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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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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为立时明了,于夫子肚中那个是如何招来的。他对树妖言道:“得三十七道魂魄聚成妖形,可你却不知善用,跑出来吸人精血。”
  “若非老家伙肚里那只屡屡妨碍,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更何况……”朱衣树妖冷哼一声,言语中颇多愤慨,“第一次就撞上你,算我倒霉,今日定要一雪前耻!”说着,摘下一颗骷髅头,策动妖法,直击对手而去。
  “算了吧,你那点儿道行,有等于无。”无为收起玩心,手起棍落。
  电光火石之间,已是几十招地交锋,朱衣树妖一身狼狈不堪,颈上原本满满几十个骷髅头,此刻已是七零八落,丢得满地都是。无为出言讥讽道:“小树妖,你可就剩下三个了,全都扔出来吧,咱们一招定胜负!”
  朱衣树妖快速扫一眼地上,吐出一声冷笑,“狂妄自大,你马上就会命丧于此!”说着,它双臂伸展,又由胸膛里伸出一条手臂,三只爪子各持一个骷髅头,架成倒悬三角之状,大喝一声,“婴之怒炎!”
  话音甫落,八方传来无尽地鬼哭狼嚎之声,四周燃起熊熊烈火。在火焰之中,幻化出数不清的婴孩儿虚体,无不是双目圆睁,一脸怒容。随着虚形胡乱飘动,婴孩儿身上火焰肆意蔓延。
  见此状况,无为忽地惊觉,自己落入对方算计之中,还好死不死一脚踏在了离宫之位,此刻已是眼花缭乱,魔音穿脑。心知继续下去,不用树妖出手,就会被这股妖力震碎神识。他不得不盘膝而坐,收敛心神,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施无畏砰然落地,引得周围火势更为凶猛,四面八方一声高过一声地凄厉怪叫,不绝于耳。不过片刻,无为昏倒在地。
  朱衣树妖自觉时机成熟,飞身上前,挥舞着利爪,想要取其性命。就在它即将触及对方的时候,无为倏然睁开眼睛,手下使出一招饿虎掏心,正中要害,掏出一个还在微微跳动的赤色妖丹。同时,朱衣树妖身上多出一个血糊糊的窟窿,前后通透,一眼能直接望到远处于家小院儿内的情况。他缓缓言道:“你一定想不到,我曾将你第一次遗落的那颗婴儿头颅净化过,而你刚才又把我禁在离位,生死可转,你注定败亡!”
  失去妖丹,火势立时反噬,眼看朱衣树妖就要被自己的阵法烧死。无为手中施无畏穿身而过,将其挑上半空。他手上捏着妖丹,言道:“给你一个机会选择,要死还是要生?”
  脚下是熊熊烈焰,火舌时不时燎上来,眼看已经烧到它的一身朱衣,树妖哪还有时间考虑,连忙喊道:“生!我要生!”
  “成全你!”无为说罢,嗖地抽回施无畏,任由朱衣树妖落入火势之中,眨眼间灰飞烟灭。他看一眼手上奄奄一息的妖丹,缓缓言道:“想生,就必须经过这业火焚烧,若抵挡不住,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说罢,回到于家院中,只手结印,将妖丹重新灌入桂树。桂树如枯木逢春一般,伸展出新嫩的枝桠,飞速生长着。
  而在屋子里,一个约莫有三四寸高的小小人影儿,爬上爬下,在桌子上四处蹦哒。见到无为走进来,立即拜倒,两只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果然是只小人妖。”无为拍拍有涯的肩头,“不错嘛,这活儿你都搞得定。”后者扯出一丝苦笑,“好说,好说。哪天你要是有孕在身,我也可以帮忙接……”尚未说完,看到无为铁青着脸,他立即住声,改问道:“你看这个要如何处理?”
  无为越瞧越觉得它可爱,正要伸手去摸摸,被有涯阻止道:“别碰,你会伤着它。”
  再看小家伙已是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趴在桌子上。无为猛然想起来,此物毕竟是异类,即便不想伤它,冒然触碰,也会害死对方。他尴尬地收回手,冲小家伙笑笑,言道:“别慌,事情原委我已知晓,没有要你命的意思,放心吧。”
  小人妖眨巴眨巴眼睛,冲两人磕了三个头,双手合掌,拜了又拜。
  “行了,行了!”无为言道:“我还没死呢,别拜了!”他看一眼,瘫在竹椅上,完全说不出话的于夫子,“恭喜于夫子,总算是老来得子。”
  “这……这不是我的孩子,哪有人一生下来就会走的,这是妖怪,是妖怪。”于夫子两只红肿的眼睛,望着两人,连连哀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把它带走,把它带走。”
  “于夫子此言差矣。”无为言道:“这可是您老身上掉下来的肉,三十七条人命才换来的这一愿望成真,怎么能说不是您老的孩子呢?”
  于夫子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小人妖听懂了,一跃跳到于夫子身上,仗着小小身形,缠缠绕绕,爬来爬去,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
  无为冷眼瞥过去,笑吟吟地言道:“于夫子大可放心,此子不须饮食,不惧寒暑,只要有那院中桂树的晨露即可。它亦不会再生长,寿命三百余年而不死,足够给您养老送终了。”
  有涯看到院中桂树已是枝繁叶茂,好奇地问道:“你没有一把火烧了这小树妖吗?”
  “业火已了,这是它的新生。”无为说罢,催促道:“走啦走啦,天都要亮了。”
  “可它们始终是妖,你为何……”
  “恶行恶业,不分众生。”无为回首甩给有涯一个白眼,“不想与你讨论这种问题,反正我从不因妖本身而带有偏见。当然,非要出来作死地就另当别论了。”
  有涯偷偷觑了无为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妖界那两只呢,是恶业还是生来带罪?”
  “哈?”无为不禁想起,久远以前,当他在生死之间游走时,一只大妖跑来狗拿耗子,之后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言道:“看清楚,此时此刻,是出身妖界的御龙皇在救你,小修者,被妖所救,有什么感想?”他暗自摇首,面上浮现几分无奈,对有涯言道:“有些个大妖,你都不知道它脑子里装得什么。”

  ☆、043

  少师府一大清早就吵吵嚷嚷,众多家丁里出外进,忙上忙下,扰得无为只好早早起床。这才得知,有官家老爷来访,府上都在紧急筹备,接待贵客。
  无为本不好奇董巡按是何方人物,亦没兴趣跟着少师老爷应承。他又想起那个重情重义,颇为可怜的梅南都。话本上常说,富贵忘本,也不知道他三个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值得如此牺牲?
  好巧不巧,无为刚找了个理由,溜出少师府。董巡按的官轿落在府外,他匆匆一瞥,看到一名穿着得体,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手掀开官轿帘幔,扶出一名看上去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想来,这一脸憔悴的老头,应该就是董巡按无疑。
  “巡按大人大驾光临,当真令在下府中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里面请。”少师老爷亲自迎上去,领着两人迈进少师府。
  “真受不了官家人。”无为从门后探出脑袋,冲着三人背影翻个白眼。多日接触,他心知少师老爷并不喜欢这套,更不喜欢与官场人物打交道。可毕竟祖上丰功伟绩在那里,总有躲不掉的时候。
  此时,无为突然发现,远处拐角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他认出是梅南都,只当对方大概仍是不死心,也没多在意。环顾四周,一时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无为!”
  闻声望去,原来是剑玉宸,无为心道:“好嘛,这下有得消遣了。”他笑吟吟地迎上去,“找我有事?”
  “我想……想……”剑玉宸犹豫了半晌,言道:“我想了又想,深刻反省,还是觉得应该来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好啊,正好我还没吃饭。”无为挑眉觑了对方一眼,补充道:“馆子我来选!”
  剑玉宸见无为和颜悦色,似乎并不为那张布帛生气。他心中一喜,拍着胸脯言道:“没问题,走!”
  两人辗转来到一家茶馆,无为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名贵小吃。他悄悄看了剑玉宸一眼,故作不差对方面上闪过地几分难色,拿过一块豆沙糕,正要送到嘴里,笑吟吟地问道:“你带够钱了吧?”后者稍稍迟疑,重重点点头,“嗯,尽管吃,别客气。”无为暗自偷乐,一边吃着,一边四处瞧热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这一顿足以花光剑玉宸半辈子积蓄,他也算是千金一掷。但见两人能如此心平气和的闲谈,又莫名觉得很值。可这份恬静还没来得及享受多久,招来一名不速之客。
  “剑玉宸!”有涯远远走过来,面带微笑地打招呼,言道:“不介意我拼桌吧?”后者连忙摇首,主动拉开一张椅子。
  “我介意!”无为横了正准备坐下的有涯一眼,“茶馆这么大,你不能再找一桌?”
  虽然剑玉宸心里比无为更不愿意,但好歹也算数面之缘的交情,他出声打圆场,“大家都是朋友,凑一桌还热闹。”
  有涯笑道:“就是,就是。”捏过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嘟嘟囔囔,“朋友就要共同分享,是吧?”说罢,向剑玉宸递上一张笑颜,两眼放光,“好吃,好吃。”后者把一碟糕点,推到他面前,“那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噗!”无为一个没忍住,一口上等龙井喷了满地,不住地咳嗽起来。剑玉宸立即拍着他的后背,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察觉对方离自己太近,无为不适地挥手挡开,“我没事。”他偷偷看向有涯,后者趁机甩来一个狡黠地笑,冲他挑了挑眉头。
  三人各怀心思地闲侃一番。剑玉宸忽地想起一事,他谨慎地看了一圈儿周围,低声对有涯问道:“有涯兄,你通晓奇门之术,可知树木会不会成精?”
  “不会!”无为不假思索地说道,发现两人齐刷刷望过来,他补了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青天白日,无稽之谈。”心里却是暗自思忖,难道昨晚上又被这小子撞见了?!他悄悄向有涯递个眼色。后者也跟着附和,“兄台也是江湖中人,怎么会听信这些乌七八糟的传言。”
  “不是听,是看!”剑玉宸郑重其事地言道:“我看到一棵树,一下子变成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无为瞥过一眼,“既然你说的神乎其神,那个树变成男人之后,做什么了?”
  剑玉宸沉思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它在月下吟诗!”
  闻言,另外两人相视一眼。自然而然以为是那桂树妖,干点什么不好,偏要大半夜化成人形,吟诗作对,估计也是受于夫子影响太深的结果。无为随口敷衍道:“原来,还是个附庸风雅的树精。”
  是否风雅不知道,但绝对是个风流的树精。剑玉宸并未说出所有实情,他不但看到一棵树变成男人,还看到那棵“男树人”,与另一名年轻男子,搂作一团,幕天席地里,大干一场。怎么看,都像是个风流鬼。
  无为倒真是来蹭饭的,敞开肚皮吃了个八分饱,拍拍屁股,抬脚就走。徒留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寂静无声。剑玉宸有意避开有涯,到柜台结账。他拿出两块儿碎银角,艰难地开口道:“老板,我只有这些钱,您看,这把佩剑能抵多少银两?”
  “客观说笑了,无为少爷方才已付过银两。”店老板笑呵呵地说着,拿过一捆四五个盒子,“少爷吩咐过,将这些糕点送给要拿佩剑抵茶钱的客人,看来一定是您了。”
  “咦?”有涯不知从哪儿窜回来,拍着剑玉宸肩头,笑得一脸暧昧不明,“无为少爷送的,不错,不错哦。”察觉后者有片刻愣神儿,继而又露出个浅笑。他狐疑地斜过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无为就像算准了时间似的,目送董巡按一行人里去,他跟在少师老爷身后,迈进少师府。方知那个鞍前马后的年轻人,正是一去多年,杳无音信的老三兰北望。如今不但是新科状元郎,还是董巡按的学生兼准女婿。可对于两名哥哥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还真是富贵忘本。无为不由得摇首哀叹,替梅南都叫屈。然而,就在当晚,他偷偷前往于夫子家,告诫桂树妖,别太招摇,惹得百姓人心惶惶。却得知,剑玉宸所言的树精,并非桂树妖。此事引起无为疑心,难道剑玉宸真的看到另外一只树精?
  夜幕深深,月光之下,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来荒郊野岭。前头领路的便是梅南都,他一边走,一边四下环视。身后跟着的那名,不是别人,正是兰北望。两人躲在树下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有几下接触,也不知是增进感情,还是闹出分歧。
  这俩读书人也是有意思,偏要三更半夜,跑到这种地方聊天。无为看清楚是谁,懒得去管,正准备悄然离开。
  突然间,眼角一道寒光闪过,“杀意!”无为倏然望向两人。果然看到梅南都瞪着一双血红眼睛,举刀拼命在兰北望身上混乱砍。后者吓得连连躲闪,惨叫不断。他立即飞身上前,一脚踢飞菜刀,同时,手中施无畏向前一探,将梅南都抵在树身,动弹不得。另一手挡住兰北望,“喂!兄弟阋墙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兰北望直指梅南都,“好你个梅南都,枉我一番信任,却被你骗来这种地方,你为什么杀我?”
  “二哥信任你,结果你为做巡按女婿,将他杀害!”梅南都怒视兰北望,“大哥信任你,劝导你去投案自首,结果你又将大哥杀害!”
  兰北望一头雾水,听到最后大为惊讶,“大哥死了?!怎么死得?”
  “这你比我清楚,何必装出不知情的样子来?”梅南都冷眼斜过去,“你也不必再装模作样,大哥的鬼魂已经托梦告诉我一切。是你,不顾兄弟情谊,先后杀害大哥二哥,只为做那董巡按的女婿。我梅南都可记得结义情,自然要替两位哥哥报仇!”
  惊闻一连串匪夷所思,子虚乌有的话。兰北望晃了晃身形,勉强站稳,他对梅南都言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梦境。但我需要告诉你,二哥的死亡,是董巡按所为,我当年得中,投拜董府,只为找出真相。可叹,我潜在董府,努力数年,仍旧没有找到董巡按杀害竹西华的线索,亦没有找到能够弹劾他的罪证。”
  官场黑暗,着实不假。无为从旁听得一脸骇然,事情复杂到他一时难以理清头绪。心中暗暗后悔,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双揽事儿的手呢?
  梅南都面上虽有些动摇,但一想起大哥入梦来,他狠狠道:“一面之词,难以令人相信!你说没找到任何线索,那又怎敢笃定是董巡按杀害二哥?”

  ☆、044

  “你既相信大哥托梦,那么,若是我能拿出二哥的亲笔遗书,你可会相信?”兰北望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布包,将里头一页宣纸递给梅南都,“二哥的字迹,你想必识得,且来看这上面的内容。”
  梅南都颤抖着双手接过来,又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亮灯笼,借着微弱的烛火,仔仔细细端看。
  兰北望言道:“当年我赴京赶考,一夜梦醒,发现桌上多了这页纸,上头写明事情经过,和董巡按地所作所为,二哥亦提醒我万事留心,并请我们代为照顾义母,让他能够了无牵挂的投胎去。”
  梅南都看罢内容,最后落款“竹西华”,这才相信兰北望所言不假,他有些激动地抓着遗书,对兰北望投去惊惧地目光,“二哥竟是被董巡按害死,这要如何是好?”
  “此事已沉寂多年,不必急在一时。”兰北望劝慰道:“四弟,你安心准备这次解试,只要有我在,定然能够让你得中,就算是弥补三位哥哥多年对你的亏欠。”
  “不!”梅南都果断拒绝,“科举之事,凭借实力。当务之急,应当先给二哥的死亡伸冤,将董巡按绳之以法。”
  两人摒弃猜忌,又开始相互为对方考虑。从兰北望拿出布包的一刻,无为的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上,就没移开过。别人不知道,他可是能够敏锐察觉到,上面残留着微弱的妖气,“二位,这宣纸可否借我一观?”
  梅南都立即双手递上去,面上几分汗颜,“多谢无为少爷出手,免去我们兄弟相杀的惨剧。”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无为随口应承一句。先是扫过宣纸上白纸黑字,洋洋洒洒的内容,继而手指轻轻拈过边角,发现这宣纸虽极薄,但韧性很强,触手还有些滑润。他也在少师府见过不少文房四宝,心知这是颇为上等的玉叶纸。以兰北望当时的家境条件,定然用不起。何况,这上头还遗留着妖气。
  无为暗自斟酌一番,对兰北望问道:“你可还记得发现这封遗书的情形?”
  兰北望点点头,“我当年本就为调查义兄情况才进京,所以完全按照他们的路线行走,包括投宿野店,也选择与他们相同的店家。”他望着月色,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夜,我睡梦中听到一阵窸窣声响,起来看到房间窗户大开,外面树影随风摇摆;桌上放着二哥的遗书。而今想来,也许是二哥借夜风送于我的吧。”
  如此看来,这张遗书,分明是有意传达给兰北望。难道竹西华不甘投胎,转而做了鬼?可两界本无交集,它又怎么会染上妖气?无为思虑片刻,才想起另外两人还站在一旁,他嘱咐道:“你们两个是读书明理之人,我便不绕弯子。今夜之事,还请二位不要说与他人知晓。”
  两人自然明白,连忙答应下来,又一阵称谢,末了,一同离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无为心中了然,四贤君子的事情,早晚还是要在这息丹城里掀起一阵风雨来。不过,读书人和官家人之事,他可不愿意再插手去管,只希望兄弟俩当得起一声“君子”,不会把他供出去。
  就在同夜,息丹城的另一处地方,发生一连串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剑玉宸好奇心重,又一次坐在桥头的暗处,目光盯着下面潺潺流水。一时望得出神,竟然在水中看到无为的笑颜。他猛地一个激灵,举着剑柄,毫不迟疑地砸在自己脑袋上,脑子登时清醒过来。
  此时,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负手立于河边。先是昂首看一眼月色,只手将发带向后一撩。继而环顾四周,慢慢踱步而去。
  剑玉宸一眼扫过河边零散几株树木,果然少了一棵!他鬼使神差地跟上,誓要看清楚这男子到底是人还是树精。
  三更已过,城中明明连个人影儿都没有。青衣男子却沿着街道,一路走走停停,好像是在逛大街。片刻之后,来到一座大门外。他左右看了一圈儿,只一倾身,眨眼消失。
  身后尾随而来的剑玉宸,着实被吓一跳。这什么诡异功法?顺着门缝儿就进去了?!他看一眼门匾,上头四个大字“缉柳书院”。脑中不禁想起无为的话,暗自腹诽:“化成人形来书院,难道真是个附庸风雅的树精?”他纵身一跃,翻上屋脊。
  缉柳书院内,一片寂静无声。唯有两名年轻学子,人手一盏灯笼,四处巡视。剑玉宸居高临下,书院内中一览无余,在西边一处角落看到那青衣男子。旁边立着一名身着月白遥赖哪昵崛耍肜词鞘樵豪锏难ё游抟伞A饺私惶讣妇洌瓶员卟厥楦蟮姆棵牛昂蠼抛炅私ァ�
  这黑灯瞎火的,能读书吗?答案肯定是不能。是以,剑玉宸越加好奇,凌空翻过两排房屋,轻手轻脚地凑近藏书阁,侧耳倾听。里面非但传出一阵低声言语,还有些怪异不明地摩擦细声。巧的是,阁上通风的小窗子并未关闭,他翻身倒挂在阁外横梁,向内看去。
  月光之下,满室昏暗。两人躲在书架后面,并肩而坐,相依相偎。青衣男子在遥朗樯叩蜕杂铮叭酥钌希队ㄎ蚱淅恚娇裳浴F渲凶涛睹钊の耷睿上氤⑹砸环俊蔽叛裕笳哐矍耙涣粒崆狎ナ住A饺吮懵ё饕煌牛滓н婆鹄础�
  遥朗樯蚝笱鑫栽诘兀瓷先ゼ硎堋G嘁履凶臃谄渖恚嗜ピ掳滓'衫,即见白皙嫩肤。仿若偶遇至宝一般,双手在其上来回抚摸。书生亦毫不拘谨地扒掉对方青衫,将其拉入怀中,两人肌肤相贴,再无间隙。
  藏书阁里面,一排排书架。剑玉宸抻着脖子找寻半天,愣是没看到两人躲在哪儿。只闻得一句问话,琢磨半天也没明白,是何寓意?直至内中传来断断续续地低声哼哼,听上去让人心里泛起一阵酥麻之感。他霎时明白里头两人到底在做什么,不禁甩过一个白眼。
  读书人的思想真是难懂,说那么文雅,原来是指这种事情。剑玉宸又一次想起,昨夜在河边所见的景象,心中笃定,这男树人绝对是只风流鬼,一边又暗骂自己纯属闲得慌。他虽自诩性情中人,但“君子之道,非礼勿视”还是懂得。内中既是此情,他翻身而下,不愿再看。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吹来一片树叶,在眼前飘落。剑玉宸只手接过,树叶非常新嫩,不合季节,触手竟还带着些许温热。心中陡然升起武者的警觉,转身欲走,却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惊得不由后退一步。再细看过去,背影总觉似曾相识,他谨慎地问道:“阁下是……”对方并不言语,缓缓转过身来。剑玉宸借月光看清样貌,顿时大惊失色,“你怎么……”
  尚未来得及多做追问,肩头落下一只手,猛然将他向怀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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