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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胎明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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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璟墨珩与舒久都无言地看着失控尖叫的玄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脸煞白,实在是被吓得不轻。墨璟干脆利落一个手刀,把玄参给劈晕了。三人不约而同解了听觉的禁制。
舒久问:“这是妖力失控了吗?”
墨璟道:“不算失控,就是正常发挥。”
墨珩道:“看不出来,玄参嗓门儿挺大的。”
墨璟道:“这是跟他爹练的虎啸,以前看他练的时候杀伤力还没这么大。”
舒久由衷赞道:“厉害厉害。”
第54章 玄婴老鬼
小煤炭球儿看了看被打晕的玄参,又看了看舒久与墨璟道:“咱们还得继续往前走,再遇见的东西,恐怕就不那么好对付了,玄参,还是收进芥子里头吧,横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墨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他下手打玄参的时候可是带了几分元力,那一下子玄参一个小虎妖全无防备之下铁定得睡到明天晚上。墨璟打那一下也就是存了把玄参藏起来的心思,省得再费心照顾。
舒久小心翼翼道:“佛宗,要不也把我放进芥子里头吧,也省得佛宗费心照看。”舒久这么说,其实是真心想进芥子的,毕竟那里头安全,他是除却箫雨生之外战斗力最差的,跟着墨璟与佛宗实在是只有拖后腿的份儿。
墨珩一时不好拿捏舒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怨自个儿把玄参当了累赘,故而以此反抗?还是真的觉着自个儿在外头不太方便想进芥子里躲着?没等墨珩斟酌出好赖,墨璟便道:“娘你要是进了芥子,谁来驾车?”
墨璟好样的!墨珩暗暗在心里比了个拇指。
舒久一想还真是,眼下佛宗是个煤炭球儿,墨璟是个半大的娃娃,都不会驾车,顿时心安理得地呆在了外头。
于是,玄参也进了芥子,一行人只剩了舒久与墨璟并着在肩头蹦哒的煤炭球儿。一看便是势单力薄得紧。
再往前,戾气成的黑雾浓得跟墨汁儿似的,翻腾不休还犹如蛇虫一般嘶嘶作响,它们死死贴着墨珩元力所成的结界外头,一层压着一层恨不得要把这结界压扁。
舒久眯着眼努力看着前头的官道,他现在灵识不敢外放,全靠目力往前看,但前路叫这些东西罩得漆黑,委实看不清,“这些东西,可有法子清除?我叫这东西挡得都看不清路了。”
煤炭球儿脑袋一歪,道:“墨璟,你出来。”
墨璟应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八成是正吃着什么东西呢。墨璟抹了把嘴上的点心沫儿,拍了拍手掸了掸衣服,这才起帘而出,到舒久身侧坐好,垂下两腿晃晃悠悠,“爹,什么事?”
墨珩道:“放把火,烧了这些东西。”
墨璟道:“戾气和鬼气倒是能烧,死气烧不来。”
舒久不由好奇:“为什么不能烧?”
墨珩道:“烧。”
墨璟依言,掌心托起一簇凤凰炎丢了出去,那凤凰炎碰着戾气鬼气顿时蔓延开去。舒久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周围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遮天蔽日的火,将他双眸面颊烧成一片火红。他不知这火海蔓延了多远,但心中刹那的震恐,难以言表。就连那两匹被佛宗元力护持的马,都比他冷静。
不过一眨眼,那火便烟消云散。
凤凰炎消散之后,天都亮了。
眼前再无遮天蔽日翻腾不休犹如巨蛇的戾气与鬼气,但接近地面的地方还沉着二尺来厚,淡灰色的雾气,像铺着一层薄薄的云彩,踩着了,才向四处散开去。
“这剩下的,沉在地上的就是死气?”舒久问,他问得极小声,因为如今戾气鬼气一去,四野寂静地有些怕人。他想打破这寂静,却又怕真的打破了这寂静。
“对。”墨璟皱眉,他脚尖儿垂下,刚好能够着最顶上的一层死气。他浑不在意地拨弄了一番,搅得灰雾弥散,但它们散得极慢,分明是雾一般的模样,却仿佛很重很重,“凤凰炎的燃料,与其说是灵力元力,不如说是生机。戾气鬼气仙气妖气,这些都是活的,凤凰炎能烧;但死气,是死的,没有生机,凤凰炎点不燃,就不能烧。”
舒久其实不太懂,但又仿佛能够懂,“如果说妖力灵力戾气鬼气之类的是树,那么死气就是石头?”
墨璟分外满意这个比喻,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舒久闹明白了凤凰炎之后,又凝眉想了想,道:“墨璟,你以后,打算跟你爹学万象道法?还是跟着修佛心?”
煤炭球儿本已在舒久肩头合眼休息,听舒久有此一问之后,终于忍不住掀了半边眼皮来看了看舒久,奈何挨得太近,只能瞧着一只莹白的耳朵,耳垂不大,但莫名觉得……捏起来或许很舒服。心思这么一偏,也忘了自个儿睁眼是为了什么,便起身,往舒久脖颈处挨了挨,把小脑袋靠在他脖颈处继续闭目休养。
墨璟叹了口气,“其实还在琢磨,但爹修的万象道法,太难了我搞不懂。爹修的佛心,倒是挺好的,但是每过几年都要去听佛尊讲经,太无聊了我不想去。”
舒久忍不住笑了一笑。他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墨璟的力量,与生俱来,若是他心志不坚,或者为心怀不轨者所惑,那么这力量于他而言是福是祸,便有些难定。若他不修心,往后万一误入歧途,于他自己,于这三界,都是祸事。
墨璟似乎隐约猜到了舒久在想什么,伸了个懒腰,道:“爹说了,我这会儿可以先看着典籍。书阁里头佛道鬼魔妖都有,都了解了之后再定个修炼的路子也可以。”
舒久这才稍稍放心,但细细一想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魔道鬼修和妖修可不是你能走的路子!”舒久这忽然炸起来的声音叫墨珩吓了一跳,从舒久肩头咕噜噜滚了下去,掉在了衣襟上头。舒久赶紧把佛宗捡起来放好,省得再掉了。
墨珩道:“天下大道,万变不离其宗,终归是殊途同归。只要不逆天而行,都能成圣。”
舒久脾气上来,当时就顶了回去,“既然如此,佛宗可见过以修魔得大道的?”
墨珩一愣,舒久倒是极少这么跟他说话,可见是动了真怒。小煤炭球儿哆嗦了几下翅膀,俨然有自震声势的意思,“还真有。”
舒久一听还真有,气势顿时弱了,“还请佛宗赐教。”
墨珩摇头晃脑,还像模像样踱了几步,“仙界现任的镇魔将军就是。他原本是魔,后来没来由的投奔了仙界,仙界有个可印证人道心的结界,若是道心不坚,就让天雷劈死在里头了。但他走出来了,毫发无损。也算是仙界传奇了。”
舒久听得目瞪口呆,“为什么啊?”
墨璟道:“我觉着吧,现下所谓的妖鬼魔道,说得大多是修行的法门,无关本心。那道结界,考量的大抵是本心,故而有些仙人,反而给劈死在了里头。”
“舒久,你修万物道,其实应该明白的。”墨珩再度振翅飞上舒久肩头站稳,“进退有度,不悖天理,不论怎么修行,都能印证大道。”
舒久歪着头想了又想,还是觉着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头,“但我以前遇到的魔修……都,都……”舒久斟酌着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挺不是东西的。”最后几个字,舒久说得极轻,甚至面颊都飞了红,他措辞素来细致谦和,如此说话,反倒他觉着怪不好意思的。
墨璟叫舒久这说法逗得直乐,煤炭球儿也是笑得啾啾啾东倒西歪的。二人笑够了,不约而同正色,开始开解舒久。
墨珩道:“那些魔修,都是些不入流的人,为求功力速成不择手段,有悖天理。纵使一时无虞,也总归会不得善终。”
墨璟帮腔道:“正经魔修,可都小心着呢,生怕天道降罚,就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修士,悟性偏低天赋不足,又急于求成,遁入魔道,想要逆天改命。”
舒久听罢,沉默了片刻,想着他自个儿也曾是个修士,不禁叹道:“人较之神与动物,虽开灵智,具备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却不如走兽飞禽花鸟树木直受天地滋润,灵性不足。人心又复杂多端,易生嗔怒怨恨嫉妒之心,剑走偏锋。但饶是如此,想必仍有万千修士,为印证大道,百死不悔。”
“可惜,纵有此心,但人寿命匆匆几十载,大道悠悠,又如何,能给人一个回应?”
跟舒久搭话的不是佛宗,也不是凤子,而是一个将四面八方笼罩的声音,这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甚是悠远,但因着此处沉寂,听着没来由,说媒簟�
墨璟渐渐浑身蓄力,玄婴老鬼来了。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区区一人,又何求大道回应?”舒久应了话,眉宇间竟有清恬笑意。
那人沉默了片刻,约莫是想找个什么说辞来辩驳舒久。奈何没找着,于是恼羞成怒,怒喝一声:“诡辩!”
随着那人一声怒喝,原本沉寂在地的死气忽得活动起来,天上正有一张巨口,将死气吸入口中,死气盘旋掀起的飓风吹得周围枯木拔地而起满天乱飞,但舒久一行有元力护持,在飓风之中巍然不动。
“有东西过来了。”
舒久听墨璟这么说了一句,然后被晃瞎了眼。真不怪他,墨璟化原身那光,太刺眼了。虽说转瞬即逝,但照彻天地,周围死气都为之一清。
墨璟冲出元力屏障,直往死气汇聚处冲去。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汇聚之处,漆黑如墨之处,正有人盘膝坐定,那人左臂之上盘着漆黑的东西,那东西脱离了那人左臂,依稀成个蛇状,唯有尾部仍旧紧紧缠住那人手腕。
那东西漆黑的大嘴,正兜头向墨璟扑去。
然后墨璟就被吞了。
舒久此时正好歇过了眼睛,一抬头就看见一张黑色的大嘴跟个麻布袋子似的兜头罩下来,他一声没来得及吭,连人带马车带佛宗,一起被吞了。
第55章 冥吞生魂
舒久想,这大概就是佛宗说的冥?可是佛宗不是说这东西吞人魂么?怎么整个人都给吞了还顺带吞了马车?舒久这么想着,还伸手摸了摸自个儿屁股底下,好吧,马车没了,大概是吐了?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身也轻飘飘的,觉得自个儿像一根漂浮在半空的羽毛。
然后,舒久看见了光。那光,很奇特,居然是黑色的。唔……他周围分明是一片漆黑的,但偏生叫他看见了黑色的光。他认得那种光,那是流动在佛宗尾羽上的光。
那一团漆黑的光扑腾到了他跟前,他伸手一把抓住。他抓住了煤炭球儿,心里顿时放心了很多。赶紧两手死死捂住,将煤炭球儿护在手心里。
一道红光从深处冲了上来。那是墨璟。
那一道红光,撑破了黑色的天地。那黑色的天地片片皲裂,脱落,露出原本蓝色的天空和明晃晃的阳光。舒久死死捂着佛宗,从半空摔下,摔得四仰八叉。
摔下来的地方应该也不高,但是还是疼。舒久在地上龇牙咧嘴,不知道是该揉胳臂还是捂背,反正着地的地方都疼。他挣扎了片刻才起来,瞧见了自个儿的马车和墨璟。
墨璟化了原身,神气活现地站在马车顶上,喙上叼着个小黑虫,那小黑虫正在墨璟嘴里拼命挣扎,墨璟一仰头,把那东西吞了。
舒久大惊,“墨璟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能吃吗你就吞?!”
煤炭球儿从舒久掌心里挣扎出来,道:“墨璟不是吃了那东西,是把它烧掉了。”
舒久这才放心。
玄婴老鬼,正同墨璟对峙,左臂已成了白骨。瞧见玄婴老鬼真容的舒久也是一愣。这玄婴老鬼,竟然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人。
她道:“竟然是真凤之身,难怪能吞了冥。”
墨璟不说话。
墨珩道:“你能养着这冥,也是不简单啊。”
她狂笑,笑得面目狰狞,“不是我养着冥,是冥让我养着它。它吞魂,为我续命,就是为了寄生在我身上。”
墨珩凝眉,不再搭话。
墨璟凤喙一张,被冥吞下的无数魂魄从他口中喷薄而出。他们在哭,在笑,在质问,在呼救,面目狰狞血泪纵横,他们张开虚无的口,要撕咬玄婴老鬼的肉,然而,他们无法吞到玄婴老鬼的血肉,只能撕扯她的魂魄。不过转瞬,玄婴老鬼,便被啃得魂飞魄散。
舒久倒是听过万鬼食魄,不少魔道残害生魂用以修炼,一旦失败便会被生魂反噬,万鬼食魄,死后魂飞魄散。
将玄婴老鬼生魂撕扯吞下之后的阴魂仍旧死死缠着玄婴老鬼尸身不肯散去。
舒久动容,轻轻拢了拢手掌,“佛宗……”
墨珩一叹,以这个煤炭球儿的状态超度这么多阴魂,其实真挺累的。
“你把我放下。”
舒久依言将佛宗轻轻放在马车上头。
煤炭球儿以一个庄严的姿势蹲坐下来,闭上眼。小小的墨色短喙翕合之间,隐约有金光透体而出,透体而出的金光越发厚重,在小鸟上方凝成巨大的坐莲佛影。
阴魂在佛光照耀之下神色渐渐清明,不再纠缠玄婴老鬼,向佛宗行礼之后,化为一道虚影。
那些阴魂,有飞禽走兽,也有男女老少。
待阴魂散去,煤炭球儿睁眼,扑棱着翅膀往舒久这边儿飞,飞到跟前就往他衣襟里钻。舒久没来得及拦,便察觉那小煤炭球儿在他衣襟里缩着不动弹了,八成是累了。
阴魂一散,玄婴老鬼的尸身便露了出来,竟已变成了一堆白骨。
墨璟化了人形,走到那白骨身侧,叹了一声,“这人其实早该死了,只是冥寄生于她,以魂养魂,强留她在世间百余年之久。魂一散,躯体就化成腐土了。”
舒久瞧着那白骨,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其实,他自己本来也该同这玄婴老鬼一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但偏生,他还好生在此处。
“你跟那养冥吞魂的老鬼能一样吗?”
佛宗的声音直直撞入脑海。舒久吓得一激灵,佛宗竟能感知我的所想?!
“你情绪波动得厉害的时候我能感知。”
舒久心绪稍平之后,收了那具尸骨,寻了个不坏风水的地方埋了,既没弄成土包也没有立碑,只是挖了个不算浅的坑,将她葬了。
墨璟很是不理解舒久所为,问道:“她魂魄都已散,再不入轮回。又何必再管这一副皮囊?”
舒久答道:“我们为人,多数都说入土为安,这既是照料死者,也是慰藉生者。”
墨璟凝眉想了想,没懂。但还是憋着没问。
舒久一行稍稍休息一番,便又上路顺着官道往叶山去。看时辰,在这玄婴山下,也就耽了一个时辰,若是脚程快些,晚间还能到下一个村子落脚。
官道上头还是覆盖了一层死气,只是比之前薄了些。死气覆盖之地,草木不生,死气散去之前,会一直都是死地。但假以时日,周边的生机会慢慢向此处延伸,最终将这片地方覆盖,让它恢复原先生机勃勃的模样。或许需要十年百年,但总归,会好的。
墨珩将分在那小煤炭球儿身上的神识收回来,他本尊正在凤凰内山书阁里头呆着。这一次舒久带着玄参墨璟下凡历练,他是存了私心的,他原本没有让墨璟玄参这么快下山的打算,但听说了暝山老鬼之后,他便按不住了,正好墨璟魂魄也稳当了,又出了箫雨生的岔子,他便趁机定下了下凡历练的事情。
眼下这一只冥,还真是意外之喜。墨珩摊开掌心,掌心上方倏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圆球。其实那只是一层元力形成的结界。于佛宗而言,一掐就破;但于里头的冥而言,就是铜墙铁壁金汤坚冰牢不可破。
他在墨璟烧掉冥之前迫它吐出了吞下的魂魄,再将它拿下。墨珩找了个葫芦,将冥收了,顺手贴了个封条,搁在了木架上,那木架,重重叠叠排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木架上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葫芦瓶子,大多都贴着封条。
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气之清者上浮为天,气之浊者下沉为地,尤浊之地,是为九幽。地府便在九幽之上黄泉之下。
九幽之地也如凡间一般能生出万物,只是那里生出的都是煞气戾气极重之物。冥便是九幽之地生出的虫,一寸来长,通体漆黑,无目有口,能以魂魄为食,食魂之后会涨大数倍。若给它封上一层特殊禁制,它便会将吞入的魂魄再吐出,且再吐出的魂魄,纯净无暇,可再入轮回。
地府便驱使这样的蛇,送被坏了命格不得好死,怨气深重,不肯饮孟婆汤的魂魄,再入轮回重塑命格。
若舒久执意要入轮回,那么,他便用这冥,给他一个轮回,百世千世万世,只要他墨珩还在,就能如他所愿。
只是,地府冥虫出逃一事,尚须追究。
墨珩心念一动,振翅而起,一振翅,便划过万里。
地府秦广王见佛宗驾到,第一个念头,便是自打佛宗接了那道士的神魂回去,来访地府的次数,比前几千年加起来都多啊。
当年还是佛宗拎着把他按在了这个位置上,没知觉,都好几千年下去了,据说自打地府像模像样,轮回也给扶起来之后,佛宗便鲜踏足地府。
据说在他这一代十王之前,还有一代十王。那十王是三万年前天道崩毁之后被佛宗寻来的幸存者,什么玩意儿都有,还有一棵树来着。眼下这棵树是天上的青木神君,管全人间的花木。
他自个儿翻阅这些典籍的时候,都觉着三万年前的佛宗,挺不容易。
因了秦广王这些个念头,故而他来迎墨珩时,神色带了几分沉痛。
墨珩一愣,道:“本宗渡来的魂魄,不能投胎吗?”
秦广王也一愣,佛宗大老远来一趟就为了这个?但也赶紧回了话,“是地府疏漏,竟未察觉,数万魂魄已在地府,只是尚需一一对应名册命格,才好安排投胎,恐怕还得再等一阵子才能全数再入轮回。”
墨珩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地府十王多多费心。”
秦广王道:“职责所在。”
墨珩这才举步踏入鬼判殿中,自顾自坐下。
秦广王亦步亦趋,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佛宗素来嫌弃地府晦暗幽森煞气阴气太重,从不在殿内久留,能一句话说完的事儿绝不多一个字儿说完就走。这回得是多大的事儿,都让佛宗在鬼判殿内坐下了啊!
秦广王自个儿也上了殿,到殿主之位上坐着,就是不敢粘牢椅子,一直提着呢。
佛宗道:“我在凡间遇见了冥。”
秦广王差点儿给佛宗跪下了。妈的前段时间九幽封印松动那么大的事儿您老不知道嘛?天上地下都他妈为了跑出去的几个东西呕心沥血地要抓回来啊,您碰上的只是个小玩意儿啊!近百年人间那么乱就是因为从九幽跑出去的玩意儿还没抓完啊!
秦广王措辞一番,才道:“之前九幽封印松动,有些东西趁机逃脱,至今地府仙班都还有人为了这几样东西在人间奔走。”
墨珩全然不记得此事,便问:“那是几时的事?”
“两百年前。”
哦……那会儿他正忙着照拂墨璟,没顾得上,时日一长,他又涅槃了一次,就忘了。
“我知晓了。”墨珩这么应了一句,起身出了鬼判殿,再次振翅而起。
双翼带起的风,恰好将赶出殿外相送的秦广王掀翻在地。
秦广王在地上趴着,将“佛宗是天道崩后的六界之主”一句在心中默念三遍之后,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指着天上骂:“墨珩!起飞你他妈能不能看着点儿!”
念那一句话的功夫,刚好够墨珩一振翅。他三振翅的功夫,已经到了凤凰内山。
第56章 女音男相
墨珩回了凤凰内山后,又回了书阁,合眼,分了神魂往舒久身畔的煤炭球儿身上。一睁眼,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倒是能察觉贴着自个儿的,舒久的心跳声。
墨珩在舒久怀中蹭了蹭之后,才开始扭转身体试图往外钻。待他探出脑袋来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舒久已经睡了,身畔还四仰八叉地躺着个墨璟。这地方,恐怕也不是客栈,只是农户,想必赶路到此时天已经黑了,再寻客栈还得再走好一阵子,这才在此处歇脚。
桌上还留着点心和清水,想必是给他留的。其实这煤炭球儿是他的一根羽毛所化,吃不吃都无所谓。但舒久既然备下了,那便,不辜负他的心意吧。墨珩扑棱着翅膀飞到桌上,啄了点心,喝了清水。这村子离着玄婴山不远,在此处,他都能觉着那玄婴山传来的死气。
煤炭球儿合眼,神识外放,探了探马匹与马车的所在,被元力护持的马匹也在后院睡下了,马车解了搁在前院,芥子舒久还随身带着,里头的东西跟人都好端端。墨珩稍稍放心,将神识收回,再度合眼休息。
墨珩以前一直觉得自个儿命太长,天地悠悠,于他而言,实在太大,又实在太小。几万年间,能叫他觉着有些牵绊,只有墨璟。如今除却墨璟,还多了个舒久。他一开始对舒久,只是亏欠而已。舒久有大好的命格,是仙命圣身,若非出了凤子与他融了魂魄一事,想必,舒久如今也该如常青一般,占着个山头逍遥自在当自个儿的仙君。当时只是亏欠,但如今,他见不得舒久不高兴,见不得舒久有求于他的眼神,见不得舒久跟旁人亲近,见不得他不好,也见不得舒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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