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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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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做什么?”
傅敛羽眯眼,原来脚踝是小家伙敏感的地方,碰不得的。
“起床了,信使大人。”
床上的小家伙这才后知后觉地克制住面部表情来,可手还僵硬地卷着被子裹在胸前,更别提脸上不自然的潮红,不像是清冷的样子,倒是有点让人遐想联翩。
“你别碰我。”
男孩瞪着他,自己从另一边跳下床去,有一边的裤腿卷了起来,露出笔直细白的小腿来,脚踝透着粉,脚趾蜷缩着站在地上。
察觉到傅敛羽的目光,他踢了两下脚把裤腿弄了下去,再踮脚去换衣服,大概是从没自己动过手的缘故,繁复的衣服套得有些吃力,差点儿没站稳。
傅敛羽觉得自己大概是鬼迷了心窍,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把只属于他的傅郁在大早上给放了出来,他还不想做任何补救的措施,目光勾勒着少年青涩的身体曲线,呼吸都急促起来。
直到傅郁实在是搞不定头饰的时候,傅敛羽才走过去帮他扶正了,而对方也恢复了惯常的感觉,没看他一眼,只是抬着脚,等着傅敛羽给他穿鞋。
“最后一天了。”
傅敛羽说着,正准备去扶傅郁,却被拒绝了,少年站起来,冷漠地平视着前方,一步步独自走出门外,走进外面的花雨里。
树上的灯还亮着,只是白天的光遮掉了它们的光芒,显得苍白无力起来。
傅敛羽看了一眼,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一切照旧,只是最后一天的人确实是比前几天要多了,那些没得到祝福的人们全拼着这最后一天,否则又要等上三个月。
傅敛羽跟着信使上了座椅,在要替他锁上镣铐时,却被对方抓住了手。
“我不想要这个。”少年抬起眸来,眼角是没褪去的红,“我疼。”
傅敛羽没答应,但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头饰上的挂坠因为佩戴者的动静而碰撞出清响,带着体温的额头抵在他胸前,传出来的声音又委屈又绵软:“傅敛羽,拜托你了。”
傅敛羽扶着怀里人的肩膀,让他坐正了,把弄乱的头发摆弄好,再抹了抹他的眼角:“好,不锁这个。”
铜铃已经敲响,该是傅敛羽走的时候了,他看着那孩子坐在那儿,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勾人的眼,好让他少留念一点。
只是那双不安分的手伸了出来,很小,他一手能包两只,指甲圆圆的,指节带粉,在空气里抓着什么,傅敛羽脚步一滞,弹了弹他的指尖,却被勾住了小拇指:“谢谢你,傅敛羽。”
幕布拉开,殿里只由蜡烛照明,台下黑压压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傅敛羽走的时候都不敢回头,怕自己一转头就走不动了。
可他不能丢下这次机会,他千方百计让自己脱身出来,不是为了到另外一个囚禁人的地方的。何况留在这儿有什么意义呢,那个信使最多再活个四五年,就会因为失去这样富足的供给而迅速衰败。
没有一任信使能活过20岁,他们是花期短暂的生命,只把最娇嫩的时光留下。
他身后的那个人,也不例外。
走之前他又看了眼院子中央的那棵大树,枝头粉色的小花开了又落,他走近去,那香味让他联想到傅郁在他耳边说话,小嘴一张一合,嘴唇亮晶晶的。
傅敛羽学着傅郁的样子,伸手抚摸了一下树干,却只见一地的花瓣迅速枯萎发黑,树上也落下粘稠的焦黑物来,这树像死了一样,盘虬的枝干透出行将就木的气息来。
他下意识地觉得大事不妙,朝原定的路线跑走,院子里从四面八方飞来了侦察机,外面拉响了警报,路全部封死,没了去处。
难不成是陷阱?
傅敛羽只听外面躁动的声音大了起来,从前朝圣时从不被允许大声喧嚷过,心想着既然一时脱不了身,那也要探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原路折返,那些侦察机似乎也并不是针对他来的,一路畅通无阻,等他到殿前,才意识到他犯了个怎样弱智的错误。
他怎么就会相信傅郁那张嘴,殿前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信使的影子。
第六章 本章字数3650
傅敛羽刚要往那座位上跑,试图找些蛛丝马迹,接头人的讯息就切了进来:“你磨蹭什么?趁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快点逃?”
他脚步一顿,问道:“这个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啊?没问题没问题,”对面敷衍地答着,见他没回音,才又补上一句,“有的问题也和你没关系,那信使拆掉了这玩意儿上面一些部件,本来是要报废的,我们找了点法子把这程序延迟了。”
傅敛羽这才意识到,他大概是被算计了。
那信使根本就不是判断出他是人的,而是本该被处理掉的机器人却还是照常叫他起床,又表现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举动,暴露得轻而易举。
大概是他太久没接触什么活生生的人了,居然被这么个小屁孩耍得团团转,嘴里吐不出半句真话,一举一动都在撩拨他,幼稚得可笑,却把他成功拿下。
接头人又在自己念叨:“那信使也就仗着这一轮的新生儿出来得不容易,不然那群大人们哪里容得下他这样瞎折腾,朝圣最后一天信使没了,下面人还不要把神殿给砸了。哎我说,你走不走啊?你现在不走我可走了,钱照常收啊。”
山腰上出现了大动乱,有人摔倒,有人受伤,甚至有人跌下悬崖去,缺少了科技的保护,哪怕是装了金属躯体的人还是一样脆弱,摔下去也是粉碎的样子,没有人救,就永远地醒在那儿,一动不动。
通讯的电流杂起来,接头人怕引火上身,一直在朝他施压,傅敛羽回头看了眼那棵焦黑的树,转过了身。
“你走吧,”他朝庭院里走去,“钱照收,我留在这儿了。”
对面接头人也没说什么,迅速撤走了通讯,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侦察机大概是扫描完了这一代,没发现什么踪影,就去了别的地方。
傅敛羽站在树下朝上仰望,试探了一下几根树枝的强度,腰部一发力,就上去了,再往上攀了几下。
树上延伸出去的枝条盘绕出了一条路来,也难怪侦察机靠生物特征找不出信使逃跑的路了,他成天就黏着这棵树,到处都布满了他留下来的痕迹,靠机器人扫描根本看不出里面的玄机。
傅敛羽眯了眯眼。
此仇必报非君子,他今天不把小家伙亲自逮回来关起来,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刚足了两秒气势,傅敛羽站起来只迈了一步,又认命地爬下来抱着树干匍匐前进,他没对方那么灵活的身体,附身的这个机器人也缺少防护机制,他可不想躺在这树下面朝天干瞪眼。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信使在这具身体里挖走了什么,多半是跟踪器一类的东西,连殿内的警报都开始响了,他作为信使的随身机器人,却没收到任何警报。
好在七天的朝夕相处足够他了解一个人了,傅敛羽差不多爬到了尽头,落地便是荒芜的后山,因为长久没被人踏足而疯狂地生着杂草,还有零落的木制建筑星星点点地分布着。
大概是很久以前人类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有了信使制度以来就没再有人来过了。
说起来,信使制度也是个极端可笑的产物。傅敛羽想起曾经在“主机”里听到的谈话,那些大人们根本不把信使放在眼里,随意地弃置于此,靠一个孩子的喜好来决定谁能获得新生,得到修正DNA的权利,又随机地销毁一堆人,理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特征。
一个人,受千万人景仰,又被一小部分人踩在尘埃里,身为骗局,短暂又可悲地活着。
就好比接头人替他找的躯体,都是最贴近信使的机器人,身上却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毕竟无人在意他的生死。
傅敛羽想着,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他坐到了地上,痛恨制造者没事找事把痛觉神经倒是修补得很好。
好奇心使然,他留心了一眼脚边的东西,那是一个石像,闭着眼微笑着,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心脏猛得跳了一下,傅敛羽吹去石像上的土,踩开了一地的杂草,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
“待会回来别踢着了。”
他小身嘀咕着,继续朝前走去,意外的是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信使。
发饰被他随意地丢在身旁,黑发如瀑般洒下,衣服也有地方被划破了,看起来逃得很是狼狈。
他像朝圣他的人们那般跪着,双手合十,表情平静,傅敛羽顺着看向他前面。
——那是一个扩大了百十倍的石像,参天地立着,双眼合上,眉心点痣,表情淡然,一手放在盘腿上,一手呈兰花指竖着。
他不知心中的肃然从何而起,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呼吸都不自觉地轻起来。
“你来啦。”
跪着的人睁开眼看他,傅敛羽顷刻间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望着他的那双眼太鲜活了,总算是有点生命的气息透过来。
只是这气息掺了悲伤,混了不甘,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平生出恻隐来。
“其实你不用来找我。”傅郁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走不出去的。”
傅敛羽朝他走过去:“那你想逃去哪呢。”
傅郁没动,也没看傅敛羽一步步走近自己,只是仰望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那石像,声音清澈通透,没等傅敛羽说话,就答道:“那是佛,就像现在大家朝圣我一样,以前人朝圣它。”
傅敛羽没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而是定定地看着他。
“可是以前人的书里又说,这是一种信仰,它存不存在取决于你相不相信它,它也不会为你实现愿望,只是寄托念想的一个载体。”
傅敛羽抚着面前人的脑袋,手插进顺直的长发里,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傅郁总算是低下头来,眼睛里含着泪,话都说不太清楚:“但我不一样,我的一个想法就能决定别人的梦是圆还是碎,我,我……”
少年重复着单字,声音因为哭腔而扭曲着,傅敛羽抱他入怀,胸前瞬间被液体濡湿了,傅郁小声地哭着:“我‘杀’了好多人……”
傅敛羽把小孩儿抱起来,走去看不到佛像的地方:“不是你的错,傅郁,这不是你造成的。”
那双手揪着他的衣领子,明明难过得要命,却还是憋着不肯哭出声来,傅敛羽也就这样抱着他,站在一片苍茫里,脚边是肆意生长的杂草,头顶上虚假的蓝天。
他想,算了,和小孩子计较个什么劲。
傅敛羽本想带着傅郁往回走,却发现后面草丛里有奇怪的动静,刚想着被发现了,却见怀里人跳了下来,在地上捡了块大石头,目标精准地把那个躲在后面的机器人脑袋砸得稀巴烂。
“垃圾。”
傅郁满脸嫌弃地踹了那堆废铁一脚,转头又是一张哀怨脸,哭唧唧地又要往傅敛羽怀里钻,不想傅敛羽冷着脸拱了他一下,走去翻看地上的机器人。
“傅敛羽——”傅郁顺势爬到他背上来,傅敛羽恨得想掐死他,可抖来抖去抖不下去,也就随他去了。
“傅敛羽,傅敛羽,傅——敛——羽!”
“干嘛。”
“你理理我。”
“你先告诉我,你在我这个机器人上拆了哪些东西。”
背上人哼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开口了:“跟踪器,收发器,还有控制面部表情的中枢。”
“你拆那个干嘛?”
好在这机器人身上的中枢没被砸烂,傅敛羽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准备给自己的身体换上。
“它老是笑,干嘛都笑,整天就知道笑笑笑,我嫌恶心。”傅郁见他不转过来,就揪他头发玩,“你知道不,其实我小时候也经常逃来这里,但是他们为了不让我跑出去,让那个陪我长大的机器人自愿走出边界线去。”
傅敛羽还在机器人身上拆有用的部件,只是敷衍地嗯着,傅郁却没再继续折腾,趴在他背上,头搁在他肩膀上。
“然后他就那么微笑着,一点点被融化掉,到最后一点痕迹都没剩,我一个人跑回去的,第二天一睁眼,又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出现了。”
傅敛羽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傅郁从身后拎到面前,只见对方嬉皮笑脸着:“你人真好,我一卖惨你就疼我。对了,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又来找我了?”
傅敛羽没回答,就看着傅郁,看他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对不对,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一见钟情,喜欢你没道理。”
“那你知道,”傅敛羽的声音低下去,凑近傅郁去,“喜欢一个人,要做什么事么?”
“什么……”
傅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了草地上,嘴巴上覆上了温暖的东西,湿软的舌头敲开他的牙关,在嘴里扫了一圈,抽出来时还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捂着嘴躺在地上,头发四处散着,一下子忘了该怎么说话,许久才反应过来:“傅敛羽!你,你做什么!”
“这个叫亲吻,”傅敛羽凑好了面部神经的中枢,嘴角一勾,露出笑脸来,“以前人喜欢彼此的时候做的,还有很多别的,我可以慢慢教你。”
“谁要你教!谁,谁和你彼此了!”
傅郁抹着嘴巴要站起来,却被傅敛羽又一次扣住了双手,这回的攻势更猛,舌头搅和得他意识都模糊起来,舌苔刮过口中嫩肉的感觉让他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声音,手里抓着的草被连根拔起,发出的响声和他脑子里响的声音一样。
噼里啪啦。
“我带你走吧,傅郁。”
傅敛羽在他耳边呵着气,挠得他四肢百骸都舒爽起来,他说服自己眼角的眼泪只是因为男人把他的手捏得太紧了,和他心里翻滚的情绪无关。
“能逃就逃,不能逃,大不了我等你到成年。”
傅郁直起身,学着傅敛羽的样子说话,压着声音说话:“那你可以少等几年了,我十七了。”
胳膊上的痕迹根本不是他为了记岁数划的,那是他不想这么活着而留下来的疤痕。
只不过他的小世界,他孤身一人的小世界,在这一天,翻天覆地换了个模样。
“你这张嘴就该治。”
傅敛羽拎着他扇屁股,傅郁跳起来跑走,傅敛羽摇摇头,把那机器人残骸踢下山,果然见那团废铁逐渐消失。
——至少这件事上没撒谎。
他站在原地,确保了那东西燃烧殆尽,腰后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他转身,傅郁仰着脸踮着脚来圈他的脖子。
“那个做起来好舒服,我还要。”
天色已暗,那双眼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闪着光,傅敛羽捧起傅郁的脸,弯腰又给了他一个深吻。
他看见他之前踢着的那佛像立在不远处,压下的草像是做了个台,在中央的佛盘腿坐着,不悲不喜。
第七章 本章字数3158
大门打开,里面却好半天没动静,傅敛羽在外面等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只见傅郁姿势极为浮夸地躺在地上,看着嘴唇惨白,气若游丝,眼神迷离。
嗓音也哑着:“傅敛羽……你终于……来了……”
傅敛羽白眼一翻,走进去把人往肩上一扛,还没走两步,屁股上就被掐了一把,小孩儿还故意发出微弱的哼哼声,掉两滴鳄鱼的眼泪。
他就着这姿势,把对方裤子拉下,露出浑圆雪白的小屁股来,在上面啪啪啪扇了几巴掌,没等人撒泼,就把他扔进了放好热水的浴缸里去。
“你打我!我都这么惨了傅敛羽你还打我!”
傅郁缩着躲在浴缸角落里,把几只橡皮鸭子捏得叽叽直响,听得傅敛羽头都要大了,干脆拿着淋浴喷头对着小孩扫:“你现在这么活蹦乱跳了,刚才那要死要活的劲儿呢?”
热气蒸得傅郁整个人红彤彤的,嘴巴也湿漉漉地泛出粉,橡皮鸭子总算不叫了,取而代之的是傅郁张牙舞爪地遮挡水流时咿咿哇哇的叫声。
那声音脆脆的,像咬一口红苹果迸出汁来,怪好听的。
傅敛羽在这十天里翻来覆去想大人们给傅郁这十天禁闭到底有什么意义,还没出两个钟头小孩就在墙上挖了一个洞,又是要水又是要吃的,晚上的时候还嚷嚷着自己睡不着觉,要他给他讲故事听。
——还不如自己给他打一顿屁股来得有效果,打服帖了下回就不敢了。
“你反省好了么,信使大人。”
傅敛羽给他洗头发,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顺开,从前他从没做过这么费劲又无聊的事情,可到了傅郁身上就是无师自通,能精准地把握住不让对方疼的程度。
傅郁没理他,自顾自地搓泡泡玩,吹得老大个,又噗一下碎掉。
傅敛羽捏着他的脸蛋儿把他转过来,精致的五官挤成了一团也掩盖不住一丝一毫的光芒,他看过很多张修补过的脸,人类已经能改变成任何他们想要的面貌了,但没有一张脸如他眼前所见这般自然。
他错觉自己感受到了血液流过血管的感觉,他手里的生命鲜活到不可思议,他连做梦时都没敢这么想过。
不过,梦这种无所谓的东西,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自从科技能够取消梦境,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类都没有梦了。
就在他走神间,傅郁扯着他的手,往下一倒,浴室里本来就滑,他一个趔趄,栽进了水里。
男孩大笑着吹着扑出来的泡沫,在他表情转阴前讨好地勾着他的脖子索吻。
小舌头不得章法地探索着,碰碰这儿又扫扫那儿,傅敛羽反被动为主动,扣着他的下巴,把人压下到水面去,傅郁条件反射地把胳膊收紧,整个人都快贴在了他身上。
在一个漫长的深吻后,傅郁俯在他胸口轻声喘着气:“没反省,光想着要和你亲亲了。”
太热了,浴室里的空气太稀薄了。
傅敛羽想,改天他要在这儿装一个氧气罐,或者是让自己能光合作用,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傅郁顺过气来又钻下水去,咕噜噜吐几个泡泡再冒出小脑袋,头顶上顶着他最喜欢的橡皮小鸭子,水哗啦啦地流下,他抹了抹眼睁开,连眸子都泛起波澜。
“你呢,你十天里都反省了什么?”
傅敛羽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自动干燥着,只是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蹲下身去把傅郁的嘴巴也捏成鸭子嘴:“反省我不该听信你这张嘴巴。”
“唔唔唔唔唔。”
“然后,从今天起,寸步不离地看着你。”
“唔唔唔唔唔唔。”
傅郁瞪着眼控诉着,却因为嘴巴被捏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傅敛羽才懒得听他又在编什么漂亮话,去外面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毕竟小家伙用的肉体,又那么瘦,大概率容易感冒。
只是他再回去,浴缸里的水平平静静的,两只小鸭子朝他咧嘴笑,似乎在嘲讽他的天真,旁边的天窗开着,高度刚好够傅郁爬出去。
傅敛羽徒手把衣服给撕烂了,这人怎么就这么能耐呢?这要是没一个玻璃罩罩着,他岂不是要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啊?
傅敛羽甩了手里两块破布走出门去,窗子下一串半个的湿脚印,好歹是回了趟卧室,再转眼一看,院里那棵枯了十天的树又繁盛了起来,树叶层层叠叠,把阳光筛得影影绰绰的,就见树丛里一只白生生的腿挂着,还带着未褪去的红,被绿叶衬得明显。
他想起以前人有种休闲生活叫做画画,有些画得真实有些画得离奇,甚至有些荒诞到无法理解,可他现在就觉得那是情感的泄洪,记忆在那样的创作下显得软弱无力。
“傅敛羽!”
伴着一声大喊,什么东西从树丛间飞出来,自带的红外扫描让他精准地接住了,却没控制好力道,整个儿在手里捏碎了,流下黏腻的汁液来,正中央有一个小而硬的滚圆玩意儿。
他舔了舔手心里剩下的那点残渣,口感很软,入口甘甜,还有股香味:“桃子?”
“你把我的宝贝捏碎了!啊啊啊!”
又是两三个桃子炮弹似的朝他投射来,这回傅敛羽控制好了轻重,把几个桃子稳稳当当地收在怀里。
林子间没了动静,他走近去,傅郁抱着树干累得直喘气,看他过来又皱起小脸来。
“不想理你,走开走开。”
“我惹你不开心了?”
“对,不开心死了。”
“说说,哪里不开心了?”
傅郁偏过头去,又不甘心地把树枝晃得直响,沙沙的,有个桃子掉下来,正好砸他头上。
傅敛羽站在树下,撑着双手,看着他的窘态,笑出声来。
“你还笑,你还笑!”
傅郁的头发算是白洗了,又沾了桃汁,头发太长,他自己理不过来,才怏怏地看向树下的人。
傅敛羽一挑眉,手早就准备到位了,傅郁瘪瘪嘴,掉进他怀里。
小孩儿坐在他怀里吃桃子,桃子很大,他的嘴巴很小,每次都只啃一个小坑出来,吃完一圈以后手里剩下的半个丑得不得了。
傅敛羽一边嫌弃着,一边替他理着头发,最后挽成一个髻,松垮垮地搭着。
“你也觉得我跑出去不好么?”
傅郁总算是开口了,傅敛羽差点要觉得尴尬起来,他都无聊地开始搜索资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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