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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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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小镇人们的生亡大事都与教堂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以诺在必须同时承担起引生者和送葬者的角色。
  他为新生之人祝福,为故去之人祈祷,分外矛盾又极为和谐,孩子对他有几分畏惧也并不奇怪。
  碍于在人前塞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不然他真的很想吓唬一下这群小鬼,塞纳设想以诺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大吓,他不确定以诺是否同样拥有这种看见鬼神的力量。
  接过医生交代的药两人离开了医院,看以诺交出了那些银币塞纳忍不住打趣:“看来神也要为自己侍奉者破费。”
  “这是弥补,仅代表个人。”
  塞纳微笑:“好的,我接受。”
  这句话让以诺轻松了不少,他感激这个不正经警探适时的善解人意。
  “我下午还有工作,既然我们都已经谅解了彼此,就在这里分别吧。”以诺顺过被风吹散的头发,恢复了疏离感。
  “没问题,”塞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和这个人尝试深交,不过仅以诺身上溢出的圣洁力量就足够让塞纳好奇这位神父有着怎样的过往,“那走之前我可以问神父你一个问题么?”
  “知无不言。”
  自神父口中说出的话自然分量非常。
  看着以诺淡薄的眼神塞纳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了些无关紧要的事,若是止步于此岂不是太可惜了。
  以诺静静等待着,想知道这位才刚刚将自己形象扳回正面的警探会问出怎样的问题,他对塞纳还怀有警惕,这令他有些不安。
  医院的顶层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看着楼下的两人偷窥者皱起了眉头,他讨厌外人,不速之客带来变数和灾难,刚才还在塞纳脚边调皮的鬼孩子此刻正瑟瑟蜷缩在窗角。
  “无关紧要。”
  偷窥者轻声低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一切尽在我主的掌控。”
  

  ☆、夜狼

  看着教堂散发着热意的空调以诺无奈笑了笑,想起塞纳几天前在医院门口一本正经地问他空调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以诺可说不出为了给他看伤已经交出了教堂的全部资产,只能含糊应了一句很快,得到了回答的塞纳说了再见就离开了,走时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姿势潇洒又随意,不似神父以往遇见的那些外来人,更像短暂分别的友人,因为知道还会再见所以对别离并不在意。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这是以诺最直观的感受,不过这么说并不全面,塞纳身上有着他看不透的气息,这个家伙说不定并不是一个人类。
  想至此以诺的笑淡去神色愈发沉重起来,这一带最近出现邪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如果别的地区还有什么东西跑过来只会让他更头疼,所以如果塞纳说的是实话,办完事情他就会离开那自己也没有必要闹得太难看。
  何况塞纳并没有受到他布在教堂周围圣结印的影像,至少说明塞纳不是什么邪恶之物。
  经过一番考虑以诺决定先观察塞纳一段时间,暂不把他列入自己的黑名单。
  夜晚降临,打扫过教堂的以诺穿过了教堂的后门,教堂后面很开阔,用篱笆围出了一片区域,这里埋葬着这座教堂过往的神父。
  以诺穿过几座十字架走向最靠近外围的那个坟墓,上面写着这位神职者的生卒年,他是以诺之前的神父,也是收留并教导以诺的人生导师。
  卡特·奥利文。
  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以诺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不光是因为他目睹了卡特神父的死亡历程,更为了眼前的景象——
  卡特神父的灵魂依靠着自己的墓碑,透明的脸上是温和慈爱的神情,他的身影淡极了,最为轻柔的夜风都能让他荡起涟漪。
  他没有前往天国,而是被滞留在了人间。
  以诺亲自主持了卡特神父的葬礼,以自己知晓的最高礼遇,他本以为卡特神父会前往天国永憩,但葬礼结束那晚以诺前往卡特神父墓前祈祷时却看见卡特神父的灵魂茫然地站在那里。
  这让以诺措手不及,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了葬礼,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神不可能拒绝他虔诚的信徒,更不可能把他抛弃在人间。
  终身奉神者被神遗弃,这世上再不会有比这更荒唐的事。
  但卡特神父的灵魂无法告诉以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仿佛只是一个木偶,不会说话,不会移动,只能偶尔露出些表情,遍翻古籍,四处问询,以诺得出一个难以面对的答案——这是一个残损的灵魂。
  因何残损?如何修补?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困扰着以诺,令他因失去恩师而迸显裂痕的心更为痛苦。
  从那一日开始以诺的生活彻底被改变了,或者说更早之前就已经改变了。
  虽然只是残损的灵魂,但它是如此纯洁,吸引来了无数饥渴的恶灵,起初还只是最低级的恶魔后来越来越难缠,不堪其扰的以诺只能照古籍在教堂周围绘制了结印。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恶灵前仆后继,得不到卡特灵魂的他们开始伤害周边的居民,这些无辜的信徒被迫承受无端灾祸,作为神父的以诺必须保护他们。
  以诺确实拥有驱邪的能力,只是严格来说他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巴里很健谈,这位早逝的父亲与自己的孩子阴阳两隔,日日相对却无法攀谈一句,只能把自己过剩的父爱倾注在能看见他的塞纳身上。
  塞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招惹这个家伙,更后悔自己为了打感情牌撒了个关于父亲的谎言,现在巴里显然把他当做了缺失父爱的小可怜,说话的时候怜爱之意溢于言表。
  “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十年了,如果加上作为鬼魂游荡的十年,也算是相当长久了,不过我的酒吧比我还要年长,它已经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了,最早是……”
  塞纳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连续数日半夜被鬼拉着聊天这种痛苦根本无处诉说。
  等月上顶端,滔滔不绝了两个小时的巴里才终于发现塞纳神情恹恹,意识到自己活跃的夜晚正是人类需要休息的时间。
  “啊,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巴里颇为不好意思,“我先回酒吧了,你好好休息。”
  塞纳已经困得回不出话,含糊应了一声,一头栽在床铺上,感谢这里留守的老人,愿意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把自己闲置的房间租给他,不然这几日指不定露宿街头,枕土眠风。
  如果没有墙上这些粉红色的彩虹小马和爱心蝴蝶结他可能会更感激这对思念过逝女儿的老夫妇。
  巴里微微叹息,越过窗户消失在月色下,周围终于进入了难得的安静,塞纳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疲惫回归梦境。
  在床上刚浅眠了不过几秒的塞纳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是只有他能听见的惨叫。
  脑袋还晕成一团浆糊的塞纳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几乎是瞬息起身翻越了窗户,迷茫间看见不过十米远处一个高大邪灵正口水横流地追逐着巴里。
  这种低等的恶灵从不忌口,但凡能吃进去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来不及再多做反应塞纳立刻开始轻声吟诵,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邪灵很容易就受到干扰,发出威胁似的低鸣转目看向塞纳。
  塞纳本人并不是专职的驱魔者,顶多算得上三流,不然他也不至于专程跑到这里寻人。
  麻烦,塞纳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他就应该听朋友的话对一切视若无睹。
  也许他曾经没有受过多管闲事的苦 今夜可就不一定了。
  看着眼底邪光涌动的邪灵塞纳不知道现在就使用口袋中的东西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只希望这个邪灵被他从气势上打败。
  对峙间邪灵似乎真的不敢妄动,缓慢地沿着墙壁后退,准备隐入月光下的阴影。
  就在邪灵的后腿踏入黑暗的一刻忽然顿住,接着又缓慢地踏了出来,随着它的这个动作阴影当中忽而亮起了几双眼睛。
  这是一群邪灵。
  三米之内效果超群,十米之外基本没用。
  塞纳在心中回忆了一遍自己朋友把现在正放在口袋里的武器交给他的时候说的话。
  上天给了塞纳窥看与知晓三界的能力却没有顺便给他对付邪恶的力量,这可真是一个大疏忽。
  邪灵有了伙伴几乎没怎么犹豫,疯狂扑向了塞纳,交缠翻滚,宛如融合着夜的浪潮,看着邪灵瞬息逼近塞纳甚至没有来得及掏出来武器。
  完蛋了!
  以诺感觉到不安,这一带的邪祟已经被他基本清理得干净,余下的几只已经学聪明鲜少出现在镇中,镇里住户在他的提醒之下也牢记午夜不得出门的告诫,但现在镇子里传来的邪恶气息却浓郁得不正常。
  显然有邪灵大规模出动,他们肯定是受到了引诱。
  是居民还是游魂?
  以诺没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回头看了一眼垂目的卡特神父:“我马上回来。”
  赶到的时候街道上静悄悄的,以诺的影子被拉长在空旷之中,周围有战斗过的痕迹,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以诺环顾四周,最终只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空弹壳,弹壳下面有一个大写的花体W。
  “听说你在找我?”
  眼前的人头发蓬乱,身上散发出古怪的味道,特制的□□被随意地别回腰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个人身手潇洒地扫荡了那群邪灵,塞纳只会以为这是刚从上个世纪的垃圾厂里逃出来的醉汉。
  不管塞纳的回答,汉克已经把他拎了起来:“走吧走吧,酒才喝了一半呢。”
  被带进酒吧的时候塞纳一眼就看见了神色担忧的老巴里,见塞纳没有事老巴里露出安心的表情,塞纳没有想到老巴里甚至不畏伤害来帮他找救兵。
  要知道某些性格古怪的驱魔人连游魂都不会放过,毕竟这些看似无害的游魂是最容易受到恶魔蛊惑转化为恶灵的群体。
  塞纳看出来老巴里想上前询问,但碍于塞纳身旁的人,老巴里只是有几分惧惮地藏回了酒窖。
  酒吧老板看见同时出现的两个人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汉克抬手:“加一杯,算他账上。”
  塞纳苦笑,没有拒绝。
  这个人和炭笔画显然有着相当差距,不过忽视那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人——驱魔人夜狼,汉克只不过是他图方便随口取的名字。
  塞纳试图缓和气氛,他还没有从惊惧中恢复:“这样的相见可是很戏剧性了。”
  “人生不就是各种戏剧组成的么,年轻人。”
  汉克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塞纳:“你找我要做什么?如果是驱魔之类的最好先提交工会,而且像你这种城里人住的地方应该有更好的驱魔人吧。”
  这个小镇是汉克唯一固定拜访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塞纳不是本地人。
  “我找到你是因为有朋友的介绍。”
  “呵,朋友,”汉克冷笑一声,对于人情他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厌恶,“好托词。”
  因为有求于人,塞纳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言辞随意:“是多米索给我介绍的你。”
  说着塞纳拿出了口袋里的武器,这是一个非常小巧的瓶子,瓶身刻着细小的铭文,里面装着专程从梵蒂冈取来的气体圣水,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用它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它能使周围三米内的邪物瞬间蒸发,甚至重创恶魔。
  就冲这个慷慨程度,汉克有理由相信塞纳和多米索的关系非同一般,更不用说他伸手时露出手腕上那个编制物,这种护身符据说编入了天使的羽翎,对于普通的物理攻击具有相当抗性。
  还有赖于多米索的帮助,汉克语气软化:“我倒不介意帮助多米索的朋友。”
  夜狼的名声在西边一带传得很响,而且性格相对不那么古怪,这是多米索推荐他最重要的理由,毕竟塞纳有些时候说话相当欠揍,多米索可不希望他因为同伴出师未捷身先死。
  塞纳松了一口气:“谢谢。”
  “不过我先要听听是什么,我要办的事可还多着呢。”
  “我希望拜托你帮我找一个……恶魔。”
  汉克露出古怪的神色,塞纳补充道:“或者说是使魔更为准确。”
  “为什么”
  “原本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就在两个月前,我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是他。”
  这个回答让汉克再次发出冷笑,语气染上了不屑:“我有必要提醒你,堕落归顺了恶魔成为地狱恶棍的家伙数不胜数,这样的委托多而无意义,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不,”塞纳面庞有些扭曲,不知汉克这句话触碰了他哪个敏感神经,露出几分厉色,“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他的灵魂——通过那场剧目。”
  汉克语气怜悯:“真是疯了。”
  正是献出灵魂从而堕落,这样的人类冥顽不灵,永不可能收回灵魂,塞纳又怎能从一个恶魔身上感受到灵魂的气息。
  塞纳喝了一大口冰柠檬水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耐心地与眼前人解释。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从我小时候开始就拥有这种能力,我能看见、能对话、能感知,甚至如果可能,我能知道他在哪里,这是我的天赋,”塞纳露出有些纠结的神色,攥紧拳头,“但不知道是不是恶魔阻拦的缘故,我感受到的方位很模糊,但我知道他还在,他没有被吞噬也没有堕落,我能肯定。”
  “你何必执着于这样的一个灵魂,就算有机会救出他,也不可能让他重返人间,要是发生什么更糟的情况,谁来解决。”
  塞纳忍耐片刻,浅浅呼了一口气:“请相信我,拜托你了。”
  “不,不可能,”汉克起身,“我需要确切的情报和理由以及一个得力助手,先不说前一条,后一个你就不符合,就连最低级的邪灵您都无法对付谈何对付一个恶魔,这个恶魔是低阶的倒还罢了,要是是高阶恶魔,你怕还不够塞牙缝。”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知道这条路很艰辛所以才需要一位……像你一样强大的……伙伴。”
  “不要擅自定义我们的关系,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是看在你是多米索朋友的份上才和你聊了这么多废话,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自从出名后,莫名其妙的委托越来越多,汉克不胜其烦,这是他离群索居的重要原因。
  汉克已然不愿继续同塞纳说什么,起身向门口走去,塞纳追上两步却被忽然转身的汉克一下推倒,后者眼中有几分不屑:“你看,你是如此的弱不禁风,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自以为是而又毫无头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为多米索感到悲哀。”
  塞纳低下眼睫,手一点点握成拳:“我能帮上忙的,我……”
  “不,你除了拖后腿什么忙都帮不上。”
  

  ☆、预兆

  “真是一个混蛋小鬼,”汉克骂骂咧咧,指着自己的眼睛,眼眶侧面是暗色的淤青,“你能想象他干了什么吗,他竟然打了我,连那些恶魔都不敢动我一下,他竟然敢打我!”
  以诺听着汉克愤怒的声音没有放在心上,默默打理教堂,像汉克这种驱魔浪人出去一趟还皮肉完好才是奇怪的事情。
  “亏我还救了他,现在想想还不如让他被吃干净。”
  “保护普通人是你的责任之一,因为你的善行主会祝福你的。”
  汉克的火在教堂也没法发出来,随意靠在椅子前:“算了算了,我来这里不还是因为你,这次我从南边带来了圣水和银弹,价格差不多。”
  说着汉克掏出来口袋里的东西,五个小瓶还有十二发银弹,每一个银弹的尾部都被打上了汉克特有的花体W印记。
  “其实这种东西你也能做不是,干什么非要从别的地方买,银弹姑且不说,圣水你肯定能做吧,既然你手头这么不宽裕就应该节省一些。”
  听见节省二字以诺有些愧疚,让他生出了再进忏悔室忏悔的冲动,教堂许久拿不出修理的钱都拜这些昂贵的小东西所赐:“这是居民需要。”
  反正这种问题也不是第一次问了汉克不再纠结,只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见以诺拿出来钱。
  以诺沉默了有些时间,迎着汉克不解的目光低声:“能赊账么?”
  “???”
  “抱歉,实在是现在手上不宽裕,下次我会一并结给你的。”
  看着以诺歉疚的脸汉克憋了一会儿泄气:“就当我送你好了,下次再说下次的。”
  以诺轻轻摇头:“我会一起补上的。”
  汉克不想因为这个问题闹什么不愉快,以诺是一位德行兼优的神父,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拮据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何况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命无论用多少钱来还都不为过。
  圣水和银弹被推给了以诺:“走了,需要我的时候就联系。”
  以诺道了谢,送汉克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笑得有些欠揍的塞纳。
  三人相对沉默片刻,以诺正准备向汉克介绍这位外来人却看身旁人已经一步上前。
  汉克的火陡然窜起,指着塞纳:“你敢不敢摘掉手链堂堂正正和我打。”
  以诺微愣,这才意识到打了汉克一个黑眼圈的人正是眼前的塞纳。
  塞纳知道自己昨晚不应该冲动,但如果脾气最好的驱魔人都这个德行那还真他妈算了吧。
  汉克挨了一个黑眼圈,但也把塞纳打得一时挣扎不能,汉克知道只要有手链在塞纳受不了什么实质的伤,最终只是把他掼在地上骂骂咧咧出门了。
  酒吧老板头疼得要命,最终也只是把塞纳踢进屋子里,神父告诫过大家夜里不要出门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不管他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平白无故害一个陌生人的命。
  汉克走后老巴里就显露出身形,满是惋惜地叨叨:“你不应该和他对着干的。”
  塞纳不想理会这个唠叨鬼,默不作声。
  “也怪我,直接来酒吧找了他,但教堂那里我真的很难接近,要是以诺神父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听见熟悉的名字,塞纳微微歪头:“你说谁?”
  “以诺神父呀,你见过的,你去过教堂,肯定见过他。”
  “我知道,可是这种时候叫神父恐怕也没有用,”塞纳咧了一下嘴,自嘲道,“给我做死前祈祷么?”
  说着塞纳装模作样交握双手:“请主让这个可怜人死的不那么痛苦吧,阿门……要是这样还是放过我吧。”
  巴里很是着急为以诺正名:“有用的,有用的,小镇现在不受这些邪灵侵袭多亏了以诺神父,其实我也不该半夜出门,实在是老了记不住了,不然你也不不会遭这些罪……”
  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顿时击中了塞纳。
  “等等,等等,神父他……也能驱魔。”
  “神父能驱魔这种事难道不是默认的吗?”
  塞纳不忍心告诉这位老鬼魂多半说是能驱魔的神父都不过是骗人而已,真正能驱魔的神父少之又少而且被教会注册在案,非批准不得擅自实施驱魔仪式,像这样在大街上对付游荡的邪灵更是不可想象的景象,拥有神奇功效的圣水和圣物都是特定的神父才能制作的。
  不过考虑从以诺身上感受到的神圣力量,塞纳倒不怎么怀疑以诺能够驱魔,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方法。
  “你们见过吗?”
  “这个……没有,不过之前有过一些人家遭遇附身的情况都是以诺神父摆平的,而且到了夜里有时会看见神父在街道上,带着十字架和圣水。”
  怎么越听越觉得像是假的呢……塞纳腹诽,如果是依靠这个骗取居民的尊重和钱财也不是没有可能,要真如此着实太过道貌岸然,邪灵可不是假的,用命来交换荣誉和财富未免太愚蠢了,而且……穷成那样的骗子实属首例。
  塞纳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以诺如果真的有驱魔的能力错过太可惜,但这万一是假的或者以诺的能力只不过能处理一些低级的邪灵,那自己贸然去拜托也完全没有意义。 
  “但你找的这位驱魔人好像和神父关系不错,之前看照片感觉完全没有头绪,但今天见到了倒是想起来再教堂周围见过。”
  塞纳不怪巴里认不出,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分辨,既然巴里都这么说了第三次拜访教堂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
  相比没有道德约束的驱魔人道德观强大的神父肯定更好交流。
  所以在看见以诺和汉克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塞纳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很惊喜。
  听见汉克的话,塞纳挑眉摘下了手链,放在脚旁:“如果这能让你改变主意的话。”
  在教堂面前根本不可能打架这种事两个人心知肚明,如此就生出了不同的情绪,塞纳有一点得逞的小得意,汉克则已经气到爆炸。
  汉克平复了一下心情:“反正我现在就要走了,即使我不同意你也没有办法,多米索那里我只能抱歉了,我相信他也没有让你逼我。”
  能劝则劝,这是多米索的原话,塞纳沉默片刻:“我会等你改变主意的。”
  “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心软才活到现在的吗,我清楚的告诉你,我不会为了模糊不清的情报去送命,更不会带着你一起下地狱,面对恶魔,你即使有几百条性命都不够!”
  汉克满是不耐烦:“我要走了,不多废话了。”
  说着汉克大踏步向另外的方向走去,塞纳知道阻拦无用便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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