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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婚介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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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陆淮卿么……你们脑补一下老母鸡护小鸡哈哈哈。
陆淮卿(张开翅膀,超凶):谁都不许欺负颜绘!

  ☆、页僵

  临近午夜,往生城周围的温度逼近零下。夹杂着阴气的寒风冷彻骨髓,颜父颜母打了个寒战,当年的事情他们自认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现在好像这里的人都知道?
  温瑢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啼笑皆非,“怎么,你们还以为真的有什么事情能欺瞒鬼神?”如果没有生前种种作为的记录,阴司地府又如何评判善恶?如若阴司中也出现冤假错案,那绝对是有意为之而非无心之失。死后生前的桩桩件件都会被摆出来评判,这也是为什么温瑢说瞒不住颜绘。
  颜绘身为阳世鬼王,颜家人死后必然要先入往生城,功过由阳世地府整理齐备,才和亡魂一并送入阴司,怎么可能绕得过颜绘?
  躲不掉的,与其到时候冷不丁露馅,不如现在说开了。
  颜母躲躲闪闪道:“也不是我们逼颜绘的,是颜绘自己愿意去的。”说到最后她渐渐安下心来——是啊,又不是他们逼着颜绘自杀的,是颜绘自愿的,他们还好心劝了两句!为什么还要倒过来怪们?难道他们不是无辜的吗?
  所以说鬼都不是好东西,都死了还不安分。那个女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早八百年前就是死人了,小学都没上过,哪里配得上他们家锦辉?
  颜绘也是的,他们做父母都就不为难?一天天地觉得他们偏心,锦辉身体不好,肯定要多疼着点。也幸好她有这么个儿子,不然以后都没人养老!
  颜母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错,看向颜绘的眼神不禁带上了不满——这个女儿一点也不孝顺,她吃了那么多苦才把颜绘生下来,颜绘连感恩都不懂。
  颜绘一边回忆,一边道:“颜锦辉辜负了艳皮鬼,被对方找上门来算账,非要颜锦辉和她做一对鬼夫妻,这不假吧?”她没有选择听明澈叙述,而是尝试着用记忆里的点滴推断出当年隐瞒的真相。
  明澈肯定不会欺骗,但为了减少对她的伤害,很可能选择隐瞒一部分。可她既然选择面对,就不会回避。
  颜母道:“当然是真的,那女人想男人想疯了!她那副不讲理的样子你可是亲眼看见的!不就谈了个恋爱,现在结了婚还能离婚呢!我儿子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为什么要下去陪她?”
  “好,我信你。颜锦辉。”颜绘平静道。
  颜锦辉全身一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什、什么?”
  颜绘逼近一步,“我问你,你说爷爷奶奶托梦给你,是真是假?” 
  “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拿爷爷奶奶开玩笑吗?再说了,你不也被托梦了。这可是你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难道是我编的?!”颜锦辉修炼不到家,陡然被质问,心里吓了一跳,气势撑不起来,那点心虚就暴露在外。
  颜锦辉也感觉自己弱势了,强撑着道:“大师不也请过魂了?爷爷奶奶亲口说的,他们在地下不能安宁,都是被艳皮鬼逼的,快要不能过了!”
  没错,这才是颜绘甘愿赴死的真正理由——最为疼爱颜绘的祖父祖母托梦告诉颜锦辉,说如果颜锦辉不答应娶艳皮鬼,就吞了颜绘的祖父祖母,让他们没办法入轮回,真正的消失。
  颜绘步步紧逼,“你确定?”
  当初她不信,祖父祖母一向不喜欢被惯坏的颜锦辉,有了苦衷为什么会向不亲近的孙子倾诉,而不是她呢?只是后来颜家从外面请来所谓的大师,召回了颜家爷爷奶奶的魂魄,当着颜绘的面前眼泪横流地诉苦,她才相信,甚至深信不疑。
  只是她死后成为鬼王,却没有在豫州境内找到祖父母的亡魂,接任阳世鬼王后,也曾经动过再见他们的念头,只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她的祖父祖母已经过世六年,生前就是为善的好人,很可能已经转世了,她又何必再去打扰呢?
  颜锦辉眼神躲闪,“我当然确定。”
  颜绘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冷声道:“页僵。”
  往生城内应声走出一具僵尸,行动间关节灵活,与活人并无二般。这是一只颇有修为的毛僵,一直沉睡在自己的棺木中。施工挖地基时损坏了他的陵墓,好在页僵脾气好,就算在他坟头蹦迪也只是在棺木中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睡。因而被强行拆迁也不发怒,只是收拾了金银细软全部家当离开了陵墓,徘徊人间几日后被颜绘捡回了往生城。
  抛弃了原本姓名的页僵恭敬站在颜绘身后,“鬼王。”
  颜绘道:“八日前收押一只怨鬼,还未定罪,此刻正在城内,你提他出来见我。”
  说着递出鬼王印。说来真是巧了,去年做法招来祖父母魂魄的道士于八日前被阴差拘至往生城报道,这老头十一天前就该是死人,却靠着吞噬活物的血肉延长了三天的寿命。他手段低劣且贪心不足,很快便露了馅,被阴差强行拘走了魂魄。罪行虽重,但还要排在其余厉鬼之后,所以先行收押并未审讯。
  页僵接过打印,应道:“是。”
  他虽然是僵尸,动作却快,没一会儿就拎着一只鬼出来了,丢下亡魂后双手捧上鬼王印。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鬼差,手持锁链一路小跑过来。
  页僵丢下鬼,阴差的锁链立刻缠上鬼魂,一左一右押着亡魂。其中一个年轻的阴差向颜绘抱怨:“鬼王殿下,页僵太粗暴了,拿着您的印说要拿人,门一开薅着人头发就给拽出来了,也不等等我们,哪有这样的。什么都不管的就送到您面前,岂不是冒犯。”
  页僵哼哧哼哧一会儿,道:“殿下只说要我提他出来。”
  所以就拎出来了是吗?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心情沉重的颜绘被他们这么一搅和也沉重不起来了,哭笑不得道:“下次你传出来吧。”看守牢狱的鬼差也不容易。
  页僵这才道:“是。”
  颜绘不放心,道:“传就是带个话。”押亡魂受审是看守阴差的事,抢人家饭碗不好的。
  页僵:“……殿下,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大哭

  ☆、恨意

  瑟瑟伏在地上的老鬼抬起头,苍老的面容赫然是去年那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道士。
  不过一年没见,原本精神矍铄的道士就苍老了十倍不止,脸上沟壑横竖,如同一张干枯的老树皮。他瘦得脱形,连骨头都支棱出来,眼珠浑浊。
  要不是轮廓依稀还在,颜家人差点认不出。
  颜母尖叫一声,居然真的把那个死东西招来了!她又不是傻,此刻还猜不出颜绘的身份吗?
  鬼王鬼王,颜绘居然成了鬼王?那……那不就是说,她现在随时都能找到颜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上来对账?不不,都不需要找那两个老不死,当时那个老道士就在面前!
  还瞒得住吗?事情败露了,颜绘会不会杀他们报仇?
  颜母越想越可怕,全身脱力地挂在颜父身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这可是鬼啊!不是人!杀人不犯法的!
  “见过鬼王。”老鬼只敢抬头看了一眼,就匆匆低下头,他简直想把脑袋塞进胸口。谁能想到去年那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一年后会成为鬼王呢?他当时被阴差从肉身上剥离带到往生城时,听见清凌凌笛声,顿时觉得魂魄得到了一直寻求的宁静,结果一仰头看见吹笛的鬼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颜绘冷然道:“汪乾,是他吧?”
  汪乾伏在地上,想起自己和颜家串通好的一切,浑身都开始发抖,两个阴差误以为他动了逃跑的心思,手中锁链顿时锁紧,泛着青光的锁链毫不留情地勒紧魂体,汪乾短暂尖锐地惨叫了一声。
  颜母浑身一抖,眼神惊惧,她拽紧丈夫的衣服,“我、我也不认得了。”
  颜绘冷笑,这个时候了还想狡辩。难道说出实话来就那么难?等到待会汪乾全盘托出场面就能好看到哪里去?亦或者能全一全他们的脸面?
  “汪乾,”颜绘慢慢道,“虽然还未评判功过,但我对你的印象倒是颇深。毕竟从记载来看,这十多年里,胆敢偷天换命的,你是第一个。”
  她并未勃然大怒,也没有疾声厉色地喝问他和颜家密谋了什么,只是这么慢慢地,公事公办地叙述他犯下了何等罪过。越是公正冷淡,越是让他心惊胆战。
  十七岁的阳世鬼王……绝不是凭借绝世美貌而独享尊位。
  这样漂亮的美人,私下里又该是何等手段?
  汪乾只是想想便觉得战栗席卷全身,伏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颜绘伸手,往生城内投射出一道白光,落入她手中成了一本封面朴素的书册。她翻了两页,因为还没有进行核对,上面的记录并不完全,她随意看了几行,将其丢在汪乾面前。
  汪乾全身一抖
  颜绘道:“阳寿六十五,活得不算长,倒是做了不少恶心事,判下来够你受的了。哦,还有这件事,不过有一点好,我要是肯点头,你与我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汪乾含泪道:“我都明白的。鬼王。”
  现在交代清楚,还能算个悔过,等到清算功过的时候再承认可就不会好过了。堂堂鬼王,应当也不会哄骗他一个小鬼。
  反正不会比这个境地更糟糕。
  汪乾重重磕了头,道:“回禀鬼王殿下,我只是个玄学界的小角色,平日里靠坑蒙拐骗赚点钱养家糊口。一天,颜金城带着十万块钱来找我,要召出他父母的魂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鬼魂开口说出他交代的话。我虽然懂些行当,但是也就是点不入流的皮毛,当然招不来魂魄,但那十万块钱不是小数,我就找了两个孤魂附在纸扎人上显形,谎称是招来了魂魄。”
  颜父的大名就是颜金城。
  一个为了保住心爱的儿子无所不用其极,一个为了钱财丧心病狂。说起来汪乾和颜金城就是一种人,并没有什么分别。颜金城还要更过分,虎毒不食子,颜金城连自己亲女儿都不放过。
  颜绘怔怔。
  温瑢轻轻拦住颜绘的肩膀,颜绘望着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所看到的,都是假的,都是这家人为了自保而编造出来的。
  人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吗?颜绘一时有些茫然。
  颜金城面皮涨红,“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又证据吗?有人证物证吗?”汪乾死了几天,连头七都过了,用过的东西能销毁的都销毁了,哪里来的物证?至于人证就更没有了,这件事商量的时候就没有外人知道!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汪乾对着他冷笑了一声,道:“鬼王殿下,我找来冒充颜家祖父母的两个鬼魂现如今就在往生城,杜文和刘莹。”得亏他当时留了个心眼,把那两个鬼魂养在了身边,死后一并被阴差带到了往生城,现在“人证”算是有了!
  颜金城顿时慌了,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心够狠,但也没经过什么大场面,眼见自己要露馅,脸上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然而汪乾说完,颜绘却久久没有应声,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却见那艳丽无双的鬼王埋在一男子怀中,肩膀微颤。
  肯定是在哭了。
  汪乾埋下头,对自己下辈子倍感绝望——这么得罪了鬼王,就算死后受训时可以免去这一些刑法,投胎也绝对投不到什么好的。
  颜绘在哭吗?当然没有。她在愤怒,攥紧了温瑢的袖子,脸埋在温瑢颈间,要死死咬着唇,直到鲜血溅出才艰难忍住了恨意。
  她不能恨,无论对方多卑劣,她都不能恨,不能。
  豫州鬼王,有别于世间任何亡魂。她抱着强烈的要守护某些人的愿望死去,熬过凤火的焚烧,才能在无尽的绝望中新生。这一身的修为和鬼仙之体,怎么会是容易得来的?
  陆淮卿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急得绕着温瑢打转。他不敢跟颜绘说话,只能焦急给温瑢递眼色。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向来心疼颜绘受的委屈和辛苦,现在小姑娘难过得都哭了,他自然想尽办法地想哄一哄。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嘴笨,所以急得打转也不敢说话。
  杜酌更担忧,他一直盯着颜绘,眼睛捕捉到了红色裙摆上渐渐漫开的黑色,他心里顿时一惊——过深的恨意会侵蚀颜绘的理智!

  ☆、爱和勇气

  不可以恨,不能恨。
  她已经是鬼王了,不可以恨。往生城不需要一个被怨恨侵蚀的掌管者,阴司也不要一个困于执念的阳世鬼王。
  可是做不到,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怎么都做不到原谅!
  颜绘的脸埋在温瑢怀里,指尖掐入细嫩的掌心,她眼中翻滚着恨意,闭了闭眼睛,凶狠地一口咬住自己的嘴唇。
  可是做不到!
  越是试图宽容就越是怨恨,她才十七岁,未曾见过世间多少风景,也不曾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人,她的岁月就这么冰冻在了这个模样上。
  她付出的、不可挽回的代价,居然只是救了这样一帮人?她以为保护的祖父母,只是两个跟这事件完全无关的陌生鬼魂?
  最初坚持的信念完全崩塌,还是这样不堪甚至令人作呕的姿态摆在颜绘面前。
  赤红裙摆漫上浓雾般的黑色,金线绣成云纹也渐渐染上血红。那红色与赤红不同,是一种不详的猩红。黑色是怨恨,红色则是杀意,向上蔓延时却又被金光压下,那金光是颜绘灵力或者说是她的理智。
  虽然黑红没有再向上蔓延,但也没有消失,在裙摆上游移。显然,颜绘心中还有挣扎。
  杜酌心中焦急。
  颜绘紧紧咬着唇,殷红血迹顺着她的唇角滴落。她不断劝说自己放过这件事,就是放过她自己,可是无论给自己多少心理暗示,她仍旧不能平息怨恨。
  “颜颜。”温瑢爱怜地轻拍颜绘的背。
  小姑娘抬起头,漂亮的双唇血迹斑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向来最是活泼精神,一天到晚招猫逗狗不停歇,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温瑢心中大疼,低头哄她,小姑娘眼泪忍不住,泪珠滚下来打湿了精致的脸。温瑢拿着纸巾一点点擦着脸,柔声道:“怎么都不该咬自己啊。”
  颜绘牵着温瑢的袖子,紧紧咬着牙,吐出了几个恨不能碾碎的字:“我恨……他们。”她的声音极小,虚弱到连底气都没有。
  明明是受害的一方,到了最后却连怨恨都不能。温瑢脸色沉了沉,扫一眼瑟瑟发抖的颜家人,闭了闭眼睛转回来继续哄颜绘。
  算了,再看伤眼睛。
  陆淮卿勃然大怒,“待本座即刻打杀了他们!”说着祭出七明五火扇,扇上七道明光卷起金红火焰,灿然夺目,直接盖过了往生城逸散出的阴气。
  狐祖连忙护着明澈往后退了数步,挥袖落下一道屏障,挡住高温的凤火。七明五火扇上的火焰乃是凤凰涅槃所化,被祭炼进了扇子,煞气和威力更上一重。明澈这样的凡人之身很容易被灼伤,他可得小心护着。
  不过说来鬼王也是借由涅槃之火重获新生的。
  阳世鬼王是最特殊的。
  那种迫切的想要保护某些人的愿望要强烈到何种地步,才能忍过烈火灼烧,彻底地毁坏后获得新生?这是狐祖都不得不敬佩的地方。
  然而当初守护的心情越坚定,此刻的恨意就有多深。
  温瑢当然也明白这一点,颜绘现在的克制和隐忍只是暂时的,只是强忍着,这样的痛恨不能磨灭。更何况,温瑢轻轻眯起眼睛——他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法律不能严惩,也总得有个天理循环吧?既然都犯到了尊神身上,还是叫他们明白什么叫“报应”比较好。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温瑢低头,小姑娘攥着他的袖子,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生恨意。
  温瑢道:“颜颜,你可以恨。”
  颜绘茫然抬起头。眼泪还坠在纤纤睫毛上,欲滴不滴,看着就更可怜可爱。
  “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不能?”
  温瑢擦掉颜绘脸上的眼泪,含笑道:“乖颜颜,想哭就别忍着。”
  颜绘长这么大,每在那么多人面前哭过,觉得丢人,别过脸隐忍地眨了眨眼睛。听到温瑢的安慰,勉强压下去的委屈又翻上来。
  她连忙用纸巾捂住脸,摇头,“不,不要哄我了。”
  如果谁都放着她不管,兴许她还能忍住,可温瑢这样怜爱地一哄,她就觉得委屈得不行。刚才已经那么失态了,不能再哭了。
  所以别再哄她了,丢在一边不管很快就好了。
  颜绘粗暴地擦擦眼睛,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漂亮的脸。
  小姑娘心里烦死自己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温瑢叹了口气,道:“来,颜颜,跟我过来。”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一棵老槐树后算得上隐蔽。
  颜绘牵着温瑢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温瑢站到了树后面。槐树的枝干挡住了两人的身形,陆淮卿想偷看,被杜酌拦住了。
  “圣君,交给先生吧。”
  杜酌望着树后两个隐约的人影,轻轻叹息。除了先生,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能那么亲密地劝慰颜绘了。
  不过总有一天,他也会有那个资格的。
  他不想在珍爱的人受了委屈时,连靠近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温瑢微微低下头,双手搭在颜绘的肩膀上,直视颜绘的眼睛,告诉她:“我亲爱的姑娘,你不必压抑自己的怨恨,这是你的权利。”
  颜绘眼睛还红着,却已经专注地听温瑢说话。
  “恨并不会玷污你,反倒是一遍遍地强迫自己原谅,会给你更大的伤害。”
  “我是如此的希望,你能更加勇敢。这不单单是身临险境的一往无前,更是面对伤害的坦然坚定。我希望你,在见过不堪与肮脏后,仍有莫大的勇气,去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美好。”
  “我也希望你充满爱。它不应该某个男人给你的,而是你见过所有的好与不好,对此世间一切温柔的珍惜。爱来自于你自己,也来自于世间一切值得爱的东西。”
  “我的小姑娘没有那么脆弱,绝不会被这样的背叛打倒,”温瑢微笑道,“因为除去那些不值得的,你是时刻都被人珍爱着的。如果你现在觉得害怕,那就让我和淮卿成为你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下午考试,周二下午实验,周三周四满课,周五上午满课。
感觉要被课程玩坏掉了,我也希望瑢瑢来安慰我啊。
充满爱和勇气,永远都坚信希望存在什么的……但想到这个课,还是感觉到人生无望啊啊啊!

  ☆、大龄儿童

  “我的颜颜,一直都是个富有的小姑娘。”
  温瑢微笑道。
  你富有一座城,更不会缺少爱。
  颜绘怔怔,她扭过脸——陆淮卿正看着这边,俊美的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明明走了两步,却又强忍着退回原地。大概是怕惊扰自己,所以克制着没有走过来询问。他平日里是多放肆的人,要不是在意爱惜,怎么会这么小心翼翼?
  就连相识不久的杜酌都蹙着眉望着自己这个方向,目光中带着担忧。
  永远都没有表情的页僵呆呆地注视着自己,手持锁链的阴差面无表情地收紧了锁链。汪乾在剧痛中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两个阴差却像是什么都做一般,直勾勾盯着槐树的方向。
  颜绘移开目光,身边的槐树上挂着冰渣,枝叶萧条。她的城池与她相隔不到一百米,就笼罩在蒙蒙云雾中。那里有爱敬她的下属还有她的责任,没错,瑢瑢没说错,她一直都是个富有的人。
  颜绘微微笑起来,再看向颜家人的时候,心中的憎恨忽然减轻了。她最值得珍爱的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心力去恨过去的人?甚至为此赔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鬼王之位?
  颜绘想通了这一点,上前两步走到温瑢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摘下了温瑢发间的一点冰花。不知是什么时候从槐树上落下的,冰凉的一朵坠在温瑢发间,已经有些融化了,水渍沾湿温瑢的黑发,只是温瑢太专注于颜绘,一时竟没有注意到。
  再迟点拿下来,说不定就要化成水了。
  温瑢这样怕冷的人,只有温度有所下降立刻就会敏感地察觉到,刚才心神全在颜绘身上,完全没感觉到什么。
  颜绘轻轻叹息——这个人真好,好到遇见就觉得幸运,无论在这之前经历过何种痛苦,都值得。这个时候真是太羡慕圣君了,怎么就能得到这样好的人?圣君上辈子拯救过三界吧?
  温瑢一怔,颜绘却冲他笑起来,明艳如往常,语气轻快道:“我知道啦。”说着依恋地在温瑢肩上蹭了蹭。
  仔细看了颜绘的神色,见她神色如云开月明,没有勉强而是真的释怀,温瑢这才松了口气,神情也舒缓下来。揽着颜绘从槐树后走出,陆淮卿再也等不得,冲到两人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不断给温瑢递眼神。
  先前温瑢带着颜绘去了槐树后,还布下了结界。以温瑢如今的灵力而言,他的结界在陆淮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然而就是如此薄弱的结界挡住了修为非凡的陆淮卿。
  颜绘想了想,上前蹭了蹭陆淮卿:“我没事了。”
  陆淮卿小心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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