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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蜃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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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荼不时的点点头,又要给衍凉的杯中续茶水时,却被衍凉按住了手腕,接过茶壶:“我来吧。”
  说着他先给执荼的杯中续上了水,不少也不满,就那样刚刚好。
  “还有最后一题,”执荼端起杯盏,浅饮一口,“以前我曾问过你如何解道有真伪,你既知了那真伪之别,又择了真道正道,这些年来可有所感?”
  “正道行虽缓,但每行一步皆是受益良多,如此一来反而不觉其中之苦。”衍凉从前与执荼问答时,便不喜博引套用书上之言,大多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句句出于心,便带了情:“何况修正道之苦,再苦也抵不上相思之苦分毫。”
  执荼手上一顿,却凝神于杯盏上那苍劲的墨色梅枝,良久才开口道:“既相思极苦,这三年来,你可曾……”
  “寸心未改,”衍凉慢慢握住了执荼的手,再也忍不住隔着桌案将人拥入怀中:“相思入骨,已成重疾,唯荼可解。”
  “又浑说了,如何就唯荼可解。”执荼佯怒,却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回抱住了衍凉。
  感受到执荼的动作,衍凉更是喜得无从可表,只能将执荼抱得更紧,可这么一动作,也彻底扫落了那案上的一应物件。香炉倾倒,茶盏打翻,香灰合着茶水混在一起,却是再也分不开了。
  “师公息怒,弟子可未浑说,”终于将人踏实的抱在怀里,衍凉高兴着说话也轻松起来:“昔着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我所得相思之疾,更重于七十二毒,却只能从师公这里求那一味‘荼’来解了。”
  执荼想不到他竟会这样说,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饶是平时冷清寡淡一人,却也生出几分赧然:“若是我不给呢?”
  衍凉一笑,又说道:“那我情愿病死在这相思之疾上,此心此情也绝不改一分。”
  执荼听后却没有再说话,他知衍凉此刻虽是兴至而说,但却是字字皆真的。他也知,这三年中为相思所苦并不只有衍凉一人。
  良久,他才又从袖中取出一物,系在衍凉腰间。
  “这是什么?”衍凉低头去看,却是个墨黑底的小囊,上面用银线绣着好些古朴的兽纹,让衍凉无端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可他刚要去打开看看,却被执荼摇头制止了,他只是系着那墨囊说道:“这便是我赐予你的治病良方,你可要好好收好了,但也不可随意打开,需……需我告诉你能开时才可。”
  衍凉看着执荼认真叮嘱他的样子,早将那熟悉感不知抛到哪里去了,一个劲的点头应着:“你放心,我一定收好。”
  “放在你这里,我自然是放心的。”执荼最后又抚了一下那墨囊,而后慢慢放松着重新靠回到衍凉怀中。
  两人就这么相依于竹帘之中,帘外梨花随风扬散,划过亭前青石上所雕的“静安”二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也勉强算是日更了吧,虽然更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ω°)/
  话说最近这两章几年前在晋江发过,虽然改动了很大一部分~不过我估计是没有人看过的,毕竟我的文都冷得跟块冰坨子一样……


第24章 (二三)执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静安亭中出来,衍凉心里总是痒痒着,想去牵执荼的手。起先轻轻碰碰,见执荼没有反应,然后再暗搓搓的握住那微凉的手指,执荼微微侧头看他,衍凉索性大了胆子,将整个手包住了。
  执荼低头看看被衍凉握住的手,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准备下西涽峰。
  “你待会等我一下,我去跟师父打个招呼,略收拾收拾东西就跟你回东崖去。”衍凉成功牵到了执荼的手,嘴角压不住的扬起,边走边跟执荼说着。
  “不必了,我之前就知会过怀妤了。”执荼尽量不去想手上的感觉,语气平淡的说。
  至此衍凉想起前几日怀妤对他说的那番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那天说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执沧呢。”
  衍凉一面怨自己糊涂,居然没猜到怀妤说的是执荼,一面却又想到了别的地方:“可你回来的事居然先告诉了师父,没告诉我。”
  执荼刚要说什么,却见迎面走来一人,他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想要分开与衍凉握在一起的手,但片刻后却还是选择握住了。
  “你们——”
  衍凉一心扑在执荼身上,直到执沧喝出了声,他才注意到远处站的人是掌门。他先是去看执荼的反应,见执荼依旧坦然,心中便安定了下来。
  他虽“怕”执沧,但也只是那种弟子对严厉师长的敬畏。但在与执荼的关系上,他却是丝毫不惧怕让别人知道的,哪怕那个人是掌门。但他却顾虑着执荼的反应,若是执荼想要避让,他也会绝无怨言的配合。
  如今见执荼不退不让,他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没有松开执荼的手,坦然的略略躬身喊了一声:“掌门。”
  执沧面色阴沉的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两人的神色,心中已明了了□□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执荼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他:“三年未见,师兄可还安好?”
  “不必跟我说这个,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执沧显然已经动了怒,瞪着眼看着那二人。
  这种事衍凉自然不能让执荼一人说,便干脆跪倒在地,抢先开口应下了:“是弟子为三师公之风华所倾,恋慕已久,终难藏于心,便……”
  “住口!”执沧喝住了衍凉的话,转头去问执荼:“这就是你说的引他走正道?!”
  执荼未答,而是拍拍衍凉的肩:“起来吧,你没做错什么。”
  衍凉看着单方面剑拔弩张的执沧,又看看垂眸于他的执荼,终于咬着牙站了起来,与执荼并肩向前。
  “我引他走的,一直是正道。”执荼正视着执沧,毫不退缩:“于道于情,我皆问心无愧。”
  衍凉本以为这句话会激怒执沧,可出乎意料的是,执沧却定在了那里,整个人恍惚失神。
  “咱们回东崖吧。”执荼轻拉了拉衍凉的手,衍凉还有些回不过劲来,掌门怎么突然就熄火了?随即又想到,似乎每次掌门与执荼相对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很微妙。可眼下虽还疑惑着,但既然执荼说了,他便应答着,拉着执荼从执沧的身侧走了过去。
  下了西涽峰,两人直接往东崖的方向走去,这段路的气氛显然没有刚刚那么轻松了。衍凉存了满腹的疑惑,却又像三年前那样,并不想追问执荼。而执荼却是自见了执沧,便有些郁郁的,话也少了。
  衍凉自然不想看他这般,便尽量搜刮着三年间好笑的事说与执荼听,可执荼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与我去崖顶坐会吧。”快要到小院时,执荼却忽然变了主意。难得他提出了什么,衍凉自然满口答应,与他一起往崖顶去了。
  三年前执荼走后,衍凉也再未来过崖顶,想着最后那一晚上来时看到的一片狼藉,衍凉也有些担心坏了执荼的兴致。可真当他们登上此处时,衍凉却又松了口气。
  眼前仍是那片广阔的草地,三年前那场地动只是稍稍改变了几处地势,而在这样长久而又安宁的时间中,曾经震碎翻乱的青绿,早已重新覆上了这片土地。而随着执荼的到来,隐藏在草木之间的白色雀鸟纷纷展翅,飞翔于碧海之上,蓝天之中,又三三两两的散落于草地上。
  “坐吧。”执荼望着那些时飞时落的雀鸟,与衍凉择了一处平整些的地方坐下了。
  衍凉暗看着执荼的神色,将语气放轻松些说道:“这几年未回来,倒真有些想此处……那些雀鸟也是有趣,像是认人似的,每次我来时便什么反应都没有,唯独你来了它们才撒欢似的往外跑。”
  正说着,一只白雀便落到了执荼身边,执荼看着它轻声说道:“这大概,是因我母亲的缘故吧。”
  衍凉噤了声,执荼这是要跟他讲关于那位夫人的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特别不在状态,后面还写了两千多,但是觉得节奏完全不对,就全删掉了……明天一定多更!


第25章 (二四)熔金
  “你很疑惑我跟大师兄之间,为何总是冷得厉害吧?”执荼驱散了那只白雀,又看向衍凉:
  “寻常师兄弟之间自然不会像我们这般,只是我与他也确实算不上寻常的师兄弟。”
  “是与那位夫人有关吗?”衍凉联系之前执荼的反应,衍凉试探着问。
  执荼点点头:“是。”
  衍凉耐心的听执荼说着,本也想到会有几分恩怨,却不料前人竟是留下了这样一段冤孽。
  一切究竟开始于什么时候,执荼的说不太清,他只能从母亲荭娘与师父等人偶然遗下的只言片语中,大概还原了当初的种种。
  那时执沧也不过是十余岁的少年,出身于南方某镇一姓黄富户之中,性子上倒与衍凉有几分相似,自有痴迷神仙之说,也颇有几分天赋。恰逢那镇上传闻许家八九岁的女儿荭娘天生异术,有驭雀之能,执沧便来了兴趣,时常去探望。加之黄许两家本也交好,门当户对,于是便干脆定了亲事,只等过些年就将荭娘嫁给执沧。
  十来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情爱,执沧只觉得自己得了个有异术的娘子,也是高兴的,于是便与荭娘走得更近。这么一来二去,过了四五年的光景,彼此倒生出了些情意。
  可就在执沧十六岁那年,却遇到了岱舆前来陆上收徒之人,其中为首的便是周厄。因为许家人舍不得荭娘是个姑娘,故而未送去相看。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周厄居然看出执沧灵脉极佳,说虽年岁大了些,但也不妨事的,想要收他为徒。
  执沧一听自然欣喜若狂,央求着父母答应下来,陆上修仙虽已没落多年,但崇仙之气并未衰减,故而黄家人自然不会阻拦。只是想到执沧与许家荭娘的婚约,又有些犯难。
  好在周厄解释,岱舆并不禁男女之事,时候到了便准执沧回家娶亲就是。如此两家人一商量,再无顾虑便送执沧上了岱舆。
  “其实,若要说起来,你与掌门师兄倒是真的像。”执荼略带讽刺的笑笑。
  衍凉却摸不着头脑,暗自把自己和执沧放一块一比,差点起了鸡皮疙瘩:“有吗?哪里像了。”
  “同样都是天资卓越,同样都是痴迷仙道……”执荼似有感叹,语气却沉了下去:“只是,你选择了情,他选择了道。”
  执沧拜入岱舆,便如苍龙入海,更加痴迷于修道一发不可收拾。而回望过去种种,无论是黄家、许家还是荭娘,于他而言皆如隔世一般,再不是一道之人了。
  于是五年后,执沧倒是回了黄家,也见了荭娘,可惜是来说缘断退亲的。
  荭娘因有驭雀之术,从小便被家中捧于手心,心气极高。加之当初她与执沧相处多年,又因着婚约一直将执沧当作夫婿看待,这些年来日夜盼着执沧归来。却不想,等到他回来后,得到的却是退婚的消息。
  寻常人家的女子尚且都受不住,更何况她也算得是个大家的小姐,且白白等了执沧这些年,早已耽误年岁,再聘好人家也是无望了。
  荭娘心生不甘,暗中不知抹了多少泪,又恨又怨,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忘不了这个人。
  许家人见状自然不答应退亲,黄家人虽心中有愧但也实在说服不得执沧,原本好好的两家就此交了恶。
  可不管荭娘如何,许家又如何,执沧是铁了心此生忠于修道不问俗世,没过多久便回了岱舆。而荭娘悲恨交加之下,竟也离家而去。
  “后来,母亲遇到了师父。”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荭娘遇到在外云游周厄究竟只是偶然还是她有意而为,执荼并不知晓。当年周厄来黄家收执沧为徒时,荭娘作为女眷是在楼上远远的望见过此人的,可周厄却应是没有见过她的。于是在面对那个当年带执沧入了仙道的人时,荭娘却做了一件疯狂而又可笑的事,她勾引了周厄,她想看看这些薄情寡义的修道者究竟会不会沉于□□,她想看看执沧知道她与周厄在一起后,脸上会有怎样的颜色。
  不管荭娘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最终她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被周厄带回了岱舆,安置在东崖夕鹊斋中,一住就是近十年。可这十年间,她却终究没有见到执沧,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她不愿再见了。她开始沉溺于与周厄在夕鹊斋中的时光,沉溺于这段真真假假的爱情,所以她逃了,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执沧相见的机会。
  直到后来执荼出生,周厄将他收为自己最小的弟子,时常带下东崖去。执沧知道自己师父已经娶妻,师娘在东崖上,还为他们添了个小师弟,却从不知这位师娘究竟是谁。
  终有一日,他因着门中之事,上了东崖去寻周厄,踏进了那方被荼蘼花围绕的小院,看到了花架后那个多年未见的女子。
  “那,那后来怎么样了?”衍凉几乎被执荼口中这团混乱的前事惊得说不出话来,想不到那几位前辈之间,居然出过这样的事。
  “后来,他们都瞒下了这件事吧,”执荼叹了口气,说道:“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两人从未失态过,直到……师父他最后还是知道了。”
  “这其中……又出了什么事吗?”论理这种事究竟是秘闻,不该多问,但衍凉看得出来,它已经压在执荼心上太久了,今日让执荼全说出了,估计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因为母亲她死了,替师兄而去的。”执荼强压着声音中的颤抖与哽咽,再未说下去。对于荭娘与执沧的故事,说到这里就够了。
  荭娘死后,执荼想尽了办法,终于大概理清了这三人之间的过往。他不认为荭娘做的是对的,但他更怨执沧当年的薄情,那才是之后种种荒唐不堪的源头。
  “后来我因为母亲的事,敌视着师兄,而师兄面对我时也多是尴尬,尴尬多了自然也就生出厌恶了吧。”
  执荼的话说到这里,但衍凉知道他并未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比如荭娘究竟为何因执沧而死,比如常理来说执沧虽不喜执荼,但不应是那种警惕而又厌恶的态度,比如祖师周厄在整件事中究竟是怎样一个角色,真的只是一个不知情者吗,不然执荼又为什么只称他是师父而非父亲呢?
  可尽管衍凉知道,这其中还有许多的疑点,他却选择不再问下去,也不去用那些无用的话去做无用的安抚,而是静静地陪在执荼身边,坐在东崖之顶,一起远眺海天。
  只是这样过了好一会呃,执荼的心绪似乎平复了,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衍凉身上。
  “怎么了?”衍凉抓着他的手,今天执荼难得话多了些,他也想听执荼将心里的事都说出来。
  “我只是想到,其实你一向有很多事想问我,可每次即便问出口了,只要我不想说,你便不再问。”执荼随心说着:“就像今天的事……”
  衍凉被说中了心事,但也不避闪,而是蹭着离执荼坐的更近了些,坦言道:“我这人平日里乱想的多些,关于你的事想的就更多了,可想得多了就会有疑问,可我却只愿意听你想告诉我的那些事,其余的你不说也没什么。”
  执荼沉默了一下,他其实是希望能告诉衍凉所有的事情的,可他却还是懦弱了。
  衍凉见他如此,又笑了下,讨好的蹭到他跟前:“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件事想问你,也希望你能说给我听,只这一件就够了。”
  “是什么?”执荼开口问道。
  衍凉望着他的双眼,极为认真而又小心地问:“你的身体到底怎样了,跟着师祖出去这三年真的治好了吗?”
  执荼避开了衍凉的目光,半晌才低叹道:“若我说,没有呢。”
  衍凉心中一震,尽管他险些因重逢之喜而疯掉,但他却也发现了执荼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好转,周身之阴气反而更重,哪怕东崖之上阳光如此温暖,却好似丝毫都照不到他的身上。
  他还未追问什么,就又听执荼说道:“若我说……我已时日无多呢。”
  衍凉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刨开了胸口一般,双手扶住执荼的肩膀,用尽全力却只是艰涩的问出两字:“真的?”
  “是,”执荼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放软了,靠进了衍凉的怀中,却与之前的那拥抱不同,像是极近的依赖:“你可会怨我明知自己将死,却还要招惹于你?”
  衍凉死死的抱住他,已经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只能用力摇着头:“不,不……”
  执荼笑了下,倚在衍凉的肩上,修仙者易忘岁月,他却能记得自七年前百郁林初见后与衍凉的一切,只是越发感叹当年那个还不及自己高的孩子,如今竟长得这样大了。
  “三年期,我于你其实……已经动情,”执荼的声音抛去了平日里的冷淡,如丝缕似的,缠绕着衍凉:“那时我收到师父的传信,以为自己会一去不回,可我终究是回来了。”
  “你寸心未改,我亦懂你的相思,如今……只愿将余日皆付与你——”执荼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衍凉吻住了。
  衍凉其实并未见过他人是怎样亲吻的,此刻一切都是他的本能罢了,他衔着执荼温凉的薄唇,随着执荼微微的回应,舐、、过他的唇齿,而后更加缠、、绵的辗、转流连。
  呼吸渐乱,彼此的气、、息都让对方沉迷其中,情至深处而忘忧……
  夕阳西下,晚霞漫上万里云天,衍凉揽着执荼躺在草地上,看着那红日一点点落下。
  “落日熔金。”执荼在衍凉的耳畔轻声呢喃着,灿烂而又短暂,美好却又逼近终点,就像是此刻的执荼一般:“可便是这样,我也再无法放手。”
  即便不能共赴仙途,即便不能朝暮相守,即便这一切都如这落日熔金般转瞬而逝,我也愿陪你一起,同生同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师公说的话还是有点多了……但改了一天了,实在改不动了。。(??ˇ?ˇ??)…
  其实,最后原计划是要滚草地的,但感觉太快了……就让苦瓜再矜持几章吧~


第26章 (二五)晨药
  东崖之上,微暖的晨日自东而起,驱散了林间的薄雾。
  五更一过,衍凉便睁开眼睛,一面小心的起身,一面暗念着消音的术诀,生怕传出什么动静吵醒枕边的执荼。
  衍凉仔细的掖好执荼的被子,心中却十分沉重,执荼的身体确实比三年前更差。昨晚他厚着脸皮,缠着执荼一起睡,两人虽未做什么,但同盖一被,双枕相贴仍然衍凉高兴地几乎要撒欢。
  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又顾及执荼体弱需要休息,便只好闭嘴忍住,可还是暗搓搓地看着合眼安睡的样子,直到半夜都没睡着。
  可随着月黑夜深,衍凉却发现了问题。起初他只是觉得周围有些冷,一时未想到什么原因,便想着借机与执荼挨紧一些,可没想到触碰到执荼身体时,才发现那股寒意是他身上传来的。
  随着夜越深,执荼的身体便越冷,还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浸人骸骨的阴冷。而他的脸色也渐渐灰白了下去,双手微微的颤动。
  衍凉心惊,将人抱着怀中暖着,压着声音将人唤醒。执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好容易醒了过来,也是虚弱的厉害。
  “可是吓着你了?”他拉拉衍凉的手,轻轻地说:“其实不碍事的,我也都习惯了,好些日子都没犯过了,没想到今晚……”
  衍凉摇摇头,不敢冒然做些什么,只运功暖着执荼的手脚:“要服什么药吗?还是传些灵力给你?”
  “不用了,就这么睡一觉,白天就会好了。”执荼的话音又低了下去,就这么昏睡在衍凉的臂膀间。
  衍凉心疼的厉害,三年前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执荼……
  还好,天色渐明,执荼的身体也渐渐复原了,说是复原其实也不过是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凉的状态,脸色也依旧苍白着。
  见天亮执荼又能睡得安稳了,衍凉才敢起身,走到窗边放出了一只施过法的木头鸟,让北元峰那边的衍桐将他的行李传上来。
  直至近午时,执荼才慢慢醒来,灵脉中的阴浊之气,像是牢笼一般将他紧紧地拘住,身体僵硬的厉害。
  他努力撑起身子,原本睡在一边的衍凉早已不在了,淡淡的药香穿过榻便菱花窗的缝隙,萦绕在执荼鼻间,不用说定又是衍凉在煎药了。
  执荼笑笑,想要披件衣裳出去找他,可房门响动了几下,衍凉已经端着药碗进来了。
  “怎么又想起熬这个?”执荼看着他手中的黑褐色汤汁,起初几年得了老神仙的药方,确实要熬汤药来服。后来却琢磨了些法子出来,按那方子做成了药丸,服用起来也方便了,就再未煎过药。
  衍凉端着药碗,坐到执荼的身后,让他倚靠着自己:“这几年我没事就瞎琢磨,又试着往那方子里面添了几味药,却不好再做药丸了,你试试这样改方子可还行?”
  执荼心知,其实这汤药无论另添什么进去,都对自己再无什么用处了,但又不想让衍凉失望,便点点头:“闻着这味道倒比之前好了些。”
  刚想接过药碗,却被衍凉避了一下,却见他舀起药来往自己嘴边送:“喝吧。”
  半是无奈半是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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