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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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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虞也背着符兰,可惜小孩儿并不怎么领情,这对姐弟的关系看上去恶劣到了极点,符虞几次压低声音跟符兰讲话,都被他冰冷漠然的神色抵了回来。
被拒几次后,她的关注度就击中在了陆尧身上,目光艳羡,走两步就看一眼。
没多久他们就抵达了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一堆建在一起的茅草屋,一眼看去大概有百十来户,家家门前都有篱笆架成的栅栏,上边挂着肉干、辣椒、玉米跟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不远处还有一辆废弃的越野车,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泽,车胎陷进泥土中,周围长满了青苔。
符兰从符虞背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跑远了。
符虞对陆尧道:“这里有不少空闲的屋子,您要是不嫌晦气,就挑最新的住。”她咬着嘴唇,糯软的解释说:“我们是没什么避讳的,只是听说,外边的人对生死都讳如莫深……”
话说到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什么‘最新’……住所自然是有人住才会建起来的,村子中人口有限,有生有死,通道进来又困难,一般来说是死大于生,符虞口中的最新,只怕是刚死过人的地方。
不过陆尧也不在乎,笑着说:“你看样子给挑一个就成了。”
他话刚说完,晏轻忽然往上蹿了一下,对准他的嘴唇亲了过去,一边嘟囔着‘不准对她笑’,一边探出舌头——他现在太溜了——陆尧面不改色的偏开头,说:“见笑了。”
符虞蹑手蹑脚的带着他进了村子,走到一处小院儿前,推开篱笆门,率先进了茅草屋中。屋里边果然还留有一些人生前活动的迹象,只是桌子上布了一层薄灰,符虞一口气吹上去,又将灯笼中的蜡烛取出来,屋子顿时亮堂了很多。
“你半夜来,行动有些不方便,等明天我带你去找村长,让他把这里通上电。”符虞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借着那点光亮进了里屋,把床铺上的被褥折叠了几下,然后抱在了怀中,说:“死人用过的,多少还有些晦气,我去把我的被褥给您捎过来吧。”
这心细的……
陆尧正准备拒绝,晏轻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说:“不用。”
符虞愣了一下,笑道:“是我唐突了。”
她不强求,又把被子铺了回去,边角都整理好,然后就告辞了。陆尧把晏轻放在床铺上,说:“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跟着符虞走了出去。
他跨出里屋门的时候,符虞已经到院子里了。
她把灯笼留了下来,此时手中抓着那一小支手电筒,光芒微弱,陆尧快步走上去,说:“我送送你吧。”
符虞似乎不喜欢跟人亲近,只勉强笑了笑,说:“不用了。”
陆尧已经给她推开了篱笆门。符虞犹豫一下,率先走了出去。天上飘了一点毛毛雨,在秋天的夜晚中格外凄清,不远处似乎有条小溪,隐约有水声传过来。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下坡的时候符虞抬头笑道:“到这里就可以了。”
陆尧说:“一个人可以么?”
符虞垂下眼睛,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慢慢收紧,片刻后说:“我能有什么事情,周围全都是熟悉的村民,喊一嗓子,没几个听不到的。”
陆尧像是没听懂她的画外音,往后退了一步,细碎的雨线扫在他脸上,凉嗖嗖的,他往回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说:“符兰再别扭,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会好起来的……你别太伤心。”
符虞诧然的看着他。
青年站在台阶上,身材挺拔,比例极好,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表面,内干外湿,透着一点水色,五官英挺,眉眼却格外温柔。
“……啊。”符虞慌张的错开眼神儿,冲他弯弯腰,跑了。
陆尧看着她身影绕到屋后,又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半晌后才两只手插在口袋中,慢悠悠的迎着雨走了回去。
小茅屋一共就两间,外间有桌椅跟灶台。桌椅是实心木的,一把椅子的腿儿上缺了一块,蜡烛光芒太微弱,陆尧进来的时候险些被扳倒;灶台烧的发黑,大铁锅被锅盖盖得严严实实的,墙角结了些蜘蛛网,倒是没看见蜘蛛。
他一边解纽扣一边往里屋走,低头看见晏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晏轻说到做到,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他脱得精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下半张脸都被被子遮住,只露出一双水润的、泛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陆尧穿着一件衬衫,上边的纽扣被他解开了几颗,露出紧绷解释的肌肤跟深陷的锁骨。衬衫上带着几点水珠,肩膀胸口那一块都是湿漉漉的,紧贴在他身上,露出性感的曲线。
晏轻足足盯了他好几分钟,才无声的拍拍枕头,邀请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尧对丛林中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很是踟蹰,但是晏轻躺在床上,又温软又无害,少年声音带着独特的沙哑:“上来呀,我给你暖好床了。”
湿掉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的很,陆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脱了衣服,摸黑上了床。晏轻有些失望:“不脱也很好看。”
被子里真的暖洋洋的,也没有阴暗潮湿的味道,陆尧惬意的眯着眼睛,侧头问道:“你不是蛇么,怎么会暖被窝?”
晏轻一本正经的给他看手,说:“你摸摸,这里还是凉的。”
陆尧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他肌肉结实,腹肌马甲线一应俱全,光滑而温暖,晏轻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过来,仰头看他。
这里窗户还是木头的,带着些扎手的毛刺,周边用纸糊了起来,密不透风,外边比里边亮堂,有并不明显的光照射了进来,落在这床陈旧的被子上。
雨声潺潺,不远处还有溪水捧在石头上的沉闷声音,树叶被刺骨的寒风吹动,远处的山上偶尔略过几个影子,很快消失在了丛林中。
晏轻近乎喟叹的呼出一口气。
数月前他拨开梅里雪山万年不化的冰雪,赤足踏进了人类的世界,那时候他茫然又脆弱,懵懂无知,坐在满是花朵的小山坡上,毫不在意的露出脊背,跟那个小姑娘费力的表达。
说,我也想要一个寨子。
如今他的归处,就在他身边。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是他的了呢。
晏轻侧卧在他身边,痴迷的看着他快要闭上的眼睛,忽然半撑起身体,大片细腻的肌肤露在了外边,还没说什么,陆尧已经一把把他按了下去,说:“盖好,小心着凉。”
晏轻:“……”
陆尧困了,打个哈欠,问:“暖和点了么?”
晏轻抓住他的一只手,摩挲着他的掌纹,问:“你刚才跟符虞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我要听。你不说我就哭给你看。”晏轻往上蹭,说:“我哭起来会呛奶的。”
陆尧被他逗笑了,睡意涌上来,只含糊道:“真没什么,睡吧……你不是闻出来了么。”
晏轻闭上眼睛,睫毛微微抖动。
“闻出来了。”
“这里没有活人。”
“嗯。”陆尧越发困倦,“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事儿明天再说。”
什么村子什么村长,搞得跟真的一样。
——在这里的活人,只有符兰跟符虞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晏轻:同床异梦:)
第68章 压寨夫人
第二天一早,符虞又来了一次。
她换了一身灰衣裳,长袖长裤,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鬓角留着扎不上去的两缕,怀中抱着手编的篮子,里边盛着一些纸包的调味料跟带着泥土的蔬菜,最底下还有一双崭新的、黑布白底的千层底。
雨后的泥土湿润,晏轻蹲在小石板上,默不作声的看着蚯蚓慢悠悠的蠕动。
符虞冲他笑了笑,柔声问:“陆大哥呢?”
晏轻看她一眼,说:“在床上。”
符虞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又加了一句话:“你现在最好别进去,昨天晚上我折腾的太厉害,他现在还在睡。”
符虞愣了一下,温婉的笑笑,把篮子递到他面前,说:“那我就不进去了。前不久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托我缝几双布鞋,做好之后还没来得及送过去,让陆大哥先拿着穿吧。”
她视线在晏轻脚下一扫而过,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陆尧没起床,晏轻穿的是他的鞋。
少年眼珠黑白分明,不声不响的时候久了,会有些渗人,然而符虞并不惧怕,她把手垫在腿弯处,慢慢蹲了下来,顺手打掉沾在裤脚上的水珠,笑道:“你长得真好看。”她眼中带着点羡慕,语调是南方女孩子特有的糯软:“符兰洗干净的模样也好看,可惜他一心想……想出去,满山遍野的疯跑,我们爹娘走的又早,我当姐姐,管教不住他。”
晏轻戳弄着蚯蚓,‘嗯’了一声。
符虞看出他不怎么喜欢她来了,没露出半分不悦,站起来,跟他告别:“那我先走了,有事儿去下坡沿喊我一嗓子就成。”
“那你呢?”陆尧忽然推开窗,问道:“你不想出去么?”
他上半身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双手抱胸,靠在窗棂上,也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符虞笑着说:“我不想出去。您应该看出来了,我们是被遗弃在这里的,出不去就是因为实力不济,连只带毒的小虫子都能要了我们的命。这村子虽然小,但是村民都和善,白天去村头的地里耕种,粮食蔬菜都够吃,冬天还能逮到野狍子加菜。”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眼睛水润,叹气道:“要是符兰也能这么想,我就彻底知足了。”
陆尧说:“你要是真舍得,等我们找到出口,说不定能捎带符兰一程。”
“不好意思。”符虞自觉失言,避而不谈,说:“我那边还有些手艺活没做完,这些话等有时间再说吧。”她走出几步,犹豫一下,咬着嘴唇,郑重道:“您没事儿最好不要往村尾那边走,我们这里不忌讳死亡,故去的人都是直接葬在村尾小山坡后的,千万别被冲撞了。”
陆尧应了一声。
他目光沉沉,看着符虞脚步平稳的离去,下了雨地滑,这姑娘脚上蹬了一双黄色的胶皮鞋,抬脚落脚间溅起一片泥花。
晏轻站在窗户外边,把篮子往他手里一放,醋气冲天的挡住他的视线,说:“别看了。”
陆尧问:“人家背上长花了,你有么?”
晏轻走进屋子中,陆尧还靠在窗户边坐着。这次出来没有带多余的鞋,但是干净的袜子还有几双。晏轻一只手拿着袜子,另一只手抓住陆尧脚踝,硬是把他往床沿这边拖了一点,然后给他穿好,隔着裤子亲亲他的膝盖,说:“我没有,但是我能把她的花……”
撕下来。
陆尧抬脚抵住他的肩膀,笑着蹬了一脚,晏轻纹丝不动,问:“另一边要蹬一下么?”
他手还扣在陆尧脚踝上,指腹缓慢的摩挲着那一片肌肤。陆尧摇摇头,晏轻就垂下眼睛,给他把另一只袜子穿好,陆尧坐在床边,忽然说:“入夜的时候还比较容易遮掩,白天呢?白天她准备怎么解释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事情?”
他感应能力弱,是相对于晏轻、云姜这一类的人来说,而遗弃者的身体太羸弱了,呼吸粗重,动作缓慢,很容易被察觉。昨晚他送符虞回去,路过那些挂着蔬菜肉干的院子,入耳的只有悠长空寂的风雨声,半点人的气息都没有。
这个村子根本就不是符虞描述的那个样子。
它不宁静,不祥和,和善的村民不存在,有的只有死寂跟看似富有生气的表面。
所以他笃定的说,‘符兰只有你一个亲人’。
他扭头向着窗外看去。
太阳已经出来了,远近都是茅草屋,淅淅沥沥的滴着水珠,空气清新干净,有种把肺洗涤干净的畅快感。不远处有几道炊烟,升在这一个活人都没有的村子中,让人觉得越发毛骨悚然。
“跟不听话的弟弟守着这么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子,在来了外人之后旁若无人的撒谎,要么是精神有问题,要么是准备摸黑动手——不然等天亮了,村子的异常立刻就会被暴露。”
“可是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换位思考也想不出来。”陆尧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她图什么呢?”
晏轻说:“要是我,我图你。”
陆尧哑然,穿上符虞送来的鞋,码数刚刚好,他抻了一下腰,从角落中找出一块磨刀石,顺便支使晏轻去洗菜。
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各个年代的气息混杂,应该是不断聚集过来的遗弃者们带来的。晏轻乖乖的找了一个小盆,把新鲜的萝卜白菜扔进去,又去院子中接了一点干净的水——这里有简陋的水龙头跟自来水——然后坐在门槛上,认真的清洗。
不远处陆尧卡好磨刀石,洒水,刺啦刺啦的磨着菜刀。
等他把菜刀磨好,晏轻还在洗菜。
少年背对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葱白的手指来回摸着菜叶子,陆尧盯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膝盖压在他背上,把锋利的菜刀往前一递,恶狠狠道:“哪家的小媳妇这么贤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晏轻慢吞吞的扭过头,一本正经道:“我给你做了压寨夫人,就不准你再娶别人了。”
他问:“亏不亏?”
陆尧笑道:“有你一个就够了,不亏。”
晏轻想了想,又说:“你还是娶吧。”
这是醋罐子开窍了?陆尧把菜刀一收,问:“怎么改主意了?”
“你娶了之后给我做口粮。”晏轻说:“家里太穷了,剩下的粮食都给你吃。”
“……贤惠过头了。”
陆尧从他手里接过木盆,把萝卜往菜板子上一放,菜刀起落,干脆利索的切成了整齐的薄片,灶台也还能用,旁边就有干柴跟玉米杆,他简单的炒了炒,然后端上了桌子。
“吃完收拾一下东西。”陆尧说:“我们去村尾后边的小山坡看一眼,然后去找出口。”
晏轻问:“不在这里留了?”
“不了。”陆尧说:“我担心云姜那边,能尽快出去就尽快。”他给晏轻夹了一筷子菜,说:“符虞符兰未必知道出口在哪儿,这里又不太对劲儿,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问题,不如顺着铁轨继续往下走。”
晏轻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很快收拾好了东西,然后沿着村子里的小道去了符虞所说的小山坡。
一路上不少烟囱都在冒烟,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山坡其实并不矮,少说也有四五层楼高,坡脚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陆尧拉着晏轻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昨天下的只是小雨,现在地面已经半干,只是野草上还缀着水珠,蹭在衣服上,异常黏腻。
他们很快就到了坡顶。
山坡那边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陆尧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从上至下俯视而去,山坡像是被人横空劈成了两半,一半郁郁葱葱,杂草四生,另一半犹如干涸多年的河岸,红褐色的土块凝结崩裂,地面平坦,向远处蔓延,无数棺材被半掩盖在土中,齑粉干土覆盖住了棺材板,被风一吹就四处扬散,光线灿烂,照射在这阴森的坟场上,让人心底生寒。
陆尧从山坡上滑了下去,就近在一具棺材旁蹲了下来。他抬手拂去棺材上的尘土,石子无声崩落,枯朽木头上精雕了古老图腾,刻痕中满是植物断裂的根系,刻的像爬虫,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声的站了起来。
原来是想要探探究竟,但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打消了探寻的念头。
死者为大。
这个村子的异常跟他无关,揭过去就算完了,再往下深究反而不好。
“陆尧。”晏轻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陆尧问:“想回去了?荒郊野岭的,的确比不上城市热闹……”
晏轻垂下眼睛,说:“我们能不能……”
能不能再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有些话在心里千回百转,却一个字都不能从嘴中蹦出来。
他不想离开这里。
比起那个杂乱的、有着无数觊觎陆尧的人的世界,他更喜欢这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看着陆尧的,也只有他。
另一边陆尧耐心的看着他,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棺材,随后他诧异的转过头,又伸手推了推棺材。
“晏轻。”他神色凝重,喊了一声。
这棺材不对劲儿——
太轻了。
棺材的重量不尽相同,有的重逾千斤,镇魂钉密密匝匝;有的轻如八两,如果不是要用阳气镇压,妇孺都能轻易抬起来。
但是这具棺材,看上去厚重,实际上也厚重,推上去却轻薄如纸,上边的尘土都在不停的抖动。
别说是棺材了,里边如果有尸体,重量绝对不止这一点。
晏轻问:“火葬?”
“不像。”陆尧不再迟疑,伸手推开了棺材板。
里边空空如也,尸骨没有,骨灰盒也没有。
第69章 想吃肉
云南。
辛清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边是件讲究的衬衫,领带工整,袖口处透着清淡的香气,手上套了黑色手套,一只小皮箱搁在他脚底下。
他抬头看去。
一所普通的民居,墙体老旧,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没有电梯,楼道口的垃圾箱刚被收拾好,破旧但整洁。
辛清提着箱子,一路上了顶层。
他抬手,敲了三下602的房门,响声干脆,里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辛清深吸一口气,又敲了三下。
半晌后门锁咔哒一声自己开了。辛清推开门,提着箱子想往里走,玄关处却是毛绒绒的长毛地毯,他低头看了一眼,冷声道:“不欢迎我么?”
没人说话。
辛清自顾自的脱了鞋,踩在了地毯上。
屋子里的装修很是暖和,红木实心的矮桌,上面搁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旁边还有褐色的茶包跟果盘,浅灰色的沙发柔然而干燥,上面半躺着一个懒散的青年,手中抓着一本故事会,身上盖着一条长毛毯子,穿着白袜子的脚从毯子下露了出来,不怎么在意的踩在地上。
“关门。”云姜说:“厨房里有新鲜的肉,去炒一炒。我饿了。”
他长发束在身后,边说边坐的直了些,毯子滑落,露出了身上柔软的毛衣,质地温软,衬着他精致的锁骨跟白皙的肌肤,像是个被豢养了多年的病弱美人。
辛清哐当一声把黑箱子放在了门口鞋柜上,冷声说:“不。”
云姜懒道:“不就不,这么凶做什么?你吓到我了。”
辛清在门口站得笔直,说:“给我桌椅,我要批作业。”
云姜一指桌子,说:“这就是。”
“我说的是正常的工作桌椅。”
云姜扫他一眼,说:“这就是。”
“这不是!”辛清终于怒了:“你以为人人都是陆尧么?!做事儿别太过分!”
他抓着箱子,几步冲到桌子旁边,刷拉一声把箱子抖开,里边是统一的XX大学作业纸,一厚沓,字迹不一,漂亮的少之又少,鬼画符占了大多数。
“我工作还没做完!”辛清愤怒道:“也没陪老九吃几顿饭!上边就通知我说陆尧失踪了!让我来找你要人!”桌子被他拍的震天响:“你能不能别这样?陆尧是六组组长!不是什么失踪了也无所谓的阿猫阿狗!他没有回到邺城,上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在几天前,一个紧急通知传遍了国安上下。
六组组长携带蟾蜍跟蛇,失踪了。
其实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吃瓜看戏,陆尧凶名远扬,出事儿的几率太小。领导却立刻警惕了起来,或许是搜刮民脂民膏多年的奸诈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陆尧要造反了。
领导太有自知之明了,虽然说大家心里都清楚陆尧不是真造反——毕竟他多次进京汇报,多次直面领导,伸伸手就能扭断他的脖子——但是领导还是放不下心来,当即就派了人去查询陆尧的下落,报告的人出去三分钟,回来报告,桌子上一排文件,说:“是七组长干的。”
云姜光明磊落,懒散成性,只制定了简单的计划,把路线一划,具体的行动都是威胁国安各个部门去干的。
领导沉思道:“云姜绑他干什么?”
“别着急啊。”老九劝他,“可能就是七组长太寂寞了,想找陆尧喝杯酒呢。”
领导:“……会不会是想合谋造反?”
“云南那边景色多好看,山清水秀的,听说云姜住在梅里雪山那边……”
“云南?梅里雪山?”领导恍然又震惊道:“易守难攻!——现在留在北京的组长还有谁?”
还有两个。
九组跟四组。
老九上了黑名单,现在被各方虎视眈眈的盯着,稍有动作就得被人请去喝茶,东北林业局那边的人很明显不想把这事儿揭过去,正瞅准了空子准备再收拾他,他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的。
剩下的就只有四组组长了。
辛清被紧急派遣来了云南。
他匆匆收拾了学生作业,带好钱包身份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直接打车来了云姜家。
辛清冷静了一下,盘腿坐下来,说:“把陆尧交出来。”
桌子上摆着两只玻璃杯,一杯在云姜面前,他伸手取过另一只,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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