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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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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中有细微的尘土从空中纷纷飘落而下,所有蜜蜂悉数化为尘土。
容陵将容不渔的伤口治愈好,这才牵着他的手,指着身后的几个孩子,道:“不渔,之后他们陪你玩儿,想玩什么玩什么。”
容不渔自小长在容陵膝下,还没近距离见过这么多人,他躲在容陵身后怯怯往外看。
容陵带了五个孩子过来,看着同容不渔相差不了几岁,但是不知为何他们的眼眸却是一片奇诡的暗红,毫无光亮。
容不渔有些害怕,抱着容陵的腿往上爬,小声道:“我……我想回去睡觉了。”
容陵将他抱起来,柔声道:“怎么?不喜欢他们?”
容不渔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闷头往容陵怀里钻。
容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无奈道:“好吧,那我便让他们出城吧。”
那五个孩子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近乎骇然地看着他。
容不渔疑惑地抬起头:“可是爹爹不是说外面有许多鬼怪会吃人吗?”
容陵道:“是啊。”
“那为什么要让他们出城啊?”
容陵笑道:“因为不渔不喜欢他们。”
容不渔疑惑地攀着容陵的肩膀往后看去,那五个孩子已没了方才的镇定自若,脸上没有丝毫神色,身体却在微微发着抖。
容不渔问道:“他们出城了就会死吗?”
“对。”
站在中央的孩子鼓足了勇气,颤抖着抬起头,墨发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红发在日光下极其明显,他几乎是哀求地看了容不渔一眼。
容不渔不懂他的神色是什么,但是听到容陵说他们会死,他才抓着容陵的头发在指间绕了半天圈圈,哼唧道:“那他们就留下来吧,不渔喜欢他们。”
他说着从容陵身上滑了下来,朝着方才对他使眼色的孩子面前,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孩子诧异地看着他,半天才讷讷道:“姬奉欢。”
容不渔问:“你会放风筝吗?”
姬奉欢点点头:“会。”
容不渔顿时开心起来,拉着他跑去放风筝了。
姬奉欢性子跳脱,能言善辩,没一会便和容不渔打成一片,两人合力将风筝放到了天上。
容不渔自从得到了风筝后,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风筝飞起来,他欢呼地在原地蹦来蹦去,几乎是憧憬地看着姬奉欢。
“你好厉害啊!”
姬奉欢抓着风筝线轴,瞥见容陵已经离开,这才得意洋洋地朝着容不渔道:“那是自然。”
而此时一阵风吹来,将他单薄的身形吹得微微一个趔趄,风筝歪了两下,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最大的孩子冷着脸挥出一道灵力,想要将风筝给打回去。
只是他没控制好力道,灵力化为一道劲风,直接击在了风筝线上。
细微的“砰”一声响,风筝断线,飘飘摇摇落在了远处,不见了。
原本还在欢天喜地的容不渔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空中,又茫然看着手还没收回去的孩子,愣了半天,一瘪嘴,眼泪直接被气哭出来了。
容不渔幼时脾气就好,能让他生气的事少之又少,但是一旦真的触碰到了他哪个逆鳞时,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把他气哭出来。
他含着泪跑到那孩子面前,气道:“你赔我!那是爹爹亲手给我做的,才刚飞一下就没了。”
那孩子满脸冷漠,仿佛一块不会融化的冰,暗红眸子冷淡看了他一眼,继续直视前方。
容不渔气得半死,无论说什么那孩子都是一副冷漠神色,仿佛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容不渔无计可施,只好围着他转个不停,一边转一边嘀咕着:“赔我赔我赔我……”
嗡嗡嗡,像是只蜜蜂一样吵个不停。
可是容不渔转了许多圈,几乎把自己给转晕了,那孩子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寒冰模样,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容不渔气得又要流眼泪。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容不渔回头望去,就瞧见姬奉欢不知何时已跑了出去,此时正抓着那飞跑走的风筝欢天喜地地朝他招手。
风筝应该落在了特别远的地方,姬奉欢一来一回跑得飞快,此时满脸都是汗水,走到容不渔面前时还在喘着粗气。
容不渔呆呆看着他。
姬奉欢将风筝递给他,喘息道:“喏,给、给你。”
容不渔一愣,接着眼眸中一圈涟漪猛地一转,看着姬奉欢的眼神已全部变了。
自那之后,虽然容陵让五个孩子来陪他玩儿,但是容不渔却只喜欢和姬奉欢玩在一起,对其他人爱理不理。
逐鹿像是一个过客,将容不渔短短几个月的生活一扫而过。
容不渔住处的院子中有一处长亭,上面爬满了殷红的三角梅,夜风袭来,花香四溢。
容陵将容不渔抱着穿过长亭回了房间,看着他对着一把小木剑爱不释手玩个不停,温柔一笑,道:“不渔喜欢剑?”
容不渔忙点头。
容陵将他放在床上,将发带从容不渔头上一点点解开,笑道:“那再过几日到你七岁生辰那天,爹爹送你一把玉楼春,如何?”
容不渔:“玉……玉什么?”
容陵无奈道:“就是一把剑。”
容不渔拨了拨木剑上的小穗子,道:“那会有小穗子吗?”
容陵没忍住又笑了,道:“想要穗子,爹爹给你编一个。”
容不渔立刻开心起来:“那我要!”
容陵让他钻到被子里,轻轻点点他的眉心,柔声道:“睡吧。”
容不渔点点头。
几日后,容不渔生辰那天,容陵竟然真的寻来了玉楼春,还亲手编了个蓝穗子挂在剑柄上,送给了容不渔。
容不渔抱着和他差不多长的长剑开心极了,吃完了长寿面,还是忍不住开心得直蹦。
他在床上翻来滚去半天,还是没忍住,穿着鞋抱着剑打算去寻姬奉欢。
他一路蹦蹦跳跳地去了偏院的房间里,正要踮着脚尖开门,里面却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他是容陵的儿子,你总是和他搅和在一起做什么?”
姬奉欢的声音懒散着传来:“容陵的儿子又怎么了,还不是像其他孩子一样白纸一张,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以后少同他说话。”
姬奉欢笑道:“禾沉,若是我不做戏同他一起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就你这种不会哄人的臭脾气,我们哪里还有命活?”
被叫做禾沉的人没有说话。
姬奉欢道:“你最好奢望他能再愚蠢一点,否则我们几个都要变成外面那些鬼厌手下的亡魂。”
容不渔抱着剑浑身颤抖,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被气急了会轻而易举地落泪,此时无论多么愤恨悲伤,眼泪却没有流出一滴。
姬奉欢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容不渔一律听不清了,他抱着剑原路返回,踉踉跄跄走了一路,一身白衫上摔得全是泥水。
容陵不知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此时正在院中长亭下等着他。
容不渔一瞧见他,眼泪立刻决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爹爹!”
容陵矮下身将他抱在怀里,柔声道:“不渔,你看外面的人全都是这样,虚伪,贪婪,又可憎。”
容不渔哭得停不下来,半天才哽咽着道:“就、就如同城外的那些讨人厌的鬼厌一样吗?”
容陵温柔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渔啊,讨人厌的,是那些自诩为正道的修士。”
容陵声音轻柔得仿佛下一瞬便要消散。
“我们才是鬼厌啊。”
第31章 终得归宿
容不渔被吓到了; 不可置信道:“爹爹; 你在说什么?”
容陵见他被吓成这样,无奈轻笑,抚着他的后背; 道:“没什么,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
容不渔被方才容陵的眼神吓住了,缩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容陵抱着他回了房间; 刚把他放到被子里,容不渔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小声道:“我怕。”
容陵只好陪着他睡。
容不渔蜷缩在容陵怀里; 身体不自觉抖着。
容陵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想要哄他睡觉,但是容不渔抖了半天依然睡不着,容陵只好道:“想听故事吗?”
容不渔呜咽着摇头。
容陵轻轻叹了一口气; 道:“你现在还喜欢他们吗?”
容不渔微微仰着头; 眼睛有些发红:“爹爹……又要把他们赶出去吗?”
“嗯。”
容不渔沉默半天,才轻轻摇头:“不了,姬奉欢会放风筝,我想放风筝。”
容陵知道是他不忍心,还是没有戳穿他; 只是轻轻叹气:“你的性子到底随谁啊?”
容不渔闷声道:“随我娘。”
容陵愣了一下,才轻轻将他拥紧,喃喃道:“睡吧。”
容不渔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翌日; 容不渔坐在花田中的秋千椅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捧着几枝三角梅,垂着眸看着面前的蝴蝶飞来飞去。
姬奉欢见他不似之前那般欢了,和禾沉对视了一眼,才试探着走上前。
“容……”
他还没说话,容不渔有些惊骇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姬奉欢一笑:“你今天是怎么了?”
容不渔看着他如往常一样一般无二的笑容,回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做戏”,只觉得虚伪无比,他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花抛向姬奉欢,转身就跑。
姬奉欢被吓了一跳,忙往旁边一躲,容不渔已飞快跑出十步之外,踉踉跄跄往远处跑。
禾沉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冷冷道:“早就对你说了,鬼厌都是怪物。”
姬奉欢皱眉:“但是他现在还不是。”
一直跟在禾沉旁边的孩子抿着唇,轻声道:“容陵的孩子,你觉得有可能修道吗?”
禾沉也道:“就算他现在不是,再长个几年定会长成容陵那样,你难道没发现他身上鬼厌的气息越来越重了吗?”
姬奉欢皱起眉头:“据说他娘是道修……”
这几日一直在旁边从未说过话的双子女孩突然一齐出声道:“他不见了。”
正在说话的三人一愣,转过头看了看方才容不渔跑去的方向,果然发现没了人影。
姬奉欢道:“我去找他。”
禾沉一把抓住他:“奉欢,随他去吧。”
姬奉欢回头道:“若是他出了什么事,照容陵对他的溺爱劲头,咱们都难逃一死。”
说完,甩开禾沉的手,飞快跑了过去。
禾沉和另外的孩子对视一眼,犹豫半天才跟上前去寻。
几人在偌大个花田里寻了半天,姬奉欢才在一处树坑里寻到了容不渔。
那枯树不知涨了多少年,枯死的树根拔地而起,将地面撑起几个巨大的坑。
容不渔正攀着树枝一点点往上爬,小脸上全是脏泥。
姬奉欢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把手伸过来,我拉你上来。”
他朝着容不渔伸出手。
容不渔恨恨看了他一眼,左顾右盼两下,抓了一团泥朝着姬奉欢砸了过去。
姬奉欢偏头一躲,无辜道:“你做什么砸我?”
容不渔道:“才不要你拉,起开!”
他蹬着腿还要再往上爬,但是那坑实在太深,枯枝又坚持不了多久,用手一拽就能拽断。
容不渔一连摔了好几次,发带都被摔下来了,直到没力气了才坐在一旁的树根上微弱喘息着。
说不让姬奉欢拉,姬奉欢还当真在一旁瞧着,看到容不渔累瘫了似的坐在那生闷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要我拉吗?”
容不渔捏着泥团作势还要砸,威胁道:“滚开!”
姬奉欢趴在树洞边缘,嘴里叼着一根草,笑吟吟着道:“你到底怎么了?突然生起气来,我哪里做得不对惹到你了吗?”
容不渔偏着头不理他,继续生闷气,眼眶里蓄着眼泪,强行忍着不往下掉。
姬奉欢明明比他还要小,但是看到他这番孩子气的模样,还是无奈得想叹气。
容不渔自小被容陵好好护着,从未遭受过什么苦难,和姬奉欢禾沉这等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他委屈了便哭,开心了便笑,还有着大多孩子固有的优柔寡断,心慈善良。
容不渔偷偷抹了抹眼泪,正要振奋着再去爬坑,就听到一旁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看,姬奉欢已经跳了下来。
容不渔立刻哇哇大叫:“起开起开!”
姬奉欢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你还是个孩子吗?”
容不渔作势要打他,但是手挥到一半还是有些不忍心,正要收回手,姬奉欢却突然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容不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姬奉欢一手举了起来。
姬奉欢看着人小,力气倒是挺大,将容不渔举到半空,见容不渔愣愣的没反应,几乎被气笑了。
“少爷,您耍我玩呢?快往上爬啊。”
容不渔呆呆“哦”了一声,才瘪着嘴抓着边缘往上爬,在爬上去之前还坏心眼地蹬了姬奉欢的肩膀一脚。
姬奉欢:“……”
容不渔爬上去之后,偏头往下看。
姬奉欢笑眯眯朝他伸着手,道:“少爷,拉我一把呗。”
容少爷凶巴巴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姬奉欢:“……”
姬奉欢有些无语,原本觉得此人就是个傻兮兮一纯白团子,没想到切开竟然是个黑的。
他无奈地蹲在坑底等着禾沉来找他,没过一会,头顶便传来一串脚步声。
姬奉欢抬头一瞧,那柔软可捏的团子竟然又回来了。
容少爷凶巴巴地看着他,趴下将手伸向姬奉欢,别扭着说:“我……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快上来。”
姬奉欢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这人似乎也挺可爱的。
他笑嘻嘻地站起来,抓着容不渔的手。
“好了,拉吧。”
容不渔哼唧一声,一使劲猛地一拉,姬奉欢纹丝不动。
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容不渔道:“你也使劲啊。”
姬奉欢无辜道:“哦。”
下一刻,两人一起使劲,容不渔一个不稳,竟然被姬奉欢从上面拉了下来。
两人直直撞了个头晕眼花,半天没爬起来。
容不渔和姬奉欢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遥不可及的坑顶,又相互对视一眼。
姬奉欢突然放声笑了出来。
容不渔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笑成这样,呆呆看了半天,也抿着唇轻轻笑了出来。
孩子往往不怎么记仇,容不渔大概觉得姬奉欢会逐渐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所以没过几日便将那天晚上的事抛诸脑后,同姬奉欢又玩了起来。
姬奉欢比容不渔要小一岁,心智却是比容不渔要成熟得多。
因为总是被姬奉欢嘲讽小孩子,容不渔便成天想着让他唤自己哥,姬奉欢却不愿意,除了拒绝就是转移话题。
后来,容不渔直接央求着容陵将几人收为义子,这样便能光明正大地当哥哥。
只要是能让容不渔开心的是,容陵往往都是无条件容忍的,便直接同意了他。
姬奉欢大概也被他搅和得无奈,只好勉为其难唤了他……
“哥哥。”
逐鹿瞧着面前一段段闪过去的画面,混沌一片的脑海逐渐清晰起来,他一直宛如幽灵似的在这里待着,不知时间到底流逝多久。
他催动全身灵力,妄图冲破这个记忆牢笼,但是当灵力刚一运转时,周遭一片花田宛如被狂风席卷,骤然化为一片废墟。
逐鹿皱眉看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脱离,仿佛有人在外面强行扯着他出去一般。
视线的最后,已经是个少年的容不渔身形颀长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浑身是血,满脸泪痕。
在他背后,是化为一片火海的五华城。
下一刻,逐鹿眼前一黑,再次张开眼睛时,他已出了梦。
容不渔轻轻松了一口气,将灵力从逐鹿眉心收回,叹息道:“你到底是怎么入了他的梦啊?”
逐鹿茫然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容不渔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而那具傀儡正闭眸靠在一旁的软榻上,肩膀的血已经止住了。
容不渔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逐鹿,怎么了?”
逐鹿呆呆看了他半天,才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容不渔的脖子,死死用力。
容不渔一愣,他从未被这般握住命门过,当即伸手弹在逐鹿手腕处,让他强行松开手。
逐鹿抬起头,发红的眼睛几乎有些凶狠地看着他。
容不渔后退几步,淡淡道:“我怎么惹你了吗?”
逐鹿急喘几口气,哑声道:“你骗我……”
容不渔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同姬奉欢是仇人!”逐鹿一直温和的脸上满是厉色,“可是他叫你哥哥……你们是兄弟。”
容不渔似乎笑了一声,道:“你看来知道不少。”
逐鹿被那具傀儡身上的妖息逼得几乎崩溃,他苦苦找了九年,第一次有好友真真切切的线索时,却是在鹿鸣早已被剖出来的妖丹上。
天道怜悯,在他几近崩溃的刹那,外面惊雷阵阵劈下,震怒雷霆。
逐鹿眼前已有些晃影,他绝望地看着容不渔,手微微抬起,似乎还想再出手。
此时,一个人从一旁踉跄着走来,突然上前一把将他拥住。
逐鹿呆了一下,熟悉微弱的妖息扑面而来,宛如阵阵暖光将他冰冷的身体围绕住。
鹿鸣轻轻抱着他的背,靠在他耳畔喃喃道:“我来了。”
逐鹿有些迷茫,突然有种自己依然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哆嗦着抬起手臂,但是来来回回好多次却因没有力气而垂下去,直到感觉到脖颈处一阵温热水渍洒下,他才试探着抬起酸软无力的手,拥住了怀中瘦弱的人。
颠沛流离九年,终得归宿。
逐鹿突然哽咽哭至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jpg,没想到吧,我音双更又回来了!
感谢 天灵 的地雷
感谢 江浔浔浔x10、梓曦呀。x21、至寶囡囡x2、天灵x20、蓝汪叽、落日无边、又在改马甲x10、绯祭司罗、花楼x2 的营养液
第32章 仇敌遍地
两只鹿应该有许多话要说; 容不渔也没在马车中多留; 转身回了客栈。
犹襄一向是个爱享受的,大概是拿着逐鹿的钱在云归城最好的客栈落住,外室内室干净整洁; 桌上还有小香炉袅袅燃着香。
容不渔奔波一晚,此时也有些疲倦了,也不知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倒在床上将遗梦珠拨弄,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时尘和二七吃饱喝足; 颠颠地跟着犹襄往回走。
二七手里抓着一堆吃食; 含糊道:“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吗?”
时尘在旁边偷偷摸摸去抓二七怀里的吃的; 被护食的小崽子凶狠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收回来,道:“是啊; 你都吃了半天了; 该饱了吧,给我一点。”
二七朝他龇牙,时尘只好打消了从他手里抢东西的打算。
整条街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姬奉欢虽然为人乖戾,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自从九年前接管云归城以来,城中还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犹襄漫不经心看着周围的人,随意道:“先回去再说,我们在云归城人不生地不熟的; 就算想找点二七哥哥的消息,也没地方打听去。”
主要是现在容不渔杳无音信,犹襄宛如失去了主心骨,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二七点了点头,嘴里的东西吃完,他正要低头去找其他能吃的,肩膀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险些飞出去,被他一把死死抓住了。
二七回头怒目而视,却发现撞自己的人已经不见了。
时尘见他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二七皱眉,又看了几眼,才嘀咕道:“没事。”
在他转头的一刹那,一股漆黑的线宛如游蛇般从他衣襟钻出,顺着脖颈飞快爬上脸庞,缓慢融入皮肤中。
二七脚步一僵,有些暗红的眼眸倏地一闪,赤红缓慢融入瞳孔中。
时尘:“二七?”
二七呆愣了片刻,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
犹襄也停下来,蹙眉道:“怎么了?”
二七沉默了一会,突然一笑,道:“没什么,走吧。”
时尘看着二七,一时间觉得他似乎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只好“哦”了一声。
三人走了片刻回了落住的客栈,二七将怀里的一半吃的分给了时尘,在时尘见鬼似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房间中。
二七将门掩上,想了想单手结印落了个结界在门闩上,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中东西放在桌子上,微微闭眸,瘦弱的身形原地一晃,接着宛如骨骼生长一般一点点拉长,顷刻间便化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将及腰的长发随意理了理,从手腕储物石中拿出一身黑袍披在肩上,伸着手打了个懒腰。
他掩着唇打了个哈欠,轻轻转身,露出一张带着三分笑意的脸庞。
是九重葛。
昨夜九重葛同姬奉欢打到了深夜才勉强逃脱,两人交手时几乎将整个城主府给拆了,气得姬奉欢扬言要弄死他。
九重葛年少轻狂,修为虽和姬奉欢相差无几,但却因神魂不全而稍稍落了下风,临走时还挨了姬奉欢盛怒中的一掌。
那掌毫不留情,九重葛负伤离开,挣扎着寻到了他分出的另外一缕分神——二七,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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