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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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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这才有了一点真实之感,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总算脸上有了笑意。
伍桐儿欣喜,“多谢流水公子为野望殚思竭虑,桐儿在此替芦芽诸人先谢过公子。”
流水挑眉,“就不怕我是来拐了你们的。”
伍桐儿捂嘴,“野望之主都被公子先拐骗了,把我等交与公子差遣,我等也是谨遵其令。”
秦菲菲道:“谢过公子。菲菲铭感五怀,从此记住了公子所言,我们永远是野望的人,但野望不会永远暗无天日。菲菲在此斗胆期待。”
流水道:“如此流水也要多谢秦管事的信任。”
他长叹一口气,道:“好,此事暂且就这样了。我也来做做当官的该做的事。明日考核鹿鸣馆那些有心为官之人的学识,后日考核太学馆学子的功课,再过一日大武馆张榜招人,限一月。你们三人各负责一馆,下去安排妥当。人手不够把芦芽和落红的另外两位管事也一并召来。沈白浪跟二位管事下去熟悉熟悉。”
玉面遮脸,抬手一挥,“我出去露个脸,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
明天见。
第55章 第 55 章
清晨的上锦城人还不多,许多店铺都还没开门。流水骑了一匹高头大马,白玉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在芙蓉居门口对直揉眼的小二道:“一包芙蓉糕。”
小二刚开门,还有些睡眼惺忪,迷糊着道:“芙蓉居不卖早点。”
流水道:“我不要早点,只要芙蓉糕。”
小二揉眼睛也不清静,抬头想骂人。
待看清马上的人,得,这不是玉面探花郎吗?!连忙连滚带爬从柜台后方跑出来,点头哈腰好不热闹,“小的眼花了没睡醒,高大人别来无恙,这就去厨房给您包了带走。”
流水笑,“你这狗才,专会看人下菜。我是个好脾气的,便怠慢于我,若是遇到洪家小将军,你眼睛也别揉了,觉也别睡了,直接去大街上躺着让他过马。”
小二包了两大包芙蓉糕出来,笑嘻嘻道:“那还不是高大人体谅小的,许久不见,高大人多来。”
流水提了芙蓉糕,骑了高头大马慢慢踱到了春风十里,去了常去的一家歌楼舞馆,用剑敲门。
此时正是歌楼舞馆酣睡的时候,听到敲门的人一股不耐烦道:“这天才刚见亮,客官您好早啊!这个时候姑娘们都睡着呢!”
流水在门外道:“我打壶酒就走。”
若说这人刚刚是不耐烦,此时便直接操了一根棍子奔了出来,未见其人,先见其棍和着声儿齐齐冒头,十足的声色俱厉,“是找茬来了吧!看大爷不打断你的狗腿!”
“啧!”流水摇了摇头,“我一介良民不过来买壶酒喝,您大清早这么上火,实在不值当呀。”
那人冒了头开口要骂人,提棍想砸头,头和棍子一起抬,瞬间就朝后背了,道:“哈哈,哈哈,是高大人呐,您老人家怎专挑这个时候来,这酒还没睡醒呢!啧!我给您喊它去!”
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
流水晃着手里的芙蓉糕,边看边乐。
那人提了两坛酒给他挂马鞍上,道:“您得换个时候来,姑娘们都盼着您呢!前几日还念叨着想请您新谱个曲,我们这好久都没好曲子啦!白云短歌日日都弹着等大人您呢!”
流水道:“得,等着吧!不定哪天又来了。”
那人道:“那就静候大人您呐!”
流水走出几步,回头,“我把丞相家的大公子也一并拉了来给你们谱一曲,如何?”
那人登时腿软,“大人您饶了小的们吧!”
流水哈哈大笑,慢腾腾骑了马儿朝皇宫走,一路走一路买东西。卖花的老婆婆来得早,那花上还沾着露水,街上人却没几个,见流水骑马过来,道:“这位俏郎君买些花回去给你家娘子插瓶可好?”
流水心道,待花落见到这花,怕都成花干儿了,当即摇头。
老婆婆见他年岁也不算大,又只摇头不说话,猜他可能还没娶亲,便道:“小郎君若是还没娶亲,可有心仪之人,也是可以送花的。”
流水还是摇头。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你这样俏的郎君竟连心仪的人也无一个,老婆婆可见着不少好姑娘,比这花还美呢!要不要婆婆给你当个媒人?”
流水摇头。
“哎哟!”老婆婆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拿了一枝开得艳的红花插他腰间,道:“小郎君莫伤心,人哪还没有点残缺的,就冲你这俏模样也有姑娘愿意跟着你,不说话也没事,啊!婆婆送你一朵花戴,给你招良人。”
哈!流水想大笑一声,奈何老婆婆好心,不忍拂了她好意,翻身下马,拱手向她行了一礼。
一旁卖包子的老板一直支着耳朵听那老婆婆的自言自语,给人包好包子,收了钱,好不容易忙活了一阵得了闲,抬头看了一眼正翻身上马的“哑巴”,当即包了包子塞过去,道:“高大人吃点包子再喝酒,可别伤了身子。”
那老婆婆还在一旁瞧着叹气,流水只得抱拳谢了老板,一拍马,快步走了。
老婆婆对老板道:“长得又高又大的人,还这么俊,可惜了不会说话。小五子,你也觉得他可怜吧,我见你都给他送包子了。”
老板道:“您老人家眼越发花了,这是那位高大人呀!您怎的认不出他了,那面具是皇上亲赏的,玉面探花郎,独一个啊!”
老婆婆哎哎直唤,“我还以为那是张比面团还白的俊脸呢!真是老花了眼,连恩人都不认得了,老婆子回去要给他多念点经才好啊!他可怜我老婆子眼花,连话都没说一句呀!”
老板道:“您老人家也别恼,不是还送了他一枝花招良人吗?指不定还真能讨个吉呢!且宽心吧。”
流水走了一路,马上早挂得满满当当的了,慢悠悠到了皇宫门口,也不下马,也不通报,也不要人接,大剌剌就朝皇帝的书房走去。
那些宫女见了他低头兜嘴笑,内侍便一路小跑着去禀报,皇宫里掀起一点小小的热闹来。
皇帝刚下早朝,脸色铁青在书房训人。
流水让内侍牵了马去,捧了满怀的杂七杂八站在书房门口听他训话。
一个十二三岁的内侍拿了大方盘把东西接了过去,流水总算腾出手来,把包子拣出来吃了一个,又给那小内侍喂了一嘴。
待吃了两个包子,书房里没声儿了,从小内侍手里端过托盘,朝房子里努努嘴。小内侍通报:“皇上,高大人来了。”
听到按捺了怒气喊的一声进去,流水抱着一怀的杂七杂八欢欢喜喜道:“参见皇上。”
皇帝见他今日戴了面具来,便能猜想那一堆杂七杂八的出处了。面色稍缓,屏退那位听训的大人,道:“你怎的也不睡一觉再来。”
流水道:“睡醒再来得晚上了,别人都瞧不见,多没意思。”
皇帝道:“你这般大摇大摆就有意思了,不出半日玉面探花郎回了上锦城的消息都得传遍。你出去就等着被人围了看花样吧。”
流水把一堆东西放在小桌上,揭了玉面,道:“我这不是省事吗,省得一个一个去通报,省得一个一个来打探。省点车马费喝酒,大家都好。”
打开一包芙蓉糕,“来吃点,早上刚做出来的,还热乎呢!”
皇帝在那一堆杂七杂八里翻得正起劲,张了嘴过去。流水给他塞了一块儿,又给他倒了点热茶备着,便去屏风后边的榻上闭眼歪着了。
皇帝翻落了一地,道:“怎的这次没有那竹马了?”
流水迷迷糊糊道:“卖竹马的人还没睡醒吧,我没瞧见。”
皇帝道:“怎的还有两块手帕子,是哪个姑娘悄悄给你塞的吧!”
流水正欲入黄粱梦中去享受一番,只咕哝了一声。
皇帝没听见声儿,进来看着人都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一枝红艳艳的花。抽了一下没拉动,直接用被子给他盖了。
皇帝见他眼睛一圈乌青,轻轻叹了口气,趴在小桌上望着他出神。
·
黄粱梦中的流水闻到了饭香,睁眼时膳食已经摆好。民以食为天,自己不用人来喊,便自觉地起来坐了过去。
内侍正在给皇帝布菜,见他来了,又要给他布菜,他挥了挥手,道:“我随意吃点便罢。”
皇帝屏退左右,“都下去吧,这里不要人伺候了。”
流水笑,“我伺候皇上用膳?”
皇帝道:“你与我说说话罢。”
流水点头,吞了口中食粮,道:“皇上的太傅借我一用。”
皇帝道:“谢无定没请到,太傅尚空缺着。”
流水道:“皇上这是请了两次了?”
皇帝点头,“太傅之位或许还太小了。”
流水见他哀怨,笑了笑,道:“皇上带臣同去,再请他一次吧。”
皇帝目光望着他,幽深如渊的黑暗中似点了豆火,有着说不尽的忧伤和微微跳动的寄望。
流水沉声道:“阿勿,我与你同去,我们一起去请他出山,为你定下这天下。”
流水定了心要与花落退隐江湖,天下风波不定,他很难抽身。此次丞相出了大力气把他逼到了上锦城,他便也不让他安宁了。皇帝卧榻之侧酣睡的狐狸,这一次定是要彻底折了他腰,定了这二十多年狂涌不息的风波。谢无定这个经天纬地之才,是一定要请出来的,也能请出来。他不过也在静待时机罢了。谢家多少年的世家大族,在朝堂屹立多年不倒,其眼中自有其热望与希冀。怀才不遇不可能是他们的归宿。
皇帝目光亮了几分,缓缓道:“好。”
说不出一个字花费了他多少力气,流水听在心里也沉甸甸的难受。一个皇帝处于这般境地,如何不悲戚。
身无寸功,少年杀兄上位,边关有响当当的洪将军府功高盖主,将士何曾认得这黄口小儿,身旁有搅弄朝堂风云二十多载的丞相左右朝政,朝廷半数以上的要职都被其把持,就差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自从太尉府在五年前被昭帝查抄,从此再没有太尉一职。昭帝收回了部分兵权,为防人心不轨,剩下的兵权都分散了许多处。待现今的皇帝上位,那些兵权已经分散又分散了许多次,要集结起来颇为费力周折。
朝堂上世家谢氏一族站了举足轻重的位置,可谢氏一族向来是世家贵族,对许多事都瞧不上也不屑一顾,当初太尉府无端被灭了满门的事让他们凉了心,当今皇帝联合丞相上位之事也让他们颇有微词。随着谢无定三年守孝,谢氏一族就更冷眼旁观了。
流水心中叹气,堂堂一个皇帝,手中可用之人说得上屈指可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陪我走到现在。今天破天荒加一更,祝你们周末愉快。忽然很想看看你们的小爪爪。
这篇文快完结了。写的过程有些寂寞。
还是有些舍不得。
谢谢你们一路的陪伴。
明天见。
第56章 第 56 章
流水盛了一口汤喝了,道:“我手里还缺一个能与丞相府周旋的人,皇上可有人选?”
皇帝沉默片刻,道:“我两次请谢无定无果,便对谢氏一族多留意了一番,想提拔一两个年纪较轻的谢氏后辈来用,这才想起与你一同登科的谢无定最小的堂弟谢守玉可用。”
流水道:“谢家的小玉树,一面之缘,我倒是也把他给忘了。当时殿上匆匆一瞥,长得十分好看,风流倜傥的,当得状元之才。皇上把他安置到广芦馆来,借给我用一用罢。我手里的人都不善和官场上的人勾心斗角,吃了不少闷亏。”
皇帝叹了一口气,颇为幽怨,“好不容易有意个丞相府挖不动的好苗子,又要给你挪了去。你可别祸害了这棵宝贝的芝兰玉树。”
流水笑,“不祸害,我心若磐石,此生不可移。”
皇帝扫一眼他还别在腰间的红花,道:“花都收了人家的了,还在这里表此志不渝。”
流水得意,挑眉,“怎么的,还不能收一枝花了,你可是要治我一个贪图街边老婆婆一朵花的罪名?你让人去查呗,这可是老婆婆送给我招良人的。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
他今日的语气颇为轻松,还有些俏皮。再不像以前那般避忌心中那件事,反而自己还颇为得意地几番提起心若磐石招良人。皇帝似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事,定眼看在他身上,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的审视。
流水被他看得心紧,面无表情道:“怎的?还真要治我的罪不成?我认错。我错了,皇上饶命,宽恕臣这一次。”
皇帝勾了一丝唇角,“流水,你变了。”
流水心中咯噔,嘴上道:“天天乌烟瘴气,还不允许人变一变,怕是要被呛成病秧子。等我哪天受够了回了小苍山,一定要去那山泉里泡个七日七夜,洗去我这一身的浑浊之气,找回我的天真。”
皇帝笑,“好。我再给你派几个人去伺候。”
流水一抬下巴,“行!那就多谢皇上了。”
他想了想,道:“明日我要考核鹿鸣馆中人的学问,今日皇上便下旨让谢家小玉树去广芦馆吧。”
皇帝道:“没见过要人要得你这般急匆匆的。”
流水一脸无辜,“谁让我当官太随心所欲,也没结个党,要不也不劳烦皇上了。”
皇帝给他夹了菜,“安生吃点。”
流水胡乱吃了两口,道:“大武馆皇上想招什么样的人?”
皇帝道:“这两日我好好想了想,朝廷不得志的武将可以招,将门后辈门生也可以招。有心为朝廷效力的武人可以招。至于江湖人,慎招吧。”
流水点头,“皇上深思熟虑。臣倒是觉得不拘将门还是什么门,只要身怀本事的,都可以来试一试。英雄不问出处,市井中还有傅义管仲之流在。”
皇帝叹气,道:“你拿主意罢。”
流水点头,沉吟半晌,道:“皇上,广芦馆预留那处僻静宽敞之地给了我吧,我有用处。”
皇帝好笑,“你不是早定下了?如今还来确认一番。可要我再颁一道旨意,让你从此安了心?”
流水老神在在,“如此甚好。”
皇帝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果真饭也不吃了,拿了御笔大笔一挥,帝印一盖,笑着把那新鲜出炉的圣旨给了他,“拿去,可安心了?”
流水连连点头,卷了圣旨,满脸堆笑。
皇帝道:“瞧你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好好把这顿饭吃完,不用跪下谢恩了。”
一顿饭吃完,流水又歪在了榻上叹气,“我一会儿该怎么回去啊!偷偷溜回去还是大摇大摆玉面遮脸从大街上走回去呢?”
皇帝道:“朕送你回去。”
流水挑眉,“我倒是忘了,该去请谢太傅走马上任的。皇上摆驾吧。天子三次登门,十足的诚意了。我们这次大张旗鼓去,给足他面子,他以后也更好办事。”
皇帝皱眉,“找个什么名目好呢。”
流水道:“不要什么名目,众说纷纭才好。”
·
谢氏门中,天子立于堂前,对谢无定恭敬躬身拜了三拜。
谢氏族人大惊,纷纷跪于堂下。
谢无定微微叹口气,对皇帝还了一个大礼。
谢无定出山,太傅之位已定。皇帝放下心中大石,静待天下大定了。
从谢府出来,流水玉面生光,骑马走在天子銮轿左侧,谢家小玉树谢守玉骑马走在右侧。天子摆驾广芦馆。
广芦馆大堂之上,皇帝端坐,流水玉面生光立于皇帝左侧,对馆中众人道:“皇上看重广芦馆,忧心天下寒士,心系天下幼子,特为天下英才设广芦馆一座,建广厦千万间。设鹿鸣馆揽天下英才,以表求贤之心诚挚;设大武馆招天下能人,英雄不问出处,不使明珠蒙尘,表皇上一片怜才惜才重才的苦心。设太学馆,寻天下英才以教育之,只为天下培养有用之人,共兴天下太平。”
众人纷纷拜下,“皇上英明。”
皇帝道:“朕甚是看重广芦馆。今朕特请当朝探花高忆大人全权负责广芦馆一切事宜,当朝状元谢守玉大人从旁协助。尔等有此良机,且拿出自身本事,二位大人面前,再没有怀才不遇之说。”
众人道:“是。”
皇帝摆驾回宫。
书房里,流水和谢守玉相对而立。
流水先行躬身一礼,“谢家芝兰果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仪表不凡。多年不见,状元郎别来无恙。”
谢守玉还礼,“大殿上匆匆一面,高大人英名在外,守玉早有心再见,不想今日有这般机缘,能与大人共事。”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流水开门见山,“以状元之才屈居广芦馆,高某当向谢大人道一声谢。不瞒谢大人,高某此番是实在没了主意才求皇上出面请了谢大人前来。高某做官一向随心所欲,身边并没有能在官场中如鱼得水之人。还望谢大人不嫌高某鲁莽,委屈谢大人在此度过一段时日了。”
谢守玉道:“高大人何必如此谦虚。广芦馆之事守玉早有耳闻,初听之时心下大异,并未想过如此难行之事能说做便真的做出来。此举乃是是高大人的远见,皇上的魄力了。”
流水挑起一边眉,勾了唇角看向谢守玉。
谢守玉神情微赧,道:“守玉也是随心所欲惯了,还请高大人莫要怪罪守玉言语疏漏。”
他哪里是言语疏漏,分明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明心洞见和傲然脾性。流水心下对此人更是高看了三分,道:“谢大人玲珑剔透,怀有赤子之心。谢氏一族历来清贵,傲骨铮铮,谢大人肺腑之言,流水谢过。”
谢守玉耳朵晃了晃。
流水摘了脸上玉面,“请谢大人见谅,流水历来无心朝堂,不愿在朝堂露面,所以化了高忆之名,以玉面示人。”
要与谢守玉朝夕共事,兴广芦馆,大变天下格局,就必须拿出尊重人的诚意。谢守玉无论身份名望还是言谈举止,都当得起这份信任。
谢守玉笑,“有所耳闻,不料竟是真的。探花郎深藏不露啊!”
流水道:“谢大人见笑了,流水只是一介山野布衣。待一切尘埃落定,流水便可以回去山上了。”
谢守玉道:“如此,上锦城中要哭倒一片琼花碎玉。”
流水笑,“到时便把谢大人拉了去送行,那些珠玉见了谢大人,便把流水抛到脑后,也免了无谓伤心。”
谢守玉笑而不言。
流水道:“流水不常在上锦城,如今接了广芦馆这个差事,在上锦城的时日要多一些,但也不能时时在广芦馆,因此诸多事宜还是要交与谢大人负责。定了明日考核鹿鸣馆诸人的学问,后日考核太学诸学子的功课,便有劳谢大人了。”
二人在书房商议了一阵,又一同看了广芦馆的名册账簿等一应事务。待一切梳理顺畅,流水便让人请来江德明和芦芽落红管事以及沈白浪,与谢守玉分别认识熟悉一番,已是三更时分,各自回房安睡不提。
流水躺在床上微微舒了口气。此次被丞相用尽手段逼着到了上锦城,也算是来了一桩心愿大事。最后为阿勿稳定江山,再给野望诸人找一条退路。但愿风云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他可以和花落放放心心远走高飞。
想当年,为了洪罗王从小苍山下来,搅进了朝堂风波。多年来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多少人事变幻。身边的这些人,他都不想失去,不愿他们过得不好。否则他不能安心。
今日大张旗鼓如此作态,便是真真正正告诉朝堂之人玉面探花回来了,朝堂上那个说一不二那个铁血手腕的高大人回来了。谁这时候出来阻碍广芦馆的事情,便是与玉面探花势不两立,便是不想安生度日。
想到此处流水不禁苦笑。这些年竟把自己过成了这般模样。或许真如师父所说,他终究会为情义所累。
可是啊,这都是他的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
明天见。
第57章 第 57 章
第二天一早山灵毓便派人送来了请帖,流水沉吟片刻。
自觉察山灵毓心思以来,对于山灵毓,他都是能不见就不见。也许正因为如此,山灵毓每见他一次,都更加黏他。他心下有一丝茫然,有一些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和花落退隐江湖了,山灵毓,阿勿,洪罗王这些人也都不会再见了。此时当真是见一面便少一面。流水心想,少见些面也会少些挂念,未尝不是好事。
心下计议已定,提笔回了贴,以广芦馆诸事繁杂为由推拒了。
整个广芦馆都设了暗防,谢守玉身边派了四人保护,两人在明,两人在暗,专门负责他一人。
谢守玉在落红管事秦菲菲的协助下,把鹿鸣馆考核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流水很是放心,回书房又抄了一遍《小苍山圣人训》,清一清心中杂念。
杂念如落叶扫不尽,流水忽然想喝酒了。
洪罗王去了边关,流水这一次也没去和他一块儿喝“阳关一醉”。兴许两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结挂在了春风十里,也留在了边关,所以这一次谁也没有提起。洪罗王没有让他去送行,流水也没有提要去送他。默契十足地等到了出发那天,等洪罗王到了边关,才收到流水给他的一幅小画。画上是落草为寇的洪罗王和旁边放着一把生锈铁剑的流水。两个人坐在黑风山的山崖上吹着风,喝了一杯又一杯。不是“笑红尘”,也不是“阳关一醉”。
他和洪罗王,年少相识,先后失了心中所爱。一路陪伴,一路相互救赎,一路惺惺相惜,终于跌跌撞撞走到了如今。花落回来了,洪罗王心里的人却永远埋骨他乡。如今洪罗王终于也可以去边关看一看那青冢,除一下坟头上的野草。但求野火莫要燎原。
他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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