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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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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面目上迷雾的屏障,满的语气同样充满笑意:“那么他既然有兴趣,我想让他在你们这儿受洗礼。”
  格莱一震。
  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昨天满跟踪月希来到了这里,雪貂跟踪着主教回到了这里,而正当教堂里面三人汇合时,教堂外面暗处观察的三人也如期碰头,满和雪貂见少年晃悠悠从教堂里出来,便以为格莱已打草惊蛇,他们经过一番思考决定将计就计,利用格莱与他们的熟络前来套近乎,然后打探出他们与月希的关系,打探出他们这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价值,值得一位氏族之女多次往返。
  “那再好不过。”苏文惊喜道:“说实话,我等待他多时了……哦不,我的意思是,又有一名子弟获得了庇佑。”
  “两位可以放心,东斐教是最接近神祗的教派,我们会将他引向光芒,二位也可以借此机会多了解我们的东斐之神。”苏文不忘继续扩大他的传教人群。
  “……格莱没有告诉我们,你们是东斐教?东斐教怎么会来到我们西陆?”满伪装成惊讶的语气。
  “这……”苏文正在犹豫,正巧此时从侧门走进来一个男子,正是他们暗中的目标赫卡·施蒙托。
  苏文·门罗远远地便瞧见,他极恭敬且虔诚地向主教含腰致敬,并在施蒙托走近后退让到他的身后。
  “这位是我们的赫卡神父,他是一位仁慈且充满智慧的主教。”苏文介绍道。
  “主教?”满故作惊讶地不信任道:“恕我冒昧,我听闻东斐教是教皇正权,担任主教的人地位如同我们这里的氏族贵族,可是看您的模样和和您的这间深处陋巷之中的教堂,和我想象的主教有些出入。”
  没等施蒙罗开口,站在他身后的苏文解释道:“原典第四部 ,第十三章 第一节 :高尚之地滋养小人,卑劣之境孕育圣者。” 
  施蒙罗听罢,则在一旁微笑着补充:“往往遭受不公最多的人,才懂得谦逊;往往被人掠取最多的人,才拥有善良;往往经受悲伤最多的人,才知道真正的快乐。磨难,是修行之人追寻圣者圣迹的唯一之路。”
  “您真是位睿智的人。”满称赞道:“说回洗礼的事。我们想再看看您的教堂环境可以吗?因为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两个有自己的生意要忙,恐怕没有时间照顾小孩,如果可以,我十分希望他在受洗礼之后能在你们这里寄存一段时间。”
  雪貂一愣上前正要阻止,却被满暗中的手势阻断下来。
  “可以。只要他有意愿,我会将他培养成一名宽厚仁爱的大人。”说罢,施蒙罗摊开手臂,作出一个邀请的动作,而方向就是刚才他来时的侧门,他道:“这座教堂如二位所见,构造简单,后面有一处不大的庭院,种植着我们平时所食的谷物和豆子,二位可随我来参观。”
  施蒙罗接着转头嘱咐道:“苏文,你带小先生去先准备受洗礼的用具。”
  “是。”苏文恭敬回应。
  随着那三人走出侧门,被留在教堂里的格莱心底不由地躁动起来,他今天不会真要被凉水洗头了吧,凉水洗头会不会生虱子啊……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有缘,这是命运。”苏文的模样非常高兴。
  格莱知道这是假的,便极不自在地看着对方欣喜的表情。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把用具准备好。稍等片刻,我们很快就能成为兄弟了。”
  苏文带着浑身的愉悦,笑说着便离开了教堂。
  格莱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消失于侧门之外。然后格莱就随便找了个长椅最边上坐了下来,正当他想眯睡一会儿。
  “小孩。”一个年轻的男子唤醒了他。男子的兜帽将他的头发掩藏得很好,仅是额头上露出一缕蓝色碎发:“这里的人呢?”
  格莱一下便认出来此人是谁,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侧门的方向,他谎报道:“出去了。”
  月希点点头,便在隔着少年过道的地方坐下,离着格莱一点疏远的距离,他身后裹着黑软银兜袍的瘦高人影依然静默在身边。
  格莱盯着面前代替了神像位置的白骨,余光瞄着旁边的鬼兰治的后代,脑子里却想着后院里的那个鬼兰治,格莱不由地在心底感叹起物是人非,睡意全无。
  他昨天得知,这个年轻男子就是月希·鬼兰治,满的姐姐。然而格莱仅凭直觉就能确定,他是个男的。
  格莱不知道鬼兰治的后代们怎么弄成这样,奇奇怪怪,别别扭扭连真实的模样都不敢露出来。
  他只感到一阵惋惜。
  格莱忽然开口道:“你长得很像我过去的一个小朋友。”
  听见声响,月希迟钝地转过脸去,他见偌大的教堂再无多余的人,他出于礼貌地回问道:“……您是在和我交流吗?”
  “他叫橘子。”格莱的目光依然面向座椅上的白骨道。
  “后来他出了名,就把姓氏改了,改成一个特别拗口奇怪的称呼。从那以后我和他就没什么交集了。”格莱道。
  月希见这古怪的小孩似自言自语,别是个疯子?
  月希并不回应,只是礼貌地又往离格莱更远的远处挪坐了一些。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矮矮小小的,跟你现在差不多。”格莱道。
  “不过现在很多人都叫他大英雄,所以我猜他后来也长高长壮了。”格莱一顿,忽然笑道:“谁能想到,他曾经就是个农庄里卖橘子的少年。”
  月希不搭话。
  “他坚定,他执著,他有着该死的、我都嫉妒的洒脱,他从没有迷失过,他从不为迎合任何人而改变他的真实,即使会得到反驳,会得到嘲讽……别人的想法,别人的意愿,别人的命令对他来说,就像屁一样,你明白吗?屁一样。”格莱不能多说什么。
  格莱最后道:“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这时,苏文捧着金铜的洗礼盆走了进来,看起来有点吃力:“格莱先生,请帮我拿一下……”
  说着,苏文忽然注意到了教堂内多出的人影,脸色遂变正色:“大人。”
  苏文将洗礼盆放到近边的地面上。
  月希庆幸自己终于能够不用在听一个小疯子的胡言乱语,他快步离开有格莱挨着的座位,上前与苏文低语几句,便与苏文一同走向教堂的侧门方向。
  格莱知趣地没有跟上去,他仍然堆坐在长椅上,面向着白骨。
  这让他想起他更为熟悉的另一种漆黑的骨头。
  格莱抬起手,骨头从袖管里溜滑了出来,骨头知道,格莱将他放出来,便意味着它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来到陌生的领地,魔骨快速地从少年的身边离开,它将整间教堂的构造摸清一遍,像巡视领地的豺狼虎豹,在确定周围无威胁因素后,又迅速地返回了自己的巢穴。
  漆黑的骨头擦着格莱的脚踝,抓着少年的袍角衣料往少年的身上爬来,它似邀功而归,一找到自己的固定栖息地,格莱的肩膀上,那五只枯黑的指骨便挠着格莱的脸颊,桡骨蹭着他的颈窝,格莱想推都推不开,粘腻的模样正如同一只撒着娇,吐着舌头,讨要爱抚的小狗崽。
  二百多年了,他的爱恨情仇作古的作古,入土的入土。
  曾与他有关的经历都已变成传闻中的故事,曾与他恩怨难清的面孔都已化作祭奠的雕像,
  连曾与他签订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契约的人,都已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从未于死亡中醒来。
  “索利,你好啊,老家伙。”格莱向着已被人供奉成神明的老友的白骨自嘲地一笑:“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完整的一张脸,说实话,相比你原先脸皮上那堆烂柿子似的疤痕,你的骷髅脸更英俊。”
  “你可比库里斯幸运得多。”格莱摸了摸已绕到他肩上的那一根短截的骨头,像白骨尸首道:“你真令人嫉妒。”
  说着,他走上前,与干瘦的白骨碰拳:“再见了。”
  他也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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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的庭院中,由施蒙托引领着两名穿着兜帽的人,在这里参观一般。
  满道:“主教大人,您这间教堂里只有您和刚才那名教士吗?我们在这里转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其他人。”
  施蒙罗道苦然一笑:“是的。苏文·门罗是我唯一的追随者。他跟在我身边许多年,他是个文静内向的孩子,但是不要因此而小看他,他可是东斐教最年轻的蒙席。”
  雪貂道:“抱歉,我们不太了解东斐的规矩,蒙席是?”
  “大主教的候选者,便在我们这里称为蒙席。而大主教也是未来的教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施蒙罗道:“他是个非常有前途的,聪明的,且具有坚韧毅力的孩子。”
  “在我遭到众人的非难,他没有为了前途而选择离开我。在与我流亡至西陆这段期间,他也没有丝毫怨言。”
  满的脑子开始运转其他的事情,探问道:“流亡?我不太理解,您是主教还会被流放吗?”
  施蒙托露出凄惨的面容:“教会内部对一些教义的理解不统一,而在最后的博弈中,神明选择了另一方。我们,还有一少部分坚持己见的其他人被迫离开家乡,被我们的新教皇流放到西陆。”
  “请二位放心,我们的教义是真实不虚的,世人迟早会认识到这一点。”施蒙罗慈蔼的面目透露着一丝信心。
  满道:“我刚才注意到您的教堂里有一具白骨,那就是东教的神吗?你们没有别的神像吗?看起来怪说摹!�
  施蒙托微并不气恼这近似诋毁神明尊容的言辞,他微笑道:“各位有所不知,那具遗骨是时光之主索利的介身,时光之主的意识如今正于过去与未来之间穿梭,只留下这一具介身供我等侍奉。传闻索利神为人时,其面目狰狞丑陋,半张脸好似被灼伤后留下的疤痕,相比于索利神生前的模样,这具白骨的面目已经非常和善了。”
  正说着,月希与苏文来到庭院。
  “……今天恐怕不能为我们的格莱洗礼了。”施蒙罗看着人走近,便与另两个人解释道。
  满回过头去,与月希面对面。
  他板住自己的惊讶,他知道现在他带着迷雾兜帽,月希是看不出他的模样的。
  但是他的声音没办法改变,他不能再发声,一旦他露出他的声线,月希一定会有所察觉。
  满情急之下,偷偷推了一下雪貂。
  雪貂反应了一会儿,便道:“不急,我们的决定也比较匆忙。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二人稍欠了身形,匆忙告辞。
  月希的目光瞟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去将人送走。”施蒙罗朝自己的教士吩咐道。
  “是。”苏文应下。
  苏文还未跟上那两人的脚步,隔着教堂的侧门,他便听到里面紧张的声音:“快把它收起来!”
  “到处乱放,还不栓绳,谁知它会不会乱咬人。”
  苏文正疑惑,忽然瞧见格莱的身边始终围着一根泛着诅咒黑气的手骨,张牙舞爪地仿若活物……
  魔骨!
  苏文的双眼不由骤缩,他默默地立在玻璃窗门的后面,直到那三名兜袍人推推搡搡地离开教堂……
  离开教堂,三人多绕了几段路才回到小旅馆。
  一关上门,房间里便有两人互相指责起来,另一人则好言相劝。
  “格莱也不是故意把骨头放出来的。”雪貂道。
  而少年不屑道:“不,我就是故意的。”正好他现在的新西陆语很有进步了,他绊绊磕磕地自己用新语言与满挑衅道:“我还和你姐姐说话了,我告诉她,你就在后院。她没去找你吗?”
  “你怎么这么……”满气得无话可说。
  “你生怕别人找不到你是不是?你不知道我姐姐,我父亲会将妨碍了他们的事业、目的的‘绊脚石’怎么处理吗?如果你有用处,他们会榨干你的利用价值,鞭笞你的肉体和精神,像熬鹰一样,把你训练成奴隶,最后让你像个傻子一样只听他们的命令。如果你没有用处,对他们来说那就简单多了,但是对你来说,自行了断更仁慈一点……”
  “省省你的伎俩。”格莱沙哑的轻笑:“我见过的变态比你见过的苍蝇多,你还不到火候。”
  “好,明天我就派鬼兰治的人来收拾你,看你要什么火候!”满将自己的兜帽扣上脑袋,摔门而出。
  救芮亚的人偏偏是谁不好,偏是个多事又自以为是的麻烦祸根。
  从旅馆中走出来的身影,急急赶往多拉姆宫的方向。
  在途径一条近路小巷时,满停住脚步,他摸索了自己的腰带附近,进入多拉姆的铭牌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而就在他逗留的期间,从巷子的一侧高墙上,迅速俯冲下一道人影,挡在通向街市的巷口的前方。
  满对着突如其来的危险勾起一道熟络的笑:“好久不见,洛歌。”
  裹着兜袍的高挑身影,笼罩在它头上的兜帽缓慢地滑下,露出一张光滑的金属的面孔。
  同时,从满的身后也有一道声音响起:“从你走路的背影,我便知道是你。”
  “不愧是月希小姐,我跑到哪你都能找到我的马脚。”满语气委婉轻蔑。
  月希则道:“我也很苦恼这种你我之间血脉相连的感应。”
  “是我输了,我又败给你了,我的姐姐。”满故作无奈道:“我投降,像以前一样,饶了我吧。”
  “你跟踪我多久了?”月希问道。
  “没几天。”满特意伸出手指,确认道:“掰着手指就能数过来。”
  “你身边似乎多了两个陌生人?你的朋友吗?”月希道。
  满道:“怎么可能,你知道我是个讨人嫌的家伙。”
  “那个小的,叫格莱?那个大的呢?”月希问。
  “他们是我雇来的黑骑,用来跟踪你的。”满道。
  “让我猜猜,他们是治好芮亚·伊莎凯尔的人。”月希道。
  “很不幸,你猜错了。他们不是。”满道:“别急啊,姐姐,我也在找那个救了芮亚的人,我都好好谢谢他,是他让我错失了我姐姐为我精心准备的公爵之位,我太恨他了。”
  月希一眼看穿弟弟嬉笑外表下的谎言:“我会很快查清楚他们的底线,你最好不要跟不好的朋友交往。”
  说着,月希转身,她背对着满,向前迈开了一小步:“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满站在巷中的原地,道:“感谢您的大量。”
  “不客气,你是我的弟弟,我可以原谅你,那么旅馆里你养的那两个人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我会帮你处理掉。”月希的背影如散步一般愈行愈远,让人不知其用意,她的脚步不停话语亦不停:“如果你觉得可惜,日后我会赔偿你几个玩具,打发你养尊处优无聊的时光,我看你很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满的目光骤暗。
  “……你太宠爱我了,月希。”
  水色的长鞭倏忽扬起,笞向月希的身后,然而月希的鞋尖仅是一顿,一道透明的薄膜如墙壁瞬间将身后暗袭的水鞭激散。
  不痛不痒的攻击招惹起不肯罢休的敌意。


第29章 【番外】蜜月
  钟楼最高的檐角,白鸽血红的圆眸远瞭。集市上的人群如密流交织,匆匆一瞥那过往形形色色的人们的面目,或喜或忧,或放荡大笑或诡精如鼠,不起眼的垢巷,暗中不明的握手言谈。
  “合作愉快。”兜帽盖过半张面容的男子,手中把握着一黄铜卷筒。
  “为您效劳。”另一人眯缝起算计的眼,将鼓鼓胀胀的钱袋纳入长袖中。在兜帽男子侧身将离开阴暗的时候,怀揣金币的男子下巴轻抬,久侯暗处的身影接到指令,瞬动至兜帽男子的身后。
  半声呜咽随着一抹颈部的血光扼杀喉中。死于非命的男子手中最后紧握的黄铜卷筒掉离身边,滚落阳光外。
  从巷口明暗的边缘,一只黑手套探出两指,将地上的卷筒勾握回阴影中。
  拿回卷筒的暗杀刺客转身退回另一人的身边。
  精明的商人对地上的尸体耻笑一番,并对身边的刺客进一步下达命令:“处理干净。不要给伯爵带来麻烦。”
  刺客默立,手中凝血的匕首不知何时已幻化成长刃。在商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下那柄长刃向他的腹部刺来,惊奇骤变惊恐。
  “你,你不是伯爵的人……”商人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失算竟会致命。
  他不甘的握紧插在他腹部上的刀身,试图抽离。可惜徒劳,刺客知他意图,便又深深向前刺去,刺透对方的后背。
  临终之际,一句低沉的言语撞进商人即将消散的意识里:“安德里瑞侯爵,向你问好。”
  商人轻笑,停止挣扎的左手下垂,生机愈弱,他中指的戒指越是闪烁,直到最后一刻戒指长明,被剑刺穿的男子身体乍然爆裂,血浆崩满身前的刺客全身。
  “狗屎。”刺客没有料到对方最后会以这种方式收场,腥鼻作呕的气息萦绕着鼻腔怎么也甩不干净,他没好气地暗骂一声。
  忽然,从头顶上方袭来一股充满敌意的压迫,刺客闪身一躲。
  从天而降,唰唰几名同样装束的刺客围堵住小巷唯一通向阳光底下的出口,将浑身血浆的反叛刺客困逼进绝境。
  ……
  “唔,你身上什么味儿”上司的儿子在格莱身边打转,一边嗅一边厌恶地捂着口鼻。
  “是血。”对一个小兔崽子,格莱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回应。
  军地禁区的审讯厅中,格莱站直,任由那欠手欠脚的小孩在他身边折腾。
  “唉,你这武器叫什么名字来着”小孩捏着鼻子问。
  “断灵刃。”军事要地,把一个小孩带进来算怎么回事。格莱愤懑不平,他这任上司相比前任几位,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溺爱儿子了。
  “噢~我听我父亲说你的刀可以变幻任意形态”男孩问。
  “是。”格莱闭上眼认命一般,身体纹丝不动,心里却是恨不得将这多话的小孩按地上胖揍一顿。
  “好神奇!你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男孩盯着长刃,煞是羡慕:“可以给我变只小鸟吗?”
  “不可以。”格莱拒绝。
  “小气鬼。我要告诉我父亲,让他打你。”男孩撒泼道。
  小小年纪就懂得倚仗权势,狐假虎威,真不得了。格莱最受不了被人压制,要不是他因结婚而丧失掉竞争北境军军长的资格,今天的北地统帅就是他了,哪里还会被别人吆喝来去,还要忍受幼稚小鬼的颐指气使。
  这次的暗杀任务耗费格莱的精力过多,本就疲倦的他心情不畅,瞧人的眼神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格莱稍稍一瞪,便吓哭了对面的小朋友。
  上司的儿子被格莱眼中的凶光威慑得哇哇大哭:“你吓我!我要告诉我爸!”
  格莱眼露蔑视。
  “怎么了,我的宝贝儿。”巧得很,上司的声线立马飘进格莱的耳朵里。从审讯厅门刚进来的男人脚步无声,他几乎一听闻自己儿子的哭泣,不顾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等,快步上前,举抱起自己的小儿子便用软话哄起来。
  糟糕,格莱心底一凉。
  这死孩崽子一定会告他一状!
  上司抱着小孩儿,一边抚平复着他一抽一搭的呼吸,一边将他抱进密室:“在这里等我,不能出来。乖乖的,有奖励。”
  哄好儿子上司转脸就朝格莱走来:“你回来了。”
  “看你的模样,经历了苦战?”
  “还好。”格莱回想起那从天而降的十几号雇佣精兵,虽然遇袭是在他计算之内的,但着实令他苦手不已,他没想到交易的场所会是一条全方位堵死的窄巷,更没想到那个商人会这么有钱,雇的全是精英级的雇佣军。
  “怎么去这么久。”
  上司询问。
  格莱简略回答:“混进商队私人雇佣兵浪费了一点时间。”
  “任务如何?”
  “一切顺利。”
  格莱的手绕到后背,从后腰的腰带暗夹里取出黄铜卷筒递到上司的面前。
  “按照您的吩咐,我以安德里瑞侯爵名号行动,相信不久那边就会收到风声。”
  “很好,不愧我父亲看中的人。”上司赞许道。
  格莱面无表情。距离老军长过世已有三年。格莱对他侍奉的军团的现任军长,也就是他面前的上司了解不深,但他想能够在老军长死后迅速接手,并将军团上下管理得有条不紊,各方支部也没有分离的意向,现任军长也不会是个吃软饭的。
  但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不是他格莱结婚早,不想出风头,心态比较以往更惜命了,这个军长的位子还真的轮不到一个有宠儿癖的晚辈。
  上司何尝不懂这些,所以他的夸奖里总是会捎带上父亲的名义,一方面是为平衡这位父亲生前竭力培养的亲信的感受,另一方面,也是要留住格莱的忠心。
  他是军团合情合理的继承人,父亲厚待的人,他同样抱有敬意,他希望格莱能够明白这一点。
  “任务已完成,大人还有指令吗?”格莱累得要死,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上司的眼光无意瞄向格莱的左臂,笑盈盈道:“你显得很着急。怕家里的夫人久等?”
  格莱神识疲倦,听到夫人二字恍然地温笑起来,然而随即他便神情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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