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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蜃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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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齐溜了出去。
“你叫我们出来干嘛?”第一个蹿出殿的衍桐显然还心有余悸,跑出去老远,竖着耳朵听到殿中读经声未停,才略略放心。
“放心吧,省大爷点不清人数的,发现不了咱们。”相比起衍桐,衍礼就显得熟门熟路了,几分悠然的拍了拍衍桐的肩膀。
“你先说是做什么吧!下个月就要凝水评测了,这时候万一被怀省师伯发现了……”衍桐压着声音,不断地询问着。
“怕什么,你看凉老弟都跟着出来了。”衍礼回头指了指最后一个从殿中快步而出的人,正是衍凉。
三年前他一觉醒来,执荼就已经走了。衍凉本想独自在东崖上边修炼边等执荼回来,可不想他醒来没多久怀妤却来了。
“四师公他不放心你一人在山上,又觉你还需多多与同辈的弟子交往,所以便给我脱了口信,要我接你下山去。”
怀妤那么说道,衍凉起初不愿意离开他与执荼生活了四年的院子,怀妤也并不勉强,只是隔些日子就上东崖探望他一番。
日子长了,每每怀妤来时,衍凉也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向来都是弟子去给师父请安,哪有师父隔几日便来徒弟这里应卯的道理。
又则不是乍一分别的时候,他也能静下来想事了,执荼既让他下去就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拖了几月后,他还是跟着怀妤下了东崖,住进了北元峰灵翠院中。
自此他白日里与寻常衍字辈弟子一样,上大课小课,修多门符咒术法,受评测。而到了晚上才独自修习《西升经》。
“你快说是什么事吧。”这几年来他几乎日日都与衍礼“鬼混”,实在懒得听他的废话,捏着他脖颈问道。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你那手劲太大,我上次被你捏完还没好透呢!”衍礼差点炸了,一个劲的求饶:“你放开,放开我就说。”
衍凉摇摇头,松了手催促道:“快说吧!”
衍礼挑眉一笑,从怀里摸出只黄铜底子镶着七颗红宝石的瓢虫,在俩人面前一晃:“是这位给我传信,说要咱们去见他。”
那样又丑又俗的传信灵器,不用说也知道是执潇的了。衍凉与衍桐对视一眼,瞬间都不想去了,刚想转头就走,却被衍礼给拉住了:“一块去呗,难不成你们还想听省大爷唠叨?”
“一块去就要听你和三师公一块唠叨……”衍桐扁着嘴,颇为嫌弃的看着他,衍凉也颇以为然的点点头。
“走吧,走吧,我保证少说话还不行嘛。”衍礼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手拉一个。另外两人虽说还是一脸嫌弃,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走了。
话说这岱舆之西涽峰,乃是诸位掌门与长老的居所所在,故而此峰之上所建楼阁院落,处处肃静严谨。可唯有峰侧落云坡上那处聚绛楼有所不同,只从外面看去便让人觉得金碧辉煌……俗不可耐。
不用说了,这里自然就是执潇的住处。
几十年前,这处楼阁还与西涽峰上的院落风格一致,简朴大方。可自从执潇住进来后,它便一日一个样,什么红红绿绿,金金银银的宝器灵石,不要钱似的把这三层高的小楼,里里外外挂了个遍,让人看了就觉得眼晕。
这还不算完,执潇想了想,拿着那沾了金粉的大笔往漆红的匾额上一挥,落下了“聚宝楼”三个字,就这么换下了原来木雕精美的“观云楼”之匾。
衍凉真不知一向严格到吹毛求疵的掌门,怎么会允许他这么胡闹,不过当年执沧也确实忍了。
直到六年前,执潇又作起妖来,非要将那“聚宝楼”也换了,改叫“聚红楼”。原因也无他,只因他看着怀妤住的地方叫“灵翠院”,便觉得自己住的地方须要有个“红”字才能相配。
于是一连折腾下来,终于让执沧黑了脸,他才安分些,不过后来还是偷摸摸的换上了一个“绛”字,还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有文化多了。
衍凉等三人站在那楼下便觉得难受,可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进去的道理,可他们刚要抬步进楼,那只丑萌丑萌的瓢虫忽然闪了闪光,扑棱起它镶宝的翅膀,歪歪扭扭的飞了起来。
不用说,这也肯定是执潇的安排,三人只得无奈的跟了上去。
那瓢虫引着他们一路往山石□□的地方去,不一会就到了一处石洞,然后就又趴在地上不动了。显然是在告诉他们,执潇就在这洞里等他们。
“走吧,钻山洞也比进他那花花楼好受点。”衍礼有些心虚的对衍凉和衍桐说着,为了防止被衍凉打,自己主动第一个走了进去。
好在这山洞外面虽简陋,但里面还是很平整的,只是越往里走便越热,水汽也越来越多。衍凉皱皱眉:“我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果然,没走多久就遇到一处石门,他们刚走到门前,它便自动打开了,一股温热的水汽铺面而来。而隔着那蒙蒙的水汽,一眼便能看到执潇光着身子十分惬意躺在温泉池中,冲着他们三个打招呼:“哎,来了呀。”
石门轰的一声关上了,转瞬间三人只觉身上一凉,下意识的低头却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见了。
“三,三师公,你有话好好说……”衍礼打了个哆嗦,后退一步。
“去去去,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呢!”执潇挥挥手,指着温泉池子:“你们师公我好心,请你们来泡泡温泉而已,还不快下来。”
反正已经落到了执潇的手里,衍凉反而坦然了,摇着头第一个泡进了温泉里,感觉倒确实不错:“三师公,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执潇笑了笑,又冲那俩还在犹豫的招招手:“快,下来吧,泡着这池子我好一块说。”
衍桐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就不该来这一趟,但还是没办法跟着衍礼下了池子。
“其实呢,也没什么大事,”执潇看着他们三个,笑得一脸荡漾:“就是我觉得吧,我跟怀妤你情我意这么久了,中间那层窗户纸也该戳破了……”
三人听到这句话,脸都快黑了,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祥之感,果然听到执潇又说道:“所以呢,还请你们来帮个忙。”
接下来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在其余人一言未发的情况下,执潇激、、情澎湃地讲解着自己的计划,三人的脸也越来越黑。
“你确定……师父跟你,你情我愿?”衍桐终于听不下去了,小声提问道。
衍凉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用听也知道执潇的答案了。其实,这几年下来,他也看得出执潇并非只是一时兴起地胡闹,而怀妤师父对执潇,恐怕也是有几分意的。
但是,他真的不想搭理执潇啊!
“三师公,我看这档子事,我们还是慎重些吧。”衍桐斟酌着利弊,这事要是出了乱子,肯定罚不到执潇,也未必会罚怀妤师叔,倒霉的还是他们三个啊!
“哦?你的意思是不想帮我了?”执潇挑挑眉,不知从哪又摸出只镶宝的瓢虫:“我再多给你几只?”
衍凉狠狠地等了衍礼一眼,他就知道衍礼是为了今天那只瓢虫才非要拖着他们来的。那瓢虫虽然又丑又俗,但它也是真的值钱。
衍礼哝咕着说不上来了,衍凉看着执潇,试探着问:“若是我们真的不帮?”
执潇听后,仍是那副悠哉的样子,一挥手石门又开了:“没事,不帮我再找别人就是了。”
“这么好说话?”衍凉心中算计着,执潇绝对还有后招。
“对,就这么好说话,你们只管走就是了,”执潇指着石门笑了笑:“只要你们不怕光着身子,一出这石洞就碰上我那怀省好师侄……”
“你,你,你!”衍礼平日里为人“圆滑”些,自己已觉脸皮极厚,但今日碰上了执潇这样的,还是甘拜下风。
衍凉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自己是彻底掉坑里了,三人一番挤眉弄眼,嘴里虽还倔着,可心里已然知道不答应是不行了。
“没事,咱们慢慢泡,你们也慢慢想,”执潇又不知从哪拿出条大红织金的布巾,沾了水糊在额上:“昨日听闻下午大课,掌门师兄要亲自去交待些关于评测的事,不过想来衍字辈弟子那么多,你们不去他也未必看得出来吧?”
三人闻言,只觉得自己如沸水中煮熟的黑鱼一般,在温泉中翻了白肚皮。咬咬牙,只能一口应下!
“你,你别告诉师父,也别告诉师姐们。”衍桐的脸完全垮了,可怜兮兮的说道。
衍凉只是叹了口气,傻孩子,就算他不说,到时候她们还能猜不到吗?
不过不管日后如何,至少眼下他们总算是从执潇的手中逃出升天了,一路上头也不回的出了石洞,往山下走。
可正当他们松了口气,刚要下西涽峰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们三个,来这边做什么了?”
第22章 (二一)罚抄
“凉老弟,你还剩多少……”
月照西窗,夜色再一次降临到了岱舆。
灵翠院外,青蔓迎着初起的夜风飒飒作响,时时有不知名的小虫浅唱应和。
只是这风声虫鸣,却抵不过灯火通明的厢房中传来的那声哀嚎。
“别吵了!”一向老实的衍桐都忍不住抬头,冲着衍礼喊了一声。而后懒得跟他吵架,低头继续抄着《南华经》。
话说下午他们三个终于从执潇那里逃了出来,本以为平安无事,混到下午再去听掌门宣讲测评的事就行了。结果下山途中,却偏偏遇上了正从执绋处回来的怀妤。
“我才抄了两遍,剩的多了去了呢,你就安静会吧。”衍凉叹了口气,他们当然不能说自己去找执潇了,只能胡说一通然后乖乖认了错。
怀妤听着他们的鬼话,倒是没有把他们押到怀省面前去,甚至连训都没训几句,直接开口就是罚。
“今日怀省师兄读的是《南华经》吧,”怀妤的声音凉凉的:“那你们就把《南华经》抄五遍吧。”
乍一听就五遍,这三人松了口气,感叹怀妤当真是面冷心热。而后却听她继续说道:“我听师兄说他明日准备再读《清静经》,你们就一并抄了吧。”
“从今日起,到评测之日为止,每日大早课读什么,你们便抄什么。衍桐衍凉拿给我看,衍礼你便拿给你自己师父看就好了。”
三人顿时从头凉到了底,可又想到刚刚跟执潇在温泉洞里商议的那事,就半句反驳也不敢说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
要说衍凉和衍桐还好,到底是自己师父罚的,五遍就是五遍,抄完就好了。可衍礼就不一样了,下午怀妤将此事与衍礼的师父怀璧一说,怀璧立刻就怒了,又给他加了五遍。
“十遍!”衍礼一手捧着从执潇那里得来的那只丑瓢虫,一手拿着竹笔,哭丧着脸继续哀嚎:“我就是抄到明天晚上,我也抄不完啊!”
“你闭嘴吧,”衍凉也终于忍无可忍,一手又提捏起衍礼的后颈:“今天这事还不是你折腾出来的,让你抄十遍也不算冤了你。”
衍礼疼得又吱哩哇啦的乱叫起来,里面正闹着呢,却听到房门被推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拿起笔装作认真抄写,真心悔过的样子,生怕进来的是怀妤,听到他们那动静,再多罚几遍。
三人低着头,谁都不敢第一个抬头去看看是谁,直到一打写了字的纸落到了衍桐的面前,他们才下意识的看去,却发现来的人是衍梧。
“师,师弟?”衍礼正诧异着衍梧来这里干什么,他知道衍梧多半懒得搭理他,就去看他放到衍桐面前的那打纸:“《南华经》?”
衍梧点了点头,却是对着衍桐说:“抄了多少了?”
衍桐的头半低着,掩饰般的继续抄写着:“这是第三遍了……”
“嗯,我替你写了两遍,”衍梧将那打纸又往衍桐面前推了推,而后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了:“你再抄完这遍就好了,我陪你。”
衍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半晌才说:“师弟,你,你就给衍桐抄了啊?”
衍梧点点头,衍礼还不死心的问:“那,那我的呢?”
“你的字太丑了,我学不来。”衍梧这次倒是回答的痛快,像把刀子直接捅进了衍礼的心口:“我,我真是……衍梧,你太狠了!”
衍凉把屁股离了凳子的衍礼,用力按了回去:“你就安生抄会吧,人家衍桐那是有人疼,你看看你,平时话太多,连自己的师弟都不待见了吧。”
说完,衍凉也实在不想看桌子对面坐着的两人,这么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他一边抄着,思绪却又跑偏了出去。
若是执荼未走呢?他们现在会不会也像衍梧与衍桐那样子相处呢?想来衍梧那木木冷冷的性子,倒与执荼也有几分相似呢,他会不会也这样不作声地关心自己?
想到这里,衍凉却又笑了,执荼他当然会吧……当初在东崖上,两人只是亦师亦友的相处时,执荼便事事都为他想好了。就连要走时,还会托怀妤师父照看他。
“他不待见自然还有别人待见。”衍礼的嘴还是说个不停,不过声音好歹是小了些。
这边衍桐倒是很快写完了最后那遍,衍梧替他收拾好,眼看着两人就准备走了。衍礼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开始的第三遍,苦不堪言。
没想到,衍梧脚步顿了下,又取出一打略薄的纸,丢给衍礼:“你字太丑,我就写了一遍。”
一遍也比没有强,衍礼乐呵呵的接过来,搁到自己已经抄好的那摞里。
这次轮到衍凉捂着额头,一面感叹衍梧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短时间里,模仿两人的笔迹抄了三遍。一面又痛心,自己现在还真的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家寡人了。
衍凉在这边痛心着,还隐隐能听到衍梧和衍桐边走边商量着。
“今晚去我那里吧……”
“好。”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衍桐走了,无论再怎么受打击,抄还是要抄的。终于熬到了夜半时分,衍凉也抄的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东西,拍了拍衍礼的肩膀:“你,保重吧。”
说完不顾身后衍礼的哭骂声,夹着厚厚的一摞纸推门而去。
此后十几天里,三人下了晚课就聚在一起抄抄写写,衍梧多半也会陪在衍桐身边。衍礼这十几天算是彻底长了记性,连带着事事都老实了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评测前三日,怀妤才发了话:“就写到这里吧,回去好好准备评测,若是不过……”
莫说衍桐,就是衍凉也打了个哆嗦。以前他总觉得怀妤虽说严守规矩,不爱说话,但脾气还是好的。却没想到她罚起人来,还能这么狠。
转而又想到,月后的那事,若是执潇这个不靠谱的搞砸了,怀妤必然会生气,那第一个遭殃的九成九就是他们了。到那时候罚起来,肯定就没罚抄这么简单了……
衍凉苦笑着,执潇衍礼,他都不知道先骂哪个才好了。
“好了,去准备评测的事吧。”怀妤又说了一遍,衍凉与衍桐答应着,刚要转身就走,却又被怀妤叫住了。
“你,准备的如何了?”怀妤语气如常,衍凉却总觉得有点奇怪,却还是点头说道:“回师父的话,弟子自觉还可以……卷答与实练定然无事,就是面评有些拿不准。”
“面评,你不必太过紧张。”怀妤听后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想来,那人也不会难为你的,只是想看看你这些年都学到了些什么。。”
衍凉未及多想,只当怀妤是寻常嘱咐,又耐心的应了,与怀妤又说了几句闲话,才离开。可当时未多想,后来他却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怀妤是在暗示他些什么,应是与面评之考官有关的。
岱舆之弟子,需经锻金、盛木、凝水、御火、聚土五重评测,才可算学成。而每重评测,都需经卷答,实练,面评三部分。前两样不用说,自然就是执笔作答与下场实练,至于最后一项才是参评的弟子最怕的。
面评时,需要每位参试的弟子盲选出一名师长作考官,在某处隔绝的环境中由师长根据所学随意提问,再看弟子的所答是否符合师长的要求。
此事说来容易,可真正经历时却实在愁人,一来是弟子并不知自己会选到那位师长,万一是平日里相处不好的,即便师长不会有意为难弟子,可弟子上来就先怕了。二来,是师长出题时,颇为随意,但凡所学都有可能问到,实在太过宽泛。
所以衍凉才会觉得,面评是最为拿不准的一项。而他对于怀妤下午暗示中的“那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执沧。他觉得八成是怀妤知道了今年执沧会参与面评,所以才稍作暗示,也算是提前安慰。
可是……这样说不通啊。衍凉一会觉得是,一会觉得不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终于到了评测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暗示什么……当然是你家师公回来了呀~
第23章 (二二)静安
果然不出衍凉所料,卷答与实练两场他过得极为轻松。
卷答是因着他在东崖上那些年里,执荼无事就喜坐在书房中,而他为了赖在执荼身边,也在书房中呆了不少时候,看了不少书。有时碰上不解的地方,便欣然去问执荼,能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久而久之,离了东崖虽也有三年了,却并未抛开读书这个习惯。故而衍凉做起卷答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至于实练,那西升功法确实是门缓功,这几年里衍凉夜夜琢磨参悟,好容易过了第三重,却又在第四重上卡了近两年。好在他对于风水等自然之灵的吐纳运用能力倒还不错,《西升经》虽进展较慢,但与同龄人比起来倒也不差什么。
前两项轻松而过,可到了面评前日,他想到怀妤的话还是有些心神不安,自己运气不会真的那么差被执沧抽到了吧?
可面评的日子还是到了,衍凉一早醒来看到自己枕边已然放好的竹签,有些紧张的拿过来,注入一道灵力,那竹签上便慢慢显现出一行小字:“西涽峰,静安亭。”
衍凉心里咯噔一下,面评地点在西涽峰上……西涽峰出去打扫伺候的外门弟子,能作面评考官的统共就执沧执绋和执潇三个人。其他怀字辈的师长,若无极特殊的情况,怎会将面评地点设在西涽峰。
再加上怀妤之前那番话,衍凉几乎确定了,今日给他面评的就是掌门执沧。他倒不觉得执沧一定会难为他,但只要看着执沧他就浑身不舒服,更不知道能把题答得如何。
可躲也躲不过,该去还是要去的,衍凉拖拖拉拉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收拾好自己,难得照了照镜子,至少外表上别让执沧挑出错处。
这么整理了一番后,衍凉看看时辰,也知道自己实在拖不得了,匆匆忙忙地出了灵翠院。
可到了面评的地点,衍凉却是一愣。远远地就看见静安小亭临水而立,一旁的梨花灿白灼灼,偶尔风过时花瓣伴着小亭四面笼罩的白色纱幔随风弥散,落入水中,引得涟漪片片。
这般清雅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执沧那个总板着脸的大掌门能选出来的,若是执绋嘛到还有些可能,但终究也不像。
莫非是执沧转了性子,衍凉差点打了个哆嗦,那静安亭四面都笼了浅色的竹帘,他实在不敢想待会若是掀了竹帘看到执沧坐在里面,会是怎样个场景。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到了地方却不敢进去吧。衍凉叹了口气,几步走上前去隔着竹帘小心翼翼地向亭内作揖道:“弟子怀妤门下,衍字辈弟子衍凉,特来此参试。”
隔着竹帘,两方都只能看到对方的影子,衍凉有心透过帘间的缝隙偷看里面坐的是谁,但实在是一点都看不清楚,只能作罢。
“进来吧。”就这么轻轻地一声,却让衍凉定在原地,久久不知做何动作。那声音他不会听错,也不会认错,这三年的梦回中,便是未能梦到那人的面容,却也不知梦到过多少次他的声音。
衍凉的手有些抖,却还是用力掀开了那面竹帘,郁郁的檀香气扑面而来,执荼便坐在对面的蒲团上,两人之间隔了一张矮矮的桌案,几册堆成摞的书卷。
他依旧穿着一袭白衫,外面罩了黑色的长衣,面容似乎分毫未变,又好似比记忆中更加苍白消瘦。
“来坐吧。”执荼也在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
衍凉只觉得自己心中倏尔喜倏尔惊,如坠梦中一般,痴痴地顺着执荼的话做了。
“喝茶吧。”又是简短的一句话,煮好的清茶被盛在白色的杯盏中,递与衍凉手上。衍凉望着执荼的手,又是一阵愣神,险些忘记最初跟他学的那避热的咒法,又被茶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可就是这么一下,却让他恢复了几分心智,抬头望着对面的人,轻唤起他:“执荼——”
鎏金的小炉还在吐着烟雾,绘梅的茶盏中还在氲着水汽,两人又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执荼才又开了口:“先做正事吧。”
衍凉一愣,随即想起来今日自己来这里是要做面评的,而面评之人……便是执荼了。
起初只是些寻常的问题,衍凉本以为自己看着执荼,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是这么放空着,居然也都答了出来。
执荼不时的点点头,又要给衍凉的杯中续茶水时,却被衍凉按住了手腕,接过茶壶:“我来吧。”
说着他先给执荼的杯中续上了水,不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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