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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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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千心中想道,昔日被骗困于海狱,若非我机缘巧合躲入狱室暗室,恐怕早就被万见贤安排的走狗料理个一干二净了,但也因此错失我娘与万复归等派来施救的人手,苦苦熬了七年方才想出脱身良策,真是造化弄人。
  万复归见罗千沉思不语,思索一番后接着说:“从今往后你如何打算?要是想留下,你永远都是虚川名下的长子,万府中院的大少爷。”
  “要我留下,除非送上万有远四个的项上人头,你肯么?”罗千思绪一断,抬起眼说,“何必再说场面话,你也知道我此番露面的缘由,若非要将往事追究到底,还如何索要救治吴云性命的芝兰玉树呢?只是我原本以为你总要包庇万见贤几个,没想到行事如此干脆,冲这一点,我罗千还是佩服你。”


第89章 视野
  万复归沉吟一瞬,眼露精芒:“既然咱们心知肚明,那此事就算说定,等吴云病愈,你走的越远越好,也不得再计较昔日之仇,你母亲还要在万府生活,也不想大家往后见面就眼红罢?”
  “这个不用你说,”罗千冷笑,“放眼极元,归去来又算得了什么?井底之蛙方觉此处天大地大罢了。至于过往恩怨我也可不做计较,就只怕万见贤几个不肯善罢甘休,枉费你如此大费周章,一番心意付诸东流。”
  “他们几个我自然会敲打,若自寻死路,我也懒得再三管教。”万复归想到手下从前搜集的点滴真相,特意提醒说,“还有一点,我已查明远儿当年确实只是巧合才被牵连其中,并非存心与见贤思齐合谋,坤山和他两个儿子都是忠厚之人,冤有头债有主,望你别记恨无辜。”
  万复归此人心性,罗千还是知晓七八分,必然不会为了单独包庇一人而说谎话,更可况万坤山与其子万有恒万有远三人的确也是老实本分,并不得万复归看重。
  得了他前半句话保证,罗千点头以示答应,心中却发笑道,万静闲蠢入膏肓,万见贤嫉妒心比山还重,犯在自己手里也不过早晚事而已,届时我必然要杀之泄愤!一念毕便不再想这些厌恶之人,转而问起关心之事:“吴云在哪?我要见他。”
  “他与云小友都好得很,下人正细心招待着,你与外边那位向小友同去看望即可。”
  罗千率先起身,神色冷淡不见一丝波痕,说道:“有劳带路。”
  从余府到万府,来回一趟嘴皮一磨,已是上半夜。万府内有一邀月高台,足有百层楼高,黑幕渐浓,台上小庭中竟有一人自酌自饮,不多时又上来一个。
  万虚川见到来人,放下杯盏欲匆匆起身,却被按住肩头,万复归仰头遥望,叹道:“月隐星稀,不宜观赏,借酒消愁,苦意更浓。”
  万虚川面色微红,一番愁苦无人可听,见了父亲不知怎么疲累忽显,诉道:“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原来还没死。”
  万复归轻哼一声:“你希望他死么?”
  万虚川摇头:“他是千影的骨肉,我哪有如此狠心。”
  万复归却不留情道:“但昔日得知罗千千出事,你心底未尝没有开心解脱之意,故而他一回来,你总归摆脱不了歉意,这一分愧疚不是对旁人,而是对你自己的心。”
  “父亲洞察人心,儿子不敢狡辩。”
  万复归拿出一枚小酒盏放于圆桌之上,给两人斟满,却只是摆着不喝:“也不知怎地,我最喜爱的孩子,偏偏都是痴情种,竹芒为情所困至今不知踪影,你虽留在万府,但也一刻也不叫我省心。”
  趁着寒烟月色一看,万复归虽为一域之主、控元大修,但神色间也免不了疲态,万虚川看得一愣,脸上不由泛出愧色:“罗千帆与儿子乃至交好友,我却偏偏对其妻子生出爱慕之心,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若是正人君子,给他们母子二人一个庇护之所,再培养千千成人就是,而非乘人之危……说到底都是儿子的错。”
  “往事重提,只能伤怀,别无它用,”万复归仰头喝下酒水,将酒盏留在指尖把玩,“好在儿媳已为你孕育一子,宁安根骨极佳,有你们二人抚育性情也必然不会太差,我已年过三百春秋,往后风云变幻,都是你们这些后辈操纵之局了。”
  “控元修者寿数八百,父亲依然春秋鼎盛,域主之威,我等望尘莫及。”万虚川语气诚恳,无半分虚情假意,万复归微微展颜,心中却如明镜,提点道:“当今天下,控元境修者几何?你可知道。”
  万虚川老实摇头:“此等辛秘,儿子无从得知。”
  “不过三五十尔。”万复归重重一叹,语气间颇显落寞,“魔修唯有一域,控元境大修最少,不足两手之数,却个个手段阴狠残暴,山海两域最为神秘,具体数目我也不敢确定,妖修虽一向进阶艰难,但寿元也强过人修数倍,尤其是上古血脉,动辄便是千年修行,实力强横,未成尊也可与元尊斗!是故人妖界限分明,从不互相掺和。”
  万虚川听的认真,粗略一算道:“如此说来,控元境人修约在二三十之间。”
  万复归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满嘴苦涩:“今时不同往昔了,我三百二十岁迈入控元境,至今已过五十年有余,却仍滞留初期境界岿然不动,就算是正在飞狐关镇守的六老,虽已入后期之境,但年岁却都在五六百之间,远不及数万年前的修士,二百来岁便能飞升成尊。”
  万虚川思索片刻道:“还有二百余年光阴,总能踏破这临门一脚。”
  万复归长笑一声,语气坚定:“恐怕此生都无希望!神女峰与蒹葭山两位掌门,冉轻窈与方妙,你当六老为何要给这两个小女子颜面放走罗千千?她二人不简单,乃是近来百年唯二突破至控元的人修。”
  万虚川骇然一惊,脱口道:“此时为真?从未听说!”
  “这二人晋升控元比我还早三十余年,潜力不可小觑,加之性情沉稳,到如今都不曾宣扬于众,何尝不是有厚积薄发,磨砺门众的心思。尤其是这个方妙,她底下有个峰主令羽,百岁年纪已是悟能后期高手,冲击化身指日可待,可怕的还远不只于此,令羽坐下首席高徒,三十未到,至少是顺心中期修为,蒹葭山有此等好苗,何愁不能扬名立万?那弟子不是旁人,正是和罗千千称兄道友的向天游!你当方妙与冉轻窈是白白帮令羽和这几个小辈吗?”
  一席话说的万虚川深深沉思,反观自身第二个百岁已过半数,修为不过悟能后期,虽可与大他数十岁的两位兄长比肩,但若与人外人一比较,当真是要羞愧至死了。
  见他反思,万复归来意得逞,暗暗点头,再接再厉道:“吴云这人身中炎毒,我暂且看不出他的来路修为,但只要一想罗千千这小子眼高于顶,竟然能看上他,想必也有不俗之处,我最后要讲的还是云深此人。”
  万虚川微微抬眉疑道:“难道他也是什么天之骄子不成?”
  “修为资质倒很一般,但你别忘了,吴云在飞狐关时,冉轻窈为他诊治过炎毒,却是无解,云深却想出以芝兰玉树入药的法子,若真有效,岂不是说此子医道天分,更在神女峰众药师之上?”
  “或许是歪打正着,再者说丹药毕竟还未炼制成功,吴云依旧昏沉不醒,”万虚川自觉这一回父亲有些武断,“据儿子所知,神女峰医术最为高超的并非地母,而是她的小徒弟,人称病仙医的程子苓。”
  万复归哈哈一笑,眼中虽有赞赏更多还是忧心:“大错特错,神女峰医术最高明者,乃是地君孙显!冉轻窈昔年脸部受毒重创,正是被自己夫君给医好了。”
  万虚川乍然听得如此多事,神色变幻不定,忽而化为一叹:“儿子愚钝,今后必当加倍努力,不负父亲良苦用心。”
  万复归却一扫笑意,沉下脸说道:“人立于世,并非为谁而活,高低好坏都是为自己争的。虚川,为父希望你从心底明白想要的想背负的究竟是何物,再为之进取,而非单单只是满足他人的期望。若是那样,你终其一生也占不到顶峰,倒不如学你妹妹似的,一走了之倒也不失为在百态人生中自成一路。”
  万复归说的轻松,实则万竹芒乃是他心头死结,万虚川最为清楚,正欲劝解,又听他说:“从前我行事过刚过直,逼走了竹芒,对罗千千也是不管不顾,以至酿成惨剧,悔之晚矣,如今实在不愿看你们三人走至反目成仇的地步。”
  万虚川面露苦涩:“可惜就算从前我待他如亲子,他也从不给一份好脸色我,现如今可不是看我如同仇人一般,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尽然,母子连心,罗千千明面上恨她,实则内心渴望尤甚当年,只要你善待宁千影不改,他必不忍心逼你至死,甚至将来若你或是宁安有难,宁千影今日怎么帮着他来求你,他日也必定会同样为你们去求罗千千,以罗千千的性子,不会放任不管。”
  万虚川满脸苦笑,连连摇头:“父亲在和我说笑呢,我若败落,他笑话还来不及,要搭把手相帮确是万万不能。”
  “你道万见贤为何会对罗千千起了杀心?”万复归忽出一问,万虚川自然答道:“其中原由错综复杂,但归其根本,还是那孩子性情孤傲,屡屡令人丢脸跌份,惹来杀意。”
  “倒也不尽如是,失了颜面不过是最浅显的原因,他有本事令人颜面大失才最刺痛万见贤的心,且罗千千待你虽时常耍小孩心性,与府内他人却私交甚好,上至管家,下至仆人,没一个不愿和他打交道的。万见贤和晴风一样,本事不大,心眼却小,几次下来威信不保,必然恨罗千千入骨入血!”
  万虚川何尝不知,只是嘴上不愿细说罢了,听到此却问:“在说帮与不帮的问题,父亲如何又岔开话去?”
  “说的正是此事,万见贤若非是我亲孙,这等君子脸小人心的家伙我连瞧一眼也欠奉,只不过因为他流着万姓之血,我才出面调合,下不为例。而罗千千却恰恰相反,他惯爱装出一副心无所属的模样,实则每个人都放不下,对生母是,对亡父是,对吴云是,对你亦如是!”
  高台小亭忽起寒风,饶是万虚川也忍不住一个激灵,只觉背后又冷又热,沁出一层黏腻薄汗来。万复归站起身,负手走至亭外,任风力穿梭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向天游、罗千千,吴云、云深,此四子前途无量,我这双眼绝不会看偏,与他们为善则是为自己留好后路。”


第90章 坦白
  万复归父子二人对月长谈,话意渐浓,池深所住小院却愁云笼罩,情绪低迷。
  日落西山前一刻,向天游与罗千由小厮引路至此时,池深与两位年纪相仿的布衣老者相谈正欢。罗千急慌慌朝吴云一看,只瞧他眉心一团青紫焰痕,嘴唇发乌,只不过大半日没见,似乎病症加重十倍,顿时怒从心头燃起,指着老者便喝骂不已:“人在外城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进万府就跟进了棺材似的?我就知道万复归没安什么好心,派你们几个老贼精来做手脚,休想瞒过云兄耳目!”
  池深闻言大窘,方想出言驳斥,但一见罗千两眼赤红,又得向天游轻轻摇头示以眼色,只好暗暗叹气,冲药师连连赔礼,两位老者到了这般年纪什么不曾见过,像罗千这般只是口舌上逞一逞凶还真算不得大事,加之又对池深的医道造诣颇为欣赏,只笑呵呵说了句无妨便要告辞,临走前道:“配置定炎丹所需的其余药材,回了药堂即刻就将年份最佳的制备妥当,令药童送来。”
  池深十分客气,揖道:“有劳有劳,虽说都是辅药,但皆是名贵材料价值不菲,多少元石我一定一分不差让药童回去交差。”
  年纪较长的老头方要摆手拒绝,却被罗千抢先道:“这两位爷爷,我也是见过的,莫说是归去来最德高望重的医者,即便放眼沧岩域也是翘楚。我从前还没离府时,他二老就是万复归重金聘请的药师,内城的贵人有什么棘手毛病,二老随便到哪一位,包管药到病除。”
  其中一老对罗千也依稀有些印象,见他脸色好转连夸带赞,不由眯眼笑道:“我说怎么看公子眼熟,原来是罗少主。”
  罗千眼珠一转,嘻嘻直笑,他本就生的好看,再给人几分好脸色,鲜少有人会不喜爱,“我只不过是提点云兄一句罢了,二老进万府看的病开的药尽数会记录在案,有专门的管事每月统一结算,随便交给药童反而坏了规矩,即便你给了也是不会收的。若我没记错,二老成名后辗转于高宅大院,从不挣零散钱财、接穷酸病鬼的生意。”
  房内众人也就向天游隐约料到他嘴里吐不出好话来,两位老者却是面色青黑交错,恨不得拂袖而去,池深扶额叹气,他这几日照料吴云,精深片刻不得放松,纵使再同情理解,心中也免不得生出怒气,沉下脸道:“既然罗兄对万府诸多成见,那我怎么还好意思央求二老配置药材,还是费劲绕远路去寻算了,至于东西好坏,时间紧迫,也是顾不得了。”
  罗千脸色一变,撇过脸不再说话。向天游趁机请走二老,送出院外。
  向天游前脚刚走,罗千一改神色,满目焦急询问池深:“怎么才半日没见着,他脸色竟难看至此?别是被动了手脚,你可都查过?”
  池深肩头重担也是极大,只是再不忍心也得说实话:“万复归的人不曾为难我,只是吴大哥他……我没想到他体内炎毒竟会猝然发难,龙舍利也压制不住,消耗殆尽。好在你与哥哥的计划进展顺利,等明日药材集齐就能开炉炼丹。”
  罗千眉头紧锁,全无在外时的凌厉气势,先是轻轻一叹,到后头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等到他明日服了药醒来,往后我说一再不准他说二,更不许去做危险事!”
  池深知道他不过是逞强说些气话,也不戳穿,只是说:“解药需得炼制七日……且我下午时与药师商谈许久,他二人皆说芝兰玉树虽药效相似,却不能相互替代,更无法相融,是故从未有人将三者相合入药,因此明日炼药会将药材准备一模一样的三份,我们三人各自尝试,以求有一人能成功。”
  罗千心情起伏,焦躁问道:“什么叫以求有一人能成功?自然是只能成不许败!”
  向天游返回时便听到这么一句,反手合拢门哼道:“越是药效惊人之丹丸越难炼制,世人皆知,难道你不清楚?更可况是前无古人之尝试,云弟怕你忧心过度,我却喜欢把话讲的直白些,明日炼药成功几率至多千分之一,劝你趁现在空闲,出门买两匹白布去,以免哭丧守灵还有下葬时候,咱们三个穿的不像样子,惹人笑话。”
  池深问之汗颜,心道,怪不得罗千牙尖嘴利,但遇上哥哥总是碰壁,这话讲的,也忒毒了。实则向天游所说不假,定炎丹炼制艰难,若不是池深有墨石能够倚仗,吴云这条命所归何处倒还真不好说了。
  罗千险些气绝,颤声道:“吴云也是你大哥,你这样咒他?”
  向天游走至池深身侧,一捏他掌心道:“是谁把万府比作棺材?你一逞口舌之快,心里倒是舒坦了,也不想想吴大哥经不经得起。”
  罗千语塞,紧了紧手指,神色十分黯淡:“这话是欠考虑了,我一进万府,浑身的刺收也收不住,不管见着什么人,都觉得他要害我……当年被万见贤算计困于海狱时,我心里虽恨,但不知怎么好像又松了一口气般,只想着害人之名落实,就有了由头带我娘远走他乡,可惜贼老天爱戏弄人,将我耍了一次又一次……”
  “我看你是魔障了,身在福中却不自知,万府固然鱼龙混杂,人心叵测,但宁夫人毕竟是你生母,总归是百般照拂,多年未见依然事事以你为先,连你弟弟都抛在一旁暂时顾不得了。”池深想到自己的痛处,更不忍心见罗千年轻气盛,将宁千影伤的体无完肤,导致事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时怅然不已,苦口掏心地劝道,“你是不晓得双亲早逝,寄人篱下的苦处……世上比你可怜数倍之人不知凡几,我倒还羡慕你呢。”
  池深这番话罗千本是听进心里,正默默反思着,等听到后来却觉怪异的很,戏谑道:“我不晓得?说的好像你很清楚一般,拜花山庄的云少主!说起来,你的命才是真好。”
  方才池深陷入心绪之中,一时不察竟将现实世界身份道出,顿时头皮一紧,呼吸骤乱,余光往向天游脸上一飘,只见他似笑非笑,眼神深邃内有精光闪烁,立刻惊的心头狂跳,补救道:“我是没亲身体会过,但见的也多了,旁观者不似你当局者迷!再说,再说哥哥与吴大哥,他们不也是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照样练出气吞山河的胸襟,修得颠倒日月之本事,不仅没你早些年在万府享用的无数珍玩元石,遭遇险恶也不比万见贤害你手段轻松些,那照你的说法,大家都恨天很地,不活算啦?”
  亏得池深情急之下搬出向天游与吴云这两人,倒是恰好堵住罗千的嘴,实则向吴二人本就超出常人许多,拿来当做例子实在有些欺负人,但罗千心性高傲,自然不肯认输,正好转移了视线,咬牙切齿道:“说起这个我倒忙糊涂了,险些忘了这俩个家伙都不是人!吴云未醒我还不好逼问他,向天游倒是跟你交代了没有?”
  向天游正在思索当日鸱吻之巢幻境内见到的异世景象,他心思玲珑,细枝末节都不会错过,本就对池深来历有所揣测,如今又听他说出“双亲早逝、寄人篱下”一句,便确信从前的王小宝也并非他原身,正待细究,忽被罗千打断,眼神一闪露出一丝苦笑:“这七八日为了时刻看顾吴大哥,我们四个都是同吃同住,我连单独和云弟待一会都难,哪来的时机坦诚身份?”
  池深赶紧点头附和,只希望揭过先前的话头,却不料向天游压根不让他如愿,停顿一瞬接着又说:“实则我对吴大哥身份所抱好奇之心,远不在你们之下,从前不说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忽然道出显得唐突,如今四人已成两对,又是共患难的交情,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云弟,我说的可对?”
  此话已有所指,池深也拿捏不准,暗自思忖,我此行身份若是暴露,必会遭受创世机惩处,如今看来尚未有变,哥哥应当还只是略有疑心罢了,实在不行我就再编个谎,称自己投身王小宝之前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便是了。
  打定主意后池深轻咳一声,点头笑道:“其实哥哥已够坦诚,纵使稍有秘密,我相信也是情势所迫不得不暂时隐瞒罢了,而非刻意欺骗。我既然认定哥哥,自然也交付了满心信赖,定然是不会害对方的。”
  罗千无端听了这一番话,酸的牙根发颤,赶紧撇开脸只盯着吴云瞧,向天游却发现一些端倪来,若按照池深的意思说道最后,应当讲“哥哥必然是不会害我”,但他却说“定然是不会害对方”。
  此话明显意指两人,想通后向天游暗笑道,好个云弟,竟然将我一军,我若再逼他,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好罢,你不肯说,我便自己去查,就算你不是玄元极元出身,我也要探清来龙去脉!


第91章 内讧
  四人说完话便安稳下来,池深自明日起一连七天都要费心于定炎丹炼制不得分神,向天游也不再追根问底,催他早早歇息养足精神。夜色渐浓,此时万虚川正携酒登台,欲一醉消愁,此为前话。
  万有恒万有远两兄弟外出做事,反倒躲过纷乱,万坤山得了父亲指示,知那事自家儿子也是无辜受冤,心中大定,用元气凝了封千里传音,稍作提点也就罢了,只是万晴风所在西院,灯火比月明,无人安睡。
  万静闲跪在厅中啜泣不止,其母祝盈站于高座男子身后侧,不顾她声声求饶,只绞着指尖不发一言。
  万见贤与万思齐二人虽然分立两侧,不似万静闲一般狼狈,但神色一个沉过另一个,内心也是风云涌动,并不好受。万晴风身边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宽额厚鼻,眉尖眼厉,样貌虽是寻常,通身气势却显压人,此时微微侧过身子,幽幽开口:“老爷,她说的字字句句天衣无缝,光这么听听倒瞧不出丝毫破绽来,别说我偏帮外人,但那罗千千既然敢找上门来闹事且不怕域主调查,我倒还信他是受了委屈的,可见这丫头没说实话,胆子也忒大了!”
  万静闲身子一颤,眼带急切望向祝容与祝盈两人,祝盈轻咬下唇,抬眸朝身侧轻轻一瞥,眼中尽是未语之意,祝容得了姐姐的示意,终究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凑近万晴风另一侧,俯首道:“主公,三小姐虽然有所隐瞒,但仅凭她一己之力,还编不出如此妥善的谎来,请夫人稍安勿躁,不如问过两位少主再做决断。”
  座上女子,正是万见贤两兄弟生母,陈慧英一拍扶手,斜眼喝道:“祝容,你虽是静闲丫头亲舅,更是老爷的得力下属,做事应当分轻重缓急,别因一时心软,坏了老爷在域主面前的名声。见贤与思齐乃是域主亲孙,如何能干出那等下三滥的事来?此事只能一人做了一人担当,痛快去域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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