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兮寒兮-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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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凌家弟子反应过来，立刻回防，甩出一根捆妖绳，哪想那猫姑婆用拐杖一划，就把绳子断做几截，然后一声长嘶，杀了过去。
　　周围埋伏的人马上现身扑杀下去，还是没能救下那位勇做诱饵的道友，眼看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些半大孩子有吓跑的，有急眼的，一下乱了阵脚，余下一些胆子大的与它缠斗，在人数众多的情况下竟也没有占到多少优势。
　　猫姑婆见玄族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甩出他的猫到人群之中，那猫瞬间变大数倍，腹下压住好几个人，接着竖爪攻击起了他们。
　　场面混乱得很，受伤的人不在少数，这下他们才明白这妖怪的修为没有想象中那么低，几个镇定的，急忙列阵要合围，无奈猫姑婆甩出猫就往人群外跃出，居然就这么逃了。
　　追还是留下来抓这只猫？他们没了主意，陆晚风觉得这会儿没必要追，他们的修为显然比不上那妖怪的，现在死的死伤的伤，人也不够，上去也是送死。
　　他一直跟在秦初寒身边，转头去看秦初寒，发现他也仅是看了一眼那妖怪的去处，便飞身向黑猫过去，也没有追的意思。
　　还没把那口气放下，就看到两个身影迅速的飞出人群追入了夜色之中。
　　陆晚风一阵骂娘，陆承陆泽这两个家伙是傻的还是疯的？
　　这下好了，两头都理不清楚，这猫还没收拾呢，又得分散人去追回那对双胞胎，真是给人添麻烦。
　　陆江林只能抱歉地对秦初寒等人说：“我实在放心不下两位表弟安慰，只能先行一步，还望见谅。”
　　秦初寒点点头应了，“陆道兄先去，注意安全，我们处理完这边随后就来。”
　　于是陆江林带着陆家人先走了。
　　

　　☆、第　94　章

　　
　　这边少了一家的助力，捉拿黑猫颇费了一些力气，等好不容易收伏黑猫再赶过去时，发现那个低矮的洞穴前已经血光一片，那猫姑婆身首分家地躺在地上。
　　但所有人丝毫不敢松懈，因为有一只更加庞大的巨物正盘旋在洞口。
　　这是一条巨大的蛇妖，人身蛇尾，身长数尺，后尾还有分叉成两条，覆满玄黑鳞甲，再看上身，腰腹以上赤裸着布满青紫色鳞纹，生着一双猫耳，尖尖的下巴和冒着绿光的眼睛别扭地转着，似乎有些意识不清。
　　陆晚风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东西十分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旁的秦初寒提醒了他：“撒蝰。”
　　他想起来了，在暮鼓晨钟的繁书阁里他读到过的，据说是在碎空山一役尽数灭亡的妖物之一，好像性子还贪财贪色来着。
　　原来那猫姑婆身后还有个更大的怪物，这蛇妖抓起那些苟延残喘的陆家子弟就往嘴里塞，茹毛饮血，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叫，惹得人心里发毛。
　　凌云惊呼：“它还要伤人！”
　　早前赶来的陆家人已经死伤大半，陆江林及陆承、陆泽三人就在不远处，陆江林受了伤，正躲避在一棵树后调息，而陆承陆泽则吓破了胆，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蛇妖又吃了几口，忽听一个女子尖细的叫声：“杀了那两个人！杀了那两个人！”
　　就见它似乎听到指令，放下手中残破的肢体，蛇眼一抬，锁定在了双胞胎的身上，然后摆动身子冲了过去。
　　这声音从蛇妖后背传来，陆晚风一瞧，天呐，那蛇妖身子后腰竟长出一个女孩的身体，没有瞳仁的双眼不知看在哪里，但一双纤纤手臂指着的正是陆承陆泽二人。
　　女孩与蛇共生的样子极其诡异，尤其是在陆晚风认出那个她居然是那场暴风雪后为双胞胎背下罪责的程师妹之后！
　　“小心！”凌云大喊，与秦初寒、萧无痕等人冲上前去，被蛇妖逐个击开。
　　陆晚风连忙接住飞过来的秦初寒，被撞得五脏六腑生疼，再看那妖怪，根本没有被拖慢脚步，直冲向挡在两人前面的凌云。
　　躲！必须躲！否则只会多一个人送命！
　　凌云侧了侧身体，即使愧疚也只能选择躲开，哪想脚下根本抬也抬不动，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被双胞胎抱住了双腿！
　　“别走！救救我们！”
　　诧异布满了她的面庞，那一瞬间她顾不得其他，只能孤注一掷地执起自己的长琴，闭上眼倾注所有灵力拨弦一击，然后再也没有睁开。
　　长琴破碎，蛇妖墨绿尖长的指甲刺破凌云的胸口，穿过心室，再从她身后出来的时候，一颗被捏碎得稀里哗啦的心脏混着血肉滴答落到陆承陆泽脸上，如炙火般殷红。
　　那一刻也许时间停了几秒，也许没有停，在场的人静了一瞬，随后才发出尖叫。
　　“不——！”陆江林从树后连滚带爬跑出来，却没几步又生生停下，不敢靠前，看着凌云软倒在地上了无生气的样子，嘴里一次又一次地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不该这样的！不——！”
　　“啊——！”蛇妖身后的女孩抱头也嘶喊起来，好长一阵刺耳的鸣叫声后，她再次指着陆承陆泽叫道：“杀了他们两个！”
　　双胞胎从恐惧中回神，跑向陆江林：“救我！救我！”
　　蛇妖再次行动，扑向他们，这次没有一个人有动作，所有人麻木地看着两人被蛇妖追上，抓到手里，惨叫还未完毕，便被轻轻一扯一分为二。
　　陆江林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不过数尺的惨剧，一句话也没说，拿剑的手纹丝不动，不知是吓得还是如何。
　　陆晚风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咽下不去，吐出不来。
　　没想到这两人落的是这样的结局。
　　双胞胎死了，那共生在蛇妖身上的女孩“咯咯”笑起来，同时一点点从蛇身上剥落，直到赤裸的上半身跌落到地上，迅速腐败成枯骨，脸上也始终洋溢着满足。
　　陆晚风知道，这女孩之所以寄生在蛇妖身上，一定是与它达成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契约，目的就是让蛇妖为她报仇，现在她报仇了，自然解除约定，正式死去。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当初陆承陆泽陷害程师妹致其被逐出门派时，不知有没有想过对她造成了何种伤害，让其堆积了满腔的怨念仇恨，才致使最后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女孩的离体，似乎代表着某种契约的终结，蛇妖浑浊的绿眸忽然恢复了清明，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一手的鲜血，又在脸上擦了擦，十分嫌恶的样子。
　　不过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动了动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接着他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摆动粗壮的蛇尾，一扭一摆钻进了树丛里，就这么离开了。
　　洞穴前的一片狼藉仍触目惊心，死里逃生的陆江林软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所有人都没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追查猫姑婆却遇上了蛇妖，而蛇妖为何在杀了双胞胎之后施然离去。
　　给黑猫之事善后的池家人陆陆续续赶来，全都茫然地四处张望，一点也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事后清点人头，陆家死伤最为惨重，主因在于陆承陆泽的鲁莽冲动，导致陆江林不得不带着其余陆家子弟前去营救，结果遇上更强劲的妖怪，几乎全军覆没。
　　而其他几家人也均有或多或少的伤亡，四大家主责令压下此事，没有调查清楚便贸然派遣能力尚不足够的半大孩子去也是自己的失察，便心照不宣地压下此事。
　　所以连凌秋雨至今也不明白桂坊小镇一事的始末，只知道一向疼爱自己的云姐姐再也没能回来。
　　“是承、泽哥哥们害死了云姐姐！？”凌秋雨惊声道。
　　陆晚风无奈地点了点头，也不怪她无法相信，陆承陆泽二人从小就喜爱这位凌家大小姐，把人当做公主捧在手心里，那是真心的好，自然在这位公主眼里他们不是什么坏人。
　　可注定她还是看错了人。
　　她看向秦初寒，见到他无声的颔首，便相信这是真的了。
　　陆晚风接着说道：“那蛇妖的毒非常厉害，凌云姐姐的尸身立刻就僵了，我们没有办法，就只能在附近找了处风水好些的地，将她葬了。”
　　那时的秦初寒表情前所未有的阴郁和震怒，一生勤恳正直的同门，在还未能追求终极道义斩妖除魔的时候，就冤枉地死在同族败类的手中，太过不值。
　　然而良好的教养加上罪魁祸首已经送命，他的情绪无处发泄，滞留在凌云的墓前徘徊了好几日，陆晚风陪在他身边许久，使尽浑身解数为他开解，才让他高耸的眉心舒展了些许，决定离开。
　　凌家的其余人已经在师弟的带领下先回去复命，而陆晚风为此也了落下了队伍，所以秦初寒亲自把他送回了江泉城后才返程昆仑。
　　凌秋雨绷紧了身体，唇瓣发颤道：“结果陆江林被她挖了出来，还做成活尸养着。”
　　陆晚风默然。
　　“可真是用情至深啊……”凌秋雨停了一会儿又说，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陆晚风转移道：“不知道他从何处学来的养尸法子，前两天与他交手，竟然像是受了重伤。”
　　摇了摇头，凌秋雨说：“不是受伤，是他在用自己的血养活尸。”
　　修道之人的五脏六腑都随着灵力的增加有所提升，尤其是贯穿全身所有角落的血液，是一身精华所在，因此有用指尖血画符篆增强法力的，有掌心血施咒的，也有渡血续命的，虽能得一时好处，但对自身有着或大或小的损害，特别是用心间血养育活尸一类，简直是在用自己的阳寿换活尸的性命，一般人不轻易用这种法子。
　　显然陆江林用了这一招，并且已经承受了相应的后果，灵力减弱，体能变差，若非强撑着那最后一些力气，怕是从脸上的气色就要被人观察出来。
　　也难怪那时他剑也未拔，原来是无力。
　　陆晚风觉得有些唏嘘，他从没注意到过大哥是何时喜欢上凌云姐姐的，更没想到为了她能付出到这种地步，如今与歪魔邪道为伍，难道在曲雁屏杀了父亲这件事上也有他的参与？
　　简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说到这里，凌秋雨不欲再谈，有些心力交瘁道：“不说这些了……初寒哥哥，晚风哥哥，现在特殊情况，我也不留你们喝茶了，过几日就是婚礼，希望你们的计划能成功，我已安排好凌家可信的人前来，到时候如若有什么需要，一定尽全力帮助。”
　　陆晚风诚恳道：“谢谢秋雨妹妹了。”
　　凌秋雨歪歪脑袋，撅嘴道：“晚风哥哥何时与我这么客气了？”
　　见她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灵动，陆晚风自然也乐得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暂时揭过去，挑起一边唇角道：“你现在可是凌家的代家主，位置高我可不止一个台阶呢，我难得这么谨守规矩，你该夸我。”
　　“这样呀，”凌秋雨掩嘴轻笑，转眼去看秦初寒，忽然问道：“初寒哥哥，此事之后，你可会考虑回到暮鼓晨钟？”
　　蓦地被点名的秦初寒动了动，侧着脸，辨不清表情，没有看她，“过后再说吧。”
　　

　　☆、第　95　章

　　
　　曲雁屏接到消息时脸上乌云密布，如雷雨前过电的风云。
　　“我那个‘小弟弟’找了几个池家避世多年的长老，联合在巴蜀动起手脚来了。”
　　她接手池家近两年，早已把控住了各个细节角落，到处都按插着自己的人手，池小寒等人以为消无声息的动作和天衣无缝的安排，其实轻易就被察觉了。
　　接着她呵笑一声，乌云转晴，又道：“这会儿想着夺权了？窝囊废就是窝囊废。”
　　家印，帐谱，偷偷摸摸地找这些东西，你以为那几个老头出面就能坐上池家家主之位？池家上下门生弟子都被我替换得差不多，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腾崎高大魁梧的身材站立在她身侧，像一座庞大的大山，就连嗓音也是粗沉厚重，“要回去吗？”
　　“啧，还能翻了天不成？”曲雁屏摇头，觉得这事其实不痛不痒，便随意道：“你派两个信得过的回巴蜀，动作别太大，把那些人稳住就行，料他也闹不出什么动静，主要是那几个老家伙……少让他们捣些乱。”
　　“嗯。”腾崎应下，马上去办了。
　　曲雁屏揉了揉额角，总觉得近来的事情似乎有点脱离掌控。
　　他们此行是从萧家过来的，之前嫁祸陆晚风后以受伤之名博得众人信任，但也不得不因此“养伤”多日，再准备去接手萧家时，那边失了家主和少主的骚乱已经被二把手莫桑出面压下。
　　那莫桑就是一个莽汉子，是早年在碎空山一役中表现突出得到萧峻厉赏识后一步步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下来在萧家的地位很高，那些门生子弟们比起冷漠寡言的家主，更多时候相处的还是这位二把手。
　　这“养伤”造成前后时间的差距，便让她失去了夺得萧家主权的最佳时机，好在还不算晚，这莽汉子要说管理和统御能力算不上强，脑子也不算灵光，以前她还潜伏的时候就与他交好过，这次前去萧家，略微提及管理一事，莫桑就十分感谢地交出了一部分事宜给她“帮忙”，虽然是一些不轻不重的。
　　这个结果她其实并不满意，但也明白必须得循序渐进着来，这莽人看着愚笨，然而能坐上二把手的人，当然不可能只有功夫没有脑子，若是因为心急漏了马脚，那可就是前功尽弃。
　　而且她始终觉得莫桑这人有些难以把控，说话打着马虎眼，许多事情绕来绕去就是不顺着自己的意思走，可算起来又没有直接忤逆的意思。
　　还得观察一阵子。这是她的结论。
　　但是陆凌两家的婚期临近，她不得不赶来江泉，为这一事她好几次暴躁地动过对陆江林的杀念。
　　现在是什么时候，四大家族的权力都还没掌控住，他还有心思成亲？如此匆忙的通告玄族上下，让她连阻止的办法都没有，只能赶着时间前来“祝贺”。
　　“真是废物！”她又一次骂道。
　　又过了两天，陆晚风等到了池小寒他们。
　　“我和长老们演了一出戏，假装是要趁她不在夺权，其实是暗地里清缴了池家那些她安插进来的魔修。”池小寒洋洋得意道。
　　陆晚风问：“曲雁屏那边有什么动作？”
　　“她当是件小事，就派了几个人回巴蜀，然后被我们拦截下来，关了几天，计划在明天故意放一个人回去报信，借池家变故之由把腾崎引回去，由长老们拖住，这样她身边就少了个得力助手，我们抓她会容易很多。”
　　江泉城的这场大婚可谓隆重，他们故意将报信的时间卡在这个时候，池家的动静两番下来绝对能引起她的注意，而池家家主在婚典前夕突然离开的确说不过去，那么身边此时还能派遣的得力干将就之只剩腾崎了。
　　不过陆晚风还是有一些担忧：“我们捉了他们手下五个魔修，这五个人是近段时间我大哥重用之人，准备用作证据指正他们，最近他们一直在暗处搜查，此时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想必也警惕起来了。”
　　池小寒不以为然：“只要这场婚礼不取消，有我和秋雨的立场在，他们还能怎么拦着你？”
　　的确也是，只是越临近计划实施，陆晚风就越担心哪里会不会出现纰漏，这不是一场小仗，关乎玄族未来的生死存亡，稍有一步差池可能就全盘皆输。
　　他转眼去看萧无痕：“厉风堡那边……”
　　“少主！你在这里吗！少主！”
　　他话音未落，就被外面小姑娘黄莺般的叫声打断，一听有些耳熟，没想起来是谁，倒被这大嗓门吓得神情紧张。
　　那小姑娘在外面边喊边敲门，声音大得很，池小寒“嘁”了一声别开头没动，萧无痕面色冷静地走过去把门打开，被扑了个满怀。
　　“少主！我好想你！”
　　陆晚风想起来了，这个褐色卷毛的小姑娘，好像是叫阿吉丽来着，萧家二把手莫桑的女儿，池小寒的……情敌。
　　阿吉丽兴奋地上蹿下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无视萧无痕从一开始就皱着眉的推拒，热情如火。
　　池小寒看不下去了，上前把她拉开，“干什么呢，小声点儿，你生怕别人抓不住我们是吧！”
　　阿吉丽恍然大悟地捂住嘴巴，随后又拿开手朝他吐了吐舌头，放小了声音说：“不要你管！”
　　池小寒白眼翻到天上去，“毛丫头，可别坏事儿了。”
　　阿吉丽扬扬小拳头，池小寒下巴一抬一副和她杠上的模样，到后来萧无痕按下池小寒的肩膀，对她说：“莫伯那边是什么意思。”
　　停下打闹，阿吉丽圆圆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惆怅的神色，“阿爸很生气，但是他答应我，在我们拿出证据证明少主您的清白之前，他虽不会相信您，但也不会相信池姐姐。”
　　“什么池姐姐！那人不是我姐！我姐早就被她害死了！她就是个魔鬼！”池小寒忽然蹦起来，情绪激动道。
　　阿吉丽吓了一跳，呆呆地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陆晚风走过去拦住池小寒，拍拍他道：“小姑娘只是一时口误，她知道的还少。”
　　池小寒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太大了，看到小姑娘脸色都白了，撇开眼，又转回来，小声说：“对不起……萧锥子应该告诉过你，那个人叫曲雁屏，是个坏人，大魔头，不是你的池姐姐。”
　　阿吉丽愣了一下，慢慢挪过去，拽住他袖子，低头道：“我说错话，该说对不起的上午，你别生气……我们一起打败那个大坏蛋，好不好？”
　　池小寒窘住，这小姑娘低声下气起来真有点不习惯，他讪笑，转脸道：“行，行，先说正事吧，萧家那边还有别的什么消息么。”
　　阿吉丽才抬起头，咬了咬唇说：“阿爸虽然不答应，可是他也说，家主的家业无论如何都不会交给一个外人，愿意以中立的态度先稳住萧家局面，并且会暗中彻查家中所有人底细，把有问题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莫桑也带人来到了江泉城贺喜，在此事上他的意思很明确，两不想帮，虽然无法给他们的计划提供直接的帮助，但无疑也削减了曲雁屏的实力，她拿不下萧家的实权，那么就很难再一步扩大势力，也代表着他们在可能发生的战斗中少了无数难缠的对手。
　　但陆晚风也知道，这样勉强平衡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看出，曲雁屏的手段是杀伐果决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打破这个平衡，从中取得优势。
　　所以必须在几天后的婚礼上截断她所有的可能！
　　首次会谈完后大家各自回去自己的地方，这个临时用作据点的地方又清净下来，只剩陆晚风和秦初寒二人。
　　陆晚风有些疲累地坐下，倒了杯水咕噜噜灌下几口，解了口干舌燥，对秦初寒说：“我有点紧张。”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为父亲报仇，证明自己清白的事情了，这是父亲、大哥、池姐、凌云姐姐，乃至四大家族，整个玄族的事情，布置至今始终运筹帷幄，偏偏在这时慌张了。
　　真不像自己呀，他心想。
　　秦初寒坐到他一旁，面色如常，淡淡道：“可有想过此事了结后，去哪里？”
　　陆晚风怔了一下，看向他清冷的眸子，竟觉从里面看到了温柔缱绻，不由浅笑，吐出了心肺里那口盘旋的浊气，“你陪我吗？”
　　大掌覆上他紧握的拳头，缓解开他僵硬的指节，秦初寒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深深望进他眼里，发出了一个低沉又醇厚的单音：“嗯。”
　　两天后的傍晚，池小寒再次到访，带来一个意料之中又振奋人心的消息：“我们放回去的那个人已经找到曲雁屏了，和计划中的一样，她不能放心交办其他人，让腾崎回去了。”
　　池家几位长老早就布置好陷阱，就等着腾崎一脚踏进去，捉他个满怀。
　　这时距离婚礼只有两天，陆晚风觉得一切都在计划当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还没有收到一线天那边的回应。
　　

　　☆、第　96　章

　　
　　“一梳疏到头，富贵不用愁，两梳梳到尾，多子又多寿，三梳举案又齐眉，比翼永结同心佩。”
　　天色初蒙，凌秋雨端坐在铜镜前，艳丽的妆容已经上好，身后的福娘正用木梳一下下滑过的柔顺的秀发，口中念着祝福的话，笑意满盈，好像即将出嫁的那人是自己一般。
　　福娘是个有福气的女人，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在江泉城多次被邀请到家中无条件的各家婚假前为新娘梳妆、为新床铺床，这次也是由陆江林邀请而来。
　　凌秋雨这次来只带了一些凌家子弟和几个随身服侍的女眷，她自幼丧母，族脉单一，父亲“受伤养病”后她便后家无人，只能请外人完成这些仪式。
　　“多谢福娘了。”她淡笑道。
　　福娘慈爱道：“婚礼过后，你就不是一个女孩了，你有丈夫，有家室，女子讲究三从四德，行诸事皆要考虑夫家门面……做到这些，你便是个称职的妻子，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凌秋雨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几乎要不认识的人，浓如墨深的长发已经被盘成飞扬的凤髻，两侧插着华丽的凤凰流苏长步摇，明红的宝石镶嵌在凤眼和长尾之上，轻轻晃动间摇摆得栩栩如生；两颊胭脂淡淡扫开，如水波流转的眼旁贴着金珠花钿，顾盼之间，尽是绝世姿色。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陌生，是我吗？我为什么会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