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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只小猫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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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中,霍糖伏在羌活的肚皮底下,大气不敢出,只疑惑地冲羌活眨眨眼。后者没有说话,只仰望天空,又回过来看他,狡黠又恶劣的模样。
泥点一蹦一蹦溅在崽崽的爪子上,天空中的雷电在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越积越多。随着时间的退意,章如溪越发焦躁起来。显然在犹豫收了结界看一下内里的真实情况,但又后怕霍糖尚在里边。他一撤了结界,霍糖便趁乱跑了。
他随时有可能遭受雷劫,正是乱时,容不得什么差错。
但是见不着小福星,他心下不宁。他最后的突破如空中楼阁一般飘摇,而霍糖便是为他建造这楼阁的人。他一旦见不着霍糖,便如蚂蚁嗜咬,心态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羌活密切观察着他的神色,并不断维持结界之上的投影。他没有别的神通,只是学习法术格外有天赋。之前跟着凡人娘亲,没有多教他什么,如今章如溪多给崽崽看了几次星空,他便学会了如何将泥水迸溅的场景投映在结界之上迷惑试听。
章如溪心神大乱,又不知已被偷师,满眼看到了都是空空如也的结界内景,怎能不抓狂。
他是被修行逼疯了的老疯子,稍微有点刺激就能击溃他的心防。这点没有人比羌活还要清楚。他是最恨他的人,也是观察他最仔细的人。
章如溪一手落在结界上预备把它收起时,崽崽感觉羌活戳了戳自己的屁屁。结界刚被打开一半,他正要仰头用求助的目光瞪羌活,屁股上便被狠狠踹了一脚。随着羌活的一声絮语“你娘在树林里等着你”,崽崽跟毛球一般骨碌碌滚进了树林中。
他无比圆润地滚了个没影,才站稳了正要扒开来树林瞧一眼悬崖的方向,后脖子猛地被人叼住。后者二话不说叼住他都窜入树林深处。
崽崽直直望着悬崖方向,毛毛虫一样扭,理所当然下命令:“miamia,快叫爹爹把羌活抢回来。”
他喊了两声,对方没有听他的,眼前的景物只有倒退没有前进的份。耳边是沉重的喘息声,仿佛叼住他的人在以毕生之力奔跑。崽崽呼吸的功夫,就被叼着飞跃到另座高山上。他气恼地回头:“miamia!”
正要发脾气,迎面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崽崽看进对方湖绿色的眼中:“你,你是谁呀QAQ”
话音刚落,天边万千雷电暴雨般落下。崽崽只觉得隔壁的山头在瞬息被一火光笼罩,离离山火之中。章如溪所在的山峰如同刀锋掠过,被活生生削掉一半。山石泥土,花草树木,全数化作齑粉,向着四周迸溅开来。
崽崽张大嘴:“羌,羌活……”他呆呆傻傻的,变成一只小僵猫。任陌生的家伙叼着他的后脖子,带着他远离了这漫天的齑粉。
……………………………………
近段时间来,修真界动荡不安。先是合欢宗最有望飞升的章如溪陨落了。
众人皆扼腕叹息,感叹章如溪明明有百尾猫襄助,竟然也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合欢宗之前飞升的药修可都顺顺利利的,从没有出过他这样的差错。
紧接着不到半个月,又有一个合欢宗的药修陨落了。此人乃是章如溪的师弟,不过平平无奇一药修,一百年前才刚刚步入大能期。众人以往看着,都觉得他穷尽此生都是碰不到渡劫的边儿的。突然渡劫又突然陨落,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后来他的弟子说出了缘由:他也得了一只百尾猫。
一时间,药修们之间变得诡谲起来。大家都知道:百尾猫又出世了。
那时候药修们大多是亢奋且满怀期待的,并不将两位前车之鉴当做一回事,并开始互相揣测:自己的至交好友/多年仇敌,是不是也偷偷藏了一只呢?
又过半月,合欢宗又陨落了一个老牌的药修。
本来章如溪还活着的时候,合欢宗宗主师伯一辈的老药修可以凑一桌麻将。现在一个月内死了三个,剩下最后一个就过上了寝食难安的日子。这最后一个平常就比较佛系,一心养老,也不爱参与门里两个流派的互相碾压。近来半点不提修行,也不带徒弟,上迷离山和自己的师侄宗主喝茶下棋安度晚年去了。
这个老的这样一搞,底下几个小一辈的药修也安分了许多。内斗严重的合欢宗竟然前所未有地平静起来。除了宗主易欢近来脾气暴躁,没有丁点不和谐的声音。
又过半月,陨落的便是别人家的药修了,而且一折就是两。天地间药修千千万,合欢宗只是最大最老的那一家。效仿他家开山之本的小宗门还有许多,不乏抱有飞升幻想的。
这次死的两个是亲兄弟,一起折在了同一只百尾猫的手里。由于这两位不是秘密修行,引导他们的百尾猫的长相和名字被公布了出来。那是一只半大的百尾猫,名字叫做羌活。
和引导章如溪那只名字对上号了。
当大家都以为是那只百尾猫恶意引导的缘故时,没两天又有一位修士陨落。重点这位修士不是药修,他甚至还与流云宗的霍潜是好友。近两年间,他已有飞升之兆。此时渡劫失败,即在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不管是不是药修,短短一个半月内陨落如此多的药修,足以叫修士们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修真界一片恐慌。
修真界一片恐慌的时候,霍潜和糯糯正抓着羌活的手给他涂食人花的汁液。羌活脏成小花猫,手被糯糯抓着,身边是一盆猥琐状贴在他肚皮上的食人花。眼神躲躲闪闪,恨不得扎到泥里去。
他刚把那对兄弟药修送上死路,转眼就被霍潜逮住了。本以为会看见崽崽的,谁知道压根看不见小猫崽的身影。两相交流下来,才知道当时躲在树林里的猫根本不是崽崽的娘。
而自己一脚把崽崽踹了过去,害得他到现在也音讯全无。自己更是忙于收割药修。消息闭塞,到现在才知道霍糖至今没有现身过。
甚是愧疚,没脸见人。
糯糯执着羌活的手,在阴阳虫从他指尖爬出来时拿装了花汁的玻璃瓶接。等到虫子爬进去,他便连带着瓶子原有那只一起封存起来。他起身,摇了摇瓶子里的两只小虫:“你和崽崽在章如溪那里时,我和霍潜都是偷偷跟在一旁。只不过看你一直受毒虫侵扰,这便暂时离开去找来解药。谁知原本留守的师兄也被叫走,这才叫你们最后落在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羌活低垂着脑袋,扒拉几下自己的脖子,似乎那里有个无形的项圈:“我不管药修们了,我见过那带走糖糖的大猫,你们带上我,我能把他揪出来。”
糯糯把虫子交给霍潜:“臭小子没有大难,他前段时间甚至还能托人偷偷来送信,指责我没有照顾好他。”糯糯展开手中印着几个鸟爪印的信,循循善诱:“我且问你,当时把崽崽叼走的是不是一只大白猫,圆脸,绿曈,两只眼睛看过来,都是睥睨的神采。”
羌活回想了一下,猛地点头:“是是是,白的,除了毛色其他和我们一模一样。我当时以为那是你刻意幻化了毛色。”
“这就不错了。”糯糯起身,面色阴沉,招呼霍潜,“跟我去接儿子。”霍潜乖咪咪跟上,羌活也想跟,被不见儿子一个多月的黑脸糯糯喝止:“你先不用跟我们来,别把你脖子里的脏东西又带回崽崽身边。”
霍潜一把捂住他的嘴,火速带着糯糯转移了。
待到他们没了身影,羌活低头,可怜巴巴:“我,我想跟去找霍糖。”
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又才似是自言自语道:“生什么气嘛,知道了知道了,我再熬死几个药修,再去找霍糖。”
……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提霍糖了。”羌活随地一躺,自由自在沐浴着阳光,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你嫉又妒别人家恩爱了。不应该的,亡故天道留下的伴侣不该是品行高洁堪称万物楷模的吗,你不应该学会嫉妒。”
第113章 祖孙
岐山半载冰雪半载春秋。夏季的时候,部分冰原会化开; 露出绿意来。
崽崽一个人霸占一人长的秋千; 玩得老式的木秋千嘎嘎响。底下七八只银白的小猫崽坐在花丛里齐刷刷仰头看他; 满眼都是渴望地昂着脑袋。崽崽晃到哪个方向; 这一排小脑袋就跟着伸到哪个方向。
看了半天见崽崽没有下来的意思,其中最小的一只小母猫吸吸鼻子; 喵喵叫回去找爹娘哭诉。不久之后白止和受欺负的小猫家属一齐来到秋千跟前; 故作凶相把崽崽拎回家,给他一只崽丢到自己家小秋千里:“以后没学会礼让之前,不许霸占外边共用的大秋千。”
崽崽咂咂嘴,意兴阑珊地晃小秋千:“可是我是这山上最小最小的崽儿,按理说; 应该是外边的小哭包让我。”
白止板着脸:“孔融让梨的故事又忘了。你也该礼让哥哥姐姐。”
“可是半夏伯伯昨晚给我讲孔融的故事了,孔融的为人不可尽信。”崽崽半点不怕板着脸的大人; 大大方方展示自己背诵古文的超高技能,“他小时候对父母兄长礼让有加,长大了又是另一番说辞; 什么‘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 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 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缶中; 出则离矣。’之类的”
——父与子之间的联系; 不过是一方是另一方情。欲的产物而已。母与子之间更不如何亲厚。母亲只是孕育孩子的容器; 孩子一出生; 两者就不存在什么关系了。
“这样轻视爹爹怠慢娘亲的人,我怎么能学他。”崽崽从秋千上蹦下来满地打滚,“我就要玩大秋千,我就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而且他们得让我才是正理!”
白止脑壳都开始疼,恼羞成怒跑出去训斥崽崽他伯父:“叫你平常不要在孩子面前掉书袋子你偏不听。我正着教,你反着教,糖糖那么小怎么能分辨该听谁的,你叫他以后怎么学规矩懂听话!”
半夏抱头鼠窜逃出,白止也趁机溜出,逃避前途一片灰暗的带孙子生涯。崽崽成功赶走两个碎嘴大人,桀桀笑着跑外头去抢秋千。最后挑了最漂亮的两只小猫咪和他一起,三只崽子霸占秋千到天黑。
天黑了才被怕了他的白止拎回去,恰饭。
崽崽来这里一个月有余了,头十天,郁郁寡欢,不言不语,偶尔可怜兮兮叫几声。白止费大工夫把他叼回窝,藏起来。不让看热闹的吃瓜族人前来探望他们父子,免得吓到他,天天企图和他沟通。
“糯崽,糯崽你应一声,你还认得我吗?”
崽崽白他一眼。
“对不起没有救起你的朋友,但我顾不过来他。能守到姓章的带你出来,再把你抢回来已经是万幸。”白止端上一碗小鱼肉糜粥。
崽崽不吃陌生人的饭,并冷漠地扭过了脑袋。他短时间内谁都不想见,也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最好全世界都把他当死的。
白止骇然:“你看我一眼,我是你爹爹呀!”
崽崽愤怒地跳进了白止家的鹌鹑窝里,和两只鹌鹑一起睡了:为什么谁都想当我的爹爹!我要用他时,却不见人影。所有想当我爹爹的都是坏家伙!
崽崽一头扎进鹌鹑翅膀下边,厌烦地赶人:“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儿子,我是崽崽,不是糯崽!”
白止扶额,露出为人父应有的痛惜:如此性情大变,定然实在外边受了大委屈。我没有将辛夷留下的儿子照顾好,此生愧对她太多。若是真不认得我,莫不是已经被吓傻了,怪我去得太晚,怪我不敢在山下大张旗鼓找他……
白止着实不敢在山下乱找,他一人下山,本就是存着找得到就好,找不到也不能惹人注目牵连族人的心思。他下山找糯糯的初衷,半是为辛夷,半是为种族。对于糯糯,并不存在过多的温情。
直至他听闻有只百尾猫落到了药修手里,这才有了明确的方向,认为落在章如溪手里那只猫是糯糯。虽然同期他也听闻过一些百尾猫和流云宗结亲的消息,但是他没有听到糯糯的名字,也没有往哪方面想。他印象中的糯糯是内向到怯懦的,并不像会谈对象的样子。
他那儿子那么蠢笨,只有给人逮住的份,哪里懂得给自己找靠山。
白止想着药修既然想叫百尾猫替他炼药,必然会出来采集一些灵草奇花。他潜伏在一个著名的药谷里,不多时就等到了崽崽和章如溪两人组,摸到了千绝谷这个老巢。
他并没有机会从一个大能末期修士手里抢猫,便一路跟回了千绝谷。
他真认不准那不是糯糯。一来他们两父子长得着实像,二来糯糯离家时才十来岁,也不是什么成年猫的体型。白止许多年没见糯糯,对他也并不关心,连他的身量都记不清。见到喂得太好而抽条过快的崽崽,只是惊疑这孩子为什么光长圆,不长高长长。
伺机抢回来之后,崽崽又不跟他说话,还喜欢躲到鸟翅膀底下,他更察觉不到自己的荒谬判断。
前十天每天变着法子用美食引崽崽从鹌鹑窝里出来。崽崽每回都惊为天人:呀,这只大白猫的手艺和我miamia简直一模一样。就是有点难嚼,不像miamia一样给我磨得细细的,熬得烂烂的。
吃是要吃的,但不妨碍他吃完缩回去。
直到他来歧山的第十天,修真界又一药修陨落的消息传到了歧山之上。于此一起传来的还有百尾猫再次出没的消息,以及霍家小崽子至今未归家闹得家长们人仰马翻的事。
崽崽才从鹌鹑窝里爬出来,耷拉着眼皮:“又有猫?羌活还活着?我miamia在找我?”说着伸出干干净净毛发整齐的小爪爪要抱:“我要下山去看他们!带我去带我去!”
白止观其言行,还有这天然的、前所未有的撒娇口气,再一次悲痛地确认自己儿子不正常,是真的傻了。他抓住崽崽举高高,并不准备再让它去见识龌龊的山下的世界:“想你娘亲了?我带你去看他。”
崽崽生气地啪叽一下就把爪子拍在了白止头上:要不是我不认识下山的路,外边还有还多坏人,我才不求你。喵,本大王生气了喵!
后者则暗自庆幸还好每天都来给猫擦身、擦爪爪、修剪过长的脚毛,不然准被他兜一头的鹌鹑屎。
他把从自闭状态的崽崽带出门,迎面而来一只半夏。半夏好生稀罕地围过来,碎碎嘴关心不已:“听说糯糯回来了,这可,这可太好了。病了是吗,这是终于好了?可以叫他见我们了?伯父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你下山找他这段时间糯糯这混球在山下娶个貌美如花的姓霍的小娘子,还对人家始乱终弃。他要是病好了我这就通知他媳妇过来找他,可把人家小美人急得……”
半夏一边掏霍潜临行给他留下的纸鹤,一边探头过来看糯糯,一看之下,愣住了:“诶?这是谁呀?”
白止把崽崽捧高:“你堂弟,糯糯。”
半夏围着崽崽转了一圈,一拍大腿:“伯父!你太过分了!”
他迎着白止惊诧怀疑的目光,捏起崽崽的jiojio:“你看这脚,这么小,糯糯下山时jiojio都有他两倍大。”他又捏崽崽的尾巴:“你看这尾巴,这么胖短,糯糯尾巴比他好看多了。”他还捏崽崽的肩膀:“这崽儿连脖子都没有,下巴倒是有两层。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多的是,他都没有糯糯一半好看!”
崽崽被一通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遭受了猫身攻击。当半夏企图指摘他鼻子没有糯糯粉嫩好看时,崽崽饿虎出笼,一口叼住了半夏的手指。当场就让嘴贱的半夏伯父流下了男儿泪。
娇滴滴的崽崽表明了自己实乃“貌美如花霍小娘子”和“始乱终弃糯大蹄子”的后代,用霍潜之前留给半夏的纸鹤往山下传了封矜持的报平安的信,这就在白止家过起了小祖宗的生活。狠狠享用了一把隔代亲带来的撒泼条件。
白天是欺行霸市,谁都压不住的大魔王。晚上就缩成软绵绵的一团,哭唧唧掰爪子算日子:“臭爹爹收到信了没有啊,怎么还不来接我。”
他还小,不会怨恨家人,记仇也不长远。在爹娘这里受了委屈,过段时间自然就淡了,心里边小喷泉一样涌起对爹娘的爱恋和思念。
小可怜等了几天没来,又偷摸开始啃爪爪反省自己:“报平安的时候是不是该把自己的地点带上喵?”
实在摒不住翻翻多余的纸鹤想再去一封,又吃了识字太少还不会传音的亏,画了几次雪山都像屎坨坨之后,崽崽恼羞成怒把纸笔一扔:哼,谁要给你们提示啊,自己找来。
糯糯找上山的时候,崽崽正骑在白止的脖子上,“驾驾”地吆喝。底下依旧是一排小猫崽,大约多的是白止给凝的灵丹所以特备爱缠白止,全程眼巴巴地望着独得恩宠的崽崽。其中有一只小公猫也比较娇养,吃爪爪嚎了一声:“我也想骑高高。”
崽子这玩意儿,只要有一只开始嚎,其他几个都会嗷嗷叫起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现场就能乱成一锅粥。
崽崽在一片鬼哭狼嚎的争宠声中,牢牢地把着自己便宜爷爷的耳朵不放。他耳朵边上夹着一朵粉嫩的毛线花,脖子上罩着一个干发用的毛巾,脚脚抬高高,不让白止给他剪今日份的脚毛。
白止手忙脚乱,根本压不住小魔星:“下来,你毛还没擦干,不擦干要病。脚毛也要剪,你这脚天天不是往鸟窝里钻就是往花圃里踩,动不动还往嘴里塞……听话……别拿脚踩我,好孩子不能踩别人……”说话的期间,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放飞自我的崽崽把他的脑袋当树爬,一骨碌蹿到了人头顶上,盘成一团崽儿,偏不让人逮他。
白止从未见识过如此张狂无状的猫崽,每回带崽都感觉自己要折寿三年。他气呼呼地轻拍了崽崽屁股一掌:“混小子,等你爹来接你,我非得叫他好好教训……”
扭头看见“孩子他爹”正在向自己走来。
白止一僵,讪讪地托住崽崽的两个爪子把他抱下来,手掌无意识地紧张兮兮撸孙子屁股毛,一时两相无话。
第114章 完结
崽崽这小霸王又娇又凶; 在哪儿都有人配合他撒泼。冷不丁被爷爷从头上抓下来; 自然就要看看是谁打断了他和便宜爷爷的每日澡后一闹腾。
回头看见一只糯糯。还有他们家的大型召唤兽霍潜。当场就尖叫一声; 屁滚尿流冲向糯糯:“miamia!mia!!!!!!!”
速度极快; 冲势极猛; 哇哇狂叫,尾巴盘成半颗小心心; 每一根迎风飘扬的尾巴毛里都裹挟着幸福的呼号:我miamia终于来接我了!
霍潜蹲下身把崽崽牌小炮弹拦截,果不其然被撞后退了半步,站稳了才敢把崽子丢到糯糯怀里。
娇滴滴的小崽子抱住糯糯的脖子狂蹭,呜呜咽咽好不委屈的模样:“我一个崽在外边这么久……呜呜呜……你也不来找我……就管爹爹; 不管我……这里的崽都有爹娘,就我没有……”委屈巴巴哭诉到一半; 发现讨厌的爹爹也凑过来看自己; 还各种拨自己毛看自己爪。崽崽就一边和糯糯撒娇娇抱怨一边拿肉垫挠霍潜。
崽崽在糯糯面前梨花带雨:“你不管我呜呜呜……”不忘打讨厌的爹爹一下。
在糯糯怀里委屈到打嗝:“你没以前那么爱我了喵呜……”更生气地打了爹爹一下!
崽崽好久没见着miamia; 委屈到翻肚皮疯狂求摸摸:“你都没有第一天就找到我呜呜呜……”狂用肉垫打爹爹。
翻出肚皮还没有被摸摸,只好自力更生挂在糯糯的手臂上蹭蹭:“这里还有一群小猫跟我抢秋千,抢neinei; 抢着跟漂亮的哥哥姐姐玩。”颠倒黑白的同时还不忘费力抽出一只肉垫狂点爹爹的胸脯出气:都怪你!!!!!
——我们家爹爹是底层; 但凡我和miamia有一点不顺心,一定都是爹爹不好!喵!
糯糯把崽子的四个爪子全部团好; 不让他到处划拉小肉垫打人,这才抱着他缓缓走向白止。后者眼神飘忽; 一张老干部脸僵硬着; 手也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拘束。
早有宿怨的父子相聚并不如寻常人家阖家团圆的温情。糯糯早已经过了崽崽那段不记仇的年岁。崽崽的年纪正是毫无理由爱戴自己父母的时候。每天都要黏过来讨奶吃讨亲亲; 被放在地上用脚拨着打几个滚都平息不了他凑过来摇尾乞求怜爱的热情。
糯糯则不一样了,他是个糟糕的大人。他永远无法忘记十四岁时就被分家的窘迫,得知满歧山的小猫只有自己不被教授修行之道的愤懑。
别人家的小辈离开家门,兜里有长辈给的一应用品,心中存有长辈教导的处事经验。他们身心都有依仗,可明辨是非,走在路上都是无惧无畏的骄傲模样。而自己兜中空空,愚昧无知。俗世中的一切,皆要自己懵懵懂懂去摸索。
举目无亲,漫无目的。每踏出一步,都怕脚下是空的。每接触一个待自己好的人,都自叹配不上。故而一开始做好终将会失去的心理准备,将来真相失,也不会过于惆怅。
也就是在霍潜这一块儿,格外有目标,特别没脸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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