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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惊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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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璧道:“公子这样说,阿璧也是要伤心的。”

逢源见不得流水伤心,也不管是真是假,凑到阿璧面前一通质问:“你为什么要出这么个主意出卖流水的美色?你为什么要骗白之野那么多银子?”

阿璧往后缩了缩,道:“我家公子说白之野胆子太大,竟然敢垂涎流水公子,合该给他个教训。”

只是没说要让流水以身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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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17章 第 17 章
逢源目光转向流水,道:“你也是因为如此才要去放荡不羁骗人钱财的?”

流水:“是放纵不羁!我就是想看看人间烟云第一美人长什么样。”

逢源:“看到了?!”

流水:“没。”

“……”

“……”

流水看了他二人互换眼神的无语凝噎,叹气道:“我流水大侠也是今朝才明白了遭人嫌弃是什么滋味。”

逢源心中也万般不是滋味,把白之野骂了个千万遍。

阿璧叹气,道:“白之野可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他竟然没看上你?你这模样也能遭人嫌弃!唉,若是我家公子知道了,怕是又要生气。” 

逢源不解,“看上了吧要派你来教训他,没看上不正好吗,又要生哪门子的气。你家公子可真不好伺候。”

阿璧一言难尽,默默叹了口气。

逢源不懂阿璧的眼神,只好转向流水,“你说说为什么?”

流水正为着白之野如嗤似嗔的那句“没看出如何少有”莫名心烦意乱,蓦然被逢源推了一把,叹了口气,随口道:“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着阿璧发疯?你不知道他最拿手的就是千手千面?骗人这样的事他随时随地信手拈来,你也当真。”

逢源恍然大悟,“哦。既如此,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下锦城了?”

流水:“为何?”

逢源道:“你们用美人计合谋骗人家那么多银子,不怕他知道了上门来讨回去?他可是野望之主!”

流水挑眉,“我流水大侠怕过谁?”

流水大侠天不怕地不怕,在车水马龙的下锦城骑着雪色招摇过市,走马观花。腰间那个有些老旧的绣花荷包里揣着新新鲜鲜的雪花银,路过一座很是恢宏气派的歌楼舞馆。

“人间烟云。”

镶金嵌玉四个大字,明晃晃亮过春风十里的千盏花灯。

流水不由心衿摇荡,下得宝马,大摇大摆走进去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扬声道:“来两坛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一个红纱遮面的女子走过来对他施了个礼,道:“公子,我们这里不卖酒。”

流水左右看了看,指着上上下下几层楼喝酒的人,道:“他们这不是正喝着吗?”

那女子道:“公子要的酒却是小女子做不得主的。”

流水:“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

女子:“笑红尘。”

流水垂了眼,半晌,淡淡道:“那便上些别的酒来。”

女子道:“公子要的酒小女子都做不得主。”

流水掀了掀眼皮:“这是何意?你们人间烟云不是打开门做生意吗,如何我要买酒便不卖。是我与此间主人有何深仇大恨不成?”

女子躬身:“小女子只是听凭吩咐,不知其中缘故。”

流水一手肘在小几上,懒洋洋靠着短榻,道:“是不是我去人间烟云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喝不到酒了?还是,我在整个下锦城都买不到酒喝了。”

女子低头:“小女子不知。”

流水勾了勾唇,“酒不能喝,觉能睡吗?给我开一间上房,我要在这里睡觉。”

那女子抬眼看了看七楼的幽深处,依旧摇头:“小女子不知。”

流水笑笑,朝七楼看去,“那你便去问一问你家主人。他若说不行,便替我转告他,流水但求一见。”

他闭了眼,这一刻很想喝“笑红尘”。

笑红尘,红尘多可笑。

想见的人见不到,每天却在不相干的人之间兜兜转转,不知所为。

究竟为什么要过成这样?

流水忽然觉得很疲倦。想停止这一切,想离开所有的人世繁杂,想回去小苍山再也不出来沾染这些纷纷扰扰。

人间烟云喧闹的歌舞停了,响起了铮铮琴音。

白云短歌!

花落!

流水猝然睁眼,旋身从榻上站起,四处找那弹琴的人。

这琴声听不出来处,隐没在人间烟云的每一个角落。

他掠上那跳舞的高台大喊:“花落!”

无人应。

“花落!你出来!”

琴音戛然而止,人间烟云静如云烟。

他跳下高台,沿着楼梯一路往上,一层一层找,“花落,你别走!我是流水,我是流水啊!”

“公子!”

一众红纱遮面的女子止了他的去路,“上面是我家主人的居处,请公子止步。”

流水红了眼,问:“弹琴的人在何处?!”

女子摇头,“小女子不知。”

他飞身跃上最高楼,楼上只有四个角落挂了四盏小灯。

流水心道,花落不可能在这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间一间推开来,每一间房都是黑漆漆一片,他的心也越来越暗。

花落不可能在这里。

他不敢再去推剩下的门,步子越来越沉,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面前,微微张了张嘴,“……花落。”

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流水闭了眼,轻轻推开那门,久久不敢睁开眼睛。

“你在找什么?”

清清冷冷的嗓音,低沉而淡漠。

流水把手收回,近在咫尺,是一个如冷月一般的人。

一张银色面具遮了半边脸,手里提了一盏红色的纱灯。

流水去拿他手上的纱灯,灯光映红了眼前的人,却看不清记忆里的轮廓。

他飞快探出手要去取下那银色面具,眼前的人却抢了他手里的纱灯,轻巧躲过了。

不是花落。

流水靠在柱子上,垂着头,低声道:“失礼了。”

他转身走入漆黑的寂静里。

那人道:“你不是要见我吗?”

流水:“改日再见吧,我此时不想喝酒了。”

笑红尘,红尘多可笑。这一生又多可笑。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眼前净是些不相干的人?为什么只能这样?

“花落。”

流水再挪不动脚,侧身看着那个提灯的人,“你知道他在哪里?”

“他是你什么人?”

流水看向前方的黑暗,一步一步隐入深不见底的漆黑里。

“你不想找他了吗?”

流水低声道:“你不会知道他在哪里。”

或许没有人知道花落在哪里。

花落还活着吗?

为什么是白云短歌?是谁在弹白云短歌?为什么要故弄玄虚?是不是故弄玄虚?

找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白云短歌是这些年来唯一听到的和花落有关的东西。

不管弹琴的人有何目的,他都要去找。

前面好黑,他走进了一间屋子,推开窗户,外面红红的灯火晃荡着烟水河。他飞身跃入璀璨的灯火里,三天三夜,找遍了整个下锦城。

再没听到琴声,也没有花落。

流水心中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愤怒。

他多希望弹琴的人是花落,可他的花落不会这样躲着他,不会忍心看着他发了疯日夜不停不吃不喝掀翻了整个下锦城也不现身。

究竟是何人要如此引诱他?

他嗤笑了一声,捏了捏手中的桃叶小刀,回到人间烟云最气派的客栈,在阿璧给他订的房中捂被睡了三个日夜。

第七日清早,流水睡得昏天暗地,一片银色桃叶小刀扎了纸片插他床头。

他伸手取了小刀看了看,又捂回被子里赖到日上三竿。

三个日夜睡去了一身的颓丧,又换回了往日的皮囊。

逢源来来回回在房门口走了三道,看着他神采飞扬从房里出来,立马道:“你这是又要去哪儿浪!”

流水瞥了他一眼,叹道:“逢源,成天和阿璧厮混,不利于你悟道修仙,早日回头是岸!”

逢源道:“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刚爬起来就要出去,不是放荡是什么?”

流水一本正经整了整袖口,挑眉道:“我这是佳人有约,你要不要与我共赴佳期?”

逢源痛心疾首,“我看错你了!我要找阿璧去!”

流水看他哼哼唧唧的模样,摇头晃脑迎着朝阳出门。

流水依旧到了上次见面的地方,红绡纱制的帷幔层层叠叠,如秋日染血的枫叶。

两张小桌隔着纱幔对面而坐。

流水道:“贵人想好怎么跟我讨回这个人情了?”

贵人:“吃饭。”

流水事实上已经饿了六天六夜,肚中早已空空。难得他还能摆出一副落拓不羁的浪荡样子来勾引人。

见对面的贵公子仿佛不太愿意同自己说话,便老实吃饭。

饭毕,流水正想开口感叹一番,便听贵公子冷冷道:“你回吧。”

流水当真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来吃一顿饭。

他瞪大了眼,“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吃饭?”

贵人:“嗯。”

“哈!”这般理所当然,流水简直不知道该笑不该笑。

他道:“你看不起我就当我没许诺过,等十日期过,你我恩怨便了了,何必让我还来吃顿饭。”

贵人皱了眉,“我与你没有恩怨。”

流水道:“我欠你十万两银子的人情,把桃叶小刀留给你便是要还你这人情,你却用它来召我吃饭,如今我人情没还,又欠下一顿饭,难不成贵人是不想和我了断?”

贵人低声:“我与你没什么要了断。”

流水道:“我有。我不能平白受你的人情。”

那人嗤笑,冷冷道:“是吗?”

流水只觉摸不清这位贵公子的脾气,不明白他这般阴阳怪气从何而来,干脆不说话,隔着重重纱幔看着他。

高雅金贵的公子背对他走向殷红纱幔深处,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流水摸出一把银色桃叶小刀放在桌上,道:“不管贵人如何想,这人情我还定了。”

野望还指望着从你手里拿过来,可不能就此罢休。

那人半侧了脸,道:“你执意如此?”

流水:“执意如此。”

贵公子低笑,道:“如是这般,今夜你便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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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18章 第 18 章
流水心下闪了闪,莫不是美人计还有用?可……要这样用?不能吧!

贵公子半天等不到他回应,嗤笑道:“怎么?不敢了?”

流水抬起下巴,硬着头皮道:“睡便睡!我流水大侠草窝牛棚何处没睡过,还怕你这富贵乡。”

皇宫寝殿丞相府都睡过了,龙潭虎穴都去过了,你这狼窝能有多可怕!哼!

身经百战的流水大侠天不怕地不怕,透过纱幔看了看外边明晃晃的天光,道:“白日还长,如何度过?”

贵公子一甩衣袖:“自便。”

自便就自便。

不想理会这个神经病贵公子莫名其妙的火气从何而来,流水负手去了紫萝那日站的栏杆旁看美人。

夹河两岸人山人海,烟水河中美人如织。

流水看得心花怒放,随手摘了手边的一朵红花要扔出去打赏。

紫萝眼疾手快半路截住,递回他手上,道:“公子,这是我家主人喜欢的花。公子可以摘了自己看自己赏,但是不可以送给别的人。”

早听说下锦城有别处见不到的红花,千里迢迢来此一见,并不是他自己那朵骄矜的花,赏花的心情便搁置了。

流水随眼看看别人楼台上全都是这样的花,也没看出她家主人有什么讲究。

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好为了一朵花与人争执,只道:“此花已摘,便送你吧。”

紫萝道:“谢过公子,紫萝配不上这朵花。”

一朵花而已,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流水不知当说什么,一朵花拿在手中,看着美人如流云来去,手痒就想扔花。眼见紫萝在旁边笑吟吟盯着,随时准备着飞燕捞月。想了想,把花又放回花盆里,就当自己没摘过。

紫萝道:“公子,这花已经摘下,如此搁置其中,必定随着时日褪去颜色,好生可惜。”

莫不是嫌我毁了花?毁花事小,惹了那个神经病就此失去接近他的机会就不好了。

流水想了想,抱起花盆便走。

紫萝紧追不舍:“公子要往何处去?”

流水道:“把这盆花被我摘了一朵,我便抱回我住的地方,再另抱一盆开得好的回来还给你家主人。”

紫萝道:“公子见谅,紫萝不是这个意思。”

流水用目光看她。

紫萝:“我家主人认花,不是这一盆不要。”

流水忍了这半晌终于忍不住了,低沉了嗓音道:“不能扔花,不能送花,不能换一盆花,我竟不知一盆花也能有这么多的说辞和讲究。你家主人这是成心折磨我吧!紫萝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紫萝意味深长看了流水一眼,终究道:“公子多心了,紫萝没话要说。”

流水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在此处消磨光阴,被这如出一辙的主仆弄得没了脾气,拿着一盆花放下也不是,抱走也不是。简直和他平日的风流潇洒放纵不羁相去甚远,生生折了他风流公子的美名。

不羁少侠当下决定破罐子破摔,半点不客气道:“如此,姑娘就别说话了。”

花盆被重重放置在楼台上,流水把上面的花全摘了,朝着烟水河中的美人一一掷去,美人们却无人敢接,顷刻间小脸煞白,花容失色,如临大敌。

流水正纳闷想问个究竟,便被一段红绡捆了。

紫萝吓得扑通跪地,惶恐道:“主人!”

流水搞清楚这是被野望之主绑起来了,也不低头,傲然道:“那花我就扔了,要杀要剐痛快点!”

流水终于知道了,这位贵公子就不能是一个痛快人。

说话不痛快,做事不痛快,办人也不痛快。

他被挂了一朵大红花悬在了河中央。

美人河正热闹着,有眼尖的人打趣,“哟!这不是那天那个十万两但求对饮的风流小公子吗?怎的绑了朵大红花?不去成亲跑这里来做什么?”

他一嗓子唤醒了正沉浸在美人梦里的人,一白衣公子摇着折扇道:“怕不是被你家小娘子罚了吧!”

“大喜的日子你也能被罚,是不是又沾花惹草了?”

“不是?兄弟!你又要被卖了?!”

……

流水以这样一幅样子出现在此处,饶是脸皮厚也有些烧得慌,几番扭动手腕,那红绡却似有知觉般,越收越紧。

挣扎间,铺天盖地的金光闪了眼,头上罩下一件衣袍,顷刻间便被人抱在手里,御风而去。

流水被遮了视线,却掩不住欣喜,高声道:“多谢英雄出手相助,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就好。”

这位英雄并不理会他。

流水被那位神秘的神经病贵公子整出了心病,生怕又遇到一个不喜多话的人,识相地闭紧了嘴。

被狠狠扔在了榻上,流水咬牙忍住了大呼小叫,悄悄从袖口掏出桃叶小刀,轻轻一挑便割断了绑在身上的红绡。

他一把掀了头上的衣袍,便见逢源气鼓鼓瞪着他。

流水笑嘻嘻道:“哎呀,这位英雄原来是我家逢源小公子!”

逢源退后一步避开他拍过来的手,道:“这不是我们的流水大侠吗?怎的不去密会佳人,反被绑在了河里示众?”

流水溜过去搭住他的肩,摇头叹气道:“佳人有个怪脾气,动不动就甩脸绑人,不如我家逢源英雄好。”

逢源白了他一眼,还想把他掀开。

流水搂住他,哄道:“别生气啦,我本来就让你一起去的,你若去了,指不定我就不用受这莫名的委屈了。”

他装得楚楚可怜,逢源有些心软,不再推他,气呼呼道:“你这次看见了?死心了?”

流水把头放在他肩上委委屈屈道:“还是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不死心呐!” 

逢源没好气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就缺人喜欢吗?不过听风就是雨,现在知道人家不喜欢你,你还是要凑过去看人家长什么样,是不是欠收拾?”

流水拿出端庄持重的模样,正色道:“逢源小公子,我认为你自从和阿璧朝夕相处之后,身上越来越没有了昔日世家公子的矜贵,多了许多小流氓的气息,简直匪夷所思啊!阿璧近来可是个窈窕淑女。”

逢源不为妖言所惑,冷冷道:“你还要上门去求羞辱吗?”

流水想着今夜要还的人情和还没有勾引到手的美人,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小少年,干笑道:“不去了,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道:“你不是去找阿璧了吗,怎么来救我了。”

逢源白了他一眼。

流水:“知道了,知道了,你肯定是不放心我才去的。我们两个来到下锦城还没有好好喝一杯,今天下午就我们俩,对着人间烟云的良辰美景,喝个不醉不休。”

逢源:“我不喜欢喝酒。”

流水道:“又不是让你天天喝。来到这样的繁华之地,不喝点酒怎么尽兴。”

逢源眼看着他抱出酒坛,欢天喜地倒了两碗,嫌弃道:“你不是一向自诩风雅吗?在这么风雅的地方你用碗喝酒。”

流水端给他一碗,道:“咱们俩感情深,大碗才能见真情。”

逢源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接过酒喝了,心道我就看看你又要做什么妖。

流水抱着酒坛马上给他满上,“啧!你这喝酒的潜质,一看就知道是天生地长的,无人能及,不喝酒简直可惜。”

逢源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接过第二碗,就趴下了。

流水拍拍手,把他安置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让他睡个好觉。

一整个下午,他一直歪在窗边的长榻上看天,守着熟睡的逢源。

天色渐晚,流水看了看睡沉了的逢源,给他放下帐子,轻手轻脚从窗户掠了出去。

流水再见那位贵人时,贵人正坐在窗户上抱着一盆红花出神。

红绡纱幔缭绕,烛光掩映中看不出他的神色,流水看过去的第一眼,觉出一丝寂静寥落。

流水莫名觉得这位神经病贵公子真的在为一盆随处可见的红花伤心。

他抖落出几分笑容,轻声道:“我来了。”

贵公子把看着红花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片刻后又望着红花出神。

这位神秘贵公子是流水长到现在最不知所措的人,他揣摩不到他的心思,看不清他重重红纱帷幔后的喜怒,这两次的接触只感觉他不喜欢说话,于是便自己闷声拿起小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

心里莫名有些烦乱,杂七杂八的念头一个一个在脑袋里蹦来蹦去,把酒蹦得没了滋味,半天才喝了一杯。

不如不喝。

他起身走向红绡帐深处,寻了张长榻躺了,捂着被子闷声道:“我睡了。”

这语气,带着三分烦闷,还有七分赌气的意味。

他自己听了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神经病赌个什么气,莫名其妙。

不如睡去。

更深夜长,重重帘幕深处,抱着红花的人依旧看着花出神。

长榻上的人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整个人说不出的疲倦和莫名烦躁。

不就是一盆花吗?

他掀了被子,冲到那位神秘贵公子面前,怒道:“白之野,你究竟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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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神秘贵公子银色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勾了勾唇,眼中殊无笑意,抬眼看向他,“怎么?不装了。”

他眸光灼亮嚣张,透着毫不掩饰的疏狂野气,嘴角微微扬起,带了几分不屑的讥诮,反而让那张美得张扬恣肆的冷峻银质面具添了一丝人情味。

人情味?流水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谁能把讥诮和狂野当成人情味?

他道:“是你?”

人间烟云那个如冷月般的人。

贵公子道:“是我。看你这模样,莫非还是要改日再见?”

流水道:“当日是在下鲁莽,多有冒犯,请野望之主莫要放在心上。”

贵公子伸出高贵的手摸了摸手中的花朵,鲜红夺目的花朵被几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带着说不清的温柔缱绻。

他懒懒道:“说吧,接近我想做什么。”

流水撇去那一夜的人间烟云,轻佻道:“听说野望之主是人间烟云最美的人,在下心生向往,想一睹公子风采。”

神经病贵公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十分耐人寻味。他挑了一边眉,道:“如今你看到了,可还满意?”

他语音忽然变得柔媚绵软,面具下灼亮的目光逼得流水有些发颤,愣了愣,道:“……满……满意。”

贵公子:“可我一点都不满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了一下自己轻薄瓷白的脸,“我这张脸不是随便用来给人看的。”

流水心底蓦地生起一股寒气,“那……用来做什么?”

贵公子笑了,笑声非常张狂放肆,回荡在重重红绡之间,让人不寒而栗。

流水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拿出万年定力若无其事道:“不就是看一下脸吗?你不也看了我的脸?扯平了!”况且你那张脸还被面具遮了大半。

贵公子道:“是你自己几次三番送上来让我看的。”

流水:“……反正你看不看都看了,你让不让人看我也看了,痛快说吧,你想怎么样?”

神经病贵公子恢复了漫不经心,缓缓道:“杀人。”

流水:“你要杀我?为何不早点杀!”

贵公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为何要杀你?”

流水:“我看了你你不杀我杀谁?”

神经病贵公子淡淡道:“杀把你送过来的人。”

流水心里一紧。谁?阿勿?山灵毓?还是阿璧?不管是谁,那晚在人间烟云的小小交手,他便知道眼前这人都能手到擒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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