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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牵永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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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起一踏到寺庙的地面,心头就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环顾着四周竟觉得这个寺庙像是荒废了一样,但倾倒的墙面早就倾倒,石阶上脱落的石砖从莲起第一次来就脱落了,看上去并没有不同,可是,不知何因莲起就是有种感觉,感觉这寺庙像是死了一样,失去了生气。
  拾阶而上,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莲起拨下帽兜,小心的注意着四周动静,但四周却完全没有动静,没有人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没错就是死了,整个寺庙像死了一般什么都没有。
  走到殿里,景物不变,佛前的贡桌上仍有木鱼和法器,只是皆蒙了尘,看着手指上那层厚厚的灰,莲起愕然,以前寺庙虽然也是崩颓,但老和尚总是把寺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心台清明”,这是老和尚自己说的,莲起不解,老和尚为什么会任由大殿蒙尘,任由寺庙败坏成这般。
  往后院里走,衰败之气更盛整,个院子荒烟蔓草,枯的枯,倒的倒,尤其石桌旁那颗松树,居然从根到叶全数枯萎,莲起愕然,小心的,轻轻的把手覆到树干上,谁知才一碰到,松树皮就掉下一大块,那松树的模样明明就像枯死了好几年一般,任是把莲起一个已经活了百年的妖精,都惊的呆张了嘴而不自知。
  石桌上还摆着茶盘杯具,一样蒙上厚厚一层尘土,莲起拿起其中一个杯子,举到脸前一吹,杯子一角露出了原来的样貌,那样子莲起绝对不会认错,这十多年来每次到小寺庙来,老和尚都是用这茶具泡茶请他喝,所以莲起不会认错。
  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吞人山上乌云密布,雷电集下,就让莲起终日心惶惶然,如今看到小寺这个景象更加落实了莲起的担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莲起恨起自己的不争气,不济事的修为,不到位的法术,总让他窥其表却无法了解其中,这样的法术如今想来有跟无根本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徒然令人多添忧心。
  在傅敬尧以往经验里,莲起去找老和尚快也要花上一个时辰,慢在寺里待上一天的记录也有,可是现在不到一刻钟便见莲起回来,虽然傅敬尧很开心,却也不得不起疑,发生了什么事。
  “莲起,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莲起拨掉帽兜,在傅敬尧的协助下脱掉披风,“我去的时候老和尚不在寺里,寺庙那景况却像是荒废了好几年。”
  莲起出现的时候傅敬尧正领着小甲和小乙在堆土窑,因为莲起回来的太快一时惊讶,傅敬尧就忘了这事,发现莲起的目光盯着小甲、小乙不放,而小甲与小乙抱着对方,瞪大着眼睛,颇有哀求之意,傅敬尧也尴尬为难了起来,莲起不喜欢这两只猴子太亲近他们的事傅敬尧知道,莲起不想让猴子弄的猴不像猴,人不成人的样子,傅敬尧也知道,可小甲和小乙受过莲起的教化,已经不可能再当只普通的猴子这也是事实,不论是在吞人山,或是将小甲和小乙带去更远的大山,终是没有任何猴群可以接受会烤红薯,会写字的猴子。
  跟莲起一样,小甲和小乙有了名字后便变成猴界的异类,牠们始终记得自己有名字,始终难忘学难第一次学会写自己名字时莲起脸上的那一抹笑,和那奖赏的果干有多好吃。
  “我并不是讨厌牠们,只是这世牠们再努力也不可能成精,所以我希望让牠们再回去当只单纯的猴子。”
  傅敬尧自是明白莲起的意思,这三年来,莲起只教他看两种书,一是兵书,一是经书,傅敬尧对兵书一点天份都没有,饶是花了三年的时间,还是不能悟得三略六韬的真意,但经书上傅敬尧是有些天份的,所以他能明白莲起说的是什么,莲起只是不想让两只猴白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努力,而这些努力却在死的那一瞬皆成幻影,死后孟婆汤一下肚,一切便又重零开始,与其让两猴白白受这一遭,莲起倒宁愿小甲、小乙一世当只单单纯纯的猴子,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无聊了就玩耍,也不愿两只猴费心花时间在习字、学礼,做些徒劳无功的事。
  “可小甲和小乙已经当不成一只单纯的猴子,从你给牠们取名字、教牠们习字开始,牠们就不可能再当一只单纯的猴子。”
  傅敬尧一说,莲起也懂了,这两只冷了会穿衣服的猴,的确不是单纯的猴,想通便无挂碍,莲起对着小甲和小乙伸出手,接着做了几个手势,停下,伸出食指悬空画圈,两只猴见状先是一愣,然后仰着脸小心观察莲起的表情,见莲起嘴角那隐隐的笑意就如记忆里一样,先是开心的奔跳了起来,一边跳还一边拍打着胸口,嘴里更是吱吱叫个不停,闹腾了好一阵子,才能静下开始照着莲起的指挥动作,隔了那么久的时间,动作却一点都不马虎,一点都没有出错。
  两人两猴笑闹了好久,一直到红薯烤好了以后,傅敬尧才想起老和尚的事还没问清楚。
  “你说老和尚寺庙看起来像荒废了好几年,是怎么回事?”
  傅敬尧心想,他上吞人山唯一生病那次,便是莲起去找老和尚彻夜未归那日,这最多也不过三年时间,那寺庙再怎么也不可能看起来像好几年没有住才是。
  莲起摇摇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寻着记忆,莲起也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老和尚的情景,那日算来到现在也还不满三年,就算老和尚在莲起离开寺庙时同时离去,那庙里也不可能颓坏成那样子,尤其那颗大松树,就算没人照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枯死那么彻底,他刚刚看见的情况别说数十年没人住,就算说已经荒废百年也不为过。
  风突然在竹林里狂作了起来,整个竹林都在沙沙乱动,不少竹叶被风吹下又卷起,悬空飞舞,傅敬尧和小甲、小乙慌张的四处张望,小乙一个失神,手里的红薯被风吹落,其实红薯没拿好落地了并没有什么,只是那红薯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居然被风卷起,随着竹叶一起在空中飞动。
  此时,风已经大到傅敬尧几乎睁不开眼,耳边除了风吹竹叶磨擦的沙沙声,便是小甲和小乙惊慌的叫声,虽然同是吱吱,旦傅敬尧已经可以分辨出叫声里的情绪,所以他明白小甲和小乙此时心里有多惶恐。
  傅敬尧再奋力在狂风中前进,抓住了小甲和小乙抱入怀里,勉强睁开眼寻找莲起,却看到竹林外的果树居然动也不动,只有竹林里狂风大作,心中一骇,越发着急,张望了一下,发现此时风已经了一个极大的风旋,袭卷着无数的竹叶和沙尘,而莲起就在风旋的中心,傲然独立。
  “大师,你说的是真的?这事若不成是要掉脑袋的。”
  这是一个极大的厅堂,堂上扣掉两个主位,居然还有三十六个客座各列于两旁,可见这个厅堂有多大,问话的人是坐在主位上的段云生,此时段云生已经年近四十,但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多岁,而这个年轻的脸孔,现下布满兴奋之情。
  话说,段云生以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当上武林盟主,如今他已练成排云剑法十一式,也拿到倾月山的掌门符,再拿武林盟主一位指日可待,探囊取物之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兴奋的,能让段云生那么兴奋必是他原来想都想不到的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和尚敢说出口,必有十成把握。”
  段云生的脸随着老和尚的话生动了起来,眼睛冒出的光芒,好似看到自己已经封候成王,立足于庙堂之上。
  “大师,云生但有一事不解。”
  “施主,但说无妨。”
  “大师,助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段云生已近不惑之年,他不信相有人只求助人,不问回报,他知道是人就有私心,除非眼前之人是仙,但如果眼前之人是仙那就更没有道理了,如今世道不好,路有饿蜉,处处疾苦,仙不去救饿蜉疾苦,反而来帮助他这个已经名利双收的人,实是毫无道理。
  老和尚闻言一笑,抚了抚胡子说:“老和尚只为除妖。”
  

☆、他想在死前让莲起知道他的心意
  那日的狂风跟吞人山突然而至的乌云一样,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风停后竹林里一遍狼藉,到处都是残叶,飞絮,烟尘,但走出竹林,却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果树林里小甲昨天发现的那朵小白花,仍然还在,开的正艳。
  傅敬尧盯着那朵小白花看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小乙走了过去住握花茎向着傅敬尧,傅敬尧笑着对小乙摇了摇头,“莲起不喜欢被折下的花。”
  傅敬尧话一出,小乙就松开了手,也不知道是已解人语,还是看到傅敬尧摇头才松手,傅敬尧牵着小甲和小乙走回竹林里,地上仍是残叶断枝遍布,莲起已经不在屋外,而是坐在屋内桌前,傅敬尧走近发现莲起正在写字,默的是圣严经内容,傅敬尧与小甲、小乙进门,莲起闻声未动,似是无所觉,只是专心默写经文。
  傅敬尧见状又牵着小甲、小乙往外走,他知道莲起此刻心中一定是纷乱到不知如何是好,才会靠默写经文静心,此时让莲起一个人静一静是最好的选择,看着一地断叶残枝,傅敬尧心中那种惶惶然的感觉又上涌,吞人山上不是没有大风大雨过,但都不曾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一刻钟前仍是翠绿繁茂的竹林,如今倒像是战败后的城池,残破不堪,看得傅敬尧害怕又不舍。
  傅敬尧拿了竹扫帚扫起落叶残枝来,小甲和小乙直接用手帮着捡,一人两猴花不到半时辰的时间就收拾好了,只是这片竹林一看上去就是不同,再也无法恢复狂风乱作前那个绿意盎然的景象。
  收拾完东西,傅敬尧低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小甲、小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境所致,小甲、小乙的表情在傅敬尧看来也是一脸惶恐,勉强挤出一个笑,傅敬尧对小甲、小乙伸出手,“饿不饿?红薯都让风吹走了肯定是饿了吧?咱去摘果子吃。”
  傅敬尧原意是想牵着小甲小、小乙走,可不想小甲却顺着他的手爬到他身上紧紧抱着,傅敬尧一惊,还来不及喊,小乙也跟着爬上来,两只猴一前一后,紧紧攀着他,把脸贴在他身上,像极了两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寻求依慰,如此傅敬尧也不舍把小甲、小乙赶下去,只是笑着拍了拍身前的小甲,又拍了拍背上的小乙,要牠们小心抓牢。
  摘完果,傅敬尧猫着身往屋里探一下,见到莲起还在桌前默写经文,便没有踏进去,直接退了出来,带着猴子去洗手,洗果子,吃东西前要洗手的事是莲起教的,小甲,小乙一直没忘,以致于后来莲起让傅敬尧把小甲、小乙带回猴群时,猴群已经无法接纳牠们,当然,小甲、小乙被排斥的原因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
  两猴洗完了手,还会拿布巾擦手,小乙擦完递给小甲,小甲擦干了手,把布巾又挂回原处,傅敬尧手脚快,已经洗好果子放在盘里,见小甲、小乙已经洗好手便喊着牠们过来吃。
  傅敬尧在啃第四颗果子时,莲起才从屋里走了出来,莲起走出来的时候脸很苍白,虽然莲起的皮肤本来就白,但此时却苍白到有点令傅敬尧害怕,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山顶上的雷电,而这次的狂风更是直接发作在竹林里,要说巧合任是莲起或傅敬尧也是说不出口的。
  “莲起,你脸色好苍白,你发现了什么吗?”
  莲起向发话的傅敬尧看过去,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觉得恐怖,如果能知道要发现什么事,就能有所准备,就算全无胜算,至少心底有个底,至少不用如此惊慌害怕,却不知道要害怕什么。
  “我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傅敬尧对莲起挤出个笑,把盘里洗好的苹果递到莲起手中,从吞人山雷电大作那日起,莲起愿意吃的东西就更少了,倒是这苹果从不曾拒绝。
  “傅敬尧,我们要怎么办?”
  莲起一脸惶惑,倒是傅敬尧突然笑开了脸,因为莲起那句“我们”。
  “我们啊…饭照吃,果子照啃,觉照睡,若有天天真要收我了,你记得等我肉腐尽后去取我的头盖骨,打磨成护心镜戴身上,只要我魂魄未灭,不论如何我也会寻到你。”
  傅敬尧颤着手,把自己的手覆在莲起的手上,见莲起未拒绝便笑开了脸,他已经二十了,就算他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无法圆过那一次又一次湿了底裤的夜里,他是如何在梦里贪恋着莲起,傅敬尧觉得近日种种异象皆因他杀业太重而起,而他想在死前让莲起知道他的心意。
  当晚傅敬尧帮莲起铺好被子,伺候着莲起躺下后并没有回到矮榻那里躺下,反而是坐在床边不动,莲起不明究里的看着傅敬尧,但见傅敬尧吞了几口口水后说:“莲起,我以后跟你睡一个床上可好?”
  几乎是傅敬尧话一出,莲起就点了头,莲起一向喜欢傅敬尧的心跳声,那心跳声让他觉得安稳宁静,况且,如今他已经默许了让小甲、小乙留下,自是不会再让那两只猴子睡屋外,竹屋里只有矮榻跟床,自然是让猴子睡矮榻。
  把身子往里移了移,才抬头,就见傅敬尧一脸笑的躺下来,傅敬尧睡的很靠外边,躺下后也是僵直的身体不敢乱动,但莲起却可以从那起伏甚遽的胸膛上感觉到傅敬尧的兴奋,有什么好兴奋的?莲起不解,这也不是傅敬尧第一次睡床,他不懂何以这次傅敬尧特别兴奋,事实上之前每年冬天他们都是一起睡的,而且那时傅敬尧总是拖拖拉拉,理由一堆,几次若不是他动了怒,傅敬尧大有要窝在矮榻熬过冬夜的态势,莲起不懂傅敬尧为什么态度又变了?也不懂他现在在兴奋什么?
  在开心什么呢?
  这个疑问伴着莲起进了梦乡,睡着前莲起发现自己又要睡着了,觉得有点疑惑,这三年他的睡眠时间竟是起来越长,几乎都要与傅敬尧一般了,可想着想着终不敌睡意。
  这边莲起早早睡去,另一边傅敬尧却是兴奋的睡不着,一整夜脑子不禁乱乱想,心也碰碰的乱跳,他总是禁不住的想,莲起答应的那么快,是不是也有一些喜欢他呢?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会诛连九族的?”
  庙堂上段云生虽低头颔额,但嘴角那点笑意和兴奋之情却是掩不住的,“小民知道,小民愿以段家一百三十六口人性命起誓,定可使圣上身体康复如初。”
  没有像段云生预想的那般,皇帝并没有马上封他为候,反倒大笑了起来,笑到最末急咳不止,身旁的太监连忙递上热茶水让皇帝止咳。
  “康复如初?”颤着手撑起身子,在欲站直时又摊坐了回去,皇帝喘了一会,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在随伺太监的帮助下又站了起来,他走到段云生的跟前说:“你所谓的康复如初是能恢复到什么样子?能让朕恢复成三十岁前的样子吗?能让朕再骑马狩猎吗?”
  如今的皇帝接下帝位时已经四十五,执掌江山十二年,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亏空的厉害,有太医说他是纵欲所致,他便减少临幸嫔妃的次数,有太医说他是肉食过盛,他便不再食肉,但他的身子还是一天差过一天,而他心底明白,这一次不过是因为年少时期父皇长年喂以毒药所致,可怜他是嫡子,却因为母亲不受父皇所爱竟遭如此毒手。
  日日在他的饮食里投下微量毒药,令他身体儯酰俟亩撼忌献喾咸樱庑┧家磺宥敲髅髦婪估镉卸荆床荒懿怀裕髅髦烂看未拖碌牟挂├镉卸荆床荒懿缓龋荒芤槐咝ψ盼棺约撼远荆槐咂淼荒盖缀途司嗽缛粘晒Γ沼谀盖缀途司顺晒α耍伤纳硖迦词窃僖簿戎蔚餮换乩矗鹊剿巧洗笪荒悄辏踔烈丫锫矶疾荒堋�
  “段云生,你若真能让朕有办法再骑马举弓狩猎,朕便如你的意,赐你世袭候王封号,万户封地,但若你不能,我就砍下你全家一百三十六口人头,悬吊于皇城上,以儆效尤。”
  皇帝话完,段云生叩首谢皇恩浩荡,皇帝见段云生脸上只有势在必得之笑,毫无愁容,心也忍不住升起了希望,连亲生子都吃过的他还有什么没试过,每次都是升起了希望,又满心的失望,那一次次心境上的折磨甚至让他不想再试,但,这次看着段云生的脸,皇帝心里居然又升起了希望,他暗忖,段云生如果承诺成真,他也绝不食言,但如果段云生敢信口开河,他就要段云生尝到比他加乘百倍的折磨。
  “来人,宣护国大将军,命其领五千兵马为段云生所用。”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段云生再次拜跪在地,同时,吞人山上出现了第三次异象。
  “怎么会下雪了?”
  傅敬尧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不解的看着手掌心里的雪,这都才九月,中秋还没到,怎么可能下雪呢?
  “怎么可能下雪了?”
  傅敬尧脸露疑惧看向小甲和小乙,可是小甲和小乙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脚一脚的往雪里踩,牠们也不懂,这时期怎么会下雪呢?而且雪来的又急又快,才不到一刻钟,竟已遍地白惨惨。
  

☆、他怎么会全然无所觉呢?
  这次的雪与以往不同,雪并没有停歇,持续不停的落下,才三天地上就积了十几公分的雪,莲起早上起来,走到竹屋外,望着天空,望着那不停落下的雪花,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到这个山在叫他离开。
  “莲起。”
  傅敬尧推开门就看到之在屋外空地上的莲起,纷纷大雪落在莲起的头上和身上,有那么一瞬,傅敬尧竟觉得莲起好像要消失在这场大雪里。
  昨天傅敬尧已经四处看过了,除了吞人山以外并没有其它地方下雪,雪到距山脚十哩处就停了,就像活生生让人画出一条线一样,一线之隔,线内大雪纷飞,线外艳阳高照,两边景色都美,傅敬尧却吓的退了两步,一时之间无法呼吸。
  莲起闻言回头,同时一件白狐裘落上莲起的肩头,“下雪吶,你出门怎么不披件衣服?”
  莲起看着傅敬尧不语,只是绽了一笑,他和傅敬尧都知道他不怕冷,可莲起却也明白,傅敬尧永远都改不掉提醒他添衣盖被的习惯。
  “我想去山顶小潭那边看看。”
  莲起已经很久没有去山顶小潭那边了,与傅敬尧在竹屋的日子很平顺舒服,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一晃眼就三年,莲起这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上山顶小潭那边,其实,若不是因为这次大雪不停,莲起也不会想要上山顶小潭,而发现了这一点,让莲起的惊讶程度并不小于吞人山在夏季落雪。
  “怎么突然想上去小潭那边?”
  以往莲起想到小潭那边,都是莲起心情不佳的时候,傅敬尧有点担心。
  “我有一种感觉,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向这山里袭来,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刚才,我甚至有种感觉,觉得这接二连三的异象是这山在说话,它在叫我走,叫我离开吞人山,可是,若你要问个原由,我也说不上来,所以我想上山顶小潭去看看,也许会看出个蛛丝马迹。”
  对于接连而来的异象傅敬尧心底也是害怕的,只是在莲起面前不好显露,只怕自己让莲起更烦心,如今听到有理出头绪的可能,自然是赞同。
  “那我跟你一块去。”
  莲起摇头,山里才初下起雪,地都是滑的,真的不是适合一般人上山。
  “我没有办法施法带你上去,你一起,我们只能用走的。”
  “用走的便用走的,我不想和你分开,最近我总有种感觉,只要我们一分离将难以再见。”
  回头看向傅敬尧,已经二十岁的傅敬尧穿着粗布衣和草鞋,原本就黑的皮肤,因为时常在山里跑动,现下已经黑的发亮,指节分明的手,显示着这个人时常劳作,傅敬尧已经长的高大威猛,是一个可以撑起一家之责的男子;而且,经过叶玉明说他像妓的那件事后,莲起已经不管钱了,那个原本配带在腰间的小算盘也早就不知丢到那里,但是在不管钱之前,莲起就发现傅敬尧其实很有钱,有钱到可以在山下买个大宅作威作福。
  若不是他,傅敬尧应该可以在山下过的很好,可以跟吕四曲饮酒畅言,可以意气风发的走在街头巷尾让人尊称他一声称,也许还会像吕四曲一样,成天有媒人带着荳蔻年华少女画像上门说亲,怎么样也不会像生活在这山里这般清贫孤寂。
  不过,莲起不曾担心过傅敬尧会想要下山,因为他明白傅敬尧对他有执念,就如同他对段云生那样,所以莲起让傅敬尧看经书,为傅敬尧讲解经书,他希望傅敬尧能自己悟透,因为莲起自己无法开口点破,莲起时常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神仙或同类来引领他?他不只有执念,还有私心,他明明不爱傅敬尧,却贪恋傅敬尧的目光与温柔。
  莲起终于搞懂为什么傅敬尧要在清晨偷偷起来洗里裤,日日同床后的日子里,傅敬尧在清晨不只洗里裤,也会在一大早沐浴,莲起在淅淅的水声间,听见傅敬尧小声隐忍的低喊自己的名字,所以展开神识,结果他看见傅敬尧双手握着子孙根,一遍又一遍低喊着他的名字。
  当下莲起感到非常震惊,可是冷静下来一想,却又觉得情有可原,若不是有欲,傅敬尧何苦守着他不放,傅敬尧长的高大,袋里也有银两,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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