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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开花节节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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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眼神婆,心下禁不住有了些疑问,但还未待他问出口,那神婆倒是先开了腔。
  “你那恩人,如今可还安然无恙?”
  涂幽闻愣了愣,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他想起了那镇上的转世阚罗,冷笑了一声道:“阚罗还是那般脾性,但凡是他要得到的东西,未得到之前,总要百般折磨别人的,他既对我起了兴趣,便不会再动玉霜了。”
  神婆点了点头,说:“但你也知道,他耐性极差。”
  涂幽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掀开那帘子,进屋将狍子精从床上抱起来,然后辞别了神婆和娟儿上了山。
  狍子精伤还没好,十分嗜睡,闭着眼睛乖巧地缩在他怀里,任他抱来抱去,也只是哼哼两声。
  待到回了山上,涂幽想将他放在玉台上,狍子精却还是搂着他脖子不撒手,十分黏人,像一块甜蜜蜜的软饴糖。
  涂幽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谁知道这一路都闭着眼睛的狍子精,偏偏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涂幽猝不及防被逮了个正着,愣了愣,便见狍子精睁着双圆圆的眼睛,小声控诉道:“你…你偷亲我…”
  涂幽一愣,先是觉得被逮着了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又板起脸来理直气壮的说:“你先搂着我不撒手的。”
  话音刚落,狍子精立刻撒了手,涂幽扯了扯嘴角,顿时有些后悔,这会儿他只好将他放在那玉台上。
  狍子精一被放下,立刻伸手掀开一角被子便蒙住了头,涂幽不由得皱了皱眉,将那被角拉下来,说:“不要蒙着头…”
  被子底下的狍子精一下没了遮挡,露出了脑袋,他侧过去头,只露出一只红通通的耳朵,说:“我要睡觉了…”
  涂幽看着那发红的小耳朵,先是愣了愣,又凑过去捏了捏,问:“你又害羞啦?”
  奇怪,之前胆子如此之大,上来就敢亲他,眼下他才只是亲了亲他额头,这傻狍子便就红了脸。
  狍子精伸手推了推他,企图让他离自己远些,他挣扎着往后退了退说:“你不要离我这样近…”
  涂幽一愣,便听见他又偷偷摸了摸自己那伤口之处,小声道:“这里会跳的很厉害…”
  涂幽捂着眼睛呻吟一声,他又忍不住想要亲他了。
  但一想这样好像会显得他非常没有面子,于是他忍住了。
  他僵了好久不知该干什么,最后想起还未给他清洗伤口,于是他酷酷地伸手一握,岩壁上的小水壶便一瞬到了他手上,他走了两步,去那镜花水月池中舀了一壶水,又重新坐到了玉台上。
  解开狍子精胸前裹着的纱带,露出了那近两寸长的伤口,涂幽有些心疼,又忍不住想骂他:“你傻不傻啊你。”
  狍子精扁扁嘴,说:“我才不傻呢。”
  涂幽心里闷闷的,他将那镜花水月池里的水轻轻淋到了他那伤口处,问他:“疼不疼?”
  狍子精摇摇头,说:“不疼,凉凉的。”
  涂幽于是不说话了,他为他清洗了伤口之后,便重新为他裹好了纱布,这水当真有疗伤之用,狍子精没一会儿便觉得伤口处热热的,还有些发痒,他想伸手挠一挠,被涂幽打了下手,又悻悻缩了回去。
  涂幽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越看他心里越堵,恶言恶语地说:“若是以后再做这等危险之事,我定要好好收拾你,你也不想一想,那神婆若是失手将你伤了怎么办,你要是死了…”
  他将剩下的那半句话吞了回去,恶狠狠地命令道:“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狍子精张了张嘴,说:“你叫我不要死,你怎么自己偷偷死掉了。”
  涂幽一顿,张了张嘴,辩解道:“那不一样。”
  狍子精问:“怎么不一样?”
  涂幽说:“玉霜救过我,这是我欠他的。”
  狍子精呼吸有些急促,直起身子看着他说:“欠他的便要这么还么?如今我也算救过你,你是不是也欠我的?”
  “你…”涂幽张了张嘴,竟未想过他居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片刻之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我也欠你的。”
  狍子精揪着他衣服,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也要以命还我吗?”
  涂幽愣了愣,还未待他开口,狍子精反倒先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我不要你为我去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第31章 
  涂幽觉得自己仿佛心口一窒,呼吸都停顿了好几秒。
  “你…”
  他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然后伸手擦了擦流到他颊边的泪,说:“别哭了。”
  狍子精还是哭,看上去可怜兮兮,像他欺负了他一样,
  涂幽终于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狍子精眼睛含着水光,双唇也是热的,烫的他一颗心里暖融融,像浇了刚熬好的糖浆。
  “别哭啦。”他低声说。
  他双手托着狍子精的脸,蹭了蹭狍子精的鼻子,说:“本来就丑,还爱哭,哭起来更丑了。”
  狍子精被他亲的呼吸有些困难,眼下喘过气来又听见他这么同自己说话,气的将头别过去不理他。
  “你最好看行了吧,嫌我丑你便将我卖了吧…”说到这儿他又觉得有些难受,拿一条胳膊捂住了眼睛,有些沮丧地说:“反正我没有外面的花狐狸好看,也没有他们聪明,正好…那你便可以换一只花狐狸回来了…”
  反正他一直想要一只漂亮狐狸。他想。
  “闭嘴。”
  听到他又提起这事儿,涂幽眉间隐隐有些生气,打断他的话,低声道:“不许你这么说。”
  狍子精愣了愣,支起半个身子垂着头不看他,也像是有些生气。
  “你可以说,为什么我不能说?”
  涂幽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骂你,但你不能骂你自己。”
  狍子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怏怏地垂下了脑袋。
  涂幽托着他脸颊抬起他的头,狍子精被迫对上了他的眼睛,涂幽盯着他,有些别扭地说:“你听着…”
  他抿了抿唇,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迟疑了几秒,才张了张嘴道:“外头的花狐狸没有一个合我心意。”
  狍子精愣了愣,打起精神来问:“那我呢?”
  涂幽说:“勉勉强强。”
  狍子精顿了顿,指着他的脸说:“你脸红了。”
  涂幽别过头看向别处,说:“是山洞里太热了。”
  狍子精看着他,忽然一下心里变得美滋滋的,他歪着头笑出了声,涂幽看了他一眼,笑骂他一句傻子,狍子精也不和他计较了,搂着被子躺在玉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我想同你睡觉。”
  涂幽:“……”
  这傻狍子好像越发会撒娇了。
  可该死的…
  他捂了捂脸。
  他偏偏吃这一套。
  他心跳一下子加快,却还是面色无常地和衣躺在玉台上,狍子精紧紧抓住他一只手,那手软软的,叫他忍不住回握过去,闭上眼睛,哑声道:“睡觉了。”
  身旁没有声音了。
  他再一抬眼,却发现这傻狍子竟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他细细抚摸过他的眉眼,最后轻轻在他额上留下一吻。
  再睁眼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了,狍子精胸前的伤口好了很多,那镜花水月池里的水叫他的伤口结痂结的很快,伤口处除了有些发痒之外,却也不是特别痛了,就连他的脸色看起来也比前几天好多了。
  涂幽今早一起来便盯着那镜花水月池发呆,直至狍子精起床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用那小壶舀了水过来,准备给他疗伤止痛。
  狍子精只觉得那镜花水月池远远看过去泛着一层白光,紧接着随着涂幽起身又迅速消散。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看着涂幽面色无常,他又放下心来。
  接下来这几日涂幽待他很好,好到他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下一秒他便要离自己远去。
  这天晚上他又做了噩梦,梦见镇上的菜市口围了一堆人,来来往往的人窃窃私语,嘴里说什么“春日定罪,秋日问斩”。他放眼一看,果然见到街上人人裹了秋衣,树上的叶子也开始落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已是秋日里了。
  他拨开人群挤到前头,想看看是什么人要在此处斩首,人群中央是根粗壮的木桩,有一人跪着被绑在木桩上,不远处站了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他仔细一看,认出那人正是那日在镜花水月池里看到的那个开枪打中涂幽的男人,他心里一惊,再顺着往下仔细一看,只见跪在地上的那人穿了一身破烂衣裳,身形却十分眼熟,他身旁站了一个刽子手,那刽子手手拿了把长刀,站在他面前,眼看便要手起刀落,却见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猛地一抬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居然是涂幽的脸。
  狍子精一下惊得出了一身汗,猛的一下坐起来。
  此时正是夜半,涂幽却并未躺在床上,而是又盯着那镜花水月池不知在看什么,狍子精猛地一下被惊醒,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涂幽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走到他身旁,蹙了蹙眉,拢了拢他头发问:“怎么了?”
  狍子精大口喘了几声,捂着胸口,惨白着一张脸说:“我又做噩梦了,梦见你在菜市口要被砍头了。”
  涂幽愣了愣,旋即安慰道:“那只是梦,我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现在都什么世道了,早就不兴砍头了。”
  狍子精紧紧抓着他衣服问:“镇上出了什么事吗?”
  涂幽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复杂,他看了看他,又移开了视线说:“镇长被枪决了。”
  狍子精愣了愣,然后又变得有些惶恐。
  他看着涂幽,问:“玉霜呢?”
  涂幽站起身,将他的手拿开,说:“明日枪决。”
  狍子精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眼他,觉得胸口有些隐隐发痛。
  “你要走了吗?”
  涂幽被他这么一问,在肚子里翻滚了几日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他看着他,张了张嘴说:“我会回来的。”
  狍子精已经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他摇了摇头,看了眼他,问:“一定要去吗?”
  涂幽重又坐下,捏了捏他的手说:“那人该死,我要杀他,不光是为了玉霜,也为了我自己。”
  狍子精胸口一阵阵发痛,他鼻子一酸,颤着声说:“你不准走。”
  涂幽不说话。
  他又加重了语气,说:“你不许走,听到没有。”
  若换做从前,狍子精这样和涂幽说话,他定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眼下涂幽却只是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嘴,极为缱绻的一个吻,意想不到的温柔,是涂幽一辈子最为小心翼翼的时候。
  唇边一阵淡淡的光,狍子精睁大了眼,还未说出完整一句话,便浑身一软,紧接着便昏在了涂幽身上。
  又做了件让他讨厌的事。
  涂幽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有些不舍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喃喃地说:“我是你主人,你不许生我的气。”
  片刻之后,兴许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可能,于是他左右看了看,想找些纸笔给狍子精留个信,找到纸笔之后,他刚想落笔,又想到狍子精还不识字,于是改在那纸上画了一只狐狸和一只狍子,谁料那狐狸画的丑丑一个,那狍子也跟着画的极丑,他还挺满意,又在那丑狐狸手里画了根糖葫芦,作势要递给那狍子精。
  他将这画压在山洞里的小桌上,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头夜风正得势,穿枝拂叶,呼呼作响,几乎遮住了他的脚步声。


第32章 
  狍子精有些失神地看着树上那只麻雀,长长地叹了口气。
  已近正午了,日头正盛,山上被日光照的一派暖意,天上有几只鸟扇着翅膀飞过,树林中有只松鼠捧着个松塔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这是个极为冗长的故事,狍子精讲了许久。
  老树枝上那只麻雀听得昏昏欲睡,待到耳畔没了声音,他才倦倦地掀了掀眼皮,说:“讲完了?”
  狍子精垂着头,闷闷不乐,问道:“他怎么还不回来呀?”
  那只麻雀“啧啧”两声,扑棱着翅膀从这个树杈子上飞到另一个树杈子上,收起翅膀,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慨叹道:“你还等他干啥呀,放弃吧,他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死了,你们妖鬼殊途,不合适的。”
  狍子精万没想到和他讲了这么多,竟等来这样一句话,不禁愤愤地抬起头道:“他没死!”
  那麻雀嗤笑一声,道:“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没死那也一定是将你忘了去寻别的花狐狸去了,既然如此,他寻他的花狐狸,你撵你的雌狍子便是了,你怎么如此想不开,非要吊死在一只狐狸身上。”
  狍子精有些生气,反驳道:“就你想得开,树上的鸟儿都成双对,怎么就你孤零零一个?”
  “你…”那麻雀气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好心开导他竟还被他言语攻击,他看了看周遭成双成对的鸟儿,爪子一使劲儿,底下的树杈子都抖了抖,他恼羞成怒道:“你懂什么,你也不瞅瞅他们什么样,我什么样?”
  狍子精想了想,歪着头说:“你们不都是鸟样?”
  那麻雀气得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厥过去,他拔高了声音,“你给我放尊重点儿!我可是这山头上最好看的鸟!”
  狍子精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羽毛,蹙了蹙眉,不是很懂鸟类的审美。
  狐狸才是最好看的呢。他心想。
  想起狐狸,他胸口又是一阵闷闷的发痛。
  镜花水月池里的水疗伤极好,可自从狐狸走后他便没有闲心再去顾着这胸口的伤,以至于那痂落得特别慢,等到那痂完全掉光的时候,胸口处却留了一道长长的疤,约有两寸长,摸起来凸出来一块儿,不是很美观,但已经不痛了,只有偶尔想起狐狸的时候,那里才会隐隐作痛。
  那麻雀显然对他这态度十分不满意,又骂了几句,才扇着翅膀飞到别的树上,离他远远的。
  狍子精同那麻雀不欢而散,按了按发疼的胸口,呼了口气,拍拍屁股准备去山坡的杂木林下采茅莓。
  七八月份正是茅莓结果的时候,山上的茅莓几乎每年都要被他采个遍儿,他常常用衣服把它们兜回山洞里藏起来,想狐狸的时候就吃一颗,有天晚上他吃得多了,吃着吃着便吐了,吐着吐着便哭了,哭着哭着又睡了,睡了之后做了有关狐狸的梦,梦到他回来了,结果睁眼一看,山洞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最初有些失望,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采完茅莓后,他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雄狍子撵着雌狍子转圈儿跑,禁不住有些羡慕。
  远处有只雌狍子落单了,眼睛总往他这儿瞧。狍子精一侧头,同她的眼神对上,那雌狍子先是一愣,随后便扭开了。
  狍子精愣了愣,然后便低头从衣服里拿了颗茅莓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散开,他才吃了一颗,正准备拍拍屁股回去,便见那雌狍子像是犹豫了一会儿,紧接着便朝他走了过来。
  待到她走近,狍子精才看见那是只十分漂亮的雌狍子,毛皮顺滑,眼神也很温顺,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开口问他:“你也一个人吗?”
  “啊…嗯…”狍子精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雌狍子没在说话,只是盯着他瞧,狍子精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最后摸出一个茅莓,问她:“你吃吗?”
  那雌狍子愣了愣,紧接着便凑到他手边,将那茅莓咬进了嘴里,说了声:“谢谢。”
  狍子精点了点头,说:“我走了。”
  “喂…”
  那雌狍子连忙叫住了他,狍子精扭过头,见她眼神还带着些期许,又犹犹豫豫地摸出一个茅莓问:“你还要啊。”
  雌狍子:“……”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两声,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扭头便跑了。
  狍子精摸摸后脑勺,一脸疑惑。
  他兜着剩下的茅莓慢慢悠悠回了山洞,一路还摘了不少新鲜的嫩树枝啃,虽然有时候他更喜欢在外面待着,外面可以晒太阳,可以听小鸟叫,可以看见绿油油的的树和鲜活的动物,而山洞里却什么也没有,但外面也有一点不好。
  有狼。
  他成精这么多年,看见狼却还是腿软。
  洞口处的山丁子树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狍子精才走到那颗树前,便见洞口一片凌乱,原本规规整整被他摆置在洞口的小石凳歪歪扭扭地躺着,地上还有一堆碎叶子,还有一些动物脚印。
  他心里一惊,远远地便见有只狼在这儿附近闲逛,吓得他连忙钻进了山洞。
  洞口的结界灵力越来越弱,他用他的法术加固了一下,收效甚微,勉勉强强能阻挡住没有灵力的野兽,但耐不住野兽群袭。
  他看着那结界,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
  进来后,他将那茅莓好生放在篮子里,脱了沾了些许叶子的衣服,又走到那镜花水月池边,试图从里面看见狐狸的影子。但自打狐狸一走,这池水便也波澜不惊了,只咕嘟咕嘟冒几个泡儿,再也没有其他。
  他有些失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新打量了下这山洞。
  自那胳肢窝镇成了一片焦土,上头派来管事儿的人便换了一拨又一拨,他们将那镇名从废墟中捞走,这胳肢窝镇便摇身一变成了白河镇,可山下剧变,这山洞却仍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唯独少了狐狸。
  或许狐狸真的不会回来了。他有些心酸地想。
  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他甚至有些痛恨为何妖精的寿命会如此之长,要让他没有任何指望地,孤独地度过许许多多的漫漫长夜。
  十五年已经足够长了,长到他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
  他喟叹一声,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他又出来晒太阳了,那只麻雀还在老地方,他抬头看了看他,又张了张嘴,忍不住说:“当年山脚算命的王富贵啊……”
  “打住!”
  那麻雀及时制止了他,“你已经讲过一遍儿了,我不想再听了。”
  狍子精怏怏闭上了嘴,有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太阳逐渐被云层遮住,天逐渐阴了下来,狍子精张了张嘴,说:“我要走了。”
  那麻雀顿了顿,看了眼他,问:“走?去哪儿?”
  狍子精说:“去南边的山上。”
  那麻雀换了个树杈子蹦跶,问:“为什么要去南边的山上?我去过那里,不如这边儿好。”
  狍子精眺望了下南方,说:“你们都听够我讲故事了,南边的鸟儿还没听过。”
  那麻雀叽叽喳喳地问他:“你为什么非要每天都讲同样的故事,谁听都会听腻的啊,南边的鸟也听腻了怎么办?”
  狍子精垂下头说:“可我的记忆力很差的,不这样,我很快就会忘了他。”
  麻雀提高了声音道:“那你便忘了他,有什么大不了。”
  狍子精鼻子一酸,停顿了很久,说:“我试过,我不舍得。”
  那麻雀不说话了。
  狍子精拍拍衣服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山洞里。
  临走这日,他打包了一堆茅莓,又从置物箱里拿了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纸,小心翼翼塞到包袱里,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山洞。
  只是他才踏出洞口,便看见了一个人远远朝他走过来。
  待到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他顿了顿,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
  狍子精摇摇头,只是兀自流泪,说:“不记得了。”
  涂幽穿一身白袍,头发长至腰间,脸色有些苍白,他快走两步,直抵到他面前,哑声道:“你说谎,不认识我怎么便哭了。”
  狍子精看着他的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声音带了点儿哭腔:“我觉得你像一个人,又害怕你不是。”
  “你觉得我像谁?”
  狍子精眼睛红的像只兔子,盯着他看了很久,说:“像一只讨人厌的狐狸。”


第33章 
  涂幽听见这话,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我回来了…”他张了张嘴,往前走了两步,想碰碰他,想让他不要哭了。
  狍子精却像是受了惊,摇着头往后退。
  “不…”
  涂幽伸出的手又放下,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傻狍子瘦了也高了,从前软乎乎的脸掉了不少肉,眼睛也不如从前那么亮了,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爱哭。
  他一哭他便手忙脚乱。
  他很想过去想抱一抱他,只是他往前进一步,他便往后退一步。
  涂幽只好站在原地,道:“你不要哭了。”
  狍子精红着眼看着他,问:“你是真的狐狸吗?”
  涂幽问:“还有假的吗?”
  狍子精认真点了点头,说:“我梦到过好多次,每次醒来又没了。”
  涂幽定定的看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笑了一声,说:“我也梦到你很多次。”
  狍子精红着眼看向他,涂幽又笑了笑,眼神里有一丝温柔,像是在回忆。
  “我梦到你好乖好乖地缩在我怀里陪我睡觉。”
  “梦到你生气不理我。”
  “梦到你穿了山下成婚才穿的红衣裳,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狍子精别过头小声嘟囔道:“我才不穿红衣裳哩。”
  涂幽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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