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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攻他是正宫娘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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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插手此事,救人便要救到底,不能让这一人一尸再伤及无辜。
  他手中还攥着紫晶豆芽,低道了声“刺儿”,便要冲出沈止念用以隐踪护身的符阵。
  才迈步,白语冰便觉手脚乏力,丹田本就少得可怜的真元,竟已所剩无几。
  他与沈止念说话观战,竟忽视了缠在他胸前的飞尸孩童。
  这倒霉孩子因害怕,又贪恋他的气息,在他怀内一个劲吸嗅,险些没把他吸死。
  “你没事罢?”沈止念见他要跌倒,松开结印的手,一把将他扶住。
  说着话,沈止念祭出一张符,拧转飞尸孩童的脑袋,便要往眉心贴。
  白语冰拦住沈止念道:“干什么,你这是什么符?”
  沈止念目光隐动,没说是什么符,只道:“小白仙,这是个邪祟。”
  白语冰明白沈止念的意思,邪祟与生灵不两立,祸害生灵的玩意,不可能与生灵和睦相处。
  但他对这飞尸孩童不免有一丝怜爱。这孩童阴气虽重,却全无凶煞之气,从未真正害死过人。
  他也知晓,这话是决不能说服沈止念的。一时体虚,只抓住沈止念持符的手,他默默不言。
  沈止念也看着他,忽然说道:“你……还是一点没变。”
  这话不知从何说起了,白语冰又听沈止念续道:“喜欢招惹一些丑陋的东西。”
  沈止念这么说着,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因平静而复杂,似有一丝沧桑,也有一丝痛苦。
  白语冰怔了一怔,没来由,心像是被扎了一记。
  一滴泪珠,倏地砸落在沈止念指上。白语冰顺着沈止念的手低头看,竟是飞尸孩童在流泪。
  这孩童的小脸被沈止念拧转过来,便看见了旱魃与冉宗主相斗的情状。
  旱魃的凤冠霞帔已不知所踪,乱蓬蓬的头发被冉宗主扯起。孩童竟哭出声道:“娘……”
  白语冰为之震撼,这孩童本是怕旱魃的,如今见旱魃即将被冉宗主撕碎,竟想起这是它娘了。
  随后,他怀里一轻,孩童一下子飞掠出去,转眼已扑入战局。
  他勉力要去追,沈止念反扣住他的脉门,不容他动弹:“子母煞是拦不住的,让它去罢。”
  白语冰眼睁睁看飞尸孩童被旱魃吞吃。旱魃刹那鼓胀变形,毛发丛生,化作一尖耳红毛异兽,口吐烟火,爪踏毒云,与冉宗主厮斗。他却无心观战,仍想那孩童:“为什么飞尸也有眼泪?”
  沈止念未答话,另有一人道:“子母煞发作的时限已尽,飞尸憋出了尸液,也够你想一阵。”
  这声音十分舒缓悦耳,若松风流水丝竹玉鸣,说出的话却不大中听。
  白语冰转头看时,两个男子立在离他不远处的门边。
  凤羽嘉这风骚的鸟儿自不必多说。
  旁边抱手而立的男子,眉目冷华凛凛,又生得白净如琢玉,一副英挺傲岸的模样。
  两人立在一处,气度威严各有千秋,琼林玉树两相辉映,竟十分登对,就差个双喜字。
  白语冰已识得那男子是宵行,可面对面见了,心中竟有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十分微妙的感觉。
  沈止念松开了扣住白语冰脉门的手,立住身一动不动,平静至极地看着宵行和凤羽嘉。
  反倒是宵行撇下凤羽嘉,大步流星走来,一把将沈止念抱入怀中:“让你担心了。”
  沈止念这才笑了,颇有甜美之意。宵行捉起他的手,查看飞尸的泪是否有毒,说些腻歪的话。
  “……??”白语冰一头雾水,溜溜达达到凤羽嘉身旁,看这一对惊世骇俗的断袖腻歪。
  凤羽嘉仿佛已接受了宵行移情别恋,也看这两人腻歪,只是眸中稍有落寞之意。
  “师父啊,这不符合你欺男霸女的性情啊!你看上谁不是直接抢人吗,怎么这一回手软了?”
  白语冰也不知如何安慰凤羽嘉。等了数十亿年的意中龙被人夺走,这鸟祖宗竟未撒癔症。
  凤羽嘉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为师不在的这几个时辰,你都干了些什么,嗯?”
  “我能干什么,老老实实的,无非是,等你老人家回来接我吗。”
  凤羽嘉道:“为师和这位莫兄,一直用隐身之法跟着你和那姓沈的真隐宗弟子。”
  莫兄说的便是宵行。这一龙一凤两个老不休,也不知是什么居心,竟如此猥|琐地隐身跟踪。
  白语冰整条龙都不好了,疯狂地想了一阵,自己有没有说什么诋毁凤羽嘉和宵行的话。
  凤羽嘉长舒一口气,欺负这小龙真个是有奇效,连宵行和沈止念卿卿我我,也不那么扎心了。
  故而变本加厉,语调温和地撂下一句狠话:“回去再收拾你。”
  白语冰道:“妈妈的,小爷我不就是救了几个人吗,师父你坐视不理还有理了?”
  凤羽嘉如若训宠,仪态万方地,拿手一指白语冰的鼻尖,不许他凶。
  他仗着凤羽嘉不敢当众把他变成小小龙,口中骂骂咧咧,跃跃欲试地要拍开凤羽嘉的手。
  宵行和沈止念已点到为止地腻歪毕,便旁观他二人甚旁若无人地争吵打闹。
  与此同时,那旱魃化为尸犼,斗倒了借蒿里神之力的冉宗主。
  冉宗主怕自己变成行尸受旁人所控无法超生,濒死之际引爆自身真元,把自己炸了个粉粉碎。
  黎堂主大喜过望,觉这尸犼是自己炼出来的,想要控制它为自己所用。然而,尸犼食子杀死负心郎,怨戾之气更重,已是听不进人言,不断咆哮着,便要将无思天整个夷为平地。
  黎堂主这才知晓事不妙,御剑而逃,要去刨锁魂聚灵阵的阵眼,取出吸魂聚灵的魂玉。
  凤羽嘉倒还记得正事,对白语冰等人道:“不必理会这个人。”
  说罢又对宵行道:“莫兄,我助你一臂之力,由你去杀死尸犼。”
  宵行揽着沈止念,对凤羽嘉道:“你不必把功德让给我。尸犼的内丹,我也不想取用。”
  凤羽嘉道:“强取他人内丹是要遭天谴。但这邪祟理应受罚,机缘造化,你取用也无妨。”
  白语冰从旁听了,知晓凤羽嘉是想助宵行重修神体。夺他人内丹是最快的法子,却也是天条明文禁止之举。西王母当年吃他的冰魄龙丹,先给他定了个语焉不详的罪,是以钻漏子未遭天谴。
  只见宵行再三推辞,又余情未了似地看凤羽嘉一眼,最终应道:“既是如此,那好罢。”


第29章 逐光(十一)
  宵行和凤羽嘉齐向尸犼掠去。凤羽嘉因不能在修真界暴露身份,使的仍是云梦宗法术,手一招,一只纸鹤从白语冰襟内飞出。他携纸鹤步罡踏斗,绕尸犼而变幻身法,三步九迹,翩跹若舞。
  用人界的说法,这个就是跳大神了。只不过有凤仪加持,大神硬生生跳出了凤舞的祥态。
  白语冰翻着白眼看凤羽嘉跳舞,这么样一只风骚体面的凤凰,娶回龙宫整日看他跳舞也不腻。
  奈何是一只后宫佳丽三千的雄鸟,还与龙祖宵行如此纠缠不清。想起自己身为北海龙王世子却沦落成后宫小答应、还陪凤羽嘉下界寻旧爱的遭遇,白语冰心头是感慨万千,只能翻一翻白眼了。
  要说凤羽嘉这跳大神的步法,本是洪荒末期的人观鸟步所创,合星斗神祗的方位。
  云梦宗将其发展壮大,将法力注入脚下土地,以曼妙的步法布阵,凭此聚气、禁邪和御物。
  只见踏步处金光冲起,汇成圆环禁阵。纸鹤随之点燃,化作凤形火焰,护法般旋于尸犼头顶。
  尸犼被这禁阵困住,逃不出去,吼出团团毒焰,扑咬落在阵里的宵行。
  目光从凤羽嘉身上挪开,白语冰转头望宵行。这宵行不知是真是假,和心魔痨儿是不是一路。
  他没对付过尸犼,听化血鲮晶木说一犼胜三龙。这宵行若真是龙祖,对付尸犼应是不成问题。
  只见宵行右手一扬,祭出一柄寒气萦绕的剑,剑光只一闪,扑来的尸犼霎时一剖为二。
  “……”白语冰心道一声“妈妈的”,这还用凤羽嘉掠阵吗,切瓜也没有宵行这般轻松。
  宵行有这等的本事,干什么坐视无思天遭此劫难?他正酸溜溜地思索间,就见尸犼裂开处喷出大团毒焰。毒焰滚滚奔腾,转瞬之间,不但将宵行整个吞没,还将凤羽嘉布置的圆环禁阵占满。
  白语冰第一反应是宵行嗝屁了,便要拦住立在身旁的沈止念,以免沈止念做什么傻事。
  沈止念却淡定至极,仿佛是在看宵行切瓜,一点也不担心宵行出事。
  白语冰再仔细一看,毒焰中有一人影,乃是剑护在身前的宵行。剑身散发的寒气,随宵行一挥,将禁阵内的毒焰扑灭。再看尸犼时,尸犼已被大卸八块,只剩一枚乌红的内丹悬在宵行面前。
  凤羽嘉收了禁阵,看了看有太阴之气护体、沐毒焰毫发无损的宵行,目光落在剑尖上,似认为宵行使这等凡品十分不称手:“莫兄,你本有三件法宝。它们放在何处,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宵行唤沈止念取乾坤袋收尸犼的内丹,对凤羽嘉道:“前尘往事,怎还记得全。从前的识神若在,或可记起一二。识神已失,谁能强求。法宝丢就丢了,再炼几件便是,你不必为我伤神。”
  白语冰没来由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怕宵行抹头就要向自己索要困在心牢内的痨儿。
  凤羽嘉道:“你不在乎法宝,识神若落在有心之人手中却是一件大事,我会想办法的。”
  宵行扯开一个笑容:“我说过了,便是找回识神,我也不会离开止念。”
  凤羽嘉道:“我知道。”
  这两人说话十分奇怪。数十亿年前的老相好,怎么也不该如此微妙。
  白语冰观瞧他俩,有一种他俩暗潮汹涌却有所顾忌的观感,仿佛是在顾忌沈止念。
  沈止念似乎丝毫不担心宵行被凤羽嘉抢走,正全情投入地收尸犼的内丹,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蹲下身翻看尸犼的尸首。白语冰随之看去,只见一大块尸肉下,露出一只黏糊糊的小手。
  他与沈止念协力扒开尸肉——竟是那飞尸孩童,被旱魃吞入腹中,不知为何未被尸犼消化。
  “倒霉孩子,哎,你还活着吗?不对,你本来就是死的,你还能动弹吗?”
  凤羽嘉识神一扫,这飞尸孩童显是吸了白语冰的真元,飞尸境界恰好圆满,浑身却一发地阴冷,似混有一丝太阴之气,并未变成五行属火的旱魃。此时它暴露在外,沐着血月至阴的光华。
  而锁魂聚灵阵聚集的灵气,不能再被尸犼汲取,竟一股脑涌入了这遗子的丹田之中!
  众人皆是从未见过这个情状。子母煞均是母食子,母存子灭才是常态。
  似这般母灭而子存,不知会造出个什么邪祟。
  白语冰胆大包天,也不嫌腌臜,蹲着身就捏孩童的小脸,这小脸儿甚凉软。
  孩童手指微动,睁眼看白语冰。瞳仁清亮如水,比之前还有神采。
  它本是婴孩身躯,五岁孩童的头和手。此时脐带吸附着尸犼肉块,至阴灵气汇于内丹,身躯和双腿竟开始生长。长得身量匀称,脐带缩入肚脐中,它跳起身,就往白语冰怀里扑:“大哥哥!”
  白语冰险被扑倒,却有几分高兴:“抱你是无妨,你别再吸我的真元,再吸我真要嗝屁了。”
  孩童似灵光了许多,咯咯地笑道:“真元?大哥哥香香。大哥哥不让我吸,我就不吸。”
  笑罢瞥见尸犼的惨状,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方才父母厮杀的事,小嘴儿一撇又哇哇地哭起来。
  白语冰摸了摸孩童的小脑袋:“哭什么,你一飞尸感情这么丰富,这不是还有哥哥我吗?”
  凤羽嘉见他一龙一邪祟抱得火热,洁癖发作忍无可忍,便要除去孩童以绝后患。
  白语冰免不得与凤羽嘉争吵一番。凤羽嘉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七宗会从无收留邪祟之说。你想把这邪祟带在身边看管,那是痴人说梦。”
  凤羽嘉的意思是,他俩不可能带邪祟回神界。这邪祟留在修真界,谁能料到以后会出什么事。
  白语冰则认为,这孩童虽是邪祟,却未杀伤性命,又保证不再吸人真元,理应酌情处置。
  再说了,凤羽嘉连摩空真君这等的孔雀大妖都收入后宫,收一个小邪祟又有何妨呢。
  沈止念见白语冰要惹怒凤羽嘉,低声说道:“小白仙,你有许多不便,我代你养着它罢。”
  凤羽嘉听闻此言,看向宵行。宵行便对沈止念道:“养我还不够,你还要养它?”
  沈止念咬了咬唇,问道:“你不许么?”
  宵行大方地点头:“不是不许,只不过,在你心中,我的地位须比它高。”
  这两人显是在打情骂俏。宵行同意看管孩童,凤羽嘉再无话可说。沈止念冲白语冰眨了眨眼。
  白语冰大乐,沈止念帮着他,宵行帮着沈止念。别的不说,凤羽嘉吃瘪,真是难得一见。
  凤羽嘉无处泄愤,便对白语冰道:“随我去取魂玉,收拾收拾,准备走人。”
  他二人去挖锁魂聚灵阵的阵眼。孩童不舍得白语冰,要随白语冰而去。
  经过这一番相处,白语冰对沈止念有了些信心,对孩童道:“我也想带你走,但哥哥我不是自由身。你先跟着这个姓沈的大哥哥。不过话说回来,你三百年前就在你娘肚里,论年龄比我们还大不少。哎,算了。总而言之呢,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再来看你的。这姓沈的哥哥决不敢欺负你。”
  沈止念道:“小白仙,它还没有名字罢?你给它取一个,以后也好相认。”
  白语冰挠了挠头,对孩童道:“你爹的姓就别用了,随你娘姓好啦。真隐宗所在的山叫永宁山。你在此地成尸,这样罢,就叫姬宁。以后安安宁宁,不要作祟吓人偷看姑娘屁股,知道吗?”
  孩童含泪答应了。凤羽嘉已等得不耐烦。白语冰匆忙与沈止念作别,随凤羽嘉而去。
  沈止念拉住孩童,目送他二人远去。眸中晦暗不明,如若深渊见不得底。
  宵行察觉有几个真隐宗弟子往这边而来,化作一条小飞龙,熟练地钻入了沈止念的衣襟内。
  沈止念倏地倒抽一口凉气,在心口处轻轻地一捂,笑道:“在外面……你别乱来。”
  宵行沉沉一笑:“你辛苦布置百余年,让黎堂主习得锁魂聚灵阵,不就是为了炼尸犼剖其内丹给我吃?这个小飞尸不许我吃,总该让我吃点别的。”说罢,任由沈止念收拾残局,不再言语了。
  话分两头,白语冰随凤羽嘉赶往锁魂聚灵阵的阵眼,一路发牢骚道:“圣前,我们不是说好打赌吗——是沈止念有问题,还是宵行有问题。还没弄个水落石出呢,怎么就急着破阵回神界了?”
  凤羽嘉道:“这个回去再说。白答应,你输定了,先想想回去之后,如何被我发落罢。”
  两人赶至朱雀阵眼处时,摄养堂的黎堂主已倒地气绝,破烂的尸首紧紧地吸附在阵眼上。
  周遭的土地浮现出无数厉鬼半透明的面孔。而一白衣一黑衣两个鬼差正立在阵眼边叙话。
  白衣鬼差见了凤羽嘉,一笑吐出数尺来长的舌头,又用手把舌头卷回了口内,作揖道:
  “凤皇,你老人家来得正好。此阵阴邪无比,小的无法取出魂玉,正愁如何解救这些冤魂。”
  凤羽嘉似早有所料,听了自去忙活。
  白语冰乍见鬼差,甚感新奇,一面与白衣鬼差套近乎,一面看凤羽嘉施法。
  此地已无活人,凤羽嘉祭出桐木琴,也不消耗此界的灵气,以自身真元法力抚动琴弦。
  一枚绿莹莹的魂玉随之破土而出,又被震个粉碎。此处本是朱雀阵眼,魂玉一取,便有一道红色霞光从天降下,落入阵眼中,唬得成百上千阴魂蜂拥而出,有厉鬼也有才死不久的迷糊中阴身。
  凤羽嘉收了琴,转头便见白语冰在玩白衣鬼差的长舌头,边拉扯边感叹此舌的神奇和柔软。
  “……”凤羽嘉深深感到,这小龙真是脏得不像话了,应当拎去弱水里搓洗一顿。
  白衣鬼差脾气甚好,舌头被白语冰捉住,仍笑着,手持魂幡,含糊地对失措的众阴魂道:
  “生死虽无常,善恶却有报,黄泉路有我相伴,诸位无需惊慌,随我投胎转世去罢。”
  黑衣鬼差的脾气就不怎么样了,掷出勾魂链,勾众厉鬼和黎堂主的魂,道是要拿去地府受审。
  如此破了四方魂玉,血月渐变成淡而薄的苍月。随后,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色。
  白语冰与白衣鬼差道别,目送大波阴魂随两位鬼差消失在冥界黑黝黝的界门内。
  这破晓时分,许是因四象守护阵重启,凶尸恶人已圆因果,整个无思天似乎清澈了许多。
  两人立在城郊,要走远一些再打开界门,忽有一个老者提了一篮萝卜前来相送。
  白语冰见了笑道:“夜游神老爷子,你好啊,我要回神界啦,要不要再撒泡尿留给你辟邪?”
  老者也笑道:“错了,我是日游神。夜游神已安歇,不能前来相送。”
  老者说了一说城中的情形。真隐宗其余弟子,由制箓堂堂主公冶允带领,正在打扫尸血。
  这堂主人品不错,平常在堂中潜心画符,如今管事的死伤惨重,以后大约就由他执掌宗派了。
  说了这话,老者又说功绩,道是白语冰救了许多性命,回头一定向天庭禀报。
  凤羽嘉道是不必,白语冰由他百鸟宫养着衣食无忧,让日游神和夜游神分摊白语冰的功绩。
  白语冰本也不在乎功绩,已啃上了萝卜,随口道:“是啊是啊,是大家的功劳吗。”
  老者见状,略一思索,祭出一面宝镜,道是个小玩意,送给白语冰做消遣。
  白语冰收了宝镜,随凤羽嘉行至僻静处,由凤羽嘉抚琴打开界门。
  然而,他穿过界门,眼前竟是漆黑一团,仿佛立在一个洞中,却不知身在何地。
  “妈妈的,天怎么黑了,这是什么地方?”
  凤羽嘉与他并肩而立:“烛照真境。数十亿年前,宵行与我栖身的巢穴。”


第30章 逐光(十二)
  白语冰已听夜游神讲过,烛照真境是一处秘所,独立于六界之外,渺渺不可及。
  没想到,竟是数十亿年前宵行和凤羽嘉栖身的巢穴。凤羽嘉带他来此处,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这么黑,你们从前不点灯的吗?”摸黑随凤羽嘉在洞中行走,他险些没一头撞在岩壁上。
  凤羽嘉理所当然地道:“不是黑,而是太亮,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此地本是洪荒时的丹穴山的山洞。宵行陨落之后,凤羽嘉将整座山搬至日心,并设结界封存。
  凤羽嘉每一亿年涅槃重生,便在此破壳。为防太阳真火融化此山,他布下结界,称之为烛照真境。却没想这小龙与宵行不同,慢说无法适应此境极强的光芒,连光都看不见,一来就刺瞎了眼。
  “……”白语冰听了,后知后觉地拭了拭自己的下眼睑,不知是血是泪,指腹湿滑一片。
  “圣前,奴婢小爷我若是没听错,你老人家的意思是,你一个疏忽,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这很凤羽嘉。凤羽嘉之前就把他扔在碧梧宫,害他差点摔个粉身碎骨,怪道不得姻缘浅薄呢!
  凤羽嘉“嗯”了一声,自知理亏,抚琴施法重新布置了结界,又取一小瓶地母神水来,让他点在双眸中。他眨巴眨巴眼,摇了摇脑袋,总算看清了烛照真境的这个山洞——
  洞外是浩浩荡荡的金芒赤焰,洞内有一宽阔的岩厅。
  岩厅一壁,一个往里凹陷的极大的石质龙巢,龙巢内还有一个梧桐枝编织的较小的鸟巢。
  岩厅另一壁,则是一个同样巨大的汤池,只不过池中水已干涸。池边本有许多花草藤蔓,也尽数枯萎,看不出全貌。岩厅正中有一大石桌。桌上是泥捏的山川河流、飞禽走兽。
  总而言之,这烛照真境虽无尘埃蛛网,却是一幅破败死寂的景象。
  白语冰看至此处,抹了一把之前刺出的眼泪,搭住凤羽嘉的肩,忍不住要嘴欠:
  “圣前,月老说你是太上忘情之命,这也不是没道理的——你若是雌儿,带我来看你和你老姘头的住所,想向我吐露伤心事寻求安慰呢,还说得过去。但你是雄鸟。我算是你的小妾,是不是?俘获雌儿吗,不是说几句摘星星的情话就行的,要么下手快准狠,要么就得循序渐进。”
  凤羽嘉垂眸看了看白语冰的手,这手摸过飞尸摸过鬼差的舌头。若不是有正事要说,他早把这小龙拎去弱水搓洗了。孰料,这小龙好似误会了什么,一开口,就把话题引向了一个微妙的方向。
  “白答应,你是在教我——如何俘获你么?”
  白语冰把头一摇,不接招,侃侃而谈:“圣前,你后宫佳丽如云,为何没有一个成事,你是从未想过罢?我看你以前没少干这种自断姻缘的事。哎呀,打个比方。譬如说,我若是要追求你,我决不会告诉你,我年少时曾看中一只花毛雏鸟,去往凤麟洲调戏凤族,是为寻找当年那只可爱的小鸟。我也不会告诉你,沈止念比你更讨喜。难怪宵行移情别恋呢,连我也差点把持不住断了袖。”
  “嗯,你接着说。”见他如此卖力作死,凤羽嘉用一种谛听遗言的神气,含笑温言鼓励道。
  他深入浅出地说道:“因为,一旦我这么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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