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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悯守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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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哈依从高廊直接走上观礼席,族人站起来向他致意,他也欠身回礼,抬起头时,他看到了艾尔莎,她由罗拉陪着坐在角落,正死死盯着他。她不仅没有穿白祭袍,还故意换上了之前替换下来的西式衬衫和长裙,做出一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子。
赛哈依无奈地摇摇头,准备登上观礼台最高处的大祭司席。这时,艾尔莎突然叫住了他,其他魔女震惊地看向这边,有个男人站起来想去教训她,赛哈依用手势制止了他。
“妈妈,你想说什么?”赛哈依问。
“赛哈依,我曾经以为这辈子也不用和你说这些……”艾尔莎说,“我以为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们错在哪里……结果,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你,你不但没有醒来过,还比任何人都沉睡得更深。”
她没有讲英语。她不需要切尔纳懂这些话,因为切尔纳早就明白,她需要的是让魔女们都听懂:“我们的祈祷词和古文书根本只是些‘文学作品’,而那些关于‘召唤焚灵仪式’的记载,实际上则是古人研制嵌合熔炼法阵时留下的研究记录。世界上所有魔女都差不多,都是能以血液代替大多数施法材料的天生术者,之所以我们之间有区别,只不过是因为地域的隔阂造成了法术偏好的不同而已……你在外面生活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从没发现过吗?”
比起其他魔女,哈桑倒不是第一次听这些。他不敢信,也不敢否定,只能低着头攥紧拳,期盼能从赛哈依嘴里听到有力的反驳。
赛哈依顿了几秒才说:“妈妈,你想让我相信什么呢?让我相信焚灵并没有眷顾我们,所以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吗?”
艾尔莎笑了起来:“我真是为你难过……赛哈依,你确实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你可以在这个法阵里杀人,让他们被法阵吞没,让他们被法阵塑造成模样随机的嵌合体,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不是因为你的方法错了,也不是因为焚灵爱或不爱你……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焚灵!这句话够直白吗?够让你听明白吗?”
众人一片哗然,有几个人甚至站起来想攻击她,罗拉挡在她身前,紧张地看向赛哈依和他身后的切尔纳。赛哈依做了个手势,观礼席渐渐安静下来,但还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他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加快步子走上了石阶,站到了大祭司席上。
“满月即将走到最高的位置,焚灵之民的大祭仪也将开始,”他抬起权杖,指向血海中心,“与以往一样,风祭与火祭将同时进行,而今天与昔日不同的是,我们将复原了古制大祭仪,启动呼唤吾主的法阵!这是焚灵之民背负了几千年的使命,是我们谁也不该逃避的责任。今天在场的同胞之中,无论是祭司还是祭品,是虔信者还是叛徒,是魔女或是灰烬,我们都将参与这一神圣的时刻,把自己的灵魂归还于吾主……”
年轻些的魔女还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奇脚下的血海将有何作用,而一些年长的魔女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安——因为从前的大祭仪上可没有这段话。
确实有不少人曾强烈地反对这个“古制大祭仪”,这些反对者现在都被绑在高高的木架上,脚下就是腥臭的血池。
赛哈依交给切尔纳一张写好命令的纸,低声说:“照我之前说过的做。
切尔纳对纸上的内容并不吃惊,他已经见过这些命令了:有一部分血族站在沉寂之塔上,他将命令他们将祭品开膛破肚;还有一部分血族在观礼台附近,他将命令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待命,搜寻潜在敌人,阻挡试图逃走的魔女,维持秩序,保证仪式不被打扰;而最后的命令是给切尔纳自己的,他要负责驻守进入谷地的唯一通道,对试图闯入者一律格杀勿论。
对血族们宣读完详细命令后,切尔纳默默退回阴影中,顺着廊桥赶往谷地入口。观礼台上,魔女们开始齐声祈祷,念着血月与太阳的第一祷词,在一声高似一声的吟诵之中,惨叫声与念咒声也此起彼伏,血族撕开了塔顶祭品的胸膛,祭司们开始施法处决十字架顶端的同胞……
大祭仪开始了,嵌合熔炼法阵也将开始吞噬灵魂。
第96章
如诺拉丁所说,魔女的村落藏在盆地里,山丘外侧是缓坡,内侧是绝壁,一条隧洞能连通内外,是出入村落的必经之路,而且隧道的入口非常难找,想必魔女们给它施加过什么障目魔法,以防被外人潜入。
没有了诺拉丁的帮助,亚修得自己寻找入口。从前有个老猎人告诉过他,有些法术可以扰乱人的感知,让人自动忽略耳边眼前的目标,不过,即使你不懂施法也没关系,普通人照样有办法破解障目魔法,除了眼睛,人们还可以借助很多东西,蝙蝠可以靠声波的反射定位物体,那么猎人也可以做类似的事:比如……用空洞探测仪。
那些驱魔师还带了这么个东西,他们打算用它找食尸鬼巢穴。现在驱魔师们失踪了,但仪器留在了他们的车上。
赶到村落附近时,盆地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隔着山能都听得清清楚楚。亚修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声音听起来几乎不像献祭仪式,倒像是村子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卡尔严肃地皱眉:“我好像……听到了恐鸟的声音……”
克里夫纠正:“不,始祖鸟。”
“我觉得应该只是大型猫科动物……”凯特嘟囔着,“据说这边的人都喜欢养老虎啊豹子啊的……”
“你们别浪费时间了,”亚修说,“没有向导,我们到达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不少。我一个人去找通道,你们先按原计划先进去。”
卡尔拔出力场枪:“亚修,我是跟着你还是……”
“你跟着凯特和克里夫,进去先搜寻被俘的人以及赛哈依。等我找到通道,通道另一侧肯定会有人守卫,我负责干掉守卫,保证撤离路径畅通,然后去和你们汇合。”
“但是我化形之后不能飞啊!我怎么从悬崖下去?小鼠可能是比人类方便,但我……”
克里夫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不用担心,你跟我走。”
“怎么走?”卡尔一愣,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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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化身为渡鸦,从高崖上盘旋着慢慢下降。几秒之前,克里夫所化形的黑隼双爪拎起垂头丧气的小老鼠,敏捷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本来凯特一直担心克里夫没法顺利飞行,看来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满月的清辉洒满山谷,凯特惊讶地发现,下方的盆地竟然布满了红色的粘稠物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盆一样。而且这血盆深浅不一,约靠近中心就越深,外围则比较浅,边缘些的地方只有叶脉状的红色线条,而没有恶心的液体。那些红色液体像是血,又比常见的血液味道恶心很多,凯特觉得它们不属于任何自己见过的哺乳动物。
她把视线移回空中。村落中心有一大团鸟群被惊起,挣扎着四散飞远。鸟群中有游隼或其他鸦科鸟类,大概这也是魔女们祭祀的一环,不过它们看起来并不饱足,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凯特暗暗想,难道它们是被克里夫吓的?可是血族在化形后能收敛起不死生物气息,不足以惊扰真正的动物,而且魔女都抓了一群血族了,估计他们这会儿都聚在村子中心,如果这些飞禽会害怕,又怎么会聚集于此?
正想着,一股异常的风压袭来,把渡鸦推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凯特俯冲藏进了房屋的阴影里,稳定身体后,她看向群鸟惊起的方向,正好看到一个翼展足有十几英尺的生物窜上半空。
如果现在凯特是人类形态,她肯定会尖叫出声……那东西形似狮鹫,有着巨大的鹰形翅膀和四爪生物的身体,最恶心的是……它长着五颗人头!它的颈上、后背、胸口、腹部、和本该长尾巴的地方各有一个人头,五张脸都睁着眼睛,张大嘴巴,不断发出尖锐的啸声。
凯特整个鸟都惊呆了,这他妈不是始祖鸟也不是恐鸟,更不是猫科动物!这时她更吃惊地发现,怪物的前爪里抓着一个身穿黑色祭袍的人,怪物随便找了一个房顶降落,将猎物按在身下撕咬起来。由于长着人类的脸,它的嘴和牙齿也是人类的,它大概嫌自己啃咬的速度太慢,就提起那个人类一把扯成了两半,然后从断面里扯出软肉……
突然,一道强光从高空击下,正从怪物胸膛间穿过,它嚎叫一声,摇晃着从屋顶上坠了下去。凯特从低处飞着悄悄接近,发现远处有几个也穿黑祭袍的人跑了过来。他们刚要接近,怪物的尸体竟然开始碎裂,几秒钟之内,它竟然化作一团烟尘彻底消失了。
穿祭袍的人们在用当地语言争论着什么,其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他靠在墙上大喊大叫,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这区域的血污不算深,只刚刚没过脚踝,凯特很庆幸自己会飞,不用像他们一样站在腥臭的粘稠物里。
正在那三人踉跄着准备离开时,他们左侧不远处的巷子里传出一阵沸响,一个生物从将将及踝的液体中钻了出来,咆哮着扑向了它所看见的活物。这生物远看是人,近看则十分诡异:它只有一个头,却有七八张脸,每张脸都缩小到婴孩面孔大小,挤挤挨挨地遍布在整个头颅上,它的四肢肿胀膨大,手上还布满了穿出皮肤之外的骨刺,每根都有一指来长。
那个年轻些的魔女转身拔腿就跑,另一个魔女则利落地念出咒语,唤出一块足以连接两侧墙壁的半透明护盾挡在身前。怪物撞在了护盾上,然后开始试着向房子上攀爬,正在这时,另一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一头雄狮大小的双头怪物将逃跑的年轻魔女扑倒在地,直接咬断了他的脊柱。
此时护盾已经消失,七八张脸的怪物却暂时没敢靠近,雄狮般的生物向活着的魔女扑来,又被念一道法术电光刺穿。又有几个魔女赶了过来。他们没有理睬已死的人,优先帮助还活着的两人对付怪物。
过了一会儿,被咬断脊柱的年轻魔女竟然又站了起来,他魂不守舍地后退几步,蜷缩在墙边向同伴呼救,另外几个魔女震惊地看着他,没敢靠近。就在他刚要站起来的时候,之前被护盾拦住的怪物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身边的屋顶上,它一跃而下,落在年轻人面前,一击折断了他的脖子。
这一次,倒下的魔女再也没有站起来,他的身体也和怪物一样开始碎裂,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到达之前,凯特想象过超过一百种血腥冲突的方式,却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么诡异的场面。她翻上屋顶,忍着恶心和恐惧向谷地中心的广场飞去。先不论这些怪物从何而来,如果连魔女都会被它们狩猎,那么被俘之人的情况一定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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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点时间后,亚修终于找到了通道入口。山上的障目魔法确实巧妙,他已经直直站在了入口前,视线可及之处却全是戈壁枯山上的累累乱石,完全看不到任何门扉或洞窟。
随着亚修一步步逼近,隧洞入口自动出现了,等能清晰地看到它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拱形洞口的下方,踩在人工铺成的石板路上。
亚修把仪器放在洞外,端起狙击步枪,悄无声息地向内走去。变成血族后,他拥有了在黑暗中直接视物的能力,不再需要夜视仪或者头灯,按说这是件方便的好事,但他至今还不太适应……在黑暗中直接视物是一种对人类来说很陌生的感觉,他能清晰地分辨物体的形状和细节,却仍然难以忽视黑暗本身带来的压迫感。光亮不仅能给人清晰的视线,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这是夜视能力无法给予的的。
进入了一段距离后,亚修发现前方的地面有些异样……灰色地砖上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物质,就像蛛网或者叶脉,越向内越密集。他暂时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观察,腥臭的味道从隧洞深处飘来,似乎味道正是从红色物质中散发出来的。
“站在那里,先听我说。”
突然,远处响起一个声音。
亚修怔住了,一种细小的震颤爬过他持枪的双手,胸膛中早已停跳的心脏又有了心悸的错觉。他认得这个声音,认得说话的人。
“切尔纳!你……”
他要刚向前,远处黑暗中的一声枪响让他停下了脚步。子弹打中了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落进了红色物质之中。亚修惊讶地愣在原地,仔细观察前方,在黑暗尽头有个弧形拐角,大概切尔纳就藏在拐角后。
“亚修?”切尔纳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你?是你……”
亚修留意到,切尔纳第一次开口时并未加上称呼,大概他以为来的会是克里夫或卡尔……总之是别的血族。在切尔纳心目中,亚修应该是一个活着的人,心脏会跳动的人。
“是我,”亚修说,“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切尔纳轻轻叹息:“也对……我应该想到的。契约书掉了,那么你就是真的死了……不过,谢谢你,亚修……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切尔纳的声音颤抖着,“谢谢你……你还活着……”
亚修心里一阵酸涩。他想立刻冲到切尔纳身边,把他紧紧抱住,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他刚想再次迈步,切尔纳又阻止了他:“不!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先听我说!”
“切尔纳,到底怎么了?”
“亚修,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被赛哈依控制着,我要负责守卫这条通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出村落,如果你强行闯入,我会尽全力迎战。”
“我明白。”亚修说。
“你所站的地方还不算他们的村落范围,只能算是隧道的一部分,所以我们还可以像这样对话。如果你继续向前走,我就必须攻击你。刚才我开了一枪,用以提醒你止步,这用掉了我枪里的一枚子弹,现在还有两枚……”
亚修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他打断切尔纳的话:“还有没有别的路?”
“没有。就算有你也走不了。亚修,先听我说完,你必须听我说完。”
“好,我在听。”
“赛哈依做了一件很可怕也很可笑的事,他启动了嵌合熔炼法阵,把整个村子都纳入了法阵范围,现在他们的祭典已经没法继续了……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里面正发生着什么事吧?在我离开之前,艾尔莎、罗拉和威廉都没事,但被魔女控制的几十个血族和上百个人类就不好说了。亚修,你可以救他们。”
“怎么救?”
“那些血族有自保或逃命的能力,但他们都被‘律令之牙’感染了,我所下过的命令束缚着他们,让他们根本不能离开。而那些人类则被血族们的缔约束缚着,他们不仅不能离开,连保护自己恐怕都很难做到。我已经和血族们沟通过了,我有办法让他们重获自由,而他们得救之后,也会一起帮助那些被缔约的人类……”
亚修忽然明白了,他猜到了切尔纳的想法。
他刚想开口,切尔纳抢先说:“赛哈依命令我不得自戕,而且在遇到战斗时也不得消极应战。我连……叫你做那件事……我连那句话本身都没法说出来。”
亚修脊背发冷,死死盯着幽暗的拐角处:“你想让我杀你?不,根本不需要这样……”〃
“必须这样做。”
“不需要这样!”亚修大吼,“切尔纳,我会继续向前走,你可以尽管来攻击我。你应该记得我是个狙击手吧?我会在你伤到我之前击中你的腿或手臂。这把狙击步枪装配有大口径的银芯弹,它会给你留下一时难以愈合的伤口,让你暂时无法战斗……这会很疼,但是只能这么做……我可以先把你留在这,到村子里去帮助那些人……然后我会带着契约书回来,这样你就自由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切尔纳苦笑了一下:“你觉得魔女的村落一共有多少人?俘虏有多少人?血族有多少人?你猜现在里面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怪物从血池里爬出来?如果那些人全都没法自己逃命,你要怎么一个个帮他们?”
“那我就瞄准你的手腕,”亚修说,“如果那枚镯子离开你的身体,他们能不能重获自由?”
“没用的。赛哈依细细研究过骨镯,就算它离开我的身体,也不过是让我无法继续感染更多人而已。那些已经被我感染的人不会受影响,他们身上背负的命令不会被解除。”
“但是……”
“亚修,别担心,”切尔纳说得很坚定,“即使你杀了我,我也是不会死的……我会活着去找你汇合。”
亚修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就像伊莱亚那样?”。
“是的,就是那样。”
“你怎么能确定这会成功……万一……”
“这样做是最好的,”切尔纳说,“只要我死了,那些血族就可以挣脱我的束缚……而我也可以脱离赛哈依的控制,可以不再被血秘偶的身份诅咒,更可以摆脱律令之牙……只是,亚修……我很抱歉,很抱歉需要你来这样做……”
“不用抱歉,我相信你。”亚修的声音非常冷静,这让他自己也暗暗吃惊,“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凌晨的公路边做训练,我拿着漆弹枪,子弹里是粉色的颜料……现在我们就再来一次吧。”
切尔纳似乎移动了动脚步:“你要当心,一旦陷入近战,你是肯定赢不了我的,所以……”
“所以,我会在被近身之前击中你。”
亚修重新端起了步枪,紧闭上眼,又慢慢睁开。他自己看不到,此时他的双眼也转为了红色,犹如黑暗中燃烧的鲜血,就像所有处于狩猎模式中的血族一样。
“开始吧,切尔纳。”
第97章
亚修向前走了几步。在他即将踩上红色区域时,切尔纳又向他开了两枪,这次不是警示,是来真的,他已经离得太近了,血秘偶不得不开始执行命令。不过这对现在的亚修来说并不算很难躲,他能够看到枪口在黑暗中爆出的火花,由此推断和躲避射击的路径,而且切尔纳的开枪技术真的没什么长进……看来这里没人能指导他。
接着,黑暗中银色的影子一晃,如离弦的箭般向亚修扑了过来,亚修像从前训练时一样扣下扳机,切尔纳却闪身避开了子弹,下个瞬间,血秘偶已经逼近到了两码之内。
银色的锋刃呼啸而来,眼看就要触及到亚修的左颈部,突然一股水流在两人之间炸开,黑暗中升腾起一阵烧灼产生的薄雾——亚修扔出了一枚投炸包,这次包内装的不再是柠檬水,而是真正的驱魔银粉混悬液。
切尔纳打了个踉跄,趁这个机会,亚修近距离瞄准了他的胸口。
寂静的通道内响起枪声,切尔纳向后倒去,没再站起来。
亚修想跑过去,却一时站不起来。投炸包里的液体也同样溅在了他身上,他还是第一次亲自尝试被驱魔银粉烧灼皮肤的滋味,这比跌伤或刀伤都疼多了,有不少年轻血族甚至可能会因疼痛失去意识。
他咬紧牙,慢慢挪动身体,跪行着来到切尔纳身边。切尔纳的肋下有一个深色的洞,几乎撕开了他的左半边身体,黑色的血液正慢慢渗入地表的红色之中。亚修不敢细看,只能强迫自己把目光锁在切尔纳脸上。
“做得好。”切尔纳轻轻说。〃
亚修吃力地又凑近了些,伸手抚上他的面颊:“我相信你,所以我没有犹豫……但愿这是对的,但愿这次你没骗我……”
“我不会骗你,永远也不会了……”切尔纳的头偏了偏,似乎想让亚修的手掌贴得更紧些,“亚修……你真的没有体温了……”
“是啊,我已经死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好。但是……还……不行……”
“什么?”〃
切尔纳的眼珠向身体方向动了动:“我想……快一点……”
亚修明白他的意思了:“好……之后我要去救他们,等你醒了,你得来找我,我留一把枪给你……”他掏出腰间的手枪,低头注视着它,“你需要多久?你得保证,你一定会来找我……”
刚才的亚修真的没有一丝犹豫,不知为什么,现在他的手却在发抖。银粉混悬液带来的刺痛仍在折磨他的身体,让他痛得双目模糊,他不敢想象切尔纳现在有多痛。
“没事的,你是在救我……快,快点……”切尔纳艰难地动了动右臂,无力地摸索着掉落在一旁的刀。
亚修一把将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又一次枪响,这次,子弹直接穿透了血秘偶的心脏。
临走前,亚修把匕首、手枪和弹夹放在了切尔纳身边,然后将切尔纳的头靠在自己颈间,在他的发顶上郑重地留下一吻。
亚修绕过拐角,加快脚步走出了通道。即使无人指引,现在他也能找到村落和祭典现场——那个方向的血腥味最重,还不时闪现着魔法形成的落雷和火柱。
山谷内红色的血浆越来越深,哪怕是最浅的地方也没到了亚修的小腿处,这次的法阵比福利院里的那个大得多,想必它能够造出的怪物肯定也会更多。唯一的好事是,如果切尔纳是对的,那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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