  “三叔!”他想这么叫住那个年轻人,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紧接着,他就被一双手接住,捂在了怀里。
  “恒儿,我的宝贝孩子!”是那个美妇人,抱着他,撕心裂肺地哭了,我见犹怜。景琛皱皱眉,想去阻止这个哭声,她会坏事的。可一抬眼,他的三叔就抱着邹雪晴,闯出一条路,没了影子。
  “抓住他!抓住他!”
  人群纷纷涌出屋子,情势不可控制。景琛见状,吓得心肝儿突突直跳,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禁锢,就疯狂地奔跑起来。害怕,恐惧,无措,眼泪被风吹得老远,他拼命地寻找着,哪里,在哪里,那些人去哪儿了?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山的一头,出现了那一模一样的,残忍的叫声。
  “不要啊!不要!”景琛哭泣着,哆哆嗦嗦挤开人群,却又一次被人抱起,不允许他再往前。
  那是个看上去很威严的男人,一双鹰眼,分外冷漠,景琛听到自己在叫他:“父亲,父亲,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啊!”
  可那人,却是冷冷的:“恒儿,以后你没有姐姐了。”
  景琛哭到近乎昏厥,只能糊涂地叫着:“太|祖|爷爷,太|祖|爷爷……”
  可他最后的希望,并没有来。那时候的邹静恒,甚至这时候的景琛,都不懂,有时候,位居高位的人,反而会受到更多的掣肘,比如说人心,比如说人言。
  罪恶的火苗终究被点燃,顺着隆冬的寒风,迅速蔓延到整座山头,熊熊的浓烟甚至染黑了满壁的蓝玉簪,花枯了,夜铃子死了,什么都没了。景琛也在这场噩梦中,哭得昏天黑地。
  “阿琛,阿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着那张满是担忧的脸,温暖的手正有节律地拍着他的背。景琛一下把人揉进怀里,干涩的眼睛已经无泪可流。
  “做噩梦了?”
  “嗯。”
  “你别怕,我在的。”
  “好,好。”景琛哽咽着,二人无言地温存了许久,谁都清楚,谁都不想点破。
  “我想去看看我三叔。”
  “好,我陪你。”
  “你别怕,我也会一直在的。”
  邹静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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