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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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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他乡。如今洪罗王终于也可以去边关看一看那青冢,除一下坟头上的野草。但求野火莫要燎原。
他想起来绿林寨□□风山的那一场闹剧,想起了酣睡在匪寇窝中的洪罗王,也想起来洪罗王要为其做吃食的逢源。
这些人,这么好,陪着他一块儿玩闹。
他们都走了,如今再用不着他特意交代何事。待天下风波定,他也用不着再对阿勿有何交代。
唯有山灵毓。
心中总还有一些不安宁。找不到来路,寻不到出口。
广芦馆近日颇为太平,馆中热闹之事便是近日大武馆招揽各种能人。沈白浪设置了十八个考核关卡,最后一个关卡是流水黑布蒙面亲自坐镇。
皇帝要人要得急,他却不能掉以轻心。自从皇帝亲临,如今的广芦馆炙手可热,也同样让更多人虎视眈眈。
所有来考核的人都需记上名册,详其姓氏,注明其为何方人士,家中人几何,为何前来等事由。谢守玉会交予专人去调查核实这些说辞。因此如果来人通过了十八关考核,仍需回去等候消息。最后按照谢守玉核实的情况来决定录用与否。情况真实者方才予以考虑,家中有父母妻儿者通过考核的机会更大。
如此过了一月,来大武馆参加考核的人从人山人海变成了门可罗雀,看上去甚是寥落凄凉。
皇帝急了,派人前来问讯。流水只答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他深知,越是着急,越是要小心应对。对于无法知根知底把控的人,便是随时都可能变成毒蛇的人。广芦馆若招揽这样的人进来,无异于引火自焚。
如此,他把已经招揽进鹿鸣馆和太学馆的人也让谢守玉一一排查过。浑水摸鱼之人清出去,来历不明者一律不用。使得人才济济的鹿鸣馆也骤然清减了大半。太学馆多为幼童,最大者也只是半大少年,排查情况尚可,只十余人需多加留意。
本想着来上锦城几日便可回下锦城,如今却生生耽搁了整整一月。其间山灵毓又派人送来几次请帖,流水都以广芦馆一应杂事需理顺为由谢绝了。
广芦馆一时清静了不少,流水心中却颇为不宁,于是交代了广芦馆诸位管事,便连夜骑马回了下锦城。
归心似箭,快马加鞭。
下锦城守卫远远看见马上之人便开了城门,流水片刻不停直奔红绡殿。
“花落!”
红绡殿大门敞开着,花落安静浅笑立于殿内,朝他张了手臂。
“你在等我。”流水心下骤然一松,兴冲冲扑了过去。
“我在等你。”花落岿然屹立,将怀中人抱紧。
花落任他抱了半晌,流水还是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只把头埋在他肩上不说话。
花落轻轻抚了他背,“怎么了?”
流水摇头,仍是一语不发。
花落道:“怎的回来得这么急,前日信中也未提及。”
流水小声道:“广芦馆诸事有了眉目,又有谢守玉主持,我落了清闲便回来了。”
花落道:“我让人备了酒菜,我们先吃饭,可好?”
流水点头,还是把他抱着不放。
花落失笑,“我抱你进去?”
流水:“嗯。”
仍是双手把他缠得紧紧。
花落一手揽着他腰,一手兜了他臀,分开他两腿,把他抱了进去。
流水脸上飞了云霞,“你……”
花落低笑,“嗯。怎么?”
流水抬头看他的眼,小声道:“你怎的这般抱我?”
他霞光一片,花落心中一漾,含了他的唇。
八月金风起,惊了红纱漫漫,照了红绡帐暖。
两人深情缱绻,半晌贪欢。
月落重升,灯再红。
帐中人捂了锦被不让人看。
花落拥了他,道:“就看一眼。”
流水死命摇头,将锦被裹得更紧。
敲门声起。
花落轻声道:“我要出去了。还是不让我看?”
流水道:“你去哪里?”
花落:“礼尚往来罢了。”
语气中有几分慵懒,又隐隐有一丝愠怒。
流水掀了被子,花落已经好整以暇开了门。
紫萝道:“公子,今夜来了十七人。”
花落一手拿了白心剑,一脚跨了出去,漫不经心道:“还是让他们留下吧,省得来回奔波劳累。”
下锦城一声长啸划破片刻的宁静。
流水已经整理好衣裳出来,沉声道:“我也去。”
他手提落红,神色肃然。花落勾唇,“走吧。今晚便宜他们看看一剑惊鸿退江湖,长长见识,怕是死也瞑目了。”
流水道:“今晚来的是什么人?”
花落道:“藏凤阁,白冰的死对头,不知何时与丞相府勾结到一处了。堪堪消停三年五载,还是藏不住了。”
来人是一群身穿白衣的女子,全都轻纱遮面,只露出了恶狠狠的目光。
花落扫了前面那目光尤为狠厉的人一眼,悄声对流水道:“你先别出手。”
排头的那位女子见是他们,不耐道:“野小子,让白冰出来见我。”
花落道:“师父他老人家早离了下锦城,逍遥快活去了。凤前辈几次三番派人扰我清静,我都好言好语说过了,难道是他们回去没有说清楚?唉,我好心留下他们性命,竟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今日,便让晚辈帮凤前辈清理一番门户吧。”
“哼!”凤小曼拔了长剑,“小子猖狂无状,不敬尊长,你师父不在,我今日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白心剑寒光一闪,正面迎击。
凤小曼怒道:“白心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花落剑招凌厉霸道,说话却漫不经心,“师父怕你纠缠不休,便把剑给了我。他老人家果真料事如神,所以一溜烟儿早早跑了,留下我在这里给他收拾烂摊子。”
凤小曼面上更加狰狞,“他竟把剑法都给了你!”
花落道:“是啊!可见他老人家是如何的避之唯恐不及,自己的一番心血也说不要便不要了。”
凤小曼招招狠辣直欲取人性命。
电光火石之间,花落心动剑转,一剑刺穿凤小曼手腕。
右手吃痛,长剑落地。凤小曼片刻不停,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哼!无知小儿,还用你师父对付过我的招数来对付我,真是半点长进也无!”
花落:“吃一堑长一智,前辈倒是有备而来。”
凤小曼冷笑一声,“真以为本座这几年不出山是怕了他白冰不成!小子,既然你师父不在,你便代他受过,吃了我这特意精心准备的教训吧!”
软剑如游丝轻柔,丝丝入扣。白心剑以凌厉霸道直指人心见长,被它缠得密不透风。
凤小曼几年磨一剑,软剑与剑招都专克白心剑,渐渐占了上风。
凤小曼大喊一声,道:“白冰,给我出来,否则我今日便要了你徒儿性命!”
花落手上转圜逐渐吃力,嘴上仍是苦口婆心道:“凤前辈,你吓了我师父一辈子,他何曾怕过?你既肯在剑法上费心折腾,如何不用用心想个好法子把他心收了?一味纠缠,一味逞强恐吓,再强的人他也受不住啊!”
凤小曼被他戳了心病,气红了眼,游丝变利剑,绵里藏针尖,运风如兵,周边顿生四面楚歌之感,阴风阵阵,敌我不分,哀嚎连连。
流水见势不好,一剑飞花傲护主,掠到花落身前,将他牢牢护住。手起剑落,剑花变惊雷,旋身一转,一剑惊鸿退江湖!
“落红剑!”
凤小曼退避三舍,“竟然是落红剑!三十年不出江湖的落红剑用来对付我,小子,你是什么人?!”
流水眨眨眼。
凤小曼道:“这剑白冰从不示人,难不成你是白冰的私生子?”她再看了看流水,“不对,他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流水道:“前辈还打不打?野望之主想请前辈留在下锦城喝茶,前辈是自己坐下来,还是晚辈请你坐下来好一些?”
“撤!”凤小曼持剑后退,来的十七人只剩三人,一女子张口长啸。
流水一剑割其咽喉,长啸瞬间变了短啸!又将剑去拦凤小曼。
花落道:“把她左手也伤了,放她走!”
流水依言,步步紧逼,飞花挑剑,凤小曼左手腕被刺伤,冷笑,“如何?不敢杀我?我告诉你们,后患无穷。下次我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花落道:“凤前辈,你若真是想找师父,就去一趟彩云间。你若只是想做丞相的爪牙,下一次,晚辈也不能手下留情了!”
凤小曼眸光闪亮,“你说他在彩云间?”转而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黯然,“他如何肯见我?”
花落道:“肯不肯见你晚辈不知。晚辈还是那句话,与其几年磨一剑,数十年磨一人,不如好好琢磨琢磨他的心,再磨磨你的脾气,师父他老人家肯见你一见也未可知。”
“哼!黄口小儿!”凤小曼飞身掠上城墙,道:“那只山里的老狐狸是铁了心要杀你,可不只找了我藏凤阁。”她扔下一卷东西,“野小子,野望树大招风已久,你自求多福吧!”
流水眼疾手快接了,花落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哼!”
凤小曼白衣隐入了黑夜里。
流水把手中卷册递给花落,道:“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花落拿了卷册,牵了他手回红绡殿,懒懒道:“你没见过白冰见了他的模样,更是有趣得紧。”
灯下,两人捧了卷册坐在榻上。
花落目光扫落,“和丞相勾结的门派,掌门人,门下弟子人数,实力如何,擅长何种兵器,弱点都一一标注详细了。”
流水与他对视一眼,“凤前辈今天是来传递消息的。”
花落点头,“看来是。”他朝门外喊了一声,“紫萝。”
紫萝推门而入,他道:“把这卷册上的门派抄录几份,派人去查探他们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尽快来报。”
紫萝退下,流水道:“你怀疑有诈?”
花落冷笑,“凤小曼从不肯认输,这次吃了亏还肯把卷册给我,就算此处没有问题,别的地方也要多提防。”
“山雨欲来,”流水看着他的眼,道:“花落,我不想回上锦城了。”
花落眼中戏谑,道:“不回去?你放心得下那个小心眼儿的皇帝?”
流水道:“近来广芦馆倒是太平了一阵子,想来丞相把人都朝你这里指了。广芦馆刚刚肃清彻查了一番,有谢守玉坐镇,还有白浪他们几人在,当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花落目光冷凝,“自我提白冰剑带人以血还血,围杀了那些爪牙三次,老狐狸前后便派了七波人来,一个月就没消停过,自然无暇理会那个狗皇帝。”
流水心里有些担忧,道:“我留下来助你。上锦城的事我跟阿勿说让他盯紧些便是。总不能事事指望于我,总归他还是要独当一面的。”
花落牵唇一笑,“我让人备了热水,我们去沐浴吧。”
流水跑进卧房隔间的小书房,道:“你先去,我把刚刚那卷册默出来再看看。”
流水放心不下,凤小曼手中软剑专克白心剑,若是卷土重来,再带了别的门派一起出手,花落怕是要吃大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
明天见。
第58章 第 58 章
这些年流水行走江湖,对各门派还算有所耳闻。卷册上的门派有的却眼生得很,流水一个个默了出来,反复看了几眼,一时也找不出头绪,便搁置在案上,自顾自出去了。
花落穿好衣裳进来不见人影,只见案上流水勾画的几个门派,都是隐匿江湖已久的,有的已经十多年都没在江湖上露过面,如今却被丞相府请出了山。
流水抱了一大摞书进来,灰头土脸,甚是狼狈。
花落道:“你这是跑哪里去弄来的?”
流水顾不得拍身上,只把书拿来擦了,道:“我之前钻你酒窖去找酒,在一个空置的窖坑里翻到的,落了一层灰。当时翻了一眼,也没细看。刚刚琢磨那些个江湖门派的时候想起来了,就把它们都搬了出来。”
花落嫌弃道:“你别擦了,这么脏,快去洗洗,我让人来收拾。”
流水不敢在他面前拍灰,笑嘻嘻跑出去了。
回来时花落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案前翻看着一本发黄的书。他凑过去一看,边边角角都被虫蛀了。
他“啧”了一声,“你们野望这么大个地方,那么大个藏书楼,怎么的就容不下这么几本书,要扔窖坑里积灰喂虫。”
花落道:“我去酒窖只放酒,放好便走,从未一个坑一个坑挨着看过,也不知是何人放的,看着倒是有些年头了。”
流水手上翻着书,不住摇头,“造孽哟!这几十本都是剑谱,就这样糟蹋。”
花落道:“这些书也没有写门派,你怎的就想到去找来。”
流水把所有的书都大略过了一遍,道:“我就是琢磨怎么破凤小曼的软剑,琢磨着琢磨着便想起这一桩旧案来。这里这么多剑谱,我们好生看看,分析分析都是哪些门派的,参考一番,把那软剑给破了,省得她张狂。”
花落把那些书又好好过了眼,道:“这些书上的剑法隐隐还能寻到落红剑的蛛丝马迹。这书怕不是有一百多年了?”
流水瞪大了眼,也细细看了半晌,“果然。”
两个人面面相觑,流水道:“你们第一任野望之主怕不是个酒鬼,落红剑法莫不是在酒窖抱着酒坛子悟出来的!”
也没等花落答话,他一拍手,站了起来,拉了花落就往外走,兴致蓬蓬道:“花落!我们也去酒窖喝酒去,创一套剑法出来看看。”
说风就是雨。花落道:“流水大侠,这些剑谱你不一并抱了去?”
大侠挥挥手,“不必,喝醉了我们就回来。”
“你不是要创剑法吗?喝醉了不正好在酒窖生根发芽了,还回来做什么!”
那个窖坑黑乎乎的,流水在酒窖门口提了一盏灯点亮,拉着花落的手,“别怕。”
两个人钻进了窖坑,之前也不曾留意,此番二人细细看来,窖坑土壁上大大小小的剑痕隐约可见,力道不大,更像是有人在随意写写画画。
流水道:“这位前辈也不知在这里悟了多久,在这么个地方创出了一套震惊江湖的绝世剑法,真是了不起。”
花落仔细看着那些剑痕的出剑走向,力度,收势。挑削横刺居多,并不是惯用的手法,真要那样用剑,剑很容易脱手。
他提剑跟着剑痕走了几十剑,手腕发麻发酸,非常不适应。
他收了剑,“落红剑创制过程这么苦,难怪要抱个酒坛子窝这里,这位前辈当是个苦中作乐派,果然是野望的创始人。”
流水道:“落红不是无情物,这位前辈智慧非凡,不走寻常路子,化腐朽为神奇,堪称我辈典范。”
花落道:“大侠要在这里弘扬他的武学精神吗?”
流水拉了他出去,“不,只是来观瞻。这里太黑,我们回红绡殿。”
流水把那些剑谱从小书房又搬了出来放到了长榻中央的小几上,笑嘻嘻道:“野望前辈是个苦中作乐派,我们不能走他的老路,就窝榻上躺着琢磨吧!”
花落道:“你是惯会作乐发懒的,不如直接躺了睡觉。落红剑法我也会,凤小曼的软剑奈何不了我,我就是想看看她疯魔到了什么地步。”
流水塞了一本剑谱在他手里,拉了他并排躺了,“我们自己琢磨着玩儿。”他看向花落,眨眨眼,道:“我们自小在一块儿练习双剑,不如我们创一套双剑合璧的剑法出来练着玩儿。”
花落知他不是闹着玩儿,是真的不放心自己,也是真的想创一套他们二人的剑法。心下动容,口不能言,只默默看他。
流水道:“非是年少轻狂,我们且试一试。”
花落道:“第一任野望之主创落红剑法时,也不过二十一岁。惊才绝艳者少,他是苦修来的,所以才会为剑命名落红。落红剑法第三式,一剑乾坤定天下。他非是要扭转天下的乾坤,他是硬生生用苦修扭了自己的乾坤,才堪堪化出了落红剑法七十二般变幻。”
他伸手在流水眉间一点,“所以,年少轻狂未必不可取,妄自菲薄却万万不能。”
流水抓了他手,欢喜道:“你是同意了?”
花落道:“你这都磨刀霍霍了,我若不陪你把这双人剑法磨出来,怕是不得安宁。”
两个人一本剑谱一本剑谱细细琢磨,低声商讨,偶尔起身比划比划,有时拿出笔墨在纸上记上一笔。月落日升,日升月落,废寝忘食。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同画小苍山四季山景的那些日子,快乐得不知疲倦。
紫萝再来送饭时,二人窝在榻上睡得正酣。她放轻了脚步退出去,也把落红的秦英英挡在了门外。
秦英英小声道:“二位公子还是不得空闲?”
紫萝道:“又熬了七日七夜,饭也没吃几口,刚睡着,且让他们歇会儿吧。天塌不下来。”
秦英英低叹,“野望正是多事之秋,姐姐已经飞鸽催了三次,也不知何事非要流水公子去不可。”
紫萝道:“之前流水公子既已说了不妨事,我们且稍安勿躁吧。”
程薇薇见二人嘀嘀咕咕说话,把张大的嗓子收了声,低低道:“藏凤阁那位不知抽了什么风,在摘星楼门口哭哭啼啼。我让人看着,过来禀报公子。这是不得空?”
“得空得空!”流水兴致蓬蓬打开门,蓬头垢面不自知,“在哪儿来着,我正好去会会她。”
程薇薇掩口,脸微微泛红。明明很低了嗓音在说话,还是让他听见了,这是气息没把稳?作为采薇的管事,可太丢人了。
紫萝见她不言语,道:“回公子,在摘星楼,之前白冰城主住的地方。”
他迈步就要走,花落一手把他拉了进去关了门,“流水大侠,你且照照镜子,这样子出去你大侠的名声不要了!”
不待流水笑嘻嘻开口,他道:“紫萝,打盆水进来。”
流水道:“方才已经出去让她们都看见了,怕是保不住。唉,我去换身衣裳。”
花落也半月不曾用心梳洗,此时自己闻一下都颇觉嫌弃,拉了他,“你别去换衣服,直接去后殿的寒冰泉沐浴吧!”
他又朝门口道:“不必打水来了。”
紫萝端着一盆水很想摸摸自己的耳朵,朝门口二位完全不明真相的姑娘挤挤眼,“走吧。”
流水哇啦啦直叫,想逃,“为什么?天都凉了,我不想洗,我又没有走火入魔!”
“一口气琢磨了半个月,离走火入魔不远了。”他把人推进去,“别动!再动我就动手了!”
流水看了一眼直冒寒气的寒冰泉,浑身直哆嗦。再看了一眼花落眼角眉梢那不怀好意的笑,咬咬牙,扑通一声直接跳到了泉水里。
红绡殿左侧临着穿城而过的烟水河,背靠高耸入云的寒山。寒山常年冰雪不融,红绡殿夏日也清清凉凉。整个后殿占了半山腰的寒冰泉,此时寒气阵阵冒出,雾气比小苍山白云聚会的时候还要浓,流水不得不运功御寒。
花落从容脱了衣衫,慢慢走进云遮雾绕的寒冰泉中,如闲庭漫步。
流水心下十分佩服,但牙关紧咬,生怕一说话就哆嗦。
花落道:“寒冰泉能凝神静心,你且放松点,在这里养养神。”
流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只一个劲儿摇头,草草捧水洗脸,随意搓了搓身上就要爬上去。
花落眼疾手快抓了他衣裳把他拽了回来。
他只长发披散腰间背上,其余一丝也无。流水半眯了眼,道:“我洗干净了,你慢慢泡,我去会会凤前辈。”
花落道:“你去会她也不在这里会我?”
流水忙道:“不是!我去找她试试剑法!”
花落依旧拽着他的衣裳,慢条斯理道:“不急。”
流水道:“花落,你且放开我,我不跑,我换身衣裳在前殿等你。”
花落不逗他了,“你去把我的衣裳拿过来,我这样不便出去。”
流水点头,扑腾手脚朝岸上爬。
摘星楼前,凤小曼对着紧掩的门扉,完全没有哭哭啼啼的模样,“白冰,我好言好语说遍,你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你这摘星楼。”
花落慢悠悠道:“凤前辈,我师父他不在这里,你放火也烧不了这摘星阁,何苦白费力气。”
凤小曼冷笑,“我追了他一路,看见他进去的,我一直在这里盯着,蚊虫都没飞出来一个,他如何不在?”
花落挑眉,“哦?师父他在?唉,太好了。”他抬头朝摘星楼上望了一眼,道:“凤前辈,你若答应晚辈一个条件,我就帮你把师父请出来,如何?”
凤小曼道:“野小子,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花落道:“对你半点为难也没有,只需用软剑与我二人比上一场,让师父看看你多年的苦心,也好动一番恻隐之心。”
凤小曼心下有几分动容,嘴角勾笑,“你想破我的剑?”
花落道:“不敢。”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敢保证的是,你用全力与我二人比上一场,师父必会见你。”
凤小曼哪还管什么花样不花样,道:“狂妄小子,不过半月就想破了我从未示人的剑法,不让你吃吃苦头,且不知天高地厚!”
她手腕还缠着白纱,抽出软剑来行动间却缥缈若云,十分漂亮。不似要比剑,更像是要跳一支舞。
花落与流水对望一眼,落红白心双双出鞘,齐齐与那花舞游丝缠斗。
软剑百炼钢化绕指柔,落红剑和白心剑却都不能以刚克柔,花落便在每一寸间化散其柔力,流水只借力一推,把刚给凤小曼还回去,借了那柔,指间发力,横刺成疾风,斜断如骤雨,暴裂如山河滚滚,把软剑硬生生逼成了一条直线,寸寸碎落。
凤小曼大惊,“怎么可能!”
“哈哈!好小子!”白冰站在摘星楼上,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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