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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悯守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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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哈桑曾经私下和艾尔莎交谈过,而艾尔莎早已在他心中埋下了动摇的种子。
艾尔莎说:“对,我告诉过你,我们的祈祷词其实只是一个文学作品,它描写的是祖辈们钻研设计‘嵌合熔炼法阵’并最终成功的过程……但你并不相信我。”
哈桑没有说现在的他信或不信:“但焚灵之民都知道的是,第一祈祷词描写的是祖辈们首次见到焚灵显圣的情景……”
这几十年中,祈祷词总在艾尔莎的噩梦中出现,她对每句话都记忆犹新。借助威廉的身体,她再次吟诵出了祈祷词:“左眼是血月,右眼是太阳。右手书写颂歌集,左手将匕首献上。骸骨呈给黑莺尾,留下鲜血和心脏。第一夜火焰将燃起,第二夜言语塑星光,第三夜剿杀风暴,第四夜雷霆降。十二夜炼狱之门现獠牙,灵魂至于此,尔等得赐荣光,焚灵浴血而来,火焰生生不亡……”
念完后,艾尔莎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致力于古魔法的研究,并了解到了‘嵌合熔炼法阵’的起源。它和任何一个古魔法或巫术一样,是经历过数次改良才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的。据说这个法术来源于西亚——也就是我们的故乡,起初它的准备过程十分繁琐,要以数个不同法术的咒语枝干为核心,经过十二天的筹备才能启动,后来施法者们做了很多次改变,咒语和施法过程逐渐得到了精简……太详细的东西就先不说了,总之我很确定,我们的第一祷词就是在描述这一场景……哈桑,你为什么要和我谈这些?难道你突然打算相信我了?”
切尔纳轻笑着插话:“因为赛哈依已经准备好了法阵。明天他就要启动它。”
“什么?”听到这句话,艾尔莎的声调都变了,“我只知道赛哈依要举行大祭仪……但是……难道他……”
哈桑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不知现在他的脸色如何:“这次我们举行的并不是从前的大祭仪,而是复原古文书、召唤焚灵再次显圣的重要仪式……”说着说着,他不自觉地换上了当地语言,大概比起教训别人,他更急于说服自己,“赛哈依说过,焚灵之民不应只从吾主那里贪图庇佑,我们的使命是向祂献上祭品,助祂再临于世……如果真的有那个叫做‘嵌合熔炼法阵’的东西,那么显然它本来就是一个帮助焚灵显圣的法术……既然真的存在这个法术,那么赛哈依就是对的,他对古文书的理解没有错……”
“哈桑!”艾尔莎的声音严厉了许多,“不管你承不承认,法阵一旦启动就会影响到所有死于法阵之内的生物,不论是魔女还是普通人,血族或者其他什么生物……一旦有谁战死,他就会被法阵先回收再吐出来,然后再被其他东西杀死……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下去。你觉得最终能出现什么东西?焚灵吗?”
哈桑的态度竟突然变得坚决起来:“赛哈依和我一起研读过古文书!是焚灵散播了自己的力量,才成就了我们的民族,我们本来就是祂的一部分!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也只能说明……说明我们的族人最终会被祂接收……”
这对无亲情可言的母子都换上了当地语言,切尔纳插不上话,威廉也是一脸茫然——他一个人发着两种声音,就像自己在和自己吵架一样,而且吵架的内容他本人还根本听不懂。
虽被用作传话的容器,但威廉的意识是清醒的。切尔纳突然向他走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看,却没法走开。
此时哈桑仍在借助威廉说着什么,对切尔纳的靠近毫无表示,这样一来,切尔纳确定哈桑和艾尔莎都看不见这边的情况,他们只是能听到声音而已。
在威廉惊讶的目光中,切尔纳拉过他的手臂,在上面写道:“明天。”
威廉以微小的角度点了点头,表示能够明白单词的意思。切尔纳继续写:“你们能得救,我有办法。”
威廉又点点头。切尔纳这次写得更快了一点:“替我告诉其他血族。要答应我,得到自由后,也要救人类。”
这次,威廉稍微皱了皱眉,似乎没太明白,切尔纳补充了一句:“救那些被魔女捉住的人,被血族缔约的人。”
有不少人类祭品都是被血族缔约束缚住的,所以如果要救那些人,首先血族们自己要先脱离控制。威廉明白后,也抓过来切尔纳的手,轻轻写上:“然后我们怎么办?”
切尔纳最后写道:“会有人来带你们离开。”
第94章
猎人穆萨和驱魔师们迟迟未归,彻底失联。
好在驱魔师在地图上留下了坐标,指示出了他们前去的位置,那片区域距血族们藏身的地方不远,开车大概只需要一小时,可是血族在白天寸步难行,只能在入夜后前去寻找。凯特和卡尔分不清方向,克里夫看不见,所以亚修得一个人负责驾驶、定位、追迹……还得负责观察分辨战斗痕迹。
亚修总觉得自己仍然是人类,一个游骑兵猎人开车带着三个血族,这画面简直像美国拍的青少年偶像剧。〃
出于猎人的直觉,临行前亚修带上了足够的弹药,他的预见是对的,抵达坐标所在位置后,他们搜寻了大约十分钟,就遇到了一群外出觅食的沙漠食尸鬼。
亚修知道食尸鬼,却没见过沙漠食尸鬼,这种不死生物通常群居在干燥的戈壁环境中,昼伏夜出集群行动,在亚修眼里,它们长得有点像木乃伊,而且动作很迟缓,战斗能力比一般的食尸鬼差远了。开枪击中扑上来的几只之后亚修突然意识到,也许并不是敌人特别迟缓……而是他自己的速度变快了很多。
食尸鬼们发现自己找错了猎物,就不再恋战分散逃命去了。它们的巢穴戈壁岩石下,是个幽深狭长的隧洞,亚修和卡尔进去搜了一圈,凭着猎人生涯中对食尸鬼行为的了解,亚修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食尸鬼一般不当场进食,它们喜欢把猎物拖回巢穴,吃完后就直接睡在尸骨上,所以它们的巢穴总是腐臭不堪;而这群食尸鬼的洞穴里没有新的尸体,最新的骸骨也已经完全枯骨化……这说明,巢穴里的东西大概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也许它们和驱魔师的失踪无关,甚至它们很可能也并没有袭击过外国动物学家。可是那些外国人确实失踪了,现在猎人穆萨和卡尔的驱魔师朋友们也不见了。
亚修在附近找了很久。因为毫无线索,所以也没有收获。如果能在白天行动,也许他还能从本地人那里打听点消息,可现在他必须在日出前回到完全黑暗的环境中。
更不妙的是,到了第三天约好的时间,诺拉丁没有出现。
诺拉丁本来打算在日落后就来,先将血族们带到村落附近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到祭典开始后再开始行动。现在,眼看着月亮越升越高,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诺拉丁仍迟迟没有出现。
凯特和卡尔想再等等,而亚修和克里夫都认为不该再等下去。魔女们的祭典在午夜开始,如果他们要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自行摸索过去,肯定会耗费更多时间,所以他们得立刻动身。好在克里夫对赛哈依的缔约仍然有效,一旦他们靠近到某个范围内,克里夫就可以感觉到赛哈依的位置了,到时候亚修不仅可以对照诺拉丁留下的简单地图,还可以参照克里夫的感知。
晚上十点二十分,亚修开着临时找到的旧吉普车,沿着一条不算深的峡谷行驶。今天他久违地穿了战术背心,把过去嫌太重影响敏捷的武器都带在了身上,还背了步枪和一把长砍刀。成为不死生物后各类枪械对他来说变轻了不少,一开始这反而会影响他开枪的手感,但现在他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凯特和亚修的打扮差不多,她曾经在克里夫的指导下专门练习对付魔女,所以一旦陷入战斗,她将负责击倒魔女、打断其施法,而亚修对付血族更有经验,他的枪里装了银弹,必要时,他将不得不对被控制的血族扣下扳机。
卡尔不擅长战斗,他要在别人的掩护下独自行动,如果艾尔莎和罗拉被关在室内,他就优先救她们离开;如果她们不幸在赛哈依身边,他就负责在混乱中保护她们,避免被战斗波及。
至于克里夫……这次他的任务不是救人,也不是战斗,他只需要找到赛哈依。只要他来到赛哈依面前,只要一个命令,一切都可以轻松地结束。
从离境到现在,越是接近焚灵之民的村落,克里夫就越是沉默寡言。他通常只在必要时发表一下意见,剩下的时间就找个角落一坐,安静得像一摊旧衣服……现在也是如此。凯特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找到赛哈依之后……怎么办?”
克里夫坐在后座上低着头,帽檐完全盖住上半脸:“救我的姐妹和布雷恩的朋友离开。”
“我是说……那赛哈依本人呢?”
“我正在想。”克里夫似乎轻笑了一下。
凯特一时搞不懂他的情绪,又不太敢多问,其实不止她,亚修和卡尔也一直对克里夫的情况心存疑虑,他们倒不担心他心软,而是一直觉得奇怪:上次的事情后,克里夫一直冷静得吓人,他没有暴怒也没有绝望,充其量只能算是有点低落,即使他活了几百年,这种平稳的心态也有点太不可思议……或许克里夫有他自己的打算,只是别人暂时无法得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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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哈依躺在铜浴缸里,头靠在软垫上,闭着眼默念着祈祷词。
切尔纳守在外面,这些祈祷词他听过无数次了,起初他还有点慌张,以为祷词结束后会有什么东西出现,或者赛哈依会借此准备好某些法术……最近他才终于确信,它们就只是一些类似赞美诗的东西而已。赛哈依心神烦乱的时候经常会默念它们,不过就算念上十遍八遍,他的心情也并不会好起来。
过了一会儿,赛哈依从轻纱帷幕和氤氲的水汽中走了出来。他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毯子上,抖开一件黑纱长袍,同色的闪亮丝线从长袍领口蜿蜒向下,在腰下绽放开一朵朵鸢尾花,再在最底部和暗红色的线汇聚,盘绕成层层叠叠的咒语。他穿上这套祭袍,抖开仍在滴水的长发,从矮柜抽屉里拿出一对同样刻着咒文的黄金臂环,箍在祭袍的袖子外面。
“切尔纳,来帮我一下。”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条看起来挺重的项链,环绕脖颈的一圈镶嵌着深浅不等的红色系宝石,向身前和背后垂下的金色流苏中各悬着一个精巧的泪滴形挂坠,上面雕刻着焚灵之民的族徽:一朵与火焰融为一体的鸢尾花。
“帮我扣一下,”赛哈依自己固定着项链,等着切尔纳帮他弄好后颈上的搭扣,“项链本身有一个搭扣,扣好那个后,再把另外两个按扣和衣服背上金色的扣子固定在一起。看到了吗?”
切尔纳走到他身后,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魔女纤细的脖子,他想象了一下折断它的难度……应该会很容易,他曾经拗断过狼人的脖子,而且还是在对方已经半兽化之后,和那些生物比起来,赛哈依柔弱得就像花草枝叶一样。
“还挺重啊……”帮赛哈依扣上项链时,切尔纳嘟囔着。
“这是大祭司和族长的礼服,”赛哈依自己拢着头发,“普通的魔女只戴一个族徽就可以,很简单的一条绳子挂在脖子上。不过,以你的力气,你竟然会觉得这东西重?”
切尔纳笑了笑:“我当然觉得没什么,但对你来说肯定有点重。”
项链被固定好后,赛哈依转过身,探究地看着切尔纳:“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好像心情不错。”
“不然呢?我应该天天不停地哭?还是应该跪下求你放我走?”
赛哈依叹口气:“别急,你很快就可以离开了。”7
说完,他从墙上取下来一柄半人高的权杖。这是族长的东西,攻入村落时,切尔纳见过前一任族长把它死死抱在怀里。
切尔纳突然问:“我都没算过……你还有多久时间?”
赛哈依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算久了。现在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现在我的身体不像过去那么脆弱,又不会面临随时可能再次死去的风险。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都不行。”
“你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
“什么叫‘一开始’?”
“从你见到我和亚修开始……甚至从你认识克里夫起,你就开始预谋着今天的事了?”
“那怎么可能?”赛哈依笑着摇摇头,看来不止切尔纳,今天他的心情也还不错,他仿佛暂时回到了曾和切尔纳并肩坐在树下聊天的状态,暂时变回了“朋友”,而不是残酷的主人,“我和克里夫的关系只是一段愚蠢而失败的罗曼史而已,除此外……没有别的成分了。我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克里夫,让他来帮我对付我的族人,再帮我完成几次火祭……认识你和亚修只是个意外,而正是这个意外,让我发现了其他可能性。'
“原本我打算让克里夫陪我回来,但我又一直觉得他不太值得依靠……后来我发现,你才是更好的选择,于是我打算帮你成为一支血脉的领主,然后让你站在我这边……但这个希望也落空了。再后来,我从艾尔莎那里知道了关于‘律令之牙’的一切。我意识到,即使你不能做什么领主,我也要得到你,让你戴上‘律令之牙’……想要得到你,我就只能杀了亚修,而且这事不能由我亲手来做,否则我没法得到你的忠诚……”
“你现在也没得到。”切尔纳说。
赛哈依对他一笑:“我知道。其实我很失败,我应该让你无法察觉我的行为,让你恨克里夫他们就好……但这很难。我并没有那么精明,你也没有那么笨,对吧?不管怎么说,我想做的事就快做完了,你不用急,等大祭仪结束……等我的使命结束之后,你就可以走了。但在这之前,你必须继续帮助我、保护我……保护这场祭典。”
第95章
赛哈依站了起来,他祭袍上的纹饰与族徽金饰在灯火下摇曳,那种闪亮的色彩就像他们这一族人的琥珀色双眼。他晃了一下权杖,说:“切尔纳,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深爱着某人、信任着某人,你会怎么做呢?你是时刻以他的需求为优先,希望能让他自由快乐,还是不停地向他索取,却不兑现对他的承诺?”
切尔纳没说话,他不能理解赛哈依为什么一下拐到这个话题上。
“你见过献祭,”赛哈依接着说,“无论风祭还是火祭,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表面上看,似乎是为了侍奉焚灵,求得圣恩?有人认为献祭的本质是交易——送些好处给吾主,吾主则继续赐予我们力量,我们得到力量后,才能更好地侍奉祂……看起来这是个永远不变的循环,但其实并不是这样。这里的每个魔女都知道,而我们的古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焚灵之民是吾主分散于世间的灵魂碎片,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向吾主归还碎片,助祂重返人间。只不过现在这些人都太过世俗化了,长老和祭司们沉迷于权力,产生了身为统治者的错觉,而那些真正的虔诚者却遭到排挤……”
切尔纳皱眉:“真正的虔诚者……比如你?”
“除了我当然也有其他人,比如哈桑也相信我的判断,”赛哈依说,“我所准备的法阵源自我们的古文书,它能帮助焚灵拼凑好灵魂碎片,并最终回到我们面前。从小时候起我就怀疑过,为什么我们一族从没有人试过在大祭仪上使用这个法阵呢?祖母曾经隐晦地表示,这是因为古文书上的记载不一定十分准确,我们还在研究它,所以还是应该以普通的风祭火祭为主……
“后来我带妈妈离开了村子。到了欧洲之后,我和她都在不停研究其他法术,扩展对各类魔法的认识。这几十年里我逐渐发现……古文书上关于法阵的记载是对的!在其他文化中也存在着这种召唤仪式,虽然表达方式不同,但描述的都是同一件事。而且古文书上对这种情况早已有过解释——其实不仅是我们,所有‘魔女’都是焚灵的子民,只是有些人早已忘记,有些人血统淡薄……当我足够了解外面的魔法之后,我发现其实焚灵在世界各地都留下过足迹……”
赛哈依拿出一块柔软的麂皮,边说边细细擦拭起权杖上的宝石:“其实大部分族人都懂这些,但他们很懦弱,而且目光短浅。他们基本只拿‘灰烬’、外人和叛徒来献祭,这样做对焚灵来说根本没什么实质助益。而想要帮助焚灵回归,就必须要牺牲同胞在现世的生活。现在我的族人中几乎没人有这个把握,也没人有这个决心。”
“那为什么你就有决心?”切尔纳问。
赛哈依回答得很快,大概从前他已经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也许是因为……我思考过自己真正的归属。从小时候起,族人们就是总赞美我的力量,还视我为近年来最有潜能的魔女……可是我一直很疑惑,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啊?他们究竟想要我去做什么啊?如果只是为了浑浑噩噩地过日子、重复以往的一切……那焚灵之民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我们到底是要达到什么目的?我发现,和族人在一起只会限制我的思想,他们会用那些温吞懦弱的思想约束我,剥夺我做更多研究的机会……所以,我带艾尔莎离开了。”
“你带她离开,难道不是因为你爱她?”
“我不怎么爱她,其实她也并不爱我。说真的,对焚灵来说,不能施法的‘灰烬’们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我救她离开也没什么关系,就当报答她一下。”
“那现在你又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毕竟她是我的母亲,可惜的是她一直不相信我,也不相信焚灵。现在我即将复原古时候的大祭仪,她当然得回来看看。”
切尔纳厌恶地看着那柄权杖:“如果你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回来……在你认识克里夫后,在你还没被关在地堡监狱之前……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回来!为什么你非要把我们卷进来……”
赛哈依露出近乎甜蜜的微笑:“其实,正是濒死的那段日子让我坚定了决心,在那之前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对的。在地堡监狱里,我收到了族人的‘灵魂传讯’,得知他们要举行狩猎来甄选新族长……可当时我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想做什么都很困难。我不抱希望地在戒指上施展了一个法术——也就是这个让我获得短暂新生的法术。即使是对焚灵之民来说,这法术也是极为罕见的,据说只有被焚灵亲自认可的人才能施展成功,这种人会得到焚灵赐予的暂时生命,以便完成他未竟的使命……
“我边祈祷边完成了施法,然后就静静等着自己走向死亡……没想到,我真的被认可了!我得到了和活人一样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在短暂的死亡中……我感觉到了祂,祂的力量充盈在我体内……我更确定了,我的潜能确实并非偶然,这都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我的归属不是这个村子,不是克里夫,甚至不是艾尔莎……我真正的归属是吾主焚灵……祂在等着我。”
“赛哈依……”切尔纳摇摇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因为你作为魔女的天赋极高,所以你的法术才能够成功,而不是因为有谁想给你天赋,才安排让你成功……难道不是这样吗?更别说那个嵌合熔炼法阵了,我不仅见过别人施展它,还亲自破坏过它。这个法阵之中可没有什么焚灵……”
赛哈依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好了。你觉得我会被你这么一两句话动摇吗?切尔纳,你没法阻止大祭仪,也没有必要去阻止。”
“我不阻止。”切尔纳低头一笑,现在赛哈依的盯着权杖上的宝石,根本没留意到他的神情,“但我要告诉你,即使没有任何人阻止你,你也不会成功的。你可以成功地杀死很多人,可能还包括我,但是你没法见到焚灵。”
“是以前艾尔莎对你说过什么吧?”赛哈依叹气,“你不用急于劝说我,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你要么算是血族,要么算是活魔像,焚灵对你们不感兴趣。”'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祭袍,拎着法杖走向门外,并叫切尔纳跟在他身边。他们从石质螺旋楼梯上走下来,穿过横跨在两幢石堡间的长廊,来到已经等候多时的哈桑和威廉身边。
哈桑也换上了祭袍,戴好了族徽,不过他的眼中并没有赛哈依这样炽热的光芒,反而还稍显出一丝畏惧。
“我们的妈妈在哪?”赛哈依问。
哈桑看了一眼广场方向:“她已经被带到观礼席了,其他人也到了。那些血族在指定位置待命。赛哈依……我得告诉你,你坚持不用阿伊莎献祭,这一点让很多族人对你颇有微词。”
“他们懂什么,”赛哈依说,“走吧,月亮就快要到中天了。”
从高廊向下看,法阵的血海涨起来了不少,现在红色的物质不仅浮于地表,还吞没了村落的所有道路,延伸向远处的边缘较浅,祭典广场上则最深,广场的地面和低处阶梯已被淹没,只有高些的观礼席和中心的沉寂之塔露在外面。
赛哈依从高廊直接走上观礼席,族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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