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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杂货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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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铜都不知道是该笑他这么猴急,还是该震惊他这怕不是深渊巨口,然后就看见了男人身上忽然散发出黄澄澄的光芒,整个人像个移动灯泡似的发亮。
他吃惊地长大了嘴,一声“哇哦”还没喊出来,就看见这“大灯泡”越缩越小,最后吧嗒一声,沙发上的人不见了,只剩一只篮球大小……
……的螃蟹。
仰着肚,支棱着几条长长的腿,傻呆呆地躺着,的大螃蟹。
赵小铜终于“哇哦”了出来,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半蹲下身看这只长着白色花点点的大螃蟹。
它的个头不小,几条大长腿蜷着,若是伸直了怕是有半臂长,可它两只钳子却是小得可怜,仿佛营养不良,又像是长错了地方。
它被赵小铜翻了个身,像是终于回神了,小豆似的眼晃了晃,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顿时大惊——他娘的!吃个果子怎么把他吃成这个样子了!
他默念着口诀想要恢复人形,但无事发生。
短小又滑稽的钳子在自己眼前晃动,他又可恨又恼怒,支起长腿就要跑,可赵小铜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伸出了罪恶的手:“好大一只螃蟹啊,好值钱的吧……”
——他为了买老街的门票,可是花光了存了好久的钱呢!眼下罪魁祸首变成了这么大只螃蟹,捉了卖掉总能换回些本金吧!
“你这螃蟹,钳子可真是丑啊,怎么跟被人拔了又重新装上去一样的?……”
……
这头赵小铜和短钳子螃蟹斗智斗勇,你追我赶,这边杂货铺也不甚安静。
白天里犹豫不定蠢蠢欲动的窥伺者们,在夜色的遮掩下,终于鼓足了勇气,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动乱。
它们有的化作人形,有的保持本体,总之都只有一个目标——撞开杂货铺的门,将它们垂涎已久的果子树摘秃。
一轮明月被薄云遮蔽,月光暗淡了不少,妖怪们眼神木然,一个接一个的,机械地往结界上撞。
它们撞击的力量被结界反弹,一个个哎哟哟地被弹飞倒地,但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继续下一轮撞击,伤口渗出了血,它们无动于衷,不知痛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像是□□控着的木偶。
一道黑影长吟着飞了过来,威风的龙尾三两下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怪们扫做一团。
微光一闪,池暝化作人形,锐利的目光在这堆小山似的妖怪山上扫了一圈,皱着眉回身,杂货铺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和提着灯笼刚好走出来的沈清濯对了个正着。
☆、第36章 百愿枝(3)
“甜甜。”池暝率先打了个招呼,“这是怎么了?”
沈清濯摇摇头,抬手轻点,几根粗粗的藤蔓就破地而起,将那些小妖怪一个串一个地捆了起来。
池暝见状,将它们一串儿拖进了院子里——这动作他做得很熟稔,在旧唐的那段时间,他就经常这么串着一溜儿被浊气感染的小妖怪们来找沈清濯。
进了院子,池暝左右一望,随手就要将那截藤蔓挂果子树上。
百愿枝“嘤”了声,枝叶狂抖,企图唤醒池暝仅剩不多的良知。
这一抖,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就擦过了池暝的手,然后毫无预料地就往下掉了。
“嗯?”池暝眼疾手快地一捞,藤蔓落在地上,果子落在他手上。他拈着这果子抛了抛,闻见清甜的香气,挑了挑眉。
沈清濯倒是挺诧异他居然是百愿枝的有缘人,不过他未说什么,先将视线转向了一串儿小妖怪。
小妖怪们迷迷瞪瞪的,眼神涣散,好一阵子还缓过神来。神智一恢复清明,它们立刻就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大黑龙那一尾巴,可不是甩着玩的。
不多时,两人就从这群小妖怪嘴里摸清了状况。
又是短钳子螃蟹妖。
这些小妖怪们不经吓,池暝一吓唬它们,它们就全招了,只道是被一只螃蟹妖召集起来,让它们来这抢果子。
能实现愿望的果子有多珍贵,这些小妖怪们又不傻,半是被怂恿,半是自己内心蠢蠢欲动,再加上大螃蟹暗中动了点手脚,它们便傻乎乎地撞上门来了。
池暝若有所思:“特管局最近好像也在追一只螃蟹来着……”回特管局交接小东君那事儿的时候,他隐约听见隔壁有人说了那么一嘴。
据说是有个螃蟹妖在到处游走,鼓动人心,好像还用了些手段,将人内心的贪念无限放大了,惹得好几个人疯魔了一般,四处搞事,结果被逮进了局子里一顿收拾,这才供出了螃蟹妖的存在。
这事透着不同寻常,不过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这群小妖怪们只知道有那么一只螃蟹妖,其余是一无所知。
池暝琢磨了一会,随手把果子塞进兜里,他在杂货铺住了不短时间,也知道百愿枝的特性,不过他此时也没什么心思惦记这个,他只惦记着之前未和沈清濯说完的话,半是胁迫半是央求地将人推搡着上了楼回了房。
之前他想和沈清濯谈话,总是被各种事故屡屡打断,这回他学聪明了,将人推进了房中,立刻就设下了结界。
沈清濯被他摁到软榻上坐着不许乱动,干脆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他忙活。
池暝正忙着设结界。一层不够,还要再补几层,确保外头任何动静都不能传进来才罢休。
结果一回头,他就看见小纸人方方一脸正直地拿着几张纸,站在沈清濯旁边,一板一眼地汇报:“……这是各处传回来的讯息。”
池暝:“……”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心头火起,大步跨过去,捏猫儿似的捏起方方的后颈,方方悄无声息地变回了一张纸,被他寻了本厚厚的书压住了,一个脚都不露出来。
沈清濯刚捡起方方落下的纸放好,便觉眼前一片阴影压下,池暝一手撑着软榻的扶手,一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欺身向前,几乎将他整个儿拢在怀里。
“我们好好谈谈。”他咬重了“好好”两个字。
沈清濯:“……”
这姿势,到底是谁在不“好好”的!
池暝看懂了他无声的嫌弃,有点委屈又有点恼火:“谁让你每次一说话就要偷溜!”他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一只手去扯沈清濯的衣衫。
“……”沈清濯愣了愣,神色微冷,拍开他的手,蹙着眉冷声问,“你在做什么?”
池暝:“我总觉得你要跑,你把衣服脱了。”
沈清濯:“?”
“西游记里那猪八戒,偷拿了那群蜘蛛精的衣服,叫她们走不得——我琢磨着我也得把你扒了,省得你一会儿又跑掉。”
他倒是说得振振有词,沈清濯无言以对,一手扯着衣服不让他扒,强行冷着脸道:“你是猪吗?……松手,我不走。”
“真的?”池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得他再次保证,才松了手,只是仍把他锢在胸膛和软榻之间,不让他随意动弹。
“甜甜……”他很正式地开了个头,然后顿住了。
虽说是他口口声声地说要谈谈,来之前也反反复复好好地斟酌过,可话到嘴边,还是有点卡壳,每每看见沈清濯这张隽秀昳丽的脸,他就觉得那些书里学来的所谓甜言蜜语都瞎扯淡得很。
哼哧半天,他眼一闭,干脆想着什么就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甜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和你说什么都和你一起你别抛下我了好不好?”
沈清濯:“……”
沈清濯:“……劳烦断个句。”
池暝深吸一口气,手一松,毛绒绒的脑袋埋在沈清濯的颈窝里,他闭着眼继续低声道,“我以前总觉得你是我窝里养着的,那么软那么弱,一折就要断了,我不想让你牵扯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可是现在你已经好厉害了,我不该再把你当作以前的小花苞了……”
“你以前好怕疼的,我拱掉你一个花瓣你哭了三天,凤凰来打架不小心碰伤了你,你那伤口几天都不好,岸上的石头硌脚,你走路都得踩着我,弄得狠了你要气得掐我好几下,结果把自己手掐疼了又要红眼眶……”
池暝的声音闷闷的,喷出来的热气全洒在沈清濯的颈窝里,湿湿润润的,沈清濯垂了垂眼睫,随意搁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了手指,心里百味陈杂。
“……可后来我死了这么多年,你独自一个花都活得好好的,变得那么有本事了。”毛绒绒的脑袋动了动,池暝抬起头来,沈清濯第一次在他灼灼金瞳里瞧见了类似无奈、不知所措的情绪,他喃喃道:“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本该是沈清濯最亲密的存在,一龙一花曾相处了万年,彼此知根知底,可后来他殒没了那么久,时间是最无情的利刃,能划破任何关系的纽带,他重生归来,记忆冗杂又混乱,只能本能地遵循过去的相处方式。
将他的小花苞护起来,藏起来,独自养着,不愿他出去经历那些风雨,怕他伤着,又要哭又要喊疼。
可他忘了,他的小花苞早就长大了,漫长的岁月洗礼让他变得强大,甚至在现代的这些妖怪眼中,近乎成神。
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小花苞害怕和受伤了。
池暝说的话颠三倒四,也就沈清濯知他甚深,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后来他声音渐渐得越来越小,渐渐得就没了声。
沉沉的脑袋搭在颈窝,沈清濯没推开他,抿了抿唇,神情复杂。
他从未曾听池暝剖析过内心,今日这些话,他是第一次听。本以为池暝又是要来撒泼耍赖要和好的,他都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不听他胡扯、轻易答应了,可池暝说了这么多,又扎得他心疼。
这是他喜欢了好多年的大黑龙啊。
从刚开始的畏惧和害怕到后来日日夜夜的等待和期盼,再到大黑龙从天际坠落时乍然崩溃的情绪,以及后来心若死灰的感受,无一情形不在清晰地告知着他,他栽给一条大黑龙了。
可这条大黑龙这样的不解风情,傻不拉登的。
无数次想分开,又舍不得,舍不得又要被他气得要命,偏生他性情内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短时间还不觉,长时间下来,可谓煎熬。
“甜甜……”
“你都已经不怕我了,我唬不住你了。”池暝低声,“你要分开,我也没法子了,我又不能同你打架……”
☆、第37章 百愿枝(4)
沈清濯的手无声无息地捏成拳,又悄悄地松开了,抬手将池暝的脑袋推起来,直视着他的眼,平静道:“你……之后,凤凰和乌龟虽然明面上不说,却常常带我四处游玩。他们觉得你不会回来了,老想让我忘记你。”
老乌龟在他们几只大妖中看起来是最憨厚傻气,总是呆愣愣的,可偏偏就是他最先察觉出小花苞的心思。
他看不得小花苞失魂落魄的模样,曾隐晦地劝过他,生离死别,遗忘或可解。
可是小花苞怎么舍得呀。
自开灵识以来,他几乎全部心思都在被这条大黑龙占据着。
大黑龙还在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只有一方天地,一方灵池,和一条大黑龙,最大的烦恼是今天也要坚强地不要被吃掉。
大黑龙不在了以后,他独自走过千山万水,看过尘世间万种人千般事……照理来说,见得越多,就该越容易放下,可他根本没办法忘怀。
大黑龙曾送他一缕龙魂助他渡劫,他们的魂魄早已相融,亲密而不可分离。他怎么割舍得了,碰一下都是撕心裂肺。
没了大黑龙护着的小花苞学会了温和平静的笑容,从不在别人面前表露出丝毫胆怯和娇气,可夜深人静时,他想起大黑龙坠落的身影,还是想掉眼泪。
他的大黑龙掉去哪里了呀,哪里都找不到,他受了那样多的伤,好疼的呀。
时间能磨灭一切痕迹,昔日残存的妖怪们都消失的差不多了,人类更是不知轮回了几代。他要是也把大黑龙忘掉了,来日再见面,还能记起要替他疗疗伤吗?
“有人说孔明灯能引故人归途,我放了好多灯,想让你看见,想让你回来。”
“所幸你也真的回来了。可你回来了……”沈清濯顿了顿,语调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可池暝却分明看见他眼角微微发了红,“我还是很难过。”
这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他们也真是过了好久好久才得以重逢,沈清濯该珍惜的,可或许是这万万年漫长的等待光阴里想得太多,得到的太少,他变得贪心起来,渴求着越多,惹得自己越难过。
沈清濯的语调越平稳,池暝听着就越扎心,又看见他眼眶微红,顿时慌得心头一跳,隐约回忆起当年小花苞渡劫时生死不知的心惊。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重复着唤他,“甜甜……”
要是化着原型,池暝的龙尾巴此时一定是耷拉着没精打采的。他从前只晓得按自己的想法来做事,自以为那样对沈清濯是最好的,可他不知道,这样反而是让沈清濯越发难过。
那是一种被排外了、眼睁睁看着伴侣涉险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不知所措的大黑龙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词穷,他白白研究了这么多恋爱指南,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带你放灯好不好,这次我一定认真捏好多灯……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度蜜月吧?我现在也有钱啦!你想去哪里都成……甜甜,理我一下呀。”
沈清濯微微阖了眼,掩去了所有情绪,一言不发。夜明珠温柔的光芒中,他像一尊玉瓷娃娃,精致而易碎。
池暝有些慌,垂首去吻沈清濯的眼睛。温热的唇从眼睛一路吻到唇角,他小声喃喃:“甜甜,原谅我吧……我们和好吧,我还要当你最喜欢的大黑好不好?以前我将你带回来都没有吃掉你,这回可是你把我捡回来的,你也不能扔掉我啊……”
……为了让沈清濯开心,他连大黑这名字都顾不得嫌弃了。
沈清濯还是不理他,池暝的求生欲从未如此旺盛过,“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这日子太没意思了,只有养花吸花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他想起沈清濯可能还不清楚他和特管局的关系,又背书似的说了个遍:“……特管局缺人打架,有些事不好处理,让我帮衬一二来着……特管局还挺有钱,上回小东君那事儿他给了这个数呢。”
池暝伸出手来比了比,继续叨叨:“……比妖市大方多了。唐时那会儿要不是在妖市能寻理由找你,我才懒得搭理那两狐狸呢……”
池暝讲了好久,一边讲一边偷偷瞄沈清濯,打量他的神色,到最后,他没辙了,挫败地将脑袋搁在沈清濯肩头,只会一声声唤:“甜甜,甜甜……”
一颗红彤彤的小果子被他的动作带得掉了出来,池暝顿了顿,想起这是百愿果,捡了起来。
圆溜溜的小果子散发着清甜香气,十分诱人。池暝在杂货铺住了不短时间,知道百愿枝的特性,也知道沈清濯一直没能摘下百愿果。这回阴差阳错的,他居然得了一枚。
“甜甜。”他低声道,“你说过,有缘人吃下百愿果,能实现一个愿望。我现在把它吃掉,它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等沈清濯回应,他三两口就将这果子吃掉,然后郑重地扶着沈清濯的肩,将一个湿热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沈清濯长睫轻颤,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但旋即就被池暝以不会弄痛他的力度握住了手,制止了他的挣扎。
柔软的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了他的唇齿,百愿果特有的清甜瞬间弥漫了他整个口腔,熟悉的感觉让他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撑不住,晶莹如晨间新露的泪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时,被池暝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了。
“甜甜……”池暝喃喃着,抱紧了他的小花苞,像万万年前那样,不舍得松开一点。
心底久违地听见了柔软又难过的啜泣声,池暝惊异地止了话音。重生之后,他再没在心里听见过沈清濯的声音,本以为这是重生的代价,可谁知眼下他终于再一次听见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抿着唇,没说话了,只在心底叨叨着。
“别哭呀,我的小甜甜。你一哭我就心口疼。”
这话是万万年前的大黑龙常说的,那会儿的小花苞娇气得不得了,经常要被大黑龙气到自闭,有时候被逗弄狠了,忍不住就要掉眼泪,大黑龙就常常吓唬他。
“别哭呀,你一哭我就心口疼,一疼就要肚子饿,肚子一饿我就要吃花……”
万万年前他只是拿这话唬小花苞,万万年后他却是真的被哭得心口发疼——这种陌生又心酸的感觉,真是好难受。
夜明珠被悄悄地遮掩了光芒,以池暝和沈清濯为中心,四周景象如潮水般退去,逐渐变幻出万万年前的天地景致。
沈清濯有些没能回神。接连回忆了往事,又敞开了心来交谈,情绪翻涌,就算是他也难免心力憔悴,堆积了万万年的疲倦感涌上心头,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周身萦绕着的灵池水冰凉透骨,唯有身后依靠着的躯体是滚烫发热的,这种感觉熟悉又遥远。他眨了眨眼,一滴泪珠犹缀在他长睫上,晶莹剔透,不染俗尘。
仰头是漫天繁星,皓月当空,垂首是满池灵玉,璀璨生辉。在一片寂静中,池暝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朝他伸来,摊开。
一枚色泽莹润的玉石静悄悄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轻柔温和的光芒。
池暝没张嘴,可沈清濯在心底听见了他的话。
“我把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你。”池暝道,“收下它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你还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摘。”
万万年前大黑龙就有收集亮晶晶玉石的爱好,出去打架也不忘捡好看的玉石带回来,囤了许多在池底,小花苞化了人形之后,时常潜到池底去把玩,甚至还用它们在岸边堆了个玉石座位。
这是池暝最后想到的能哄沈清濯的法子了,他紧张地看着沈清濯,看着他从怔然到回神,最终溢出一声叹息,缓慢地抬起手来,将那枚玉石捡起,握在了手心。
像握住了大黑龙的心。
池暝看着他捡起了玉石,无声地松了口气,像是渡了个劫。他亲昵地用脸颊去蹭沈清濯,自认两个人的关系是修复如初。琢磨了一会,他忽然道:“特管局好像专门有个组管妖怪婚姻来着……甜甜,我们去结婚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遂美滋滋地又偷亲了两口,自顾自地安排起来:“得再攒点钱,这事儿不能办小了,要宴请五湖四海千妖百鬼,至少都要办个九九八十一天的流水席……”
沈清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数学小王八的地雷~抱紧紧!
☆、第38章 百愿枝(5)
隔阂似乎要消散于无形之中了。
沈清濯把人推开,又想叹气了。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冷静下来之后,既是不舍又是不甘心。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捡回来的龙,再气也要养下去。
……等了这么多年,才不要便宜了别的妖怪啊。
见沈清濯面容上的冷淡逐渐软化,池暝大喜,不顾他反抗,继续将人抱紧紧,“同意了吗,我就当你同意了……好了,我都说完了,再没瞒着的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瞒着的,我就是一时想不起来要和你说。我以后不会了。”
“……你也可以对我……咳那个啥,小施惩戒。当然惩戒要小一点,分开就算了,分是不可能分的。”
沈清濯靠在他怀里,闻言眉目沉沉地重复,“小施惩戒?”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抹轻微的笑容,这一笑如晨间清莲含露微绽,把池暝都看呆了一瞬。
然后下一刻沈清濯就收敛了笑,淡声道:“你让我把你的须须揪了,我就把这些事都揭过不提。”
池暝:“?”
池暝:“……!”
池暝神情恍惚了一瞬,似乎很是不可置信。他看了沈清濯半晌,最终身影晃了晃,化回了原型,昔日威风凛凛的大黑龙此时可怜巴巴的,将沈清濯卷在身躯中间,垂头丧气,忍痛道:“……好叭,给你拔着玩儿。”
长长的须须抖了抖,乖乖地去绕沈清濯的手腕,然后将末端伸进了沈清濯的手心。
沈清濯握紧了须须,作势要拔,结果手腕儿还没用力,大黑龙金瞳一闭,就开始呜哇乱叫:“疼疼疼疼疼疼——轻点儿甜甜!”
“……我都没用力。”沈清濯终于破功,又好气又好笑,甩了甩手腕,将他的须须抖开,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敲,叹了口气,“算了。”
他这一声叹息把池暝叹得心肝儿一抖,张口就要说话,结果沈清濯反手又揪起他的须须,缠在半张的龙嘴上,不让他说话,“收声——我现在听着你叨比叨就头疼。”
他微微偏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微红,“你要留下就留下。人类有个说法,叫‘试用期’,要是你以后……还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池暝才不管什么“试用期”也不管“以后”,他现在能留下就很高兴了,心头一松,他就拿大脑袋哼哼唧唧地拱沈清濯,把他拱得上本身往后仰,“我超好用的……用了你肯定不会退货的……”
沈清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一言不发,反手就破了池暝设下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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