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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攻他是正宫娘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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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棍率众拿他时,他已遭大户人家毒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也就是在六界互通的那一瞬,沈十三被人从道观内拖出,架在柴堆上要烧时,就该因连日以来的饥饿和伤痛而断气。倏地天降一龙蛋。此蛋有太阴之气,落在柴堆上,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六界随之互通,黑云滚滚,各路妖魔闻讯而来。凤羽嘉眼见得,本该气绝的沈十三猛睁开眼,竟趁乱挣扎开手腕的绳索,又在滚下柴堆时,仿佛不经意地抓住那枚龙蛋,揣入了自己怀内。
  之后西王母率仙兵仙将与妖魔大战。少年模样的白语冰赶至,见西王母打散了几个凡人的魂魄,又见沈十三仓皇躲避,便操纵冰刃杀了几个追逐沈十三的妖魔,将沈十三带离了这人间地狱。
  凤羽嘉大致将此事讲了一遍。白语冰这才知晓,这鸟祖宗竟是要追查当年被他救走的孩童了。
  玉华元君道:“沈十三未被鬼差勾魂,便不是高人夺舍。许是因奇遇改命,他去了修真界。”
  凤羽嘉道:“若是妖魔夺舍,他的魂魄,也可能已被吞噬。”
  玉华元君蹙眉道:“此事要紧,龙蛋若是龙祖往圣转生,落在妖魔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说到此处,齐刷刷地看向白语冰。白语冰彼时救人心切,从未想过有夺舍的可能。
  但他也算仔细,用识神扫过孩童的识海,并无孩童被夺舍的记忆。
  他如此一说,凤羽嘉微然一笑:“以你的修为,若是魔物夺舍,你的识神能看得出么?”
  白语冰心道:“妈妈的,你的老情人宵行被那孩童带走,你是要把气撒在我头上了?”
  凤羽嘉对玉华元君道:“两百年了,不知沈十三可曾改换样貌。玉华,你用圆光术查一查。”
  玉华元君称是:“圣前,我先试寻眉心有朱砂痣的人。”
  说着话,玉华元君双足微点,掠至三华池中的圆光池,抛开青羽袂,形影相对,翩然起舞。
  凤羽嘉亦祭出桐木琴,和舞抚弦。凤鸣鸾舞,乃是天作之合,一静一动甚赏心悦目。
  白语冰出神地看了一阵,只见祥光大盛,万点婆娑水,随舞飞溅。每一滴水珠皆有人影闪动。
  凤羽嘉和玉华元君端的是好眼力,不一时,已排除了数千映出了人影的水珠。
  被排除的水珠不断落回池内,最终剩下几滴浮空的水珠,水珠中皆有眉心有朱砂痣的人。
  “此人是灵宝宗的宗主余阳子,”凤羽嘉忽说道,“年纪不对,不是。”
  一连道了几声不是,凤羽嘉和玉华元君不约而同,骤然望向一滴才溅起的水珠。
  玉华元君原地一旋身,随舞姿曼妙变化,那水珠被扯开摊平,如一面镜子映出景象。
  白语冰本已昏昏欲睡,一望那水镜中的景象,不自禁地浑身一凛——
  一个眉心有朱砂痣的男子,生得吊梢细眉长眸,气质清冷锐利了些,样貌却不逊于凤羽嘉。
  许是双眉和瞳仁极黑,这样貌令人一眼难忘,也令他有似曾相识之感。
  尤其是那双眸,如若深渊,诱人下坠,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和威严毫不搭边。男子应是端着一盆水,正是这盆水照出了他的脸。
  紧接着,一只脚踏下来,踩住了他的头。他竟是在给人洗脚,却受了一通恶意的羞辱。
  往后还有更过分的事,一只手将他拽上榻,不多时,青紫两色的衣物抛洒下来,盖住了水盆。
  白语冰暗觉辣眼,捂住眼,痛苦万状,胡乱抓住抚琴的凤羽嘉,悲愤且夸张地控诉道:
  “啊!圣前,为什么要让奴婢看这个?奴婢才两百来岁,还是一条雏龙!”
  凤羽嘉嘴角抽了一抽,这“圣前”和“奴婢”叫得挺顺溜的,可是他心中莫名不爽。
  “这是长流河的水。”玉华元君却没丝毫动摇,俨然是不受红尘所惑的神界大佬模样。
  凤羽嘉拂了一拂白语冰抓过的地方,也是一派清心寡欲之色:“应是真隐宗。”
  他二鸟一本正经说了一会话,从各个角度猜测此人是不是沈十三,全没偷窥凡人隐私的歉意。
  白语冰没了脾气,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陪着这二鸟。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朱砂痣男子再次出现在水镜中,周遭雾气蒸腾,应是在汤池里沐浴。
  凤羽嘉和玉华元君不复言语,一齐仪态万方地观瞧男子擦洗紧致修长的身躯。
  白语冰有气无力地看着,直至另一男子的倒影映于池面。这男子眉目冷华凛凛,肤若雪练嫩玉,气度峻拔无匹。他仿佛有一种梦游般的心不在焉的神气,于池沿侧卧,把玩着什么果子。
  沐浴的朱砂痣男子见了,一把将他拽下水。后者破水而出时,脸上若有若无地带了一丝笑。朱砂痣男子把水泼在他脸上,他便与之嬉戏,水中翻出一条鳞尾,猛地将朱砂痣男子卷至身前索吻。
  “……”白语冰如五雷轰顶。先别说这混乱不堪的场面辣不辣眼。后来的化出鳞尾的男子,竟是心魔痨儿的模样。桐木琴忽发出一声不谐的促鸣,他再扭头看凤羽嘉,凤羽嘉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就连一向妙仪端庄的玉华元君,也小小地结巴了一下,对水镜惊呼道:“往、往圣?”


第20章 逐光(二)
  落日洒金,长河溶溶。一匹马载着两个人,沿河边驿道而行。
  白语冰坐在鞍前,戴着白面纱,瞪开单眼皮儿,凝望不远处的山峦和城池,对身后人道:
  “圣前,奴婢有一个问题。”
  他身后一黑发男子,和他一般戴面纱,穿银纱氅白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白语冰道:“这是修真界,是不是?圣前你不觉得,如此骑马去捉奸有损你的威仪吗?”
  身后人只当没听见捉奸二字:“我已化作真人之体,是能御剑飞行。但你尚在炼气筑基期。”
  “那我们可以一人骑一匹马,我身为龙也是有尊严的,不是猫猫狗狗说抱就能抱的。”
  “规矩呢?”
  “圣前,两个男子如此搂抱有伤风化,奴婢屁股太硬也怕硌着圣蛋,想自己骑一匹马。”
  “你不想与我同乘,”身后人薄唇微启,附耳款款说道,“可以鞍前马后,下去随马跑步。”
  “不是奴婢不想鞍前马后,奴婢是不想下去吃土。圣前你不觉得,骑马用避尘珠太浮夸么?”
  白语冰有所指地看驿道,尘土正如云滚滚四散。他俩骑马策过处,纤尘不染熠熠生辉,比他北海龙宫的冰晶地砖还干净。“天道司说不能暴露身份,圣前你知法犯法怎么未被抓进天枢狱呢?”
  此事须从玉华元君施展圆光术说起。凤羽嘉认出转生的龙祖宵行在沈十三身边。
  这暧昧不清的两人,正藏身于修真界无思天的真隐宗。
  修真界以天为地名,实属人界名山大川,只不过有结界与人界相隔,称之为境也无不可。
  作为龙祖宵行的老姘头,眼看宵行移情别恋,凤羽嘉自是心如火焚,认为兹事体大,决心亲自下界查看。但他又认为,宵行转生一事非同小可,未查清真相之前不宜声张。因此,得寻个由头。
  这由头便是,刚过门的娇妾白语冰,险失身于玄穹太子,身心受创。他要带其下界游历散心。
  白语冰暗觉,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凤羽嘉了。
  可怕的是,天枢院掌管神仙下界和修真人籍的天道司,对凤羽嘉的鬼话竟是深信不疑。
  花花大少凤皇新婚度蜜月,想要避开玄穹太子这情敌,连四御会也溜号么,理解的。
  天道司给了白语冰一块天道符,称其有下凡通行之用,可对付太岁部日游神和夜游神的盘问。
  神仙下凡,规矩多,尤其是去往修真界——
  不得使用改变该界灵气的法术,不得暴露神仙身份,不可救已死生灵,规矩大大小小数千条。
  如有违背,天道符的禁咒登时触发,会将下凡的该神仙强制传送至天枢狱。
  还有一事,白语冰和凤羽嘉是心知肚明,彼此却未说破。
  白语冰的心牢里,关着疑似宵行识神的痨儿。据白语冰猜测,他也不知凤羽嘉察觉与否。总而言之,凤羽嘉若知晓了,带他来寻转生后的宵行,没准是想把这识神还给宵行,换得浪子回头。
  白语冰一百个不乐意。谁知道那痨儿出来会如何。他又生出开溜的心思,一路拿话怼凤羽嘉。
  但他不得不佩服凤羽嘉。神界大佬不愧是神界大佬,看过了宵行索吻沈十三的戏码,竟还有心思与他互怼:“避尘珠是先天法宝,在修真界却也不罕见,不会暴露身份。”
  说话间,两人打马来到山下城前。此城名为无思城,造在真隐宗所在的永宁山下。
  城中住民,多是真隐宗外门弟子的亲眷,或是想入宗求学的散修,或是往来贸易的商贩等。
  真隐宗以符水炼度而修道,擅长制符和炼度低等的鬼怪,城中也多卖符纸之人。
  此时天已黑,华灯初上,往来的行人却不少,店铺仍开着门,沿街还有许多小摊。
  白语冰本是个好动的,挣开凤羽嘉环扣的手,跳下马牵了缰绳边走边看,不时拿起这个那个嗅一嗅。符纸香烛闻了便放下,吃食却要恋恋不舍摆弄一阵:“老人家,这个是什么?”
  “萝卜啊。”摆摊的老者抬头,见一黑发面纱男子睁大无知的双眸询问,不由得一阵无语。
  白语冰对萝卜深吸气,入鼻是清甜的芬芳,还有一丝凉飕飕的泥土气,肚内忽有饥饿之感。
  他惊叹道:“萝卜怎么是黄的?我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萝卜。真是好萝卜,它是甜的吗?”
  “……”凤羽嘉坐在鞍头观望,只见他与那萝卜难舍难分,大有要诓老者送他一根之意。
  要说起来,龙族什么都吃,吃鸟兽也吃鱼虾,吃果子也吃粮蔬。但凡有些道行的龙,汲取天地灵气便可饱腹。一如他们羽族的神仙,其实什么也不必吃。吃只是一种消遣,而不是肠胃需求。
  白语冰龙丹已毁,须得进食,算是个例外了。
  凤羽嘉听玉华元君讲了白语冰的饮食。这小龙就好吃素,尤好又甜又脆的果蔬。肉也吃一些,吃得不多。玉华元君心肠好,还曾叮嘱尚膳院,拿孵不出雏鸟的蛋煮熟喂他,他是一口也没动。
  只听那老者说道:“公子是远客?这是永宁山特产的萝卜,可生吃,腌制了酸甜也好吃。”
  见白语冰赖着不肯走,凤羽嘉使了一枚下等灵石,买了十来根萝卜。白语冰倒也懂得感恩,献宝似地把萝卜举到凤羽嘉面前。“拿开,我不吃。”凤羽嘉眉心一蹙,洁癖发作,嫌萝卜脏。
  白语冰啧了一声,这就嫌脏了,凤羽嘉当真和宵行勾搭上,接个吻还不得把避尘珠含在口内?
  想到此处,他笑道:“知道你不吃,你只吃那什么练实,是不是?我借你避尘珠使一使。”
  避尘珠别在凤羽嘉腰际,杏色如玉石。萝卜递过去,附着的泥土如活物避缩,刹那飞散开去。
  这比水洗还干净。白语冰得意洋洋,挑开面纱,便将萝卜尖含在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
  “……”凤羽嘉到底是有些低落,被白语冰如此戏弄,华眸流盼只看着,竟无言以对。
  二人寻了客栈落脚,小二问要几间房。凤羽嘉道是一间,白语冰道是两间,最终只要了一间。
  “圣前,你实不必寸步不离地看着奴婢。有天道符在,奴婢犯事就进天枢狱,定不会乱来。再说,你又不睡觉,干什么和奴婢一间房?找你的老情人算账才是要紧事,奴婢小爷我自便就行!”
  白语冰入了房,还妄图挣扎一番。
  这鸟祖宗虽说不能人道,但喜怒无常,孤龙寡凤共处一室,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凤羽嘉也不愿解释,这小龙血劫缠身,多灾多难,在三灾不及的神界还好,下界却须他挡劫。
  口中不言,凤羽嘉却逮住白语冰,把一根红绳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红绳轻若无物,可以随意拉伸缩短,白语冰低头看才发觉,大惊道:“这什么玩意?”
  “月老的红线。”凤羽嘉说着话,已将另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手指上。
  两人沟通了一番,白语冰才知晓,凤羽嘉系这根红线,倒不是要与他牵姻缘。
  只是他已从《姻缘簿》凤羽嘉名下消失,月老见白语冰对玄穹太子玄飏无意,留了一条红线给凤羽嘉,算是聊胜于无的补救。凤羽嘉此时用此物,是因此线可长千里,凡人和修真人士看不见,不易斩断,有追踪之妙用。相较其他追踪法宝,此物最为轻便不起眼,最不易伤害被追踪的那人。
  “圣前,你不觉得,你像是在遛狗吗?”白语冰扯了扯红线,确是扯不断,万念俱灰道。
  凤羽嘉摘下面纱,端的是姿容艳丽,终于笑了一记:“嗯,像。”
  白语冰欲哭无泪:“圣前你是来捉奸的,和奴婢系红线,岂不是妨碍你和你老情人的姻缘?”
  对此,凤羽嘉只淡淡道:“月老没对你讲么?我是太上忘情之命,红线也不能为我改命。”


第21章 逐光(三)
  白语冰是头一次听闻太上忘情之命,感到此命十分厉害,有注孤生却理直气壮的气派。
  一时起兴,他对凤羽嘉道:“圣前,下一回,你请月老也给奴婢算算,看奴婢是个什么命?”
  “这还用算,”凤羽嘉一笑,眸底乍绽出破晓暖芒,凡人的形貌也掩不住秀色,姿容恰如日光笼罩的山河壮丽无俦,说话也和风容与, “你若不是最下不及情之命,就是红颜薄命的命了。”
  白语冰险被这风骚的笑法弄昏了头,好半晌才回过味来,此鸟是在斗志昂扬地咒他短命。
  他鬼使神差,忽有一种错觉。凤羽嘉像是年事已高的大家闺秀,高不成低不就,被苦盼多年青梅竹马的郎君抛弃,又惨遭他这小地痞调戏,便拿他这小地痞泄愤。低头看颈间系的红线,一句便宜话“你是在谋杀亲夫吗”含在嘴里,他拿过一根萝卜,汁水四溅啃一口,陷入了一阵谜之沉思。
  “你好好睡觉,我回天庭看一看。”凤羽嘉见他消停了,摘掉洁白的靴子,于榻上盘坐入定。
  白语冰翻眼看凤羽嘉。这鸟祖宗有个化身在开四御会,约是又讨论到了要紧事务,识神放在那一头,留了个躯壳在此处。心头一松,看在共处一室能相安无事的份上,他便也上榻歇息。
  他已有多日未睡,和衣而卧须臾,忽觉腹中翻腾,小小地放了个屁,竟是吃多了萝卜闹肚子。
  揉眼捞靴,下榻去出恭,回首看法相庄严的那鸟,他不自禁地调侃:“一动不动,孵蛋呢?”
  凤羽嘉仍是纹丝不动,有避尘珠傍身,想来是没被他的萝卜屁惊扰。
  白语冰笑着出门,红线随他走动而延长,又令他略有些不爽。直往客栈后院的茅房而去。
  此时夜已深,圆月当空。这月亮与他在仙界所见的清亮的月亮不同,晕开血丝般的毛絮。
  他无瑕细思,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没有避尘珠加持,嗓子眼里有呛了人间尘土之感。
  茅房倒还算干净,小吊脚楼的样式,蹲坑下乃是一缸,缸置在板车上,入夜有人拉走更换。
  此时显是换过了空缸,白语冰解了裤带蹲下,气沉丹田,忽瞥见门板正对他脸处有一小孔。
  这个他听师父陆压道君讲过,人界茅房会凿开一孔,有人来推门,从孔内看见便能及时喝止。
  白语冰这才有下凡之感,对头顶的化血鲮晶木道:“刺儿,这人界的茅房,你没见过罢?”
  化血鲮晶木却并不想观摩他出恭,化身紫晶豆芽躲在他的发丝里,识神早已回了仙界鱼鲮岛。
  他未得到回应,静下心来,决定就此逃走,能逃一时是一时,不陪凤羽嘉去见转生的宵行。
  正神走太虚盘算间,余光扫过门板凿开的孔。孔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只眼珠。
  这若换作寻常人,决不能半夜摸黑上茅房,还能看清孔中的眼珠。
  白语冰却是龙族,天生目力敏锐,若未全化作人形,双眸还会在夜里发光,便不知谁吓谁了。
  即便如此,白语冰骤见眼珠,还是险些吓出了尾巴:“妈妈的,什么人,偷看小爷出恭!”
  眼珠转了一下,咯咯地笑,似往后退了些,露出小半张孩童的脸:“大哥哥,陪我玩。”
  他还以为,是凤羽嘉丧心病狂至此,连他出恭也不肯放过。见是孩童,他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如此调皮?幸亏小爷是个雄的。不然你这是在耍流氓。知道么?”
  白语冰用手掩住双腿之间的要害。孩童仿佛有些痴傻,听他问话,守在门外只咯咯地笑。
  许是店家或住客的孩子,他要提裤起身,忽想起一事:“你来得正好,去拿厕简来给我。”
  孩童倒也乖巧,答应了一声。灰白的小脸,便自孔内消失了。
  白语冰正要收回目光,那眼珠倏地又贴在孔上,他连忙又护住腿间要害。
  “大哥哥,”孩童贴住小孔,语调天真无邪,又颇有阴森之意,问道,“什么是厕简呀?”
  “厕简就是,你爹娘蹲坑时,擦屁股用的。什么都行,乖了,回头给你买糖吃。”
  孩童雷厉风行,去了不多时,小手从门底探入:“大哥哥,你看这个行吗?”
  递来的似是一叠符纸,白语冰翻看一阵,甚粗糙,应是练习用的劣质黄纸,也就凑合了。
  他系好裤带出门,再寻那孩童,后院空空如也。这做好事不留名的孩童,许是已回房歇息。
  “小爷我就这么走了,”白语冰在井边打水洗手,舒畅地长叹一口气,心中想到,“留凤皇一只鸟待在客房里。万一有登徒子见色起意,趁他不备,糟蹋了他的躯壳,他还不得怪在我头上?”
  何况还有红线系在颈间。思及此处,他转头又回到房内,凤羽嘉依旧是一副孵蛋的庄严模样。
  他抓住枕头闭上眼,迷迷糊糊之际,怀中忽有一柔软之物拱动,小猫儿似地吸吸嗅嗅。
  再睁眼看时,他怀中一团阴冷惨白的肉,赫然是那如厕婢般体贴地给他送符纸的孩童。
  孩童生得古怪。脑袋和双手大得像有五岁。身躯却如婴孩般的小,且还拖着奇长无比的脐带。
  “大哥哥,”见他醒了,孩童抬起小脸儿,咯咯冲他笑,“说好陪我玩。”
  “你这倒霉孩子,嗝屁了还想玩。”这么一抱,便知不是活物。
  白语冰并不怕这些个。两百年前六界互通,他是见过大世面的。
  何况龙有龙威。他若化出真身,没准还能吓对方一跳。孩童只闹着要玩。困意涌上眼帘,他轻抚孩童的脑袋,应付道:“好好好,你我来玩猜你是谁的游戏罢——首先呢,你有肉身,不是鬼。旱魃呢,五行属火,你也不是。你想吸我的真元精魄,身躯又柔软轻敏。你是飞尸,是不是?”
  孩童眨巴眼,只觉这大哥哥与众不同。旁人见了自己,不是喊打喊杀,就是惊慌失措,没这般傻大胆。一海龙一飞尸一般凉。气息相近,仿若回到了娘肚里,赖在他的怀里,孩童便不想出来。
  白语冰是在得知白语霜对付旱魃之后,用心在桃花宫翻找过关于行尸的记载。
  彼时赤霞真君已闭关酿酒。绿筱宫的摩空真君,窜门来寻黄泡果泡茶,被他缠住问了一通。
  他这才知晓个中门道。如今学以致用,对手又是个可怜的小娃娃,他便想多问一问。
  “飞尸沐月华,采太阴之气修炼。你以婴孩之体能修炼至此,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冤情?”
  孩童不答。白语冰又问孩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因何亡命,孩童一问三不知,咯咯地笑:
  “大哥哥,我不记得了。”
  他只好拿起脐带翻看,看脐带这个长度,当娘的想必也不是省油的灯,幸而脐带已断裂。
  此时此刻,凤羽嘉正在天枢院里,听众神议鲲鹏郡王白语霜的功绩。
  白语霜的功绩委实惊人,修成神体后,铲祟除魔,救度近两百人,按制至少应受五品洞渊箓。
  有青龙孟章神君保官,但也没有如此一步登天的。众神议来议去,决心让白语霜去北极驱邪院磨一磨。这北极驱邪院由御斗紫微星主所掌,白语霜若能混出头,少说也是负责节制群魔的将军。
  凤羽嘉有一丝好奇。按理说,以仙界北海贫瘠的灵气,决不可能支撑白语霜修成神体。
  白语霜以往在仙界的修为,听一些仙家说来也就一般。兄弟情深,此鲲有毅力,只是一方面。
  他怀疑白语霜借助了某种外力,曾示意同样是鹏的垂云将军试探,只是事务繁忙,无瑕细查。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是无量大劫将近,异事也层出不穷。
  自打引发六界互通的龙蛋降世那一刻起,或许更早,许多生灵就沾了反常的因果。
  凤羽嘉有条有理,姑且对白语霜的前途保持关注,当务之急,还是查清宵行是否转生。
  水镜映出的男子和宵行样貌如出一辙,且也能化出龙尾,总不可能是巧合。
  开这四御会也不是没好处,凤羽嘉心绪平和,仿佛有了面对与沈十三私奔的宵行的勇气。
  然而,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气漫在鼻尖。料是修真界的躯壳出事了,他猛地睁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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