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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团宠进行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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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陵子没有马上回应,即便大半的面容都藏在兜帽下,玉知瑕也看出了他的犹豫。
这可真是少见,玉知瑕虽然和清陵子相处时间也不算太久,却了解他这个人与优柔寡断不沾关系,如今表现得这么异常,定是有故事藏在其中。
良久,清陵子才开口道:“我来找一个孩子,他若还活着,现在应该二十出头了。”
“果然是你!”
一听这话,村长顿时变了脸色,握住拐杖的手骨节狠狠凸起,“要不是你,我们村子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你,小风也不会失去家人!”
刹丘村以前是叫泽丘村,一字之差,面貌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过了多久,村长都不会忘记那个充满了朝气的泽丘村,更不会忘记村子被毁去的那一天。
恢宏恐怖的余力席卷万里长空,泽丘村所存的植物与湖泊在刹那间被蒸发,眼前的绿树成荫,眼前的湖泽清溪,转头只剩一片黄沙。
“你如今还来做什么!”村长怒气冲冲。
渐渐狂躁起来的风扯着斗篷猎猎作响,清陵子却僵硬得就像村口的那块石碑,“我害那个孩子失去了双亲,我会,补偿他。”
时隔将近二十年,他终于来面对他所犯下的过错了。
话声和着风声灌入耳中,搅动起本以为已经沉淀的伤痛,村长顿时更是怒不可遏,“你知道那对夫妇是我什么人吗?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妇!他们的孩子才两岁,才两岁!你就让他失去了父母!”
说着,他举起拐杖狠狠地砸了过去,清陵子看上去是不准备躲了,虽然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老者的一击,但是……
“老人家,暴怒伤肝。”玉知瑕一手搂着仍在昏迷中的步欢歌,一手握住那飞速砸下的木棍一端。
清陵子一刻是他的师父,他便会敬他一刻,直到他杀了清陵子。
“知瑕…”清陵子有些微的怔愣,心头由于赎罪的沉重,被玉知瑕这一举捂得稍稍化软了。
而老人见自己如此轻易地就被拦住,气极地双手往下按了按拐杖,却是纹丝不动,没向下沉出半分,终于冷哼一声,甩袖退开了。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村长厉声喝道。
“唔…”
这时,步欢歌眼皮微颤,发出一声闷哼,玉知瑕心知她的伤势不能久拖,便打算先行离去寻找一个安置之所。
“老人家,方才失礼了。”
玉知瑕微微欠身,将拐杖递还给村长,又看向清陵子,“弟子还有事在身,暂且离去,之后再来与师父会合。”
“等等,师父与你同行。”清陵子也打算暂时先离开。
他看村长正在气头上,现在还要硬留在这里只能招惹更多的怒火,况且,弟子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叫他这个做师父的怎能不在意!
……
两人在村子的外围找了一个荒废无人的小屋,虽然破陋,但还能挡点风沙。
玉知瑕将步欢歌放躺在一蓬稻草上,清陵子在一边打量了一下,总觉得还是小徒弟好看一些。
“她是什么人?”他走上前问道。
玉知瑕心中微微一动,倒不是因为害怕身份暴露,而是想起了山上的那件事,总觉得有些奇妙,“她是弟子的亲人。”
原来是亲人……
正清门收徒不问家世,清陵子对这方面也没给太多关注,现在看到玉知瑕的亲人,不知不觉竟还有了种紧张的感觉。
“你的灵力耗损不少,先去休息,她的伤师父来处理。”清陵子道。
“不劳烦师父了。”
步欢歌的伤有部分是敕命妖娲所致,玉知瑕担心被清陵子察觉出什么,直接抬手要为她调养受伤的经脉,手腕却在探出的那一瞬被轻轻箍住。
“知瑕,我是师父,你可以放心地依靠我。”清陵子说得很认真,他这个人心可能不细,但感觉却是格外的敏锐,就比如他看着玉知瑕,就总觉得他有意在他们之间划出距离。
事已至此,再坚持下去难免叫人生疑。
玉知瑕挣回手,稍稍移开视线,避开了那边传达过来的真情实感,“如此,有劳师父。”
他便走到一边打坐调息,外头的风沙越加猛烈了,呼呼声卷过空洞的房屋,留下泣声如同女鬼哀怨的低吟,整个刹丘村仿佛被隔入了另一个荒芜的世界。
直到夜幕低垂,风声才渐渐平息,但这边落,那边却又起,远处的山头一阵阵兽吼透过夜色,毫不留情地震破刹丘村暂得的宁静。
又是兽潮?
玉知瑕睁开眼,走出小屋,只见清陵子正凝望着远处,面色沉重。
“似是人为,师父去查探一二,你留下。”清陵子道。
“师父,同往吧。”
四师兄他们不知道是否平安,母亲还有宫众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了这一带,玉知瑕心有挂念,自然不愿意留下等候。
清陵子也不多迟疑,点头应下,玉知瑕随即挥手在小屋前布下一道护阵,两人向着异象之地出发。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非是一两具尸体所能凝出的气味,这种程度,俨然是一片不小的血湖了。
但是,却不见半具尸体,无论是妖兽的,还是人的。
两人踩着老树在月光下映出的狰狞恶影,循着渐渐消散的吼叫声向前。
几座山峰凹成的低谷下,浓烈的血味在那里达到顶点,一头头双眼发红的妖兽冲过去,撞到一片红光之中,瞬间只剩下一团血水,血水渗入脚下的土地,隐隐勾勒出一道阵法的形状。
两人正向着那边靠近,互相的脚步声在耳旁轻徊,忽的一道刀光映着月光,黑影飒飒自他们眼前闪来。
清陵子正欲抬手反击,却被玉知瑕扯着退开几步,那黑影一击不得,顿了顿,如雾般散去,又从另一处凝出形体向他们袭来。
两人相视一眼,清陵子随即微微颔首,只一味地闪避,与这黑影周旋起来,玉知瑕则飞速观察着四周。
乾坤有相,坎有水,离无火,四卦缺一,为疽三幻阵,生门在……
正南,可这地两山夹壁,正南方是他们进入的地方,若破阵便会打草惊蛇,若出阵则遂了布阵人的心意。
玉知瑕微蹙着眉思索,片刻后竟缓缓勾出了一抹笑意。阵不能破但能改,阵眼不变,引入巽风定在南位,则生门改位。
一番调改过后,还在周旋的清陵子被玉知瑕拉住,两人随即丢下黑影穿过这夹壁之地,来到前方那处血腥的低谷。
妖兽已全然没了踪迹,只剩越加厚重的气味像是有形之物捂住他们的口鼻,但荒草遮掩下,流动着血光的巨阵还在时不时地闪动。
清陵子的神情有了一瞬的惊讶,“这是!”
“师父认得这阵?”玉知瑕研究了众多阵法,还没看到过如此给人不详之感的一种。
“祭妖阵,用来召唤古妖的禁忌阵法。”
古妖之力对现在的修者来说就犹如虎荡羊群,若是真叫布阵的人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清陵子不多迟疑,抬掌凝力就要毁去这还没完成的阵法,瞬间风云涌动,天地变色,裂人心胆的一击在地上震开,却只见草木化灰,土石被夷去一层,那阵却是纹丝不动。
如此看来,只有杀了布阵的人才能阻止这一切。
正当玉知瑕思索之际,不啻与方才一击的刀光铺天盖地而来,清陵子将玉知瑕护到身后,不曾小觑,抬手反击,两道灵力相撞发出轰然巨响,木毁石崩,待眼前的烟尘消寂,一道沧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男子,衣衫褴褛,背后负有一个做工精细的白檀木棺,他浑身浸满锋利的刀意,与他手中执着的那柄长刀浑然一体,却不伤那木棺半分。
“离开。”男子的声音沙哑低喑,似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清陵子不语,手中寒光一闪,时隔多年,正清剑终于再次现世。
男人见此,眸光一沉,将木棺轻柔地放置在一旁后,霎那间刀光乍起,只听锵声不断,清陵子执剑将攻击尽数挡下。
试探结束,现在才步入正题。
两人腾空而起,浮光掠影在各自身旁交错,招式极简,但每一击都荡出极沉的余力,似要挑破夜空。
如此,两人竟陷入了鏖战,清陵子乃是合体期的修真大能,差一步便步入大乘,如今有人跟他打得有来有往,叫玉知瑕在一边看着也倍感惊讶。
但细细观察才发现,那男子出手全无抵挡之意,仿佛已存死志,而清陵子却又似乎有所顾忌,招招式式间都无意识地克制着自己,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也许,这就是清陵子这些年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玉知瑕暗暗忖道。
思索间,清陵子似乎也有察觉,他逼自己抛去心魔,全力催动周身之能,一时迫得那男子吃力地后退几步。
但玉知瑕在旁看着,却感受到清陵子所散发的灵力越加暴戾,隐隐还有种失控的预兆,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师、”他张了张嘴,却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现在是取清陵子性命的最好时机,若杀了他,顶罪的人有了,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他的指间抹出一片刀刃,腾空的两人正战到胶着状态,依清陵子对他的不设防,这一击必能得手。
杀清陵子……
但听一道破空声响起,隐匿在暗色中的刀片飞出,以“夺”一声闷响画出简洁的句号。
男子变了脸色,迅速撤招退回那木棺之前,清陵子身影一滞,也停了动作,神色复杂地回到玉知瑕身边。
夜色中,一把飞刀正在木棺前的地面上轻颤。
“知瑕,我……”他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师父,我们暂时先离开吧。”清陵子护他一次,他便还他一次……
“嗯。”
看那道阵的完成程度,他们应该还有时间调理一下。
……
两人撤回到小屋,步欢歌在屋中休息,他们便在屋外找了两个草团打坐。
恢复宁静的夜空,星河清澈见底,映着远处的苍岱,让虚幻的感觉铺满整夜。
“师父在二十几年前曾与一魔头约战。”清陵子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又带着些许释然,玉知瑕闻声一顿,微垂的眸子闪了闪,随后凝住着他静待下文。
“交战的地点就在这刹丘村西边的一处山头,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沙海。”
他停了停,迎着玉知瑕的目光继续说道:“那一战,师父失去了理智,不仅波及到刹丘村,还害死了一对无辜的夫妇。”
所以他如今来此,是为了补偿那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可是,对魔头的孩子来说,他是不是也失去了他的家人呢,或许魔头的孩子本就不配有父亲吧……
玉知瑕没有看到过他爹,听敕命妖娲说,她怀着玉知瑕的时候,有一日突然就接到一则死讯,从此他的生命中缺了一个本该出席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那陌生的恨意没种到他心底,比起不顾一切的复仇,他选择把身边的家人摆在首位。
“所以师父为此自责了二十几年,生出心魔,连出手也不敢再动用全力。”玉知瑕面无表情地撇过了头,“很笨。”
“额。”清陵子有些心塞地噎住。
“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摆在面前,左右两难,又不得不做出选择,这选择不一定是对,但在当下,一定是不能后悔的。”
不能后悔,可他已经悔了二十几年了……
清陵子那总是不太友善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他捞过玉知瑕,揉了揉他的脑袋,“那要是以后后悔了呢?”
“以后的当下,再做不后悔的事。”
第15章 祭妖阵(二)
沉寂了一天,夜晚,当空的皓月低垂,将月光洒得透亮。
晚风轻柔,一丝丝血味溢出,越飘越浓烈,随后竟仿佛染上了月盘,红色蔓延,铺洒出浸染了铁锈色的凶光。
一轮血月沉重地压在峦顶。
两人再次来到山谷,阵中央,那男子正温柔地抚着木棺里的人,手旁无刀。
“她是我的夫人,她死了,先我而去。”男子竟率先开口讲述起来,“我闭关修炼,她终是没等到我……”
“祭妖阵无法复苏亡者,你这样做不仅无用,还会祸连无辜。”清陵子道。
男子不以为意地笑笑,起身出阵,手中化出寒刃插入地面,“启!”
霎时红光流转,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自阵中铺天盖地袭卷而来,转眼男子与清陵子再次交手。
战影联翩,这边玉知瑕也没停歇,他顶着那厚重的气息往阵旁摸索。
除了杀死布阵人,是阵就总有解法。
一枚枚织业令从他掌中凝出,埋入地下,那是他的灵武,共二十八枚,以太羽诀作辅才能操控,是布阵定基的极品灵器。
祭妖阵旁,氤氲着红纹的灵壁将外物一概隔绝,玉知瑕操控二十八道织业令,在地底探索许久才摸清了阵体的大致脉络,紧接着便在阵旁布下一道小阵,借两阵相碰发生波动的一瞬,撤阵穿过灵壁,进入阵中。
迈入的一瞬,刹那间有无数沸腾的情绪在他心头炸开,绝望,愤怒,悲哀……玉知瑕仿佛看到古妖那冰冷的视线凝固在自己身上,他赶忙运灵力收敛心神,按捺下情绪走到那木棺之前。
棺中女子的尸身被保存得很好,肤若凝脂,就仿佛只是睡去一般,但手中却有些突兀地握着一把刀,不,不是握,是被放着。
这女子会是阵眼吗?
阵眼是一个阵的破绽,一般来说,最简单的破阵方法就是捣毁阵眼,但这个女子……
“你做什么!”
交战中,男子往祭妖阵中一瞥,赫然却见玉知瑕正拿着刀要刺向女子的尸身,他目眦尽裂,硬生生受下清陵子一剑扑入阵中,挥刀斩向玉知瑕。
“知瑕!”
心跳停拍一瞬,清陵子也疾闪过去,耳旁仿佛突然被笼上一层水膜,隆隆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但他却被隔在了阵外。
刀影极快,一蓬血雾腾起,玉知瑕微缩着瞳孔在清陵子面前倒下,然而,青丝纷飞间,男子眼中所见的却变成他的夫人无力地坠下。
“不!”
“不!”
他,杀了他的夫人……
不,不……
不可能……
“果然,阵眼有两个。”
恍惚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旁响起,方才的景象都犹如晨雾般散去,女子还好好躺在棺中,玉知瑕也安然无恙地立在一旁。
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失神地笑了笑,面色惨白,“是幻阵?”
“是。”
他突然紧紧搂住女子的尸身,很紧很紧,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把自己的刀扔给了玉知瑕,“阵快开启了,你出去吧,我们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那把刀,送你了。”
说完,一阵柔和的灵力将玉知瑕推出了阵外,紧接着一道古朴的吼声在阵中荡开,女子的尸身动了动,睁开眼是一对腥红的兽眸。
“知瑕…”
玉知瑕刚稳住脚步,便从身后被紧紧搂住,他低下头,看到那只握剑的手在控制不住地轻颤着。
太近了,也太紧了,让玉知瑕习惯保持着距离的心有些生疼。
良久,他平复了一下气息,“抱歉,让师父担心了。”
“你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清陵子低低念着,松手往阵旁走去,眼下不是悠闲的时候,事已至此,只有杀进阵内。
他抬剑欲挥,玉知瑕却在他身后轻唤,“师父,不必了。”
清陵子立刻顿下动作,但见阵内红光大作,女子僵硬地站起身,握着被放在手里的刀,直接刺穿了男子的心脏。
她不是男子的夫人,是古妖。
瞬间尘埃落定,阵散去,女子又变回了那具没有生息的尸体,浑身被血泡透的男子阖上了眼,与女子交颈同眠。
男子的心是引,女子的躯体为媒介,两者共成阵眼,一切的一切,为了一个诺言——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有一名女子依在她夫君的怀中,调笑道:“我若有一天要先你而去,必定要先亲手取走你的性命。”
男子至始至终,都在制造一个谎言去欺骗自己。
红光褪尽,月色又变回了清浅温柔的模样。
夫妻两人的尸体慢慢变作了齑粉,跟着晚风一同散入林间,小溪,山川……
玉知瑕抚了抚被扔给他的刀,心绪有些难以平静,却突然眼前浮光闪过,眨眼他处在了一个有着月桂树的陡崖之上,耳畔一道极为凌厉的语声传来。
“玉知瑕,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第16章 迷心
那是,什么……?!
他看到自己死了,捏碎自己的心脏死了。
看着他死去的人,是楚夺风,是师父,是大师兄,是他的母亲,是步欢歌……
“唔。”
好痛……
被掏空的地方,血淋淋的心口,无数的刀片在慢慢剜着,一刀一刀,剖出了整个胸腔。
“呃啊——!”
真的好痛……
血管中流动的是火焰,一寸一寸烧尽全身,烧到骨髓化成灰烬,彻骨,却又极寒。
玉知瑕有了一瞬的窒息,眼前一黑,再怔醒过来时,四周是一片火海。
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慢慢向前走。
一步,火海变成了雪原。
一步,雪原变成了花田。
一步,花田变成了刀山。
……
最后,他又走到了那处断崖。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月桂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和着清辉,营造出一股清雅宁静的氛围。
玉知瑕走到那个人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同样的面容,不同的眼神。
那个人,双眼仿佛无尽的深渊,一片空洞。
玉知瑕问,“你是我?”
那人答,“我是你。”
玉知瑕又问,“你是谁?”
那人停了片刻,“我是一块心脏的碎片,被留在祭妖阵中永远徘徊。”
久久无声,崖顶的风起了。
“你现在不必徘徊了。”
“是。”
月光下,两道嫡仙般的身影渐渐重合,玉知瑕在月桂树下睡去。
一片黑暗的世界,一个人的意识静静地蜷缩着。这是一个很好的世界,就像温暖的母胎,虽然没有光亮,但也没有任何的伤痛,这样的静谧,这样的安宁,引人永远沉睡。
“知瑕!”
有人在唤他……
“知瑕!”
为什么要唤他……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萤火虫般的光点在黑暗中跳跃、绽放,引着玉知瑕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的眼底有些迷茫,当迷茫散去,便只剩下了黑沉的颜色。
此刻他被抱在清陵子的怀中,一旁的景色极速后退,掠耳的风声止住时,他们回到了那个小屋。
清陵子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知瑕,好些了么?”
不知道……
玉知瑕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仿佛一场无缘的梦境,只记得其中有月桂的香味,和一片酣甜的黑暗。
但是,为什么四周的世界像是失去了颜色,无趣的人,无趣的事,无趣的一切。
玉知瑕怔怔地站起身来,手中还握着那把刀,他动动手指紧了紧刀柄,又抬手挥了几挥,一边已经醒来的步欢歌看着他,直觉使然,有些惴惴不安地往身后缩去。
既然无趣,那就自己找点乐子。
血,他想见到血……
缓缓转过身去,玉知瑕看着清陵子,一步步拖着那把刀走到他身前,很近,近到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吐息。
“师父…”
玉知瑕半伏上清陵子的肩头,偏过脑袋在他耳旁低喃道,“知道我是谁吗?”
知瑕……?
清陵子张了张嘴,有些无措地搂住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弟子,疑惑紧张之际,只感到腰背一阵凉意,一把刀直直透过了他的身体。
“我是,大魔头的儿子啊~”
染红的刀刃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抽出,玉知瑕推开眼前僵硬又呆滞的人,握刀柄一甩,血滴摔在地上开出一串极艳的梅。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笑了起来,先是闷在喉间,随后越加狂乱,不明所以的笑声在这个小屋彻响,带来阵阵凉意。
但玉知瑕却感觉不到半点开心,不,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是否存在了。
为什么……他究竟怎么了?
血…更多的血……
笑声逐渐停息,玉知瑕抬手按住自己额头,他全身微颤着,一向冷清的表情染上了痛苦的神色,不知不觉,右手中抖动的刀刃竟指向了自己。
血!
浓艳的一字自心间划过,玉知瑕的神情瞬间化为决绝,却突然,一个温热却湿黏的怀抱从背后贴上,清陵子一手环住他的肩膀,一手夺开那把长刀。
“无论你是谁,我都是你的师父。”
清陵子冷峻的面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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