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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抚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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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操起石块向我砸来,我踉跄着躲开,他身边又来几个人类小孩,拍着巴掌高兴地喊:“我们也来!”
  愚蠢的人类,首先我是一只狼,其次以多欺少不是你们信奉的道义。
  这回仓皇逃窜的变成了我,有个光头小子顺手搬起山脚下的大石块气势汹汹地掷向我。我身后的板寸头试图抓我的后腿,我慌不择路跑到水渠中,水面结了冰。
  我感到一阵慌乱,但我从来不向人类认输。我的父亲曾言辞切切地警告我,不能在对手面前露出丝毫怯意,我们是狼,我们要躲着人类,但绝不能害怕。我踏前一步,朝光头龇牙,那小孩面上显出点惶恐。
  他握着石块的手微颤,随即不管不顾砸下来。板寸头恰好拿长木棍挑我的后腿,我猝不及防跌下水渠。光头脱手而出的石块擦过我的前肢,然后砸碎了我身下的冰面。
  我的毛到关键时候,再一次展现了它丑恶的一面,水丝丝密密地渗透了皮毛。我冻得直哆嗦,光头不怕了,一脸正义,仿佛他是个伟大的为民除害的英雄,踹了我堪能突出水面的脑袋,我感到一阵晕眩。
  身体好重,疲惫侵袭了全身。我徒劳地挥舞爪子,要是能恢复原形,我又怎么会如此狼狈。
  “走!我们去告诉张措哥!”光头洪亮道,小孩纷纷附和着跑了。
  我觉得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泥浊的污水从四面八方压进,我努力地去扒冰面。我艰难地挪动着,幸好水不深,缓缓地流淌,我的前肢被石块擦伤了,刺痛叫嚣着叫我想放弃。
  但我是一条狼,我的父亲曾教导我,不到最后,决不可放弃。
  他没有明确地说究竟放弃什么,我想,不放弃大概是,越不愿意做就越要去做的意思。
  所以我伸爪子摸索着冰面,冰层极薄,甫一触上便碎裂了。我甚至感到呼吸困难,脑海里猛然掠过长老忧心忡忡的脸,他看着我的银色皮毛久久没说话,我蜷缩在母亲怀里,我记得他动了动嘴皮:“把他送走吧。”
  记忆里父母的神色都模糊了,只剩下长老失望害怕的脸:“墨狼族的怪物。”
  我仓皇地更激烈地挣扎,前肢渗出丝丝缕缕鲜红的血,沉重的水流却将我向更深处拉去。
  我似乎有点理解长老的绝望的感受。
  “小灰!”
  我缓慢地眨眼,张措不算白净甚至沾满泥土的手从对面伸来。我朝他挥爪子,张措攫住我的前爪,猛一用力把我拉出刺骨的寒冷的水渠。我钻进张措怀里,拼命朝他胸膛拱,我需要昨天那样的温暖。
  我不知道其他的人类有没有这样能将人灼烧融化似的温暖,但张措一定有。
  张措任由我粗暴的动作,光头愣住了:“张措哥,这是你的狗?”
  “它把鸭子咬死了!”板寸头嚷嚷,其他小孩也一齐高声叽喳,都在为张措打抱不平。我不明白,我不过是做了一只狼应该做的事罢了,我要吃肉,我发现了鸭子,我的猎物反抗,所以我咬断了它的脖子。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张措揪住我的后颈毛将我提拎起,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莫名其妙地回望他,张措扭头对男孩们说:“我的狗,没事,你们去玩吧。”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散了。
  张措把我抱进室内,撕了布条包扎好我的前肢,我拍他的手背,我的鸭子。张措惊愕:“怎么了?”
  我的鸭子,如果你能把它提进来,能弄熟那就更好了。
  我使劲用完好的前爪拍打他的手背,张措充满耐心地擦洗干净我身上的泥水,话里透出些不虞的情绪:“小灰,不能咬后院的鸭子和鸡,知道了吗?”
  可我好饿,我想吃肉。
  张措却对我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捏着我的耳朵把玩一番,笑起来:“晚上炖鸭子好了,下不为例。”
  这意思是,我能吃肉了?
  我忍不住想欢呼雀跃,我抖抖浑身的毛,蹦到张措大腿上,抬起脑袋看他,张措一愣,笑容扩大了几分:“你想吃肉?”我飞快点头,生怕他后悔。张措搂着我放到他肩膀上,我的肚子紧贴他的肩头。
  我小心翼翼地攀住他的衣领,张措侧头蹭了蹭我的毛:“那我现在去帮三婶刷墙,要过年了,他们家没个男人做事,你和我一起去?”
  好吧,人类,看在鸭子肉的份上,我勉为其难陪同你前去。
  我低低地嗷呜了声,张措把我从肩头取下来抱进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外面还下着雪呢,你贴着我别乱动。”
  我想既然你要炖肉给我吃,那我勉强顺从你的意思好了。况且张错的怀抱着实温暖,我蜷缩着,从他的外套间透出两只眼珠子,打量着四周,张措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雪中。
  松树林哗啦啦掉下一团雪簇,雪淞挂在枝木间,整座山银装素裹。我好奇地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我记得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山脚下有条大河,带子似的将山圈起来,然后奔腾向远方。
  三婶家在山上,张措怀抱住我,道:“三婶就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老大去年在工厂里出了事,人没了,厂长不赔钱,不承认他们机器出故障。老二又总在外面混着,不回家。”
  我伸出爪子,拂过张措手上的老茧,张措停下脚步,低头看我,我仰头盯着他,张措说:“小灰,你就像个人,我第一眼见你就这么觉得,看眼睛老觉得你在想着什么。”
  我没承认但也没否定,我不是人类,我也不想像人类。于是我低下头,不打算继续和他对话。张措自顾自地说:“你说奇不奇,我就想有个人陪着我,你就出现了。”
  “小灰,听话啊。”他柔声说,雪花轻飘飘地漫天悠扬地晃荡,我动了动耳朵尖,雪花贴上眼睑,我眨了眨眼想把它抖掉,它却化进了我的皮毛中。
  “山里穷,也没什么好吃的,”张措把我搂紧了些,“我看过很多书,啥都看,我觉得你不是一般的狗,小灰,但我又没把你的品种摸索出来。”
  “有天我要离开这大山。”张措道,他转而背对十方大山,我看见了幼年时无数次瞥见的河流,它依旧浩荡奔涌向远方,我忍不住激动起来,那么我的家也在附近是吗。
  青灰色的天幕下,张措像发出豪言壮志般,他挥手指了指大河的对面,更远处我看不清了,所有的未知和风景都藏进天际线的深处。
  也许张措看见了,他的语气令我不得不相信,他看见了重重山岭后有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去城市瞧瞧。”张措笃定道。
  三婶家在半山腰处,从堂屋中走出老妇人,她步伐倒是十分利索,灰白的头发系了根辫子服帖地压在脑后。她看见张措,眼前一亮,连忙招呼他:“张措,快来,你刚刚急冲冲做什么去了?”
  “三婶,”张措笑着说,“没啥,我家的狗调皮了些,我把它带过来了。”
  三婶哎哟声,笑得热切,看见我,指着我的鼻子说:“哪有你这么养狗的,多脏啊,还放到衣服里。毛挺漂亮的。”她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了。
  张措呵呵笑:“特别漂亮,我先给您把墙刷完吧,再过几天过年了,老二今年回来么?”“顺儿啊,”三婶神色有些黯淡下来,抖了抖嘴唇,期期艾艾道,“可能不了吧。”
  “那他一定得给您打个电话,”张措走到堂屋,三婶家是砖房,约莫是新修的,砖房旁有座塌了一半的土房,张措把我放到一边的木椅上,回头问三婶,“那我把小灰放这儿了,您看成吗?”
  “嗳,没事没事,你放吧,是三婶麻烦你了!”三婶走进厨房,堂屋和厨房连在一起,她削瘦的身躯一扭就闪进去了,只余下声音,“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可别跟三婶客气,家里也没人,就陪我吃一顿吧。”
  张措捋了捋我身上的毛,拍拍我的脑袋,又加大力气揉了几下,俯首亲吻我的额头:“乖,别乱跑。”又起身,将目光移向厨房那边,大声说:“成嘞。”
  说完他去提堂屋门口的白漆,将两只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大冬天的也不嫌冷似的,我恹恹地枕着前肢,眼也不错地盯着张措。他拿起滚筒,这堂屋里面早敷上了水泥,从门口到屋内都涂了一半的漆。
  白漆蔓延至中间某个位置便戛然而止,张措就从那儿继续往里刷。
  我趴着趴着嫌无聊,抖抖毛跳下板凳,悠闲地蹦跶到堂屋外,三婶家门口是一片广阔的田野,光秃秃的覆了层雪,瑞雪兆丰年,来年大概是庄稼人都期盼的丰收年吧。
  我信步想跳进田地里,冷不防被张措叫住,他好像极为不放心,总是担忧我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语气也是不容客气的:“小灰,别乱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靠卖萌撑起了半边天→_→

  ☆、分你

  我不喜欢别人命令我,尤其是被一个愚蠢的人类。
  我不打算停下步伐,背对他晃晃尾巴,优哉游哉地准备往田坎跳。紧接着一声虎吼,张措生气了:“回来!”我怔住,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前肢栽下湿滑的泥土,咕噜噜滚进了田地中,又吃了满嘴的雪。
  今天真真倒霉透了,我懊恼地爬起来,抖掉身上的雪团,隐约察觉到背后一团火气逼近,我下意识地往远离他的方向迈了几步,心道不能惧怕区区一个人类。
  又狠命地抑制住逃跑的欲望,张措两手夹住我的前肢将我抱起来,说:“你认识路么,腿本来受了伤,还想到处乱晃。”
  我伸舌头舔舔他的脸,张措被我逗笑了,连带着怒气也烟消云散,无奈地说:“下次不听话再撒娇可没用。”
  我还能说什么,愚蠢的人类,真是太好哄了,于是我配合地摇摇尾巴。
  张措重新将我放回板凳上,扯了几根枯草编织成环丢给我,我好奇地打量他的动作,张措的十指灵活极了,没多久便弄出精巧的草环挂在我的一边耳朵上。我甚是惊奇,伸爪子想去扒拉,怎么都够不着。
  但我绝不承认这样的事能拦住我,于是更加卖力地扒拉。
  张措盯着我好笑地看了会儿,转身继续未完的刷墙大业。
  将近中午他差不多都粉刷好了,满身的白灰,领口胸前还沾了不少□□,三婶的午饭也做好了。我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扑鼻的香味,千万不要感到惊讶,在我们墨狼族,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维持着人形。
  人类形态方便许多,墨狼族其实瞧不起人类,但总是下意识地模仿他们,我不太清楚原因,我爹也没有告诉我。但我们像人类一样,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用餐,我们的厨师混进宫廷中向御厨偷过艺。
  东坡肘子肉、口蘑肥鸡、黄焖羊肉诸如此类也能手到擒来。
  我兴奋地等待着饭菜上桌。
  也没空管耳朵上的草环了,张措收拾好工具,去院子里一个扭一下就能出水的玩意儿下洗了手,后来张措告诉我那叫水龙头。
  后来我见过不同样式的水龙头,将手放在下面就能出水的,扭不同方向能调节水温的,水泥凹槽也变成华丽瓷砖铺就的流理台。却再也找不回当年初见时的惊愕与新奇。
  张措说那是因为我们老了,被世界和时间一步步逼老了。
  老得无法再对任何事物抱有纯粹的爱与热忱。
  而现在张措只是把我抱进怀里,三婶烧了茄子,炖了猪蹄,炸了些酥肉,一并端上桌。我全副身心都被眼前的满汉全席吸引去,张措轻拍我的脑袋,朝三婶歉意道:“小灰跟着我也吃不了什么好的。”
  三婶摆手,招呼道:“快吃,别跟三婶客气!”
  张措诶诶地应和下,我扒住桌沿,两条后腿努力地撑直,三婶把竹筷递给他,张措夹了团酥肉放在我面前,我伸出舌头先舔了舔,咸鲜的味道,还不错。肚子饿时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了,连忙囫囵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非要咽下去才安心。
  三婶和张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三婶说:“你爸还不让你回去呢?”
  张措给我夹了块猪蹄,道:“慢点吃,不和你抢。”他抬头望向三婶,笑了笑说:“他们一家人恐怕也不想我回去。”
  “唉,不是三婶说你,措儿啊,你这人心眼实,”三婶叹气,“你爸也是遭那女人蒙了眼。你后妈就给他生了两儿子,给他喜得,你妈当年也是命苦啊,好好的城里大小姐非要嫁到穷乡下来。”
  “知青么。”张措坦然道:“我妈说不要怪爸,再说她也早就去了,爸再娶也没什么。”
  “你妈去的那会儿你才多大,就五岁,”三婶替他打抱不平,“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转眼也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三婶真是老了。”
  张措宽慰她:“您还年轻呢,才五十多,您呀,我看能活到百岁。”三婶给他逗乐了,连连朝他碗里夹菜,热情地说:“赶紧吃。”
  张措感动道:“您别招呼了,我也不客气,就是我这狗吃得多麻烦您了。”
  我叼起猪蹄,拿爪子拨弄几下,捧到张措面前,他低头看我,满眼掩不住的笑意,问:“怎么了?”
  废话,给你吃啊,你饿死了,谁来服侍我。
  我努力地用两只爪子扒住他灰扑扑的衣领,张措大约懂我的意思,笑盈盈地垂下脑袋,我叼着猪蹄踮后腿往他嘴里塞,张措冷不防被蹭了一脸油,三婶哈哈大笑:“你这狗灵得跟人似的!”
  张措张嘴咬住猪蹄另一头,默默伸手捧住慢腾腾地啃,三婶递了帕子给他:“我家的黄狗要有这么机灵就好了,上次你玉林爹来我这儿说话,那该死的朝人家叫,你玉林爹差点叫这遭瘟的咬上!”
  “小灰今早也咬死了我一只鸭子,”张措深有同感地说,将咬剩下的骨头放到一边,“别看它小,牙齿厉害着呢。”
  这话说得深得我心,我赞赏地拍拍他的手背,张措问:“这回吃什么?”我抬爪子指向酥肉,冬瓜酥肉汤,张措拈了块酥肉直接塞到我嘴里,三婶说:“可别光顾着它,你自己也吃。”
  张措应和着刨下两口饭,等我吃得滚瓜肚圆,四条腿大喇喇地耷拉着,面朝上在张措大腿上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吹醒的,左右看了圈,才发现又被张措包在外套中,我们走在下山回家的路上。我终于饱餐了一顿,心情也好不少,对着群山嗷呜起来,张措一直等我嗷呜完,才道:“小灰,你一条狗,怎么学狼叫。”
  我:“。。。。。。”
  我应该怎么解释我本来就是条狼才不显得那么丢分,索性张措也没多关注。他安安静静地抱紧我,我们又回到张措的泥土砌成的家里。
  他把我放进里屋,然后去处理早上的死鸭子。
  他烧了热水,拔了鸭子毛,光秃秃的死鸭终于不再瞪大眼珠看我,它被张措宰了几大块丢进煮沸的水里。然后张措洗干净手脚坐在里屋唯一一张床上,捧起一沓装订成册的纸页,张措说这个叫书。
  他认真地翻阅起来,我对此兴趣缺缺,跳到床下打算来一场冒险。
  张措看书,我翻箱倒柜。
  没多久,我就翻出了一个透明的小方瓶,里面装着流动的液体,瓶子上贴了层纸,写着红星二锅头酒。我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酒,我最喜欢的人类的创造之一,我用前爪扒住瓶身,牙齿使劲咬盖子。
  但我弄了半天,也没把这个打开,我悻悻然地叼住瓶子跑到张措身边,一跃而起蹦上床。吃饱饭果然有力气多了。我把酒瓶叼起来放到张措面前,张措翻动书页的手指停过来戳我的脑袋:“祖宗,这次又要做什么?”
  我用爪子拍了拍二锅头,张措嘴角抽动:“什么?”
  我抬爪子做了一个浅显易懂的喝的姿势,张措哭笑不得:“你喝酒?”
  我不解,这很奇怪吗,我点点头。张措把我抱进怀里,捡起二锅头拧开,一股酒香扑鼻而来,我嗷呜,实在太兴奋了趴在张措屈起的大腿上转了两圈,扑上去衔住酒瓶。
  张措适时松了手,我叼起瓶口一仰头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张措道:“你慢点喝。”我嫌他话多,叼着瓶子从他大腿上跳下来,贴着墙拼命往嘴里咽。这酒没有以前喝过的好喝,胜在浓烈的刺激还在。
  一小瓶眼看见了底,张措目瞪口呆,一把夺过瓶子,最后一滴沿着瓶口啪嗒滴落,我嗷呜一声扑上去完美地伸舌头接住了。
  张措满脸震惊,最后面无表情把酒瓶扔进了装垃圾的铁桶中,提起我的后颈,严肃地说:“以后少喝这玩意儿。”
  我哼叽两声四肢摊平懒洋洋地枕着张措的大腿根。他常年劳作,却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不像我曾经碰见的庄稼人,我们狼族的鼻子也很灵敏,经常隔老远能闻见汗臭,之后我知道了张措基本每晚都会洗个澡再上床。
  他家里相当简陋却十分整齐,这好像是他妈妈教他留下的习惯。
  张措抬手轻抚我的毛,两根手指交替戳着我的下巴处,两只眼睛却专注地盯着书。没多久,张措又猛然惊醒:“我说今天去买米来着!”
  我把脑袋往他温暖的手掌里塞,张措说:“小灰,今晚有鸭子吃,我明天再去买米吧,一来一回天估计黑了,集市离得远呢。”
  我点点头,张措捏了捏我的鼻头,说:“以后去大城市了,带你吃更多好吃的。”
  好啊,我欣然同意他的想法,我希望能每天都吃到肉。
  天将黑时,张措把我抱起来放到一边,起身去灶房做鸭子。我蹦跶着跳下床,跟他一起去了,外面的雪也早停下来。
  张措洗干净手,把用姜蒜煮熟的鸭子从锅里拣出来,沿纹理切了细碎的许多块,然后和着黄瓜丝胡萝卜丝一股脑儿丢进小盆子里,干净利落地往里面洒油盐酱醋,没多久,凉拌鸭丝就做好了。
  我耸动鼻尖,充满期待地仰望他,张措又熬了青菜汤,都是他自己田地里长出来的,张措说绿色生态无污染。
  我大快朵颐时,张措就在旁边看着,那神态极为认真,好像吃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一般。我疑惑地望向他,张措就问:“好吃吗?”
  我飞快点头,张措哈哈笑,他其实长得不难看,甚至比起我曾见过的人都要英俊上一分,他笑起来整个人都柔和得像是要融化进光晕里。
  我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张措一愣,随即笑道:“让我吃?”

  ☆、狐狸

  我点点头,张措笑着拿起筷子,自己也尝了几口,又把剩下的推回来:“你吃吧,我不饿。”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用客气了,全程张措笑眯眯地注视我把鸭子肉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手艺不错,我心满意足地想。
  张措把我抱起来,我踢踏着两条腿,本意不想让他这么随便把我抱起来,我是一条狼,又不是宠物狗。抱来抱去,成何体统。但张措显然意识不到这点,他沉醉在饲养宠物狗的自我催眠中无法自拔。
  “你喝了一瓶二锅头都不见醉。”张措戳我的小腹,我吃得有些撑,张措把我翻了个面,开始拿捏我有些饱过头的肚子,天早黑了,窗外陷入黑沉沉的夜色中,冬夜寂静,万籁齐喑。他揉得我又想睡觉,耳朵动了动,伸爪子去扒拉他的手。
  张措道:“饿死鬼投胎。”
  我不服气地想,我不过是肚子饿而已,饿了就吃饱有什么不对。张措抱起我放在脑袋蹭了蹭,直到将我原本服帖的毛蹭的一团糟,才哈哈大笑玩够了似的把我放下来。我蹦到床上,跳到窗沿边,张措说:“小灰,下来,上面灰多。”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又头朝下栽进软绵绵的被单中,两条后肢贴墙竖起来,我翻了个身,打打滚蹭掉灰尘,抖擞着钻进被窝。
  张措去烧了热水,然后把我抱着放到大铁盆边的板凳上,他自己脱干净跳进水中。
  我一抬头便能看见他精壮裸呈的躯体,小麦色,显得十分健康,张措原本背对我搓洗全身。我对着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他一定有不少血液,温热的新鲜的血液。
  只要让我喝点,也许我就能化成人形,我可以行动自如不必再受张措的管制。张措突然转身,我吓了一跳,差点跌下板凳,张措两只手夹住我的胳肢窝,冲我说:“你前腿有伤,见不得水,乖乖的趴好。”
  说完也不等我的反应,将我抱在胸前,我能听见他茁壮有力的心跳,他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我的尾巴扫到某个滚烫的玩意儿,吓得我汗毛倒竖。张措脸一阵红,尴尬道:“别乱扫尾巴。”
  我扒住他的肩膀,张措开始帮我揉洗浑身的毛。
  我懒洋洋地搭在他肩头,张措洗得十分仔细,几乎一丝不苟地剃掉周身的污泥和尘土。我扭头对着他的脖子,人类对于狼族而言算不上上好的食物,因为他们总是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吧,其实我们也吃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总之比人类的干净不少。但长老说人类充满智慧,他们的血液有力量,对于我们妖怪而言便是十全大补上佳滋养品。
  我总得试试,我不能一直这么羸弱,我的本体那么威风,绝不愿意心甘情愿做寄人篱下的宠物狗。我是一条高傲的狼,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张措的脖子。
  他抬胳膊拍我的脑袋:“痒!”
  我看不见张措的表情,我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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