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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抚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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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蒙瞥他一眼,神情冷淡,只点点头。何胜见对方没什么心情跟自己说话,溜达着走了。时蒙在一日三餐基本都蹭的店里,晚上回去时,张措要不是没回来,要么就是回来已经睡下了。
  他们似乎正在成为,矫情点说,熟悉的陌生人。
  而这一切的原因,大概是由于无聊又矫情的现实。
  ·
  李正林病倒了,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总容易出点毛病。但这一次病似乎尤其的来势汹汹,李正林只能瘫卧在床上,衣食都需人贴身照顾。这老爷子的身体,似乎没有当年那么利索了。
  老骥伏枥的老恐怕也是有上限的。
  春末夏初周婉音轻捻着手腕上一串紫檀木佛珠,了然面色难得凝重下来。周婉音神色急切:“大师可有破解之法?”周峻也一脸殷切看着了然:“还希望大师能指点迷津,救救我姑父。”
  了然连连叹气,直把人心头的焦躁勾成喉头的哀求。在忧夫心切的老妇人再三的哀求下,答案方才姗姗来迟。了然摇摇头道:“那妖物恐怕还与您家中的人有来往吧。”
  周婉音忍不住道:“您是说。。。。。。张措与那狼妖?”说完扭头质问周峻:“是不是?”周峻犹疑再三,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他们还住在一起。”
  “孽子!”周婉音狠狠一拍红木茶桌,两颊涨红:“这孽子啊!”
  “恐怕他与您见面时,将这妖邪之气带给李施主,这才令他一病不起。”了然说。
  周峻安抚周婉音:“姑母,您别急,当务之急该是如何救姑父才要紧!”周婉音抹掉眼角急出的泪,情绪激动,抓住了然的袖子说:“大师您帮帮我们!”
  了然道:“先祖曾是得道之人,留下降妖符咒要子孙修习。我也只是浅涉皮毛,如果张措施主愿意将这妖物引入瓮中,让我布阵贴符,应该能将他制住。”
  周婉音仿佛重新看见希望:“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周峻和了然相视而笑。
  了然走后,周婉音当即去将这档子事告诉了李正林,李正林原本不信,直到周婉音说:“那妖物不知是使得什么邪术,迷得张措至今还将他留在家中!”
  气得李正林连连拍打床沿:“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你说这妖该不该收?”周婉音趁热打铁,李正林抖着嘴皮子,瞪圆眼睛:“怎么不收?听那和尚的,别让张措再跟他见面了!”

  ☆、跳车

  第二天李正林把张措召唤到病榻前,张措听李正林说完,不可置信道:“外公,万万不可,那和尚心怀不轨!”张措把当年墨狼灭族之事和他简述了一遍,周婉音道:“难道那道士所为不正是降妖除魔的大好事?”
  李正林本来犹豫,听周婉音这么一说,也觉得没错。
  对于两老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张措竟也无话可说,而且这么一下相当直接承认时蒙本就是狼妖。
  张措还想再辩驳,李正林气得连连拍床被,气到极点咳出一口血。
  张措干脆闭上嘴不再说了,李正林面对油盐不进的外孙,不得不妥协一步:“这样吧,你让了然大师将他在寺庙里关一段时日,等你和袁馨完婚,我们将他放出来,再决定他的去向。”
  张措张了张嘴,周婉音瞪他一眼,怨恨道:“你还要怎么逼我们?张措,我们给你吃穿,把你从贫苦境地带出来,让你到国外学习,公司给你接手好让你大展拳脚,这就是你的回报?”
  声声在耳,句句刺心。
  “这就是你的回报?”
  张措闭了闭眼睛,站起身说:“我听您的,外公。你们的恩情,张措无以为报。”他走出病房,走了几步,一拳砸中墙壁,磨破了骨节。
  ·
  袁馨飞回国内,袁向华让她准备婚礼。
  袁馨和张措见了一面,袁馨问:“我听说他是妖怪这事了,时蒙真是妖怪?”张措点点头,袁馨笑道:“也只有妖怪才长得那么动人。”张措知道她是开玩笑,他无奈道:“我还没将这事告诉他。”
  袁馨收敛笑容:“我哥最近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郑昌平盯着他。”张措的食指轻敲桌面,袁馨用吸管轻戳杯底的冰块:“你们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若你真要这么做,提前支会他一声。”
  “我都没想好怎么告诉他。”张措面无表情地说,袁馨转了转眼珠:“要不我去帮你说?”
  张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大小姐,你别把事情搞砸就不错了。”袁馨柳眉微竖:“有本小姐出马还办不成的事儿么?”
  张措道:“我实在不忍当面和他说。那就提前谢谢你了,以后袁小姐若有事尽管吩咐,我鞍前马后在所不辞。”袁馨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我只希望哥能少做点错事。”
  两人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关闭袖中藏着的录音笔。
  ·
  周峻面色严肃听完录音,那人问:“周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峻坐在办公室,转动皮椅望向落地窗外,了然道:“这位袁小姐看来是向着张措的。”周峻寒声道:“要不是她,张措和袁家早就泡汤了。这女人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了然睁开原先闭着的眼睛:“虽然出家人慈悲为怀,但这与妖孽为伍的人实在留不得。”周峻心念一动:“大师的意思是?”
  “想必周施主也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了然轻轻颔首:“可惜了红颜薄命。”周峻和送录音的人对视一眼,心念电转间周峻就明白了然的意思。
  除掉袁馨,或者让她出个事,最好是她和时蒙待在一起的时候发生意外。那么时蒙妖孽的名声就坐实了,袁家自然会与张措断绝往来。
  到时候张措回天乏术,任这小崽子怎么闹腾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欸,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时蒙这颗棋这么好用呢?
  “要让袁馨出事——”周峻点燃香烟吸了一口,送录音的道:“大哥,袁小姐自恃车技高人一等,若是我们在车上动个手脚,只要动动刹车片——”
  周峻赞赏地看他一眼:“行,这事交给你去办吧,记得把现场清干净。”
  了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重新闭上眼睛,就在周峻的办公室装模作样地坐起禅来。了然突然想起他的师父澄空曾对他说过,你尘缘未尽,现在看来还真是未尽。
  ·
  袁馨从张措那儿得知时蒙通常都在古玩店窝着,大小姐赶走了跟随的保镖,独自开车去见他。时蒙正趴在老位置打盹,袁馨辞谢了何胜的推销,她蹑手蹑脚到时蒙对面坐下。
  时蒙眼皮微动,他支起上身,露出一张俊朗帅气的脸。袁馨笑道:“跟我去玩?”时蒙的嗓音还是懒洋洋的,轻声问:“玩什么?”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说着朝时蒙眨巴眼睛,时蒙忍不住莞尔:“走。”
  袁馨开上高速,线条流畅的保时捷一路开进城郊,留下一道粉红丽影。时蒙坐在副驾驶座上:“很快。”袁馨挑眉轻笑:“还能更快。”说完一踩油门,保时捷箭一般冲了出去。
  时蒙后脑勺猛一下撞上靠垫,从袁馨甚至称得上娇小的身躯上根本看不出她飙车如此野蛮。速度表盘一路突破160、180、袁馨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前面有一处弯道,她也不减速,保时捷来了个完美的弯道漂移。
  时蒙忍不住替袁馨心惊,袁馨猛一下掠过大卡车,冲下下坡道,袁馨尖叫起来,边笑边问:“好玩吗?”
  时蒙:“。。。。。。”
  好玩个蛋。
  时蒙第一次体会到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感觉,直到袁馨突破了200码并还有加快的趋势。两旁景物化为线性从耳旁飞速流过。袁馨疯叫起来,她打开车载音乐,跟着摇滚乐边哼边加速。
  时蒙:“。。。。。。”
  就不该跟这女人出来玩。
  速度过快,时蒙的晕车情况愈加明显,袁馨疯完了才注意到车上还有个人,她从车前的后视镜中看到时蒙脸色有些发白,不好意思道:“那我开慢点。”
  时蒙按住车窗,袁馨突然道:“刹车没用了!”
  时蒙:“。。。。。。刹车是什么?”
  袁馨脸色瞬间惨白,颤抖道:“用来减速的,时——时蒙——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袁馨猛打方向盘越过一个将近九十度的弯道。
  速度过快让时蒙头脑发蒙,他忍住胃里的不适:“别怕,继续开。你不能死,你还要和张措结婚,你要做她的妻子。”袁馨尖叫着穿过两辆奔驰之间:“你在说些什么?!快想想办法!”
  “我——我好慌——”袁馨一打方向盘,保时捷冲上一处高地。高速公路下是陡峭的高崖,时蒙道:“把车门打开!”袁馨毫不犹豫离开开了车门。
  时蒙揪住袁馨,将她从座位中一把扯进怀里,袁馨高声道:“人生第一次跳车——”风呼啸着刮过面颊,在保时捷到达最顶峰时,时蒙抱着袁馨跳出跑车。
  重力欢快地招手。
  时蒙飞速解开外套把袁馨罩进怀中,袁馨抓住他的胸口,想尖叫又怕时蒙耳膜受不了。她蜷进时蒙怀里闭上眼睛,风声犹如雷响,混杂着耳旁时蒙的擂鼓般的心跳。
  时蒙一手怀抱袁馨,一手抓住岩石凸出的尖角降低速度。而失去操纵的保时捷冲下山崖,发出一声巨响,直接摔毁了。高速公路边沿突然窜出一伙人,他们怀里抱枪,疯狂的向下扫射。
  时蒙瞪大眼睛,瞳孔倏尔收紧,他弓起身体将袁馨牢牢护在怀里。袁馨听见枪声,慌道:“时蒙!他们有枪!”
  “我知道。”时蒙低头望了一眼,他们离可以踩脚的山底那么远,而子弹豆子似的往下洒。袁馨颤抖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猜是周峻。”时蒙缓缓往下移动。
  袁馨耳边的枪声未断,但时蒙的臂膀那么结实有力,以至于她只会觉得安心,而无法切身感受到危险的临近。袁馨抱住时蒙的腰,低声说:“我知道张措为什么离不开你了。”
  时蒙没听见,他一边避开子弹,一边小心下移。袁馨道:“在你身边真让人安心,没人告诉过你么?”说完她掏出跳车时顺手拿走的手机给张措发了条简讯。
  时蒙撑住石块棱角的手磨出一条又一条血痕,很快原本白皙的手弥补鲜红的血液。时蒙肩膀中了一弹,他手下的力气一松,和怀里的袁馨一起狠狠下落了好几米。
  时蒙张大嘴咬住岩石上的树藤,抬手按上石块。肩膀剧痛,时蒙的额头滚下层层汗水。他们终于下降到那伙人看不见的地方,时蒙估量好距离,松开攀附岩石的手转而抱住袁馨。
  “别乱动。”他沉声道,袁馨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两人飞速下落,时蒙翻身垫在袁馨身下,笑道:“你要做个贤妻良母啦!”袁馨脸一红,跟着他一起嚎:“单身才是贵族!”两个扯着嗓子干嚎的傻逼终于光荣着落。
  时蒙肩膀中弹,手臂有弹痕擦伤,他直接给摔晕了过去。袁馨心想绝逼摔出脑震荡了,跟着两眼一黑。

  ☆、因果

  袁馨醒过来的时候,时蒙还没醒。袁馨揉揉脑袋,望向四周,天已经黑了下来。张措发来数条短信,袁馨回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时蒙肩膀的伤没做处理,再加上做了把人体肉垫,袁馨直接被他肩头密布的血吓出眼泪。袁馨冲忙撕下一块底衫牢牢给时蒙缠住。
  他嘴唇泛白,天公不作美,夜里竟然下起雨来。袁馨急得手足无措,拖着时蒙到茂密的树冠下避雨。雨越下越大,转眼竟有成暴雨之势。树冠终于无力再为两人遮风挡雨。
  两人都不免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袁馨哆嗦着站起身撑住树干,想为昏迷中的人挡出一隅宁静地。时蒙面色由苍白转绯红,袁馨抬手试他额头的温度,惊叫道:“发烧了!”
  “时蒙——”袁馨想把他叫醒,对方纹丝不动。
  光束穿过树林,袁馨隐隐听见有人在喊,她哆嗦着摸出手机,张措的短信来了:叫一声,我们确定你方位。袁馨冲着电筒光高声尖叫:“张措!这边!”
  光束扫过他,纷纷朝他们围拢。张措看见了树下昏迷的时蒙,还有他右手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丢掉雨伞深一脚浅一脚冲向时蒙。
  袁馨突然说:“张措,说真的,你不如放他走吧,我看今天那批人本是针对我,时蒙救了我。因为我们,他才受这么多伤。”
  张措咬牙,雨水从额头发丝沿脸颊滑至下颌。他嘶嚎起来,犹如绝望的困兽:“我不能放他走!我怎么能放他走!”
  袁馨被他震住了,她好像不太能理解似的退后两步,讪笑道:“那先送他到医院吧。”张措抱着时蒙,无声恸哭,泪水就混进雨水里,让人看不见他的眼泪和悲伤。
  张措将时蒙送到医院,医生迅速将他推进手术室。张措拉住其中一个的胳膊:“想个办法,让他最近两日都是昏睡状态。”
  “不让他醒来是吗?”医生诧异地问,张措点点头,医生看他脸色凝重,心想你是金主你最大,他点点头:“好,没问题。”
  张措联系了周婉音,周婉音又联系了了然。等时蒙动过手术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几人连夜将昏迷中的时蒙送上了寒山寺,送进了然早就布置好的降妖阵中。
  张措怕时蒙醒来后无聊,在他呆的屋子里安装了电脑和电视。
  ·
  时蒙醒来只感到浑身酸痛,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站起身观察四周。一间和尚的禅房,鼻息间尽是香火的刺鼻味道。时蒙长呼口气,他猜出这大概是降妖阵。
  在他体内似乎流动着九道无形的枷锁,时蒙走到门边,手刚触上门扉,手心猝起灼烧般的剧痛。他收回手,手心发黑。时蒙摇摇头,坐回床榻上。
  张措敲了敲门:“时蒙。”
  时蒙道:“进来。”
  张措走到他身边:“你身体好点没?”时蒙摇摇头:“九道伏魔枷锁,魔尊才能享受的玩意儿,你们还真是大材小用。”
  “或者我应该说,”时蒙斜眼睨他,“小题大做?”
  张措顾左右而言他:“我给你准备了电视和电脑,你嫌无聊时就玩玩。”时蒙逼近他,目光有些冷:“张措,袭击我和袁馨的人,是谁?”
  别告诉我是你,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张措摇摇头:“周峻。”时蒙淡淡地哦一声,坐回床榻上,他摊开手:“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原来你半个月不与我说话,一出来就送了份大礼。”
  “了然要将你关起来。”张措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说:“等我和袁馨结完婚,那时我们就放你出去。”
  “哦,好啊。”时蒙无所谓道,一翻身滚到床榻上,翘着腿闭目休憩。张措喊道:“时蒙——”
  “我救袁馨,不是为了让你将我关起来,张措,我吧,一恨欺骗二恨囚禁。”因为小时候时常被禁足,时蒙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袁馨挺好的,就是疯了点,”时蒙古井无波道,“娶了她是你的福气。你们凡人不是都讲男耕女织,反正也差不多,她能给你生个孩子,你们一起白头偕老。”
  “说真的,”时蒙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我以为我能守着你,看你和你的爱人白首不离。”
  张措心中刺痛,低下头喃喃地问:“那现在呢?”
  时蒙笑了笑:“这要取决于今晚有多痛。”张措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时蒙瞥他一眼:“与你无关。”
  “张措,你要抱我么。”时蒙突然问。张措愕然抬头,时蒙在他面前缓缓解下衣衫。张措咽口唾沫,他定定地注视着时蒙,嘴里无意识道:“为什么?”
  时蒙哈哈大笑:“我乐意。”
  张措站起身,按住时蒙正宽衣解带的那只手,时蒙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欲望。但张措只是坚定道:“时蒙,我要结婚了,我们暂时不要这样。”
  时蒙躺下,翻个身背对他:“那你滚吧。”
  很明显的拒绝姿态。张措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但他没有,只是转身离开。
  夜晚来临时时蒙将电视打开,翻出综艺,把声音开到最大,他自嘲地笑笑:“九重伏魔阵,活在传说里的阵法。”时蒙左右翻滚,找出快麻布塞进嘴里。
  等准备完毕后,时蒙端坐在床榻上。
  太阳没入地平线的瞬间,念经声木鱼声纷纷杂杂铺天盖地而来,到处都是咚咚咚,到处都是□□。他瞪大眼睛死死盯住电视里的节目,身体中仿佛游移着若干条冰冷的蛇,它们穿过他的心脏,穿透他的脾胃,尾巴缠住他的骨架,然后收紧。
  时蒙狠狠一咬嘴里的粗布,整个人倒进床榻中。原本光洁的额头流下如瀑的汗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间,时蒙在床上左右翻滚,砰一声落撞上水泥地。
  骨头似乎要散架了。他扒掉嘴中的粗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到阴气最鼎盛的十二点,时蒙痛得用脑袋撞墙,他的手指穿透墙面挤进砖缝间。
  墙上留下一丝血迹,时蒙转身背靠着墙缓缓坐下,他瞪大双眼,灰蓝色的眼珠呈现出一丝灰败。
  “世间有恶鬼,恶鬼在人心,魂自分阴阳,阴阳两轮回。”时蒙捂住胸口,反复地念叨着,耳旁眼前似有万千恶鬼嘶嚎挣扎,罪业不可恕。
  不行换一句,时蒙又开始默念:“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幼年时人间的私塾还算有趣,他每每混进去,都会被教书先生吹胡子瞪眼轰出来。
  算了还是换一个,时蒙闭了闭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张措。。。。。。”
  一晚上折腾完,天终是亮了。时蒙蜷缩在墙角,一夜未能合眼,等疼痛潮水般散去后,时蒙苦大仇深,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活在传说中的阵法。”
  他将电视转到本地新闻,顶大的几个字,张措与袁馨完婚。
  时蒙起身冲到墙角一阵干呕,但什么也没呕出来。他拍拍肚子,坐回电视前。屏幕中张措意气风发,他一身海蓝西装,笔挺地站立在婚礼台上。在张措望去的方向,袁馨的妈妈牵着她走到张措面前。
  贵妇人眼角含泪,张措笑得那么幸福,他从她手里接过袁馨,袁馨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时蒙关掉电视,疼了一晚大汗淋漓,他干脆爬进被窝中睡大觉。午间时分,有人来给他送饭。时蒙根本不能碰那门,外面的人似乎知道他的情况。门打开了,老和尚端着米饭和素菜进来。
  “施主,用餐吧。”老和尚说。
  时蒙道:“你是谁?”
  “贫僧法号澄空。”老和尚走到他身边,将他从床榻上扶起来,顺势给他把了把脉。时蒙安静地看着他,澄空道:“我的弟子了然犯下大错,擅自关押天降神,望您宽恕。”
  时蒙甩甩脑袋:“别那么多废话了,想个办法把我弄出去。”澄空摇头:“将您送出去的不是我,了然用他自己的血封了阵眼,我也无能为力。”
  时蒙颓丧道:“那你说个毛。”澄空微微一笑,道:“绝处逢生。”
  时蒙看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为何这么说?”
  澄空道:“万事有因有果,因果循环,往复不息,前时因今时果。”
  时蒙嘴角抽搐:“你在说些什么?”
  澄空摇摇头:“您需自行参破。”
  “我。。。。。。”能揍你么?
  澄空道:“我们还会再见的,您且好好休息。”说完飘飘然走了。时蒙眼角直抽:“。。。。。。”
  又一个夜晚,这次时蒙有了经验,找了布条把自己牢牢绑起来。
  翌日清晨,刚新婚不久的张措竟然出现了。时蒙已经痛得倒在地上没力气说话,甚至连动下手指都异常难受,他睁大眼睛静静地躺在那儿。
  张措从袁馨那儿得知她当时还没来得及同时蒙说要将他关起来的原因,他兴冲冲地赶来,想好好地同他解释一番。但张措推门而入时便看见时蒙倒在地上,浑身湿透犹如从水中捞起来的。
  张措抱住他放进怀中,时蒙气若游丝道:“谁?”
  张措把他抱起来,将时蒙放到床榻上,然后他脱了鞋子爬上去,把他揽进怀中。时蒙有气无力地挣扎,张措在他耳边轻声说:“是我,时蒙,是我,你到底怎么了?”
  时蒙缓缓睁开眼:“张措?”
  “是我。”
  “哦,张措。”时蒙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张措一直守着他,直到时蒙再次睁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时蒙推开他,下床站到一边,他试图和张措保持距离。张措察觉到了他的疏离,但他心想,只要向他解释,他一定会理解的。
  毕竟他们都得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向矫情的现实妥协,不是么?
  张措兴冲冲地说:“时蒙,是这样的——”外公他病了,将你关起来也只是暂时的,我和袁馨只有夫妻之名,我好想你。
  “张措。”时蒙在他滔滔不绝解释前就打断了他,张措的眼睛似乎能发光,他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时蒙平静道:“现在你有妻子、家人、财富。张措,当年你一无所有,现在富甲一方,我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局了TAT
刚□□就结局=A=

  ☆、母实

  张措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没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他吸了口气,面带和煦的笑意:“什么?”时蒙盯着他看了会儿,他发现无法再从他的笑脸中找出缝隙。
  时蒙平静地说:“我该走了。”
  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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