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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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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向天游兴致涨起来,挑眉说,“继续讲。”
  “人之贪念,往往不受控制,不论输赢,皆是有一必有二,再然后无穷尽。若是一个普通修者和赌博高手过招,除非运气逆天,否则败局一早就已注定。即便是高手与人博弈,谁敢永不言败?马有失蹄,人亦有失手之时,而高手参赌如若失算,更是绝少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了。故而将赌视为修行中无伤大雅的情趣、超脱其外倒是无妨,若是把它当做提升修为的必要手段,沉迷不可自拔,便是自取灭亡了!”
  池深眼见向天游眸中精光越来越盛,早盖过夸奖梅仙子之时,胸口处好似夏雨溢出井口,蚯蚓松动新泥,端的满涨不已,微微颔首弯眼,露出绝艳一笑:“仙长,你觉我说的对也不对?”
  向天游喉间发痒,忍不住滚动喉结,忽觉气息不稳,心跳似有加急预兆,忙气沉丹田稳住道心,只是一双黑沉沉的眼里,眼前人的惊艳笑颜挥之不去。
  “说得好极!”向天游不遗夸赞,池深先前侃侃而谈尚且镇定自若,受了他这四字反倒红了白净脸皮,略略垂下眼去。
  “往后,你也别一口一个仙长如此疏离见外,我虽虚长你十一岁,但这在修行之人眼里,并不算什么差距,一声向大哥也是叫得。”
  惊喜突至,池深竟不敢顺口叫出,呐呐道:“可我只是一介小仆。。。。。。就怕乱了峰里的规矩辈分。”
  向天游摆手道:“其实以你的家世,当初收仆一说我也只是半真半假逗弄你一番,否则等你母亲知晓后,怕是要立刻上不动峰教训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我什么都不缺,就差一个值得信赖的药师,本想着再考校一段时间便让你从药徒做起,以便日后能相互扶持。而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你的人品见地更是令人佩赞,与从他人口中得知的描述全然不符,故而今日在下正式提出个不情之请,万望能与你结兄弟之好。”
  池深红着眼连连点头,生怕向天游反悔一般,忙道:“我自然是万分乐意!向大哥。。。。。。”
  向天游自觉遇见池深之后,言行屡屡反常,虽不至于失控,但与从前的冷静自持是全然不能相比。
  过去向天游为人处世牵挂甚少,师尊令羽勉强可算重要,故而白舟都说他是个笑脸冷心之人。
  可如今对着池深,却常不自觉牵动心绪,变得有血有肉,意图探索了解这人更多。。。。。。想到此向天游眼神一黯,沉声唤道:“云弟。。。。。。”
  这两人脸对脸,嘴中互相叫着哥哥弟弟,且都不干脆利索,一副欲语还休之态,让不知情的人见了,仿佛是小情人私下会面般,情意缠绵难以自拔。
  池深当先觉出气氛黏腻的很,四处乱看找话道:“向大哥,向大哥。。。。。。”总想说点什么缓解一番,却半个字也想不出来。
  向天游翘起唇角,将人拉至椅子上坐下,手腕一翻取出两个瓷杯放于桌面,又拿出一个盛着百年佳酿的小玉酒瓶,解释道:“我有个提议,不如咱们二人今日喝下分杯酒,结为天地鉴证的异姓兄弟,从此同心协力,守望相助!”
  夫妻交杯,兄弟分杯,这一点池深倒是知晓,伸手将桌上两个精致瓷杯拿到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灵玉内另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酒盏,笑道:“瓷杯华美,未免显得繁复,不如这白玉无瑕,与酒瓶相配,更表我兄弟二人纯粹之心。”
  向天游对此无甚意见,提起酒瓶往自己面前的白玉酒盏里倒了平平一杯酒水,再拿起酒盏给池深分了半杯。
  两人举杯相碰,双双仰头喝下,酒入喉,誓即成,向天游放下酒盏一笑,却见池深忽然站起,面色严肃,将手中玉盏往地上一摔,脆响之后白玉化为无数碎片,轰然炸开。
  “云深碎玉以为证,此情此意,与天地共存,从今往后,富贵愿以哥哥为先,苦难由弟独担,若有异心,有如此杯!”
  向天游神色骤变,脑中瞬息间不断有陈年回忆来回闪现,猛站起身,平复片刻后忽又笑道:“云弟,这誓许错了,既然兄弟一心,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关键之时,也只有哥哥护着弟弟的道理,否则我这大哥当之何用?这酒喝了也是无味!”
  向天游失态只在片刻之间,池深却完全将他瞬息中无法隐藏的阴翳戾气瞧得一清二楚,心内叹道,哥哥果然对当日之事无法释怀,此时争辩毫无意义,我便嘴上答应下来,往后遇了事,可不管什么誓言之约。
  见池深点头,向天游心神稍松缓了些,忽又想到一事,问道:“你方才怎么叫我哥哥?不该是向大哥么?”


第37章 赌集
  池深口舌干燥,心内狂跳,情急之下忽地想出个好借口来:“若说血缘至亲,云渺云流才是我大哥二哥,如此一来再叫你大哥也不是十分适合。二来么,我心里小器,不喜与多人结契,因而叫一声哥哥,意思是不想你再认其他兄弟。”
  池深说完略感得意,心道这理由天衣无缝,却不知如此表达更惹人想入非非,这般独占之欲,非一不二,又岂是普通兄弟能言?
  向天游受池深撩拨,已不是一次两次,若不是判其人并非故意而为,真当要好好“教训”一番,让他长个心眼了,不过眼下这件事么。。。。。。“云弟多虑,我也是同样的意思,此生此世只结今日之契。”
  池深得了保证,不免开怀,他自来这世界,总担忧身份能力匹配不上向天游的风华,如今心里有了底,又有了做药师的前途计划,整个人总算是从云雾里落到地上来。
  其后两日,二人同起同卧,不时外出游览城内风景增进感情,倒也自在,只有一次凑巧在落水最大的宝器阁遇上了挑选储物灵玉的梅仙子,向天游便说进去凑个趣。
  梅仙子面前放了两件好物,一个是寒山玉镯,另一个是抱翠水钗,个个都是精品。梅仙子左右挑选间难以抉择,见了向天游干脆问他道:“送我小师妹的,你说选哪个好?”
  他二人说话之间口气十分熟稔,池深不由多看了梅仙子两眼,只是她以木面具遮脸,也瞧不出什么来,不免微微泄气。
  向天游于鉴赏一道独具慧眼,评头论足说了一番,最终定下抱翠钗,梅仙子让人跟伙计前去结账,摇头叹道:“你倒是讲究的很,当初怎么就偏要舍近求远,费尽心机把那块品质低劣的下界璞石打通灵气制成储物灵玉呢,想来空间也不会很大。凭你元功进展之快,终究有一天是要嫌弃它不经用的。”
  池深闻言,下意识抬手按在胸膛中间,眼神却收不住往向天游身上飘去,心道,梅仙子所说的下界璞石,难道就是当初和我这块独山芙蓉相配的千年璞么?若此事为真,那哥哥对我情谊,也算分明了。
  池深站位落后向天游大半个身子,因而他举手投足间的变化,向天游未能及时察觉,梅仙子却看得清清楚楚。
  向天游一笑道:“当初我就不该托你请地母出手帮我做这件事,以至于到了现在还要让你说嘴。”
  梅仙子哼笑一声:“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家师元力精粹,木灵根更是五行三变之中生机最旺的属性,换做旁人想要将灵气稀薄的璞石辟出空间,恐怕不仅办不到,还得生生毁了这块玉。”
  向天游收起笑,露出一丝怅然神色:“你既然也说我是‘偏要’那样做,这自然就有我的道理了。偏偏二字,往往令人伤神。”
  几句话间,另一边已钱货两清,向天游岔开话道:“你对那娇怯怯的小师妹,倒是好的很。”
  梅仙子接过抱翠水钗,面罩下的眼眸似笑非笑光彩异常,满含深意道:“怕是比不上你对身边这位俊俏少年郎来的特别呢。”
  三人边聊边往阁外走,此时就显出池深的不同来,跟随梅仙子的女婢保持落后三步的距离稳稳跟着,这是奴仆的基本规矩,池深从前也要遵守,如今却并肩与向天游同步而行,且未受半分训斥。
  “你说云深?”向天游顺势道,“我本就打算和你说的,我与他已结兄弟之契,身份不再为主仆关系,你心里知道就好。”
  梅仙子点头以表明白,看向池深道:“能得向兄青眼,你必定是个好的,且他这人向来只绊别人摔跤,不会叫自己吃亏。你同他交好只需记得我这一句,有便宜不占不是王八就是蠢蛋。”
  向天游啧了一声,佯怒道:“亏大家还尊称你一声仙子,说话竟比市井之徒还粗俗,没有半点见面礼给我云弟也就罢了,居然还当面编排是非。”
  梅仙子摆手说道:“就看不惯你惺惺作态的假斯文样,那些仰慕你的女子心里眼里瞎也就罢了,万不能让云小友也被蒙了过去。”
  池深勉强提起一个笑,插嘴道:“梅仙子与哥哥关系好的很呢,我与哥哥相交尚浅,许多事都不曾听过,怎么他很招人喜欢么?”
  梅仙子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向来实话实说,别的地方不得而知,但他来了两次神女峰,可是带走了许多少女心呢。”
  闻言池深嘴角顿时一垮,干笑两声:“哥哥天人之姿,受人喜爱也是情理之中。。。。。。”
  梅仙子却嘲道:“漂亮皮囊,黑心肚肠。”
  池深不欲与其争辩,一笑置之,话题很快便转向对赌大集,梅仙子邀请二人说:“大集传统已延续千年,如今来玩的,愣头青少,老狐狸却多,不如接下去三日我们三人结队参赌,向兄若瞧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怎么也要暗地里提点我一番。”
  向天游自然答应,嘴上却偏说:“你自己的赌,我如何能提点?被人发现,那可是要按坏规矩处置的。”
  “少说屁话,你若有心暗示,有千百种方法,若是我遭暗算而输,必要叫你替我吐一半损失出来。”
  二人说说笑笑,池深鲜少插得进嘴,故而兴致一路走低,索性这一日也已逛得差不离,不多时便一道回了客栈早早歇下,养足精神面对接下来三日的赌集。听说那三日间,落水城不夜街日夜都有人来往不绝,便是三天三夜不睡的都大有人在。
  进了房关起门,向天游仍不放心,把能想到的事无巨细说给池深听:“不夜街平日里便是条花街,青楼酒坊赌场遍地都是,灯火彻夜不熄。常年待在那儿的人个个都是老奸巨猾、鬼话连篇。再多的就算交代给你怕你也总有难以防范的时候,故而接下去这三日,你须得紧跟在我身边,半步也不可分开,稍一错眼,不定就会落入圈套。”
  这个要求对池深来说可谓求之不得,听完后胡乱点了点头,抿了抿唇问:“哥哥,我瞧你与梅仙子相处,比跟峰内师弟妹在一起还自在得多,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想必有所渊源罢。”
  向天游好笑不已,又有些无可奈何:“我叮嘱这许多,你却来问我这事?”见池深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好解释:“早年外出历练时,曾与她共同涉险,后携手脱困,便算是有了几分交情。再之后的事你今日也听过了,我为了将一块玉佩制成储物空间,想走她的门路求地母出手帮个小忙。”
  池深微微点头道:“她助你达成所愿,确实可靠。”
  “并非如此,”向天游却摇起头来,“我请她帮忙原本是许下了不少好处,然而事成后她却说我这样精明的人,也难得有糊涂的时候,愿无偿帮我一把,这才慢慢有了深交。”
  池深悄悄握紧拳问:“那我就更好奇了,究竟那璞石稀奇在何处,值得哥哥如此大费周章?”
  向天游眉心隆起一个疙瘩,沉吟片刻后呼出一口浊气,探手摸进衣领,捏住挂绳拎出一块青色玉佩:“我并非出身极元,而是从小世界经跃仙门破开壁垒而来,这块千年璞是当初在下界时和家弟一同买入,如今也唯有拿它来睹物念人,聊解相思之苦。”
  池深看着千年璞上的青莲游鱧,险些控制不住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恨不能一诉衷肠,极力忍下后自觉良机不可失,追问道:“原来哥哥是有亲弟弟的,这有什么呢,左不过再等几年,待他也飞升上来,重逢之时便不遥远。”
  向天游顿时露出痛苦神色,哑声道:“我跳入跃仙门之日,正是背负他尸身遭强敌追杀之时,待我身处极元后更是连他尸身也千寻不见。。。。。。这么些年唯有一缕幽魂入我清梦之夜,方能说两句贴心话。。。。。。你,你哭什么?”
  池深慌忙擦去眼泪,不敢看人:“我只是猜想,哥哥与他感情一定极好,丧亲之痛可以想见,因此不知怎么的就。。。。。。”
  “是,我在下界唯他一个亲人,感情可见一斑,不曾想竟。。。。。。”向天游闭了闭眼,灰心之下语气骤然变冷,“我不愿再多说下去,就连方才这些,也便只说给你一人听过,此事于我重如泰山,切忌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池深挺直背脊,语气十分坚定:“便是打死我,也不说!”
  向天游见池深脸皮绷得死紧,不由又有些好笑,软下态度道:“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多说些与你听罢。是时候该歇下了,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该做的事才是正经。”
  池深点头应下,脑中念头却闪来闪去难以停歇,暗想道,只要哥哥心中不曾忘记我,将来找个恰当时机把话说明应当也不难让他接受,不如就等海庄贺完寿回峰之后,或是早些也无妨,只是先把对赌大集顺当完成后再说,以免扰了哥哥心绪。


第38章 酒赌
  大集首日,不夜街人头攒动,胆子小些的只敢在店铺外支的临时摊子前小玩几把,不要命的则挤破头也要往楼里阁里钻。
  今日跟着梅仙子的乃是当日在酒楼出手教训散修的火辣女子寒烟,四人商量一番,都觉时间尚早,先随意找一处地方试试水即可,便进了头一家酒楼中。
  原先喝大酒扯牛皮的一楼大堂,三张方桌并为一长条,开了八张赌桌,押大小捉小鬼每桌样式各有不同,桌外一圈密密麻麻俯着人,后来的按住前方人肩膀使劲往上窜,还没瞧清楚里头是什么场景,便急着将元石往里投。
  池深见了便想摇头,半步也不愿靠近,两道眉几乎是一听到那嘈杂人声便立时皱了起来。梅仙子斜眼一看,心中暗道,漂亮人哪怕挤眉撇嘴也不损半分容貌,这云深的相貌在我平生所见人之中也属上上,向天游这小子不会是打那方面的主意罢?
  向天游微微将池深拉了一拉,因场内杂音太大而略低下头道:“我们直接上三楼去,不跟这儿凑热闹。”
  池深这才展颜,等上了楼果然耳根清净不少,这儿与大堂不同,乃是一间间厢房,关着门的里头已经赌上了,敞着门的可随意进出。
  向天游挑了最近一间,里头早有店伙计候着,等人踏进屋后便转身将门关严实。
  屋内圆桌之上,已摆好了数十个白瓷空碗,池深一眼扫过,共计二十四个。圆桌对面那头坐了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身形精干,双眼含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梅仙子瞧了瞧男子身后放满了大小酒瓶的高木架,摇头道:“赌酒么?我带了面具,不方便喝,这一局就让给你先罢。”
  向天游也不推辞,上前两步坐到空余的圆凳之上,坐下后八字胡男才开口讲解规矩:“二十四碗酒中有半数乃毒酒,闻一次须得选出其中六碗用灵果酿的酒,若判不对,则要选一碗喝下,若选对了则要请跟你同来的一位朋友亲自为你摆酒,且不能借助任何旁的手段试酒。这六种果酒,一半中有剧毒,另一半则正好为对应之解药,也就是说摆酒顺序丝毫都不能出差错,但凡有一点不对,恐怕就要害你丧命于此。”
  池深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便说:“这规矩欺人太甚,不赌也罢。”
  这场赌酒规则未免也太狠毒,前一人若将果酒选对,说明其对此道造诣匪浅,可第二关却要将生死寄托在旁人身上,怎么想也太过冒险,一个不好还会令人结怨。
  小胡子男见池深关怀心切,反露出一个笑来:“这话不对,赌中的规矩可没欺负不欺负人之说,只看双方愿不愿意。小兄弟未免太心急胆小,我这还没把赌局奖品亮出来呢,你就要逃了?”
  池深并不理睬他的花言巧语,一心劝说向天游:“哥哥。。。。。。我看不如先去别的地方瞧一瞧。”
  向天游兴致却颇高,示意池深稍安勿躁,问男子道:“且让我看看你给的东西值不值得我玩这一把。”
  男子见鱼上钩,哈哈一笑,翻手之间就有一黑色小瓶落于他右手掌心,高约两寸,精致小巧,瓶身有一抹不成形洒金描痕,甚是潇洒灵动。
  “这里头装着是顺心境修为的九头鹤之血,九头鹤以天地毒物为食,能将毒中精华炼化,转为精纯元力以供其进阶所用。此血的药效比任何一颗解毒的灵丹还要妙,灵药只能驱除毒性,九头鹤血却能将剧毒炼化反为己所用,可谓一举双得!”
  梅仙子闻言道:“拿过来我瞧瞧。”
  胡子男也不怕她作怪,抬手将洒金瓶抛了过去,梅仙子验过后简直爱不释手,姿态显然是十分欢喜:“想不到能在此遇上这样求之不得的宝贝,这瓶血所属的九头鹤,已初入顺心境后期。我年幼在峰内时,师傅曾收过一位病患,这人贪图九头鹤血功效,四处搜罗妖血和奇毒,凭借这种歪门邪道修行,到最后竟中了鹤血瘾,一日不喝血服毒便难以忍受。”
  寒烟惊叹道:“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但这也足可见九头鹤血的勾人之处了。”
  梅仙子将小瓶放于圆桌中央,冲向天游一颔首道:“你若是无把握,便换人来赌,这会儿我又有兴趣了。”
  向天游却不看她,对着池深说道:“待会儿就由你来为我排酒。”
  池深大觉惊慌,胡子男何等精明,早唤来伙计将木架上的小酒坛依次取下,倒入白瓷碗中,这下再说不赌,未免要让人看扁了。
  酒水清澈,皆为上品,由伙计挨个捧起放至向天游鼻下,若向天游摇头,便放回原处,若是点头则单独摆出。向天游下论断丝毫不拘泥带水,一盏茶工夫就将六碗果酒挑出。
  胡子男见状抚须而笑,将其余酒碗撤下,只留向天游选出的灵果酒在桌,拍手恭喜道:“客官果然好本事,选的一点不错,接下来就要劳烦这位小兄弟排出个先后位置来了。”
  池深将手贴在衣侧,暗暗擦了擦掌心细汗,上前一步咬牙道:“排便排,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望你能通融一番。”
  “听一听也无妨。”
  “我若摆对,一切好说,若是错了,却希望能让哥哥服下灵酒解毒,我愿代他痛饮□□,一命抵一命。”
  向天游脸色一沉,眼中清亮之色转为混沌,深不可见底,怒声道:“胡闹!规矩岂是你说改就改,既然我信你,你就该好好琢磨怎么把酒排对,而不是还不等去做就先质疑自己,把心思散在多余的想法上!”
  池深遭当头一句棒喝,醒悟不少,忍不住羞道:“哥哥教训的是。。。。。。我,那我便不想其它的了。”说完闭了闭眼,将精神全然集中在六碗酒上,仔细分辨起来。
  可惜瞧了半天,碗底都要瞪穿也不见看出什么名堂,池深心急之下一时凑得过近了些,鼻尖顿时沾染上一点酒液,脑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测出主要成分,三百年份赤子空心果,服用后心脏溃烂,不治而亡,剧毒。”
  池深先是骤然愣住,忽又想到这必定是墨石开启的本草经。木部卷起了作用,只消有了这个,向天游性命必定安全无虞!
  一想到此池深狂喜情绪难以抑制,朗声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好几声才停下,若不是看他双眼清明,向天游差些怀疑这人疯魔了。
  既然做不到不动声色,池深干脆放开情绪,任由别人猜去,事实上胡子男一直暗中观察池深的动静,他参与这赌局今年已是第四十九个年头,一双招子早炼成了火眼金睛,任何偷测酒水的举动都瞒不过他的法眼,可如今却切切实实没瞧见池深耍了什么手段,就见他鼻尖沾了水呆了片刻后,忽然就露出十拿九稳的信心来。
  池深先前绷得太紧,现下心口大石一去,难得露出些平日不曾有的活泼来,笑吟吟对向天游说:“哥哥,我摸索出辨别的诀窍了,等下你就放心喝罢!”
  向天游自认识池深以来,从未见他露出这样全然放松又略有些洋洋得意的笑模样,最终竟然轻咬舌尖,才勉强压抑住抬手将人锁入怀中肆意抚摸怜爱的冲动,看着面前为了方便说话半俯下身的俊小生道:“我何时有不放心你了?”
  池深闻言笑意更浓,将指尖探入酒碗一一查探,顷刻间便将顺序打乱再重新放好,动作利索,仿佛酒碗上标好了名称功效似的,看得胡子男瞠目结舌,下意识便质疑道:“这不可能!你做了弊,使了手段!”
  若说手段,这也可算池深自己的本事,也可不算,但无论是哪样,墨石并非此世间之物,池深断不相信胡子男能瞧出破绽来,因而挺胸直言,气势惊人:“莫说我没有,就算是,你没瞧出来,便算我赢!等我哥哥喝过这六碗酒,你须得依言把九头鹤血让出来。”
  向天游哈哈一笑,站起身直接将小瓶拿过收入怀中,将露出不解之色的池深微微牵往后拉了拉,半个身子挡在他前边侧眼看了看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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