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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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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看身旁陪他一路狂奔的人也是同样的筋疲力尽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展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第18章 浮金雾林
林中漆黑安静,格莱的手中甩转着随手从草地里捡来一根的树枝,他的视野并不清晰,任何事物在他的眼中仅是模模糊糊地一个轮廓,但是他也不想找个火石做个火把为自己照亮,他见到那种蓬勃燃烧着的红金色火光便从脚底板开始打怵。
而且他现在眼皮发沉,他想赶快找个合适的树顶睡一觉。他第一次感谢复活后把他的身体变得这么小,这让他别说是树顶,就是随便找个狐狸洞,他缩巴缩巴也能将就着钻进去。可是那些野兽的洞气味实在骚气,而且他也不想每次一睁眼就看到野兽的一家四口站在洞口瞪着一双双绿幽幽的圆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格莱的腿上、手腕上、连脸上都还留着那群长得像猫又比猫大一倍凶一倍的不知名野兽咬过齿痕。想想就够狼狈的,从此格莱发誓再也不睡地洞了。
格莱正琢磨着附近哪棵树入他的眼,他拍拍周围几棵树的树干,都很结实粗状,似乎都是合适的树选,正当他犹豫之时,一直挂在他肩膀上的骨头悄悄爬了出来,并在格莱发觉之前,跳下他的肩膀。
格莱感到肩膀一轻,又听到地面上的响动,他便知是骨头跳了下去,他压低嗓音急道:“库里斯,回来!”深山老林里格莱并不能太大声的喊叫,免得引来林中其他野兽的注意。
“库里斯!”格莱的几番呼唤都无济于事,他只能靠着因骨头快速窜过而时草丛中的草叶左右倒伏的状态来判断骨头行进的方向,他便紧忙跟上那窸窸窣窣的响声。格莱快步追赶,在即将追上之时,他用全身向前扑去,并一巴掌扣住骨头,他扣着骨头,怒道:“你再敢乱跑,我就把你的手指头拆掉!”
正在此时,格莱趴压着的地方下面传来一声细细哀呻。
格莱伸手摸了摸周围的地面,软软的不似普通的土地,而在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时格莱下意识地大骂一句:“狗屎”便立刻爬站起来,他原以为自己是扑倒在了地上,没想到竟是个人。
他将骨头抓紧,等惊跳的心情平复下来格莱才慢慢凑近躺在他方才压着的地方的人,一个身高短短小小的小孩。格莱将蹲下身,伸手推了推,那男孩的眼睛虚弱地张开一道隙缝:“救……救命……”
格莱不知道这小孩破碎的发音代表什么意义,但格莱凭借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在这里遇到一个气息衰弱的人,不外乎会说几个词‘救命’‘救我’‘水’‘饿’
他将男孩拖到了就近的一棵树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男孩已经无法维持意识的清醒了,格莱便猜测应是受了伤,可是这周围太暗,他无法看清男孩的伤势。格莱看看四周,想找找周围有没有可以燃亮的东西,这时,骨头仿佛了解着格莱每一个动作下的每一个意图,倏地,指骨燃起鬼火一般墨蓝幽光,格莱见到火焰先是一惊,但好在骨头燃起的‘鬼火’颜色非常冷淡,比平常的火把凉爽许多,格莱也就不那么排斥了。
格莱对骨头表现出来心有灵犀一般的贴心感到意外,他笑着举起骨头:“谢谢。”并将它充分利用起来拿去照亮男孩的全身。
格莱低头看一眼,男孩身上并不没有明显的重伤,只有两侧手臂上有一些轻微的磨擦伤,膝盖和上衣都有一些磨损,格莱断定男孩是不知从哪里一路爬到此处的。格莱按了按男孩的双腿双脚既没有拗伤也没有骨折的迹象,他的腿脚是好的,为什么要爬行?格莱疑惑着,接着又往上按去,然而在按到男孩的腹部时,那里却异常坚硬,手感十分像是石块。格莱扯开男孩的外衣,而在外衣下,男孩全身还裹套着一件黑色的绸丝似的睡衣,格莱探出手摸试上去,发现睡衣的质感与银十分类似。
格莱从男孩的睡衣上最上面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开解,直到露出男孩染病的上身的全部。
赫然映入眼的就是男孩污黑的腹部……
格莱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格莱转头看了看正燃烧着蓝火的骨头,难怪它会那么好心将他引导至此,格莱有一瞬间真的以为骨头善心大发,它发现了一个将死的男孩便故意引来格莱让他去施救……他竟忘了骨头的原主的德性,库里斯哪里会做没有任何利益目的的举动。
男孩苍白的皮肤对比着腹部那一大片黑色的结晶斑块异常刺目,男孩的腰身已不见一点鲜活的颜色,被诅咒侵蚀过的皮肉镂空如黑色的蜂窝,本是掩藏在皮肤之下的血脉如今在晶斑的周围淤堵成青紫的一片,血脉的走向清晰可见,它们细如丝地网布在腐蚀的部分边沿,仍试图往坏死的地方挤进哪怕一点供以生存的血液。
当格莱解开男孩的睡衣的一瞬间,有一股浓烈的药水味扑入鼻腔。为了阻止腐蚀的面积在男孩的身体上扩大,那些石灰色的药膏被厚厚地涂抹在男孩的未坏死的地方,可以看出,有人为了让这男孩活命也是做过不少努力的。可惜那些药膏不要说清除诅咒,连抑制诅咒扩散都不能有很好的效果,它顶多能起到减缓诅咒的侵蚀速度的作用。
但是格莱清楚,诅咒迟迟没有蔓延上心脏,并不会是那些没用的药膏的功劳。诅咒的效果分为两种,一种是一旦染上毙命无疑,另一种却是慢腐蚀。第一种比较常见,这也是人们不敢触碰诅咒的缘故,第二种则是原生诅咒做不到的,需要靠人为操控的诅咒符文才能造成的效果,因为这种方式并不是为了消灭对手,而是为了折磨,是故意为之。会这种法子的,应是熟用诅咒之人。
熟到什么程度?无疑,必须是库里斯的程度。诅咒本身就不易被人操控,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反侵蚀施法者自身。既要与诅咒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又要能使诅咒完全为自己所用,这种技巧,库里斯磨炼将近十年。
格莱的心倏地一沉,这会是库里斯做的吗?又或者是库里斯授意的人?与诅咒相关的人和事物,格莱总会不自禁地将它们往库里斯的那边靠拢,或许他内心的一点点希望正企盼如此。
这种慢腐蚀的诅咒操控既是人为,那么就会有人为的方式破解,库里斯曾在格莱的身上做过试验,诅咒之间有融合与吞噬性,小的力量会被大的力量所吞噬,只有外界有更强的诅咒之力,就是能将较弱的诅咒连根拔除的。
格莱思考着,便试探着将骨头凑近男孩的腹部。果然,男孩身上的黑色晶斑似乎感应到了同类,从男孩的腹部,聚集诅咒晶斑最深沉的地方升腾起一缕轻轻薄薄的黑色雾气飘向正摇曳着幽暗鬼火的骨头。
格莱见到这个方法有效,却将骨头抽离开来。
他忽然担心起来,若万一这真是库里斯所为,那他将男孩轻易救好,会不会打扰到了库里斯的目的?
格莱犹豫片刻,又转过念头,他将男孩救好,说不定还能从男孩的口中问出来点线索,如果真是库里斯所为,那到时候他再将人送到库里斯手里,再诅咒一遍不就完事了。
其实在格莱的心底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库里斯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他都还没死呢,那个比他更为坚韧更为圆滑更为有耐心的男人怎么会死在他的前头。
况且,他复活了。全天下谁会有那份执着,那份能力复活他这么一个脾气糟糕做事古怪的人。除了库里斯,格莱不认为还有其他人能够做到。库里斯既然能将自己复活,那他必然也一定在某处健康完好的活着。
只是格莱还没有找到他而已。他想要这么相信,他一定要这么相信。如果没有这点信念,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力气走回他曾经的家去。
格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方法可行,他便将骨头放到男孩的腹部,骨头离开格莱的手心后,先是不解地转过身来,仿佛是在盯着格莱询问格莱原由。格莱指指男孩的肚子,较弱的诅咒之力对高级的诅咒来说更像是一种食粮,骨头一早就盯上这顿美餐,但是它似乎又担心着格莱因见到它的‘吃相’而嫌弃它,所以迟迟不敢下手,然而格莱现在的明示令骨头雀跃起来,骨头上的鬼火尽数收敛熄灭,它猛地扑向格莱,骨头缠绕过格莱的脖颈爬上他的肩头,一条长长硬硬似尾巴的骨骼,依赖地蹭着他的脸蛋。
“别玩了。”格莱斜下目光,骨指的触感令他的脸颊发痒,他非常了解这东西讨好的意图,他轻笑:“想去就去。”
收到许可的骨头,欢快地活动起它黑黪黪的骨枝像只壁虎一样顺着格莱的身侧爬下,紧凑的关节在爬行中互相摩擦起说目┲ㄉ�
漆黑的手骨爬上男孩同样污黑的腹部。男孩的腹部早已经被诅咒腐蚀得除了痛楚没有其它的知觉,即使骨头在男孩的肚子上像觅食一样四处按压,已经陷入意识不清的男孩也感觉不到一丝异样。
一番探索之后,骨头仿佛认准了什么,立在比纸片纤薄的皮肤表面上的五指舒展张开,如同蜘蛛的细足,深深扎陷下去,之后便是一种掘地三尺般的搅拌动作,格莱见到,都忍不住腹部一紧。
忽然,腹部比以往更加疼痛的突入感令意识混沌的男孩惊叫出声:“啊——”
格莱立刻将自己的手指伸到男孩因痛呼而大张的牙齿下,生怕男孩将自己舌头咬断。格莱一会儿是要向这小子问话的,舌头没了还怎么说话。
“啊——”这回是格莱的呼叫,这小崽子牙齿也太锋利了!
正在这时,树顶的茂密枝叶忽然颤抖不已,格莱注意到异样,便抬头望去,一只庞然大物朝这边移近。那大物在爬奔的过程中将终日不见光的高树树顶之间错结荫蔽的粗枝劈砍下来,露出一片夜空中的光亮,格莱借着光亮,些微看清楚那怪物的模样。
一只蚂蚁?!
巨蚁?
格莱怔然,随即他像是为了确定什么,立马将自己的手指从男孩的嘴里抽出来,甩甩手忙爬到树顶上。
巨蚁果然是听见男孩的尖叫声寻来的,它停在这周围,格莱躲在树顶,巨蚁的长触角从他的面前扫过,并带着一股浓郁的腥气。
巨蚁在格莱的树下探寻着,它的长触的顶端已接触到了树下的男孩,然而却像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似的又慢慢将触角收回去,不过一会儿,巨蚁便挪着它的身躯走远了。
树上的格莱在巨蚁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在它卵形腹部的上方外壳上发现了一块规则的烙印,那烙印的形状格莱异常熟悉,确认过后的格莱不禁道:“喃喃……”
之后他暗骂一句:“狗屎,它怎么长成这么大个儿?”
格莱认识这个大得不似正常体型的蚂蚁,库里斯为它起过一个名字,叫喃喃,这样的蚂蚁其实有两只,另一只叫呢呢,好像是取自某个童话故事,具体格莱记不清了。
但是格莱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只蚂蚁的时候它还只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大。
而现在,刚才经过他眼前的这只蚂蚁长得这么大,都要比上一只巨龙,他差点都认不出来了。随即格莱感到背后一阵恶寒,喃喃虽然是库里斯的宠物,但说实话格莱和它的感情并不好。格莱和呢呢的感情可能还好一点,可惜呢呢早在格莱活着的时候就因库里斯的试验而不知被传送到哪个时空中去了。
而留下的这只喃喃是呢呢的儿子,格莱觉得它一点也不像它的父亲,喃喃除了吃就是吃,没有一点脑子。直到库里斯有一天也察觉到了喂饱它的麻烦之处,便将喃喃封到了深海之下。
现在它又是怎么上来的?
从它刚才对着格莱喘出的臭气,格莱大约就已判断出这小畜生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吃喝了。他得想办法把它赶回海里去,再放任下去又不知它会酿成什么样的祸端。可惜格莱并不是库里斯,没办法威慑到它,那只小混蛋蚂蚁见到库里斯就蔫,见到格莱就跟见到皮球一样耍着玩,非常势利眼。
但是,为什么它刚才对格莱的反应却视若无物?难道是他变了样子,就认不出来了?格莱瞎猜着。
喃喃和格莱从体质上来讲有相同之处,不惧怕任何魔法攻击和诅咒,同时他们也都熟悉诅咒。用诅咒引诱它,会不会能可以让它以为是库里斯便乖乖就范?刚才喃喃在碰到那个身上有诅咒的男孩时的避让举动也能够证明库里斯对它的影响还在,它不会攻击或食用有诅咒的东西。
格莱思索着办法,这时树下传来人声,格莱这才回过神来,悄悄往树下探头望去。
当时引开巨蚁的尖叫声短促却响亮像是人声,满和雪貂便认定林子里还有幸存下来的人,两人商量之下便追踪着巨蚁来到声音传出的地方,考虑着有人遇到危险他们也好及时搭把手。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巨蚁的后面,却见巨蚁在探寻一番后没有任何发现地离开此地。
满以为发出尖叫声的人为了躲避巨蚁早早离开此地,他正要拉着雪貂离开时,雪貂忽然瞧见远处树下似躺着一个男孩。他提醒满的注意,而当他们一步一步走近树下时,满却震惊地率先走上前去。
“芮亚!”
雪貂不知他为何如此急迫,他立即拦住满:“别动。”
“他是我表弟。”满道。
“你看他的肚子。”雪貂谨慎道。
经雪貂一说,满的目光集中到昏躺在树下的男孩腹部,那里外衣大敞,露出遍布半身的诅咒晶斑,这原本是满曾见过的,芮亚被诅咒纠缠数月,他换药的时候满偶尔会偷溜去伊莎凯尔堡看望他,但此时从芮亚的腹部上却多突兀地隆起一条根枝颤颤地抖动,而在黑夜之中细听下去,从男孩的腹部周围竟传出声声翻搅泥浆般腻滑的声响。
“那是什么?”满感到一阵恶心。
雪貂抽出骑士佩剑,他用剑尖试探着刺碰上那根在肚子上突长出的长条物。
雪貂轻轻一碰,质地坚硬,没有任何反应,他便加大了力度,试图将那东西从男孩的腹部上挑拨出去,突然那东西的前端从腹部撤出来,五根指骨上沾惹着黑色的血浆,仿若恼怒的怪物伸出它的獠牙,骨头立即张开五指朝打扰它用餐的人猛扑过去。
惊悚之下,雪貂下意识地用剑一挡,用剑身将他还没看清的东西甩砸树上。
被砸到树皮上的骨头很快在树的沟壑纹路中抓稳。
雪貂一见到它舒展开的尊容,便猛地回忆起一些片段。
就是这根手骨当时将他拖走……
霎然间,骨头的每个关节中冒出黑色雾气缠绕聚裹成一个人形。
雪貂顿时脑中一阵嗡鸣:“魔使……”
他还是个没结业的骑士,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魔使的样子,他甚至还没有开始二年级的实战课程。
“全权交给你可以吗?”比起震惊地盯着魔使腿脚发软,满现在更担心的是芮亚的情况,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芮亚躺在草丛间一副待宰的羔羊的模样,刚才还有一根骨头仿佛在啃食他的肚子?他一想起那个画面便欲呕不止。
“恐怕不可以……”雪貂鬓角划过一滴微汗,他手里的佩剑上端方才被手骨触碰过多的地方已被腐蚀出点点晶斑。这把骑士学院配发的银剑,虽然并不是纯度极高的魔导具,但也达到了应付诅咒的标准,即使如此它仍不堪眼前的魔使的诅咒腐蚀,可见这个魔使的级别是有多么高等。
满并没有奢望能从雪貂的嘴里套出鼓舞人心的话,他也知道以雪貂的身板不可能抵御魔使太久,更何况那一看就是一个高等魔使。
满抓紧时间,走到脸色惨白的男孩身边,并为他将衣物上的纽扣系好,同时满注意到男孩腹部原本大面积的黑斑颜色褪淡许多。
芮亚涣散的眼神重新倒映出人影:“满……”
见男孩能够出声唤出他的名字,满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下次我再也不领你出门了。”
正当芮亚张张嘴,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从树枝上迅速荡落下来的一道身影。
“小心!”
然而为时已晚,在满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树上跳下的格莱一脚踹上满后无防备的后背。
满摔倒在地。
“满——”雪貂本是想要求救的转头望向满·鬼兰治,然而却见对方比他率先一步倒地,便将求救变为惊呼。
雪貂被魔使压倒在地,银剑剑身上的裂痕猛地生长,还好有黑绸兜袍隔在他与诅咒之间,然而他觉得他的兜袍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雪貂的惊呼反而引起了格莱的注意,格莱听着声音十分熟悉,看着长相也和印象中不差分毫,格莱立刻认出被骨头压制住的是那个给了他一盘馊面的人。
便马上将骨头唤回:“库里斯!”
魔使的动作一瞬顿住,诅咒黑雾收敛回骨,重新恢复成一根手骨的骨头蹦蹦跳跳地回到格莱的身边。
格莱上前拉起那个刚才被魔骨压制得躺倒在地的雪貂:“你怎么在这儿?给我送饭的吗?”
雪貂看着这个少年,深栗色的头发,身上穿着他的旧衣旧裤和他买的鞋,即使上面沾了些污泥但看起来依然结实耐磨一点也不亏损雪貂当时付出的价格。
“是你?”雪貂惊悚地看着那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鬼东西正栖息在少年的肩膀上,并且那之前像怪物獠牙一般的五根指骨此时却像卷曲的枯叶一般留恋地勾弄着格莱衣领上的系带。
“它……你……”雪貂咽咽不可置信的口水。
格莱道:“它是库里斯。”准确的说是一小部分的库里斯。
“我之前就带着他,但是我怕你害怕,毕竟他长得比较奇怪,就没有让你发现。”格莱道。
雪貂警惕道:“你……你能够使用诅咒?”
“不能。”格莱道。
“那刚才的魔使……”雪貂道。
“不是我干的。”格莱道:“是你们刚才妨碍了库里斯,他当然不乐意了……有时候我也觉得他有点敏感……但是我保证他不会再这样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闪光擦着格莱的脸颊划过,格莱肩膀上的骨头绕过格莱的颈部,瞬间诅咒在骨掌中聚集不消一秒化作一道黑色晶柱朝背后偷袭的人投射去。
满忽然抬起手,晶柱停滞半空。满的右手五指上锢着一枚枚银质宽戒泛起暖光,满将手掌轻轻攥起,黑色晶柱霎然化为粉末。
骨头正欲聚拢起新的诅咒,却被格莱一把按住它的尾端,它停下来,格莱一眼便发现偷袭他的是他刚才踹倒在地的男人,他仔细打量着对面蓝头发蓝眼睛的男子,却与雪貂交流道:“他是你的朋友吗?”
雪貂回过神来,知道少年是在跟自己说话,便道:“他是我的同学。”
“同学?”
“和我一起学习的人。”
格莱不太理解,但听起来关系挺亲近的,便安抚住肩膀上的骨头。
“那他身后的那个小孩呢。是你们俩的吗?”格莱问道。
“不是!”雪貂否决极快:“你在想什么?那是他表弟。”
表弟?看那蓝发蓝眼睛的男子如此护着这个男孩,格莱也大约能猜出他们俩之间是有关系的。
如果格莱还希望能从男孩嘴里得到些真实的情报的话,他就不能与男孩的亲人为敌,如此想着,格莱看向刚才从背后偷袭他的人,指指他身后的男孩,率先示好道:“我能治好他,翻译。”
雪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向满翻译道:“他说他能治好芮亚。”
“我刚才在这里发现了他,就开始治疗他,但是被你们打断了。翻译。”格莱说一句便让雪貂翻译一句。
满愕然地看着雪貂和这个少年一唱一和,道:“雪貂,你跟他很熟吗?”
雪貂本想点头,但今晚一见少年还能操控摆布一只高等魔使,他又觉得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少年,便摇头道:“我只在几天前见过他一次。他那时饿晕了。”
“所以他是乞丐吗?他从哪里来?”
格莱接过雪貂的翻译,道:“我不是乞丐,是哪里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立刻治好你的弟弟身上的诅咒。”
满勾起嘲讽一笑,他打量着如同游荡在林间的野人的少年。
格莱知道以他现在的容貌并不能让任何一个有见识的成年人相信他的话,格莱便朝肩膀上的过分活泼的骨头瞄了一眼,他琢磨道:“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有,刚才的魔使就够你们死一遍了。翻译”
“正如你们所见,我可以操控这只魔使,操控诅咒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翻译。”格莱面不红心不跳地吹嘘道。这两个看上去傻愣愣的小子其实内地里都贼精的,他如果不把自己吹得有用一点,他们估计是不会让他再接着吸收男孩身上的诅咒,那么等着那男孩的只有死亡,他就有可能断了唯一可以找到库里斯的线索。
芮亚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道:“让他试试吧。”
骨头重新探进腹部结斑的皮肤之下,清醒状态下的芮亚便抑制不住地哀呼。
“够了。”满不忍在听芮亚的痛呼:“快让它停下。”
雪貂也不忍心,便道:“让它停下吧。”
“再忍忍。”格莱却觉得这都是小问题。
满心一急,他用手瞬间捏住格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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