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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药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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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什么了,”李重棺道,“说说。”
陈知南翻了个白眼,说梦到个猪头抽了一晚上烟。
李重棺不置可否,指了指天,道:“亮了,过会儿阿布得来开门。”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知南又听到铁链拖动的声音,然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阿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阴森森地笑到:“早上好,泉哥。”
李重棺应道:“早啊,阿布。”
“没有挑到好看的花吗?”阿布似乎有些失落,问道,“我的花不够好吗?”
“不,你的花很好,”李重棺凑到阿布耳边,低声道,“我看中了很多向日葵,很漂亮,但你昨晚没有给我们剪子。”
“我们今晚再来剪走它们,怎么样?”
阿布眼中顿时冒了光:“那我晚上来找你?”
李重棺答应道,好啊,你晚上来叫我。
陈知南一面为晚上躲不过的一遭深感崩溃,一边回头看了好几眼。
昨晚……真是梦么?
那未免也太真实了。
陈知南似乎现在还能闻到昨晚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泉哥,我们昨天带来的抹布呢?”陈知南问道。
“抹布?”李重棺看了陈知南一眼,回答,“没啊,我们没带抹布。”
陈知南点点头,没说话。
陆丹对两位同志的到来表达了热烈欢迎,甚至拿出几个锣哐哐地敲开了。
“大清早别扰民了,卤蛋同志。”李重棺把包一放,夺过那锣,道,“早点呢?你怎么还在这?”
“我今天高兴,”陆丹道,“哎,你们昨晚怎么样了。”
李重棺回答:“不怎么样,感觉是个硬茬子。”
第6章 不渡佛 五
陈知南整个早餐期间一直浑浑噩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精神出了点毛病。
哦对,好像的确是受了挺大刺激的。
吸溜吸溜嗦完一碗粉,陈知南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看了眼表,转过头非常平静地对陆丹说:“卤蛋儿,我来洗碗,你准备下开门。”
陆丹表面愿意,内心十分愿意地把自己的碗筷一搁,刚欲起身时顿了一下,又坐回去,翘着个二郎腿,问道:“怎么了?看上去不大对劲儿啊?”
“没咋啊,”陈知南把碗叠在一起,莫名其妙地看了陆丹一眼,“昨天泉哥收的,今天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陆丹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明天就该你——”
“就该泉哥了,我知道,”陆丹微笑着打断,“没什么问题的,你继续吧。”
陈知南:“……行吧。”泉哥日理万机,怎得还被如此压榨,真是命苦。
陆丹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充其量拿块丝绢把李重棺心爱的红木八仙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抹一遍,要么就抽屉一拉,看看昨晚挣了多少钱,今天可能挣多少钱。
不过很可惜,昨晚顶梁柱李重棺先生不在,小泉堂一分收入也无。
陈知南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回头叫了一声:“哎,泉哥。”
李重棺嗯了一句,也走过来,跟着陆丹一起一张一张地开始数钞票。
“冥币和人民币,是一比一的不?”陈知南直勾勾盯着李重棺——手里的钱——问道。
李重棺点点头,好像是吧。
陈知南:“。。。 。。。”
“我去买一打冥币,”陈知南眼冒金光,“泉哥,您能给变个不?”
李重棺木着脸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厨房有菜刀。”
陈知南:“。。。 。。。哈?”
“是这样,”陆丹数完了钱,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了一笔,道,“只有死人给的冥币才有用,南哥您要不考虑一下?”
李重棺回过头,眯着眼意义不明地道:“我也可以考虑亲自动手。”亲自动手帮你解决这个烦恼。
陈知南惺惺地不说话了。
陆丹数完了钱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似的,一整天都没出现,陈知南有些奇怪。
时间过得快且煎熬。
晚上八点,阿布准时出现在了小泉堂门口。没砸门,那门闩是中午陈知南刚换上的。
李重棺似乎不是很想走,磨蹭了几分钟,难得露出了几分焦躁,在堂中踱了几步,怔怔地对着中间那盆水不知道在做什么。实在拖不下去了,才轻声“啧”了一下,背着包带着陈知南走了。
“泉哥,卤蛋儿今天怎么不见人了。”陈知南问道。
李重棺答,她今天有事出去了。
“哦,”陈知南应了声,又问,“为什么店中间要放个洗脸盆?”
“洗脸盆?”李重棺斜了他一眼,道,“那不是洗脸盆。”
“那是个‘门’。”
“门?”
李重棺点点头,说以后解释给你听。
当然,没有解释给你听的必要,反正过段时间也送走了,“以后”也就是“永远不”了,李重棺想。
阿布再一次打开了那扇古旧的铁门。
然后,二人慢悠悠地往花圃深处走去。
再然后,在李重棺不负众望的整烂了某“关键道具”后,一切事物的走向就变得更加迷离扑朔起来。
陈知南:“啊啊啊啊啊!!!!!”
李重棺把铁棒往后一砸,拽起陈知南的胳膊拔腿就逃:“跑——”
身后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掺杂着几声低喘。陈知南体力不是很好,若不是李重棺一路拽着他,怕是早跌跌撞撞地瘫到沟里去了。
“跑!”李重棺吼道,“别停!”
陈知南根本无暇回头,大脑因缺氧而有些混乱,气喘吁吁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泉。。。 。。。哥,我。。。 。。。哈。。。 。。。”
李重棺:“你啥?”
李重棺眉头一皱,使劲扯了一把陈知南,却发现陈知南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身后站着一团红黑交加的模糊黑影,眼睛直勾勾瞪着他。
李重棺拽着陈知南往后一个飞踢,而后转身一推,把陈知南往外支了出去。
陈知南只觉一只黏腻湿冷的手重重地捏在了左肩,狠狠扣了一下锁骨,指力大得仿佛要嵌进肉里,陈知南痛得眼前一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再然后,就被李重棺重重地推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进了那片向日葵林。
陈知南在一阵剧痛中睁眼,发现自己倒在向日葵地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旁边没有李重棺。
周围很黑,陈知南咽了下口水,捏了下背包带,想了想,从包里翻了另一个马灯出来,划了火柴点着。
左肩看上去有点糟糕,陈知南把水壶取出来,对着左肩冲了一下,立刻感到钻心地一阵疼。
他今天早上看着李重棺往水壶里面加了盐。
“嘶。。。 。。。”陈知南拿帕子随意擦了擦,思索片刻,还是极怂地蹲了下来,轻轻喊了一句“泉哥”。
没有人回答。
“泉哥?”
四周一片寂寂,虫鸣蝉叫都听不见半分,他蹲在那里,抬头甚至看不见月——向日葵太高了,颇有些遮天蔽日的味道。
“泉哥——”陈知南焦急地喊道。
“李重棺!!”
要在原地等着李重棺来救么?
陈知南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指南针,再抽了匕首出来,一步一步往南慢慢走去。
他走得很慢。
明明似乎只被丢出去滚了几步,但这片枯萎的向日葵田似乎无穷无尽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陈知南走得跌跌撞撞,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斜跪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是一个骷髅。
看上去很新鲜,下颌骨上还带了块皮,眼眶空荡荡的,后脑勺还少了一块。
旁边是一团血淋淋的碎肉。
陈知南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控制着没叫出声来。
过了半晌,不捂嘴了,手微微上移了些许,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 。。。大兄弟啊,”陈知南战战兢兢地支吾道:“我。。。 。。。我这给您都跪了哈。。。 。。。打,打搅,晚上别来找我。。。 。。。”
陈知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脑壳,一抬头,居然是一株开得极其妖艳的向日葵,弯下腰用叶子轻轻地拍了拍他。
陈知南和向日葵“对视”三秒,向日葵一个瑟缩,抖了他一脸的瓜子,然后转瞬间枯萎了。
陈知南才发现,周围的向日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死而复生般,绽出了灿黄色的花盘。
陈知南暗道糟糕,想站起身来离开这片突然盛放的向日葵,却发现鞋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再抬不起来。
是一团藤蔓,从地里突兀的冒出来。
陈知南的脸煞的就白了,拿匕首往上面狠狠一钉,没切中,插进泥地里去了。
陈知南把匕首**,比划了一下,又一刀切上去,用了力气,却指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那藤蔓好像活了一样,癫狂般的扭动着。陈知南第三刀下去,只断了一小根,那物却越缠越紧。
陈知南无奈,妄图用手硬掰开 ,自然是徒劳无功,掰是没掰出什么名堂,却一个用力,因惯性向后倒在了地上。眨眼间,更多的藤条缠上了他的大腿。
甚至有一根左点右点,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缓缓勒紧。
陈知南很难受。
他本想着想办法走出这片向日葵田,找到李重棺,然后一切就都有了出路。
结果现在李重棺没找着,可能就要被勒死在这里。
陈知南两只手死死攥住脖子上的藤蔓,好不容易扯开来一星半点,才有机会透小口气,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什么味道?陈知南思索起来。
大脑的缺氧使他无法清醒思考,陈知南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当然,人的求生欲总是无穷大的,下一秒他并没有昏死过去,相反,下一秒,原本要至他于死地的藤蔓忽然顿住了。
怎么回事?!
同一瞬,陈知南忽然想起,这味道为何如此熟悉。
昨晚的“梦”里,陈知南也闻到了这样作呕的味道,在门上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凝视着他的时候。
身上的藤蔓渐渐放松,再放松,然后突然化成一捧黑灰,掉进土里消失不见。
这片花圃发生的事情着实太多,陈知南已经有些麻木,他十分“淡定”的往前一瞟,就看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仿佛注视猎物一般注视着他。
场面沉默三秒。
陈知南:“啊啊啊啊啊!!!”
好的,淡定是装的,怂倒是真的。
陈知南想跑,却发现方才被勒的太紧,右脚踝可能是脱臼了,使不上力气,刚站起来就差点又身子一歪倒下去。
陈知南瞅瞅自己,又瞅瞅对面,估摸了一下生还的几率。
完了,感觉自己要英年早逝了。
那头的眼睛却没有动。
那其实不只是一双眼睛,由一团黑黑红红不甚分明的恶心东西支撑起来,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着血。
陈知南想到了昨晚一地的腥红。
那堆东西缓缓地,缓缓靠近。
陈知南完全使不上劲,半倒在地上,索性闭上了眼,打算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结。
他感到一团冷冰冰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右脚踝。
然后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伴随着脚踝的剧痛。
在那湿冷的触感下,疼痛渐渐散去,酸胀过后,陈知南居然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右脚踝的控制权。
……敢情这东西没把自己的腿啃了啊?
也许是感受到陈知南已经恢复,那东西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陈知南缓缓睁眼,看到面前说囊赖牧娇叛壑樽樱浜挂幻埃帜丈狭恕�
又听见悉悉索索一阵响。
陈知南再睁眼,发现方才散落在地的东西已经被尽数捡回他身边,包括方才砍了藤蔓的匕首。
虽然经过那东西的“手”,着实脏的有点……一言难尽。
陈知南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和那东西两眼对两眼珠。
他才发现这团东西模模糊糊间长得很有个人样。
就是比寻常人矮那么一点,有些驼背似的,整个塌塌地杵在那儿,仿佛没个骨架支撑似的。
陈知南一低头,发现右脚踝也裹了厚厚一层血污。
不用说也知道是哪位的杰作。
眼珠兄右边生出一条长长的血带子,弯到身前来,指了指自己。
然后眼珠下边,原本是嘴的地方,生出一个圆圆的洞来。
好像一个人“啊”了一声一样。
陈知南看着那张可怖的,不能算得上“脸”的东西――两颗眼球和一团血肉模糊的黑影,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
见陈知南想跑,眼珠兄身形一变幻,眨眼间窜到了陈知南眼前。
陈知南腿一软,往后一倒,靠在自己的包上。
方才被这位眼珠兄一通摸后,变得同样血肉模糊的背包。
陈知南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铁定蹭了一背的猩红。
眼珠兄又伸出一条血带来,往左边指了指。
陈知南没反应。
眼珠兄仿佛着急了似的,又对着左边的空气狠狠地戳了几戳。“脸”上又空了个洞出来,“啊呜啊呜”地叫唤着。
陈知南不明所以。
眼珠兄好像有些气馁,颓下了身子,继续毫无意义地啊呜啊呜。
不知怎么的,陈知南抬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李重棺?”
眼珠兄双眼一亮:“啊呜啊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留酒一杯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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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
第7章 不渡佛 六'完]
陈知南:“……亲爱的,你是李重棺?”
他的元始天尊!才一会儿不见,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稳如泰山动如脱兔视鬼神如蝼蚁的泉哥,就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陈知南:“泉哥呜呜呜呜你走的好惨啊回头我给你烧纸钱……”
眼珠兄:“……”
“这样,泉哥,”陈知南抹了抹眼泪,不料越抹越脏,直把自己抹得灰头土脸的,“我……给你烧点什么,免得你在下面……没吃没住的,这样,你觉得可以就伸左手,不行就右手,怎么样?”
“车要不?”
眼珠兄没反应。
“房子要多大?我去订一套纸糊的小泉堂给你?”
眼珠兄没反应。
“泉哥?泉哥你说——不是,你伸手啊?”
眼珠兄定定地看着陈知南。
陈知南崩溃地蹲下来,完蛋了完蛋了,泉哥人怎么傻了。
眼镜兄又站了一会儿,退开两步,往左边一转,倏地不见了鬼影。
“泉哥!”陈知南喊到,“哎!泉哥!别走啊——”
完了,泉哥怎么走了。
这男人平时就神神秘秘的,怎么升天了还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陈知南抬头看了看天。
方才尚开着的向日葵已经枯了个精光,遮天蔽日的碍眼东西一没,陈知南甚至能够直接望到月亮。
再然后,路边的泥土里,慢慢悠悠地冒出来几朵美丽的昙花。
陈知南愣了愣,忽然地想到李重棺先前没头没尾的“昙花一现”。
和“阿布被当成了‘韦陀’”。
刚刚李重棺打碎的花种,是昙花的种子么?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那些骷髅,死人,尸体,是她为盛放的一日准备的花肥养料?
陈知南觉着有些发冷。
陈知南拍了拍还有些发颤的腿,捏了捏方才刚好的脚踝,捏得重了点,没忍住嘶了一下,默默的站起身来。
陈知南忖了忖,往左一转,沿着刚刚眼珠兄走过的路线,跌跌撞撞地走了。
不消一刻钟,陈知南走出了那片向日葵田。
遇到了李重棺。
陈知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嘿,还真是李重棺!
陈知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李重棺:“泉哥!”
李重棺微微偏过了头,伸手拍了拍陈知南的肩膀,刚准备出声安慰几句:“我……”
紧接着,陈知南呜咽到:“你没死……呜呜呜……还是你,怎么活的呜呜呜……”
李重棺:“……你说什么?”
李重棺认命地掏了手帕,往陈知南脸上一甩,感觉自己瘫了个傻儿子,以后的路走起来应该颇费力气了:“解释一下。”
陈知南:“……哈?刚刚那个不是你?”
李重棺叹了口气,说你在这失踪的二十多个小时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等等,”陈知南面色一变,“二十多个小时?”
李重棺点点头:“嗯,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了。”
陈知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李重棺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他居然觉的有点饿。
“你看到了什么?”李重棺问,“在那丛向日葵里。”
李重棺指着他们身后的向日葵田,其实连“田”都算不上,根本没多大地方。
陈知南却觉得怎么都跑不到边。
“那个先不说,”陈知南看着李重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泉哥,你昨……前天早上,有没有骗过我?”
李重棺眯了一下眼睛。
“我是不是根本没有做噩梦,”陈知南往前走了一步,道,“那都是真的么?”
旁边半人高的杂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回头再和你解释,”李重棺身形一闪,挡在了陈知南前面,“那东西来了。”
陈知南莫名其妙:“嗯?”
李重棺按住陈知南的肩,顺手往外一推,喊到:“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昙花精——你一边去,没你事儿。”
陈知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东西从草丛上咻的窜出,打几个滚后站在了李重棺左侧。
居然是陆丹。
下一秒,杂草丛猛地分开,爬出了一团巨大的向日葵花盘。花瓣泛着诡异的黑色,花盘滴答滴答地淌着血。
那东西嘶吼一声,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喷溅了一地。
然后花盘一转,叶片伸长,向陆丹腰腹处探去。与此同时,地里“咻”地冒出十几根手臂粗的黑色藤蔓,往李重棺飞速窜去。
“小心!!”陈知南吼道。
李重棺往侧边翻了个跟斗,轻松躲过,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把小刀出来,随手一甩,稳稳的往陆丹那钉去,切了那条叶片。
“没事。”李重棺居然还笑了笑,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朵凶神恶煞的鬼怪,而是什么人畜无害的玫瑰似的,“卤蛋儿,尽量别碰着,野花野草的容易带毒!”
陆丹轻笑了一声:“你还怕我出事儿么!”然后身形一闪,不知道往哪处蹦去了。
李重棺从袖子里抖出一柄十来寸的短剑,舞得看似花哨随意,横劈竖切之间,那东西枝叶已去大半。
陆丹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手里端着个玻璃瓶子,“哐”地直接往那花盘中间砸去。
李重棺又要分神躲那藤蔓,又要解决眼前这位,还得留意陆丹时不时无厘头的举动,算不上麻烦,当然,也不能说是轻松:“你浇的什么东西!”
陆丹做了个鬼脸,又砸了一瓶过去,吼道:“蜂蜜啊!烤瓜子儿加蜂蜜好吃!”
陈知南:“……”
李重棺脸顿时黑了:“我刚买的槐花蜜?”
陆丹溜过去,咔嚓几刀劈在了藤蔓上,笑嘻嘻地说:“泉哥,我帮你用掉嘛。”
那东西抖抖花盘,不断生出新的叶片,往李重棺钉去。李重棺只一柄短剑,却应对自如,谈笑间不知修剪了多少枝枝叶叶。陆丹身形动作极快,且来无影去无踪,偶尔突然窜出来一下,也顺手替李重棺削上一刀。
那东西终于坚持不住,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真的是跌坐。
陈知南吓得牙齿打颤。
当花盘往后微垂的一瞬间,重叠的花瓣与枝叶后露出了一双扭曲的腿。
然后是身体,胳膊,
和脸。
衣服有些破了,露出了遍布全身的细细密密的针脚。
是阿布。
那巨大的向日葵,是直接从阿布的脑袋顶上生出来的。
再过几许,向日葵忽然开始萎缩,花瓣一片一片掉落下来,直至完全枯萎。
阿布的脑袋上,只留了一株小小的昙花。
李重棺似乎早已料到似的,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冷声道:“装什么向日葵呢。”
陈知南能感受到李重棺身上温度明显低了几度,不是华氏的,是摄氏的。
“他不喜欢昙花,”李重棺轻声道,“他也不是你的韦陀。”
那花原本静静地停在阿布脑袋上,听了这话,却忽然疯狂地抖动起来。
昙花的背后,一位着着雪白衣裙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
“你不要骗我。”
她说。
“我认得他,他是我的韦陀。”
阿布又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就这一辈子下凡。”李重棺说,“他这辈子也只是阿布。”
“还是说,你的韦陀,爱上了别的花,也要恋上别的人,日日夜夜给千朵百朵美艳奇葩浇水施肥。”
“你才终于看不下去了?”
“昙本是九天上的花神。”李重棺嘲道。
“你想等的人,从来没看你一眼。”李重棺看着阿布,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你,更不值得你的韦陀的垂怜。”
“你还要为他而盛开么。”
阿布双目园睁,身上裸露的皮肤皲裂开来,渗出浓稠黏腻的黑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脖子似乎是断了,脑袋歪在一边,脸上表情阴怖吓人。
李重棺手里拈着最后一颗种子,在阿布眼前晃了晃,面无表情地丢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种了你的种子,你开得太早,错过了。”李重棺说。
李重棺话音一落,阿布转瞬陷入癫狂,飞扑到李重棺脚下,趴伏在地,疯魔般地用手扒,用嘴啃,一捧捧土被扬起来,找不到最后一粒花种。
阿布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冲着李重棺,痴痴的笑了一下 。
嘴边还挂着沾血的泥。
最后的花种深深埋进土里,生根,发芽,抽叶,从血污里开出一片腥红的昙花。
昙花一现,转瞬即逝的凄美之后,眨眼间,便再也消失不见。
阿布的身体在慢慢的,慢慢的,变得干瘪下去。
两颊凹陷,双眼突出,他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然后卡擦一下,脖子撑不住那花的重量似的,断成了两截,脑袋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丹:“啊也,好恶心。”
那花直接抛弃了阿布累赘的脑袋,生到了地上,愈发疯狂起来。
两边的泥土里,又抽出腕粗的藤蔓来。
藤蔓愈抽愈急,甚至带了毒刺,显得可怖之至。然而李重棺身手的确不凡,硬生生把这血腥场面带出了几分抱剑观花怡然自得的味道。
“你前日是想引我来作肥料?”李重棺冷冷道,“你还害了多少人?”
“嫉妒心还真是可怕,这满园子的花,都被你吸干了枯萎了。”李重棺叹道。
混乱中,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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