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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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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痛,真的。”林江宇说道,即便是如此形态,他也笑得像是阳光一般,死皮赖脸磨着南遥:“走吧,带我去冥界。”
  南遥一路阴沉着脸,带着林江宇去往了冥界,林江宇却一路看什么都新奇,抓着南遥的胳膊一个劲儿地问,直到说得累了,才顿了半晌后严正道:“南遥,我是要转世的。”
  南遥带着林江宇转了这一圈,只远远给他指了一下奈何桥,并不容许他靠近。
  “不许。”南遥霸道地说道。
  “我们商量好了的事情不能变卦。”林江宇平静道:“舍不得我你便来找我,我说过了,我这辈子有没说完的话,要下辈子才会对你讲。”
  “我不去找你。”南遥垂着眉眼执拗道。
  林江宇却浅浅一笑,仰脸吻上南遥的唇,用情极深,倒令南遥一阵悲从中来,沉沦在这吻中不可自拔。
  在这个空当中,林江宇停下,转身离去,走向奈何桥的方向,接过孟婆手中的汤大灌了一口,倾身跃向来世,连个头也不回。
  决绝地,不再给南遥留下一丝回味。
  林江宇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注是南遥,筹码也是南遥。
  南遥怔在原地,他知道林江宇的心思,没有选择再拦着他。
  南遥只是觉得,心口的某一处空了,而且再也填补不上。
  再后来,果真如林江宇所料,天下纷争四起,原鸿信在乱战中被杀,林家则靠着林云清的财力归隐山林,不知所踪。护国府则被胡人践踏,割裂成几个庭院,卖给了此地的富商。
  这之后的几年,南遥养成了冬日去武帝城看雪景的习惯。林安易的那篇《新雪赋》他反复读了几遍,倒是对一句话印象很深:飘零武帝雪,愁煞断肠人。
  那日落雪时,武当剑观的小道士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手中捧着每逢冬日便会生出温度来的金色珠子,身边趴着那只憨头憨脑的大水龟。
  小道士和零落在这人间的几个人一起,思念着一个早已远去的男子。
  ——第一卷 完—— 


第40章 第四十章  醋泡花生米
  京城外,秋叶山之上,老魁用枯木架起一堆火,将刚刚掏来的鸟蛋放在上面烤着,他的身旁盘腿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这男子面容虽有些稚嫩却已经能初见俊朗的模样,只是他哭丧着脸,肚子咕叽咕叽地乱叫,在寂静的山间,极为刺耳。
  “你这是饿了?”老魁瞄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没有,还能忍。”男子伴着肚子的叫声说道。
  老魁摇头笑笑,说道:“你啊,别什么事儿都跟你爹学,想什么话便说什么话,不要老拧着让自己别扭。”
  男子闻言抿抿唇,这才大方问道:“师父,这鸟蛋到底熟了没有?”
  “熟了。”老魁将鸟蛋从火上取下,向男子抛过去了一个,又将剩下的两个包在一片布料里,对他说道:“这两个鸟蛋回去带给你爹吃。”
  男子“哦”了一声,将那个布包塞进怀中,说道:“师父你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去看我爹了。”
  “嗯?你爹向你念叨我了?”老魁问道,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谈不上念叨。”男子认真剥着鸟蛋,“我爹只是偶尔会向我问起你的情况。”
  “你怎么答?”老魁问。
  “我就说你还是那般模样。”男子道。
  老魁沉吟一下,远望眼前一片青葱的树林,说道:“回去转告你爹,过几日我便去看他,叫他莫要挂心。”
  男子被鸟蛋烫了一下,直吐舌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知道了。”
  老魁望着他笑骂一句:“笨手笨脚的,你可比我上一个徒弟差远了。”
  男子兀自翻了个白眼,扇扇舌头后问道:“您上一个徒弟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我哪点儿比不上他?”
  “你比不上的地方多了。”老魁摸摸下巴,“我那徒弟做出来的事,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人能办到。”
  “什么事?”吃着鸟蛋的某人好奇问道。
  老魁一副神秘的样子,说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男子见老魁不愿多说,便转了话题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呢?我又没有听说过他?”
  老魁挑挑眉毛,云淡风轻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男子眨眨眼睛不再问了,只转回头安静吃着自己的东西,对于老魁口中这不知真假的人物,他不愿再去浪费精力多想。
  这男子名叫徐安,也就是徐子相的儿子。老魁这些年来从没远离过徐子相,也从未向他靠得更近,老魁知道,在徐子相心中,自己一直是他的朋友知交,仅此而已。
  只是老魁渐渐地和徐子相这个儿子处得极好,后来徐子相便有意让老魁教身子骨向来不大强健的徐安一些拳脚功夫,于是老魁便有了第二个徒弟。
  一晃近二十年过去,老魁的样貌未变一丝一豪,徐子相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岁,鬓边早已发白,脸上也添了不少抹不去的皱纹,只是老魁依旧记挂如常,总要去找他说说话,常常聊到深夜。
  老魁有时看着日渐苍老的徐子相会浅浅笑笑,心中有一种已然与他相伴了一生的感觉。
  只是近日,老魁不知为何总会碰到些冥界的人,好在他警觉,便一直没有被这些人察觉到,为了避避风头,他到京城外的山上躲了一段日子,这段日子没见徐子相,竟没想到那个家伙会一直挂念着。
  “我没吃饱啊。”老魁正思量着呢,徐安却煞风景地说道:“我能不能再吃一个?”
  “不成,那是给你爹的,不是留给你的。”老魁瞪眼道。
  “我爹又没饿了一整天,我带给他一个鸟蛋尝尝鲜不就得了。”徐安说道,听这话语便知是今日饿得狠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子。”老魁狠狠推了下徐安的脑袋,一点儿也不心疼他,而是说道:“剩下的两个都是你爹的,你要是敢偷吃一个,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挂到树上吊起来。”
  徐安揉着肚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的委屈只得忍着,谁叫老魁向来更偏心于自己的爹呢。
  几日后,韩荣轩出现在五巷口那间并不宽敞的房屋中时,徐子相正背对着他面朝窗外,轻轻翻着手中的一卷书。
  “哟,你可有日子没到我这儿来了。”徐子相只需听脚步声便知道是韩荣轩。
  “听徐安说,你经常问起我?”韩荣轩走过去,斜靠在他面前的窗旁,抱着胳膊邪邪笑问。
  徐子相将手中书卷扣在膝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下巴的位置上,笑道:“也没有经常,来来回回加在一起,也就问过四次而已。”
  “连次数都记得?”韩荣轩笑问。
  “自然记得。”徐子相回答得不疾不徐,坦坦荡荡。
  只是徐子相眉目间的这份清明让韩荣轩滞楞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轻声解释道:“这些日子有些事情耽搁了,往后断断不会不告而别。”
  “那样最好。”徐子相道。
  韩荣轩微微颔首,将怀中一本泛黄的书卷取出,递给徐子相,说道:“我今日来,是要送给你一样东西。”
  徐子相将那书卷接过来,只见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旧可以辨认,那书卷的名字叫做《西昆集》。
  “为何要送我这个?”徐子相轻摸着这本书的封皮向韩荣轩问道。
  韩荣轩厚着脸皮扯谎:“偶然路过一个书摊子,这书就摆在最上面,我看这上面尽是些辞赋诗文,便想着你应该愿意读,便带了回来。”
  徐子相闻言,笑得似四月春风,道了句:“多谢。”
  韩荣轩看着这张笑脸,心里总能沉静下来,对他来讲,无论是曾经宫中的白衣男子,还是如今鹤发苍颜依然温和似水的徐子相,都是韩荣轩心病的一副难得良药。
  韩荣轩走后,徐子相依旧面向窗子,手中捧着那本《西昆集》,读过上面模糊的文字,却总觉得自己对这些残章断句有一种分外熟悉之感,只是思量了半天也未曾想明白其中缘由。
  却说距京城五百里处,有一座天应城,天应城中有一家酒馆名为奇才酒馆,酒馆的老板是个蓄了极长花白胡子的花甲老者,这老者今日遇见了一个难缠的客人,这客人一不是来砸馆子的,二不是来打劫抢财的,而是为了一碟子醋泡花生米和他吵得不可开交。
  “我来你们这儿喝了不只一次的酒了,这花生米你少算我十文钱能怎么样?”杨思尘用指节瞧着老板面前的桌子问道。
  花白胡子的老者只能耐心解释:“客官,不是我不给你便宜,只是今日给你行便宜,明日就要给他人行便宜,长此以往,我这小店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小老头,你这人怎么这么抠呢?”杨思尘皱眉道,两手在桌上一撑,坐了上去,“我今儿还就跟你耗上了,你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走了。”
  老者此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开了一辈子的酒馆了,还从没见过因为区区十文钱便如此耍无赖的人,杨思尘是第一个。
  老者无奈地抬头望了望杨思尘,只见这年轻人眉目清朗,穿着随性,腰间挂着一把古朴的长刀,颈上还挂着一枚翡翠柳叶,这柳叶颜色艳丽,纹路细腻,一样望去竟如同真的一般。如此打扮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拿不出十文钱的人。
  不过老者却着实想错了,杨思尘今日还真是差这十文钱,就凭他江湖刀客洒脱任侠的性子,纵有千两黄金在他手中,他也会在一天之内全部花干净,一点都不剩。
  这或许,也是前世作为一个纨袴膏粱留下的劣根。
  杨思尘在漫不经心地吃完了一盘子醋泡花生米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银两付钱,这才死皮赖脸地缠着花白胡子老头,让他饶了自己这十文钱。
  谁知这老头竟是个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不往里进的家伙,任杨思尘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十文钱就是十文钱,少半文都不行。
  当真是个老顽固。
  “客官。”老者摸着自己的长胡子,看着坐在自己桌上的杨思尘说道:“这桌子今日可没擦,上面都是油。”
  杨思尘翻了个白眼,不理。
  老者咂了咂嘴,又道:“客官,要不然您把您的屁股向边上挪挪,沿着这桌子蹭一圈儿,这样我今儿就不用抹桌子了。”
  杨思尘听罢,好悬没被这老头儿气晕过去,一步踏到桌子上,用力踩了踩,扯着老头花白的胡子恨恨问道:“我今儿就是拿不出那十文钱了,你说你想怎么办吧。”
  老者不紧不慢地舔舔下唇,说道:“要不你就替我抹桌子吧,一张桌子一文钱,要抹到一尘不染。”
  于是腰间挎着长刀的杨思尘就这样弯着背抹了一天的桌子,那一盘该死的醋泡花生米的力气早在他抹第五张桌子的时候就用光了。
  直到抹完了十张桌子后,杨思尘一脸倦容地抬起酸痛的胳膊,伸出三根手指向老者问道:“再抹三张桌子换个馒头吃呗。”
  趴在桌上拨弄着算盘算账的老者笑吟吟点点头:“好啊。”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赌一枚铜钱
  白胡子老者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讲情面的人,眼见着杨思尘将他这小小酒馆打扫得纤尘不染,心情大好,除了将白面馒头拿给杨思尘以外,还亲自下厨给他炒了两道小菜。
  杨思尘本来就只想用一个馒头来填饱肚子的,却意外见这桌上有两道素雅小菜,狠咬了一口馒头笑道:“小老头,你够意思。”
  此时夜色已深,小店中仅有这一老一少两个人,杨思尘虽因为饥饿吃得有些急,但却教养极好地未发出什么杂音,老者揪着自己的花白胡子眯眼看着眼前专心啃馒头的某人,忽然笑问道:
  “小伙子,我见你容貌不俗、气度不凡,怎么落到如此这般境界的?”
  杨思尘抬头咬着筷子愣了一下,继而歪嘴自嘲笑道:“什么容貌不俗气度不凡,我一江湖浪子哪儿能担得住这些虚名?”
  “江湖浪子?”每日坐在酒馆中看着面前各式各样人员来往的老者慢悠悠瞥了一眼杨思尘颈上的柳叶,“我可不觉得能戴得起你颈上这等饰物的人会以浪子自居,且说吧,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公子?”
  杨思尘听老者提到他颈上的这枚柳叶便知他误会了,反正这时也吃饱了,便放下筷子向他细细解释。
  说起来,杨思尘长到此般年岁竟也经历了不少的坎坷。
  杨思尘生在乡野的一户农家,那枚翡翠柳叶是他出生时颈上就挂着的。
  农家夫妻二人老来得子,这儿子又随着一枚罕见翡翠出生,便更对这儿子宠爱得不得了,还专门提着鸡鸭到村内仅有的一位书生家替他求名字。
  那书生是个和善温婉的人,隐约觉得这孩子眉宇间带着一点傲气,又见他颈上的那枚翡翠,便心下觉得他必定是个未能切断前尘旧事的人,微一沉吟,便对夫妻二人说道:
  “不如就叫他杨思尘吧。”
  如此,杨思尘在乡野一路调皮捣蛋地长到七岁,却不想自己的父母在这一年中因病相继撒手人寰,徒留只刚刚懂了些事情的杨思尘一人。
  好在这之后,便有一个粗布麻衣鬓边微白,腰间挎着一柄长刀的老者途径这个村子,见这孩子灰头土脸地无人照管模样怪可怜的,便将他带走,去了缙云山,几年下来教了他不少刀法。
  学刀极苦,杨思尘在缙云山的葱翠竹林中一练便是一整日,回去的时候经常是练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也是因为天性聪慧又是此般刻苦,杨思尘的刀法几年下来已小有所成。
  却偏又是这个时候,那教他练刀的师父下山一趟却再也没回来,杨思尘独自在山上等了几个月后,深觉师父也是如爹娘一般不愿要他了,便挎上名为流刃的古朴长刀,独自下山闯荡去了。这一去苦过也甜过,不知不觉便到了如今的年岁。
  老者听至如此,微一嗟叹,“那么你这几年,就没有再回缙云山去看看?”
  杨思尘挠挠耳朵,“当然去看过,只不过我和师父曾经住得那间小木屋早就已经破败了。”
  老者轻“啧”一声,不再搭话。
  杨思尘喝了一口粗茶,思绪翻转,他有一事未向老者明说,其实缙云山教他练刀的师父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安兴刀门的千年奇才平容飞,只是这平容飞年轻时犯了一些烂桃花,惹了一些风流债,被逐出了刀门,此后他便隐居山林,再也无人知道他的踪迹。
  这些事,杨思尘也是在流落江湖后才慢慢打听出来的,他原本只晓得,师父那日下山是说要去看故友的,连这柄心爱的流刃都没有带。
  一口粗茶咽尽,杨思尘笑眯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向老者说道:“多谢款待,我今儿就不再叨扰了,就是您记得以后做菜少放盐,齁死我了。”
  “我打你个挑三拣四的小兔崽子。”白胡子老者瞪眼道,扬手欲打。
  杨思尘一溜烟窜入门外,没入黑夜暗影中再也分辨不出了。
  老者兀自笑笑收回手,拾掇这桌上的碗碟低声嘟囔道:“好一个吃完就走的小兔崽子,这些个脏盘子脏碗还不是要我来洗?”
  第二日,仍是这天应小城内,天暖得让人发困。
  谷口街的小乞丐靠坐在街边的一株开着点点白色槐花的古槐旁,一只手向上抛掷着一枚铜钱。
  铜钱外圆内方,边缘处透着点点的铜绿,自小乞丐手中腾空而出,却被恰巧路过的杨思尘一把接过。
  “你在这儿抛来抛去,一个铜钱也不能变成两个,还不如借给我,让我去给你变成一大把。”杨思尘捏着铜钱,悠然笑道。
  小乞丐是认得杨思尘的,知道他这人虽行为放浪了一点,心肠却不坏,便收回手说道:“说话算话,我借你一个,你得还我一百个。”
  “放心。”杨思尘抛起铜钱又接住,“我还你一个银锭子。”
  小乞丐闻言心花怒放,挥挥手由着杨思尘去了,自己则懒怠靠在百年古槐上,思量着应该如何去花这银锭子,一朵小小的槐花此时轻轻飘落到他的头上。
  却说杨思尘握着这一枚铜钱进了长乐赌坊,这是天应城最大的一家赌坊,杨思尘不常来,只是手头宽裕的时候才会来碰碰运气。
  不过今日倒是个例外,总归为了活下去,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杨思尘如此想着,攥拳握了一下手中的铜钱,来到摇骰子的桌前,看也不看地便将那枚铜钱拍在了“大”字上面,那毅然决然来势汹汹的气势,令在场的赌徒看客都愣了一下,转头望向他。
  杨思尘这一掌下去,也知道自己没掌握好分寸,但还是不愿输了气势,抿抿嘴故作老成地说道:“老子赌一枚铜钱。”
  在场的人又是一愣,继而雷鸣般的笑声快将屋顶掀翻了,有人问道:
  “小兄弟,一枚铜钱你也好意思来赌?”
  杨思尘独自闯荡了这么久,脸皮已经磨得挺厚的了,大言不惭地说道:“就这一文钱,我能让你们输得倾家荡产。”
  “哟呵,口气还不小哈,来来来来,都下注。”赌桌边一人吆喝道。
  众人一番哄笑,纷纷压在小上,大字那边就只有孤零零的一枚铜钱。
  杨思尘暗自咬咬牙。
  随后一番叮咣乱响,骰盅里骰子相碰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回响,也不知过了多久,骰盅“啪”地落在了桌面上,又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开”,骰盅毫无防备地被人拿开。
  杨思尘傻了眼。
  两个一,一个二,小。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比刚才更大。
  “小子,你不是说要我们倾家荡产吗?现在怎么样,你还有本钱吗?”桌边一□□上身的彪形大汉问道。
  杨思尘盯着桌上的骰子挑挑眉毛,脚后跟轻轻抬起,一副想要溜之大吉的姿态。只是他刚想动作,就觉得后领被某个人拽住。
  杨思尘登时顿住脚,还未回头望,就已经知晓身后这人内力精深,因为一股热流已经顺着他的后颈留下,缓缓漫过他的全身。
  “你会刀法?”杨思尘正奇怪着呢,忽听背后的人开口问道,声音干净沉稳。
  杨思尘稳了稳心绪,点头“嗯”了一声,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身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着一袭素净青衫,面庞俊雅,给杨思尘一种温和的感觉,但杨思尘却想不明白,如此模样的男子为何却出现在众口纷杂的赌坊中。
  “刀法如何?”杨思尘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那男子又问道。
  杨思尘悄悄将手搭在流刃的刀柄上,抿抿唇说道:“皮毛而已。”
  那青衫男子闻言却笑笑,在杨思尘的肩膀和胳膊上轻轻掐了两把,笑意愈发意味不明。
  杨思尘却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向后躲了半步,皱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衫男子微笑不语,低头在怀中取出了一块黄金扔在了赌桌上,大方说道:“这位小兄弟的赌金我帮着付了,众位私下分一分吧。”
  话一说完,桌边的赌客一窝蜂地向那块黄金扑过去,都想分一杯羹,青衫男子却是趁乱将杨思尘带到了长乐赌坊的外面,将一个小木匣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你既然有些功夫,那能否请你帮我办件事儿。”青衫男子问道。
  杨思尘不解地眨眨眼睛,觉得手中捧着的木匣像是一只烫手的山芋,片刻后才问道:“什么事?”
  青衫男子挽起唇角,指了指杨思尘手中的盒子,说道:“帮我把这个盒子送到京城千福粮库去。”
  杨思尘思量了一下,倒没立刻回绝,而是悠悠问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就凭。。。。。。我知道你最近时运不济、财路不通。”青衫靠近杨思尘,在他的耳边说道,同时向他的怀中塞进了一锭黄金,继而用有些阴森的语气说道:“事成之后,还有重谢。不过倘若东西没有送达,我们的人,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杨思尘向来不惧别人威胁,听了青衫男子这话后,便只是一笑置之,但却悄悄伸手摸了一下这男子的怀口,好奇问道:
  “你身上到底装了多少黄金出来?就不觉得沉吗?”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东西还我
  近来落魄的杨思尘若不是看在那一锭黄金的面子上,当真不愿意接这个差事。京城在遥遥几百里外,此时又是炎炎夏日,手头阔绰一点的话他宁可躲在天应城避暑也不愿赶路受罪。
  手中的小匣子分量并不重,杨思尘轻轻摇晃的时候只觉得里面似乎有一个滚圆的东西。不过青衫男子曾告诫他莫要打开这个匣子,既然是答应了人家的事,自然要信守诺言,所以杨思尘只是迷迷糊糊地揣测了一阵便不再去想了,将匣子揣进怀中,又将腰上的流刃解下,握在手中匆忙赶路。
  其实说来也奇怪,杨思尘云游江湖这么久,偏爱往名山大川或者边陲小镇去,歌舞繁华的京城他倒是第一次来。
  作为中原大地最重要的政治中心与交通中心,京城内往来着各式各样的大客商、朝廷官僚、江湖侠客,更有各种小商小贩、杂耍卖艺的人于街边讨些过路者的小钱。
  杨思尘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在这京城中闲逛了片刻,偶然地看见一个口技老者,身前不过一张梨木桌、一方惊堂木,口中声音传出却似百鸟投林,声势浩大极为动听。
  杨思尘惊叹,缓缓眯起眼睛,他倒是见过不少会口技的人,但似这老者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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