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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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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生恻隐,用魔气渡给她,救了她一命,也注定了她终生入魔的道路,今时今日,自己似乎也没能改变这个亲手养大的女孩的命运,甚至可以说是自己亲手造就了她的现在。
  思及此处,他凉冽的眸子化作一杯温茶,带着一丝愧疚,控制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唯恐太过灼热烫伤了眼前的人,“阿屏,我也不过世俗一人,有爱,有恨,也会犯错,会懊恼,我将用我的余生去怀念那个我最深爱的女人,而你,我是万万留不到心里的。”
  

  ☆、第 100 章

  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要站不住,曲雁屏感觉那股魂魄深处慢慢透出来的冷和疼逐渐侵袭上自己的躯壳,她嗓子一痒,咳出了眼泪,“魔君……是我错了,我不该想杀她,我不该派人去追杀她,不该骗她是您的命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温茶将冷,最后一丝柔情彻底消散,敖冽冷下神情,就连赤色的眸子也仿佛被冻结,变作暗沉的红,“你派人追杀她?说是我的命令?她不是与玄族人一起逃走的吗?”
  喉头一阵一阵抽搐,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魔……魔君……”
  脸上的肌肉在愤怒中颤抖,敖冽烈焰般的发色就像着了火,火闪烁着无法遏止地蔓延到他眼里,他疾步上前掐住曲雁屏的双肩,低吼:“我这些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是不是你把她抓起来了!是不是你!”
  曲雁屏啜泣着,带着惶恐不停摇头:“我没有,魔君,我没有,她是被玄族的人救走的……您忘了吗?她背叛了我们,是她告诉玄族如何破解山门阵法!”
  重重把她摔到地上,敖冽转身,起伏的肩膀是他在拼命压抑的怒气,弥天的魔气在他身上狂乱地飞舞。
  他知道的,文锦没有死,她活着回去了陆家,说出了所有魔教的秘密,才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包围了碎空山,挖空了玄天殿。
  可是她去了哪里?
  ……她还活着吗?
  曲雁屏的肩几乎被捏碎了,她脸上挂满泪,还要说什么,刹那间,心上像是断了一根紧绷着的弦,强大的拉力让断裂的两端狠狠砸在她心房,痛得不能呼吸。
  她愣怔着,眼珠子不知该放在哪里,最后重新回到敖冽那里,软坐在地上,倾诉一般哭喊:“魔君……阿崎死了……阿崎死了……”
  思绪被拉回,敖冽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腾崎,这人是从萧家判族出来投靠魔教的,据说那时候在萧家地位并不低,引起了玄族好大一阵波澜,当时自己是不愿接纳这人如教的,他认为这种能叛出养育的自己家族的人,早晚有一日也会背叛魔教。
  更何况腾崎上山的时候就说,我不是来加入魔教的,我只是来陪在阿屏身边的。
  阿屏似乎与他之前就认识,面对他的到来十分开心,此前长大了的阿屏许久没有对自己撒过娇了,可是那次她央了自己一夜。
  后来腾崎就留下了,自己观察了他很久,发现他的确没有别的意图,即使这人摆明了谁的话也不听,就听阿屏的,自己还是觉得替阿屏找一个贴身护卫倒也不错。
  可是之后阿屏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变得易怒,善妒,她整日与腾崎混迹在一起,手下带着一群不服管的魔修,给魔教惹了不少麻烦,也让他头疼了好一段时间,他明白这些都是那个腾崎纵容出来的,自己也与她谈过多次,她总是答应,但没过多久又变本加厉。
  他不是没察觉到阿屏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只是不愿多想,到后来他甚至故意要去寻过腾崎的错处,想将他逐出魔教,然而这人生性谨慎,偏偏让自己找不出理由下令。
  直到文锦出现,他们相爱,有了孩子,阿屏看他的眼神越发热烈,到后来明里暗里欺辱文锦,他怒了,狠狠骂了她一顿。
  从那天起阿屏就变了另一个人似的,阴沉,暴躁,手段狠辣,在自己与文锦之间挑拨离间,四处中伤,他丝毫不怀疑是那个腾崎在后面助纣为虐,看他也下不了手去严惩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这便是他错的最离谱、最后悔的一次。
  后来他因事务不得不外出,再回来时文锦已经逃了,而阿屏万分笃定地说文锦是与玄族人勾结串通,才从牢狱中出逃,并且担忧魔教会被出卖。
  他压下这件事,心中虽忐忑,却是因为文锦还在月子当中身体虚弱,扛不住长途劳累,至于她可能出卖魔教的事情,并不担心。
  她相信文锦。
  可后来一切都失控了,魔教山门秘密被玄族知晓,不过半月余,他们就打上了碎空山。
  那时他真的以为过是文锦生他的气了,没想过是这样一个天大的误会。
  真正相爱过的人,在经历背叛之后,才会彻底死心把对方当做一个仇人一般放在对立面置于死地罢。
  冤孽,都是冤孽,自己与文锦,阿屏与腾崎,世间众多因果报应,都逃不过冤孽的纷扰,平白添了那么多爱恨纠葛。
  从尘封的记忆中抽离,他眼睛有些干涩,这一双目早在三年前就干涸了,他的心会止不住的痉挛,但已经不会再流泪了。
  他在那沉睡了十七年的梦境里早就把泪水流干了,所以才会在苏醒之后忽醒忽懵,半梦人生。
  曲雁屏按住那颗疼到近乎撕裂的心房,连指尖都在颤抖,“……魔君,阿屏只有您了。”
  绛紫色的长袍平静地垂着,就像主人平静的内心,水洗了多次难免褪去一些颜色,但只要穿在主人身上,就还是那副尊贵昂然、君临天下的傲然,“你从来没有拥有过我。”
  猝然泄了气,曲雁屏俯撑在地,张大了嘴,可那些空气呼吸不进,让她一阵窒息,“……我知道了,魔君。”
  如果我没有嫉妒文锦,我们是不是还能在碎空山上肆意的生活,如果我没有爱上您,我是否能早一些看见腾崎的心意,又或者……如果那夜您没有遇到我,是不是我就可以早一些离开这个让我彷徨的人世?
  现在我知道了,我从始至终都错得离谱,我拼死从死人堆里爬出,费尽半生去追求那些从来不属于我的东西,消耗去太多我本可以拥有的,落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咎由自取。
  既然我一无所有,那我走好了,离开这些带给我痛苦的一切,是不是就能畅快呼吸了?
  屋内一道白光闪过,寒芒刺痛了敖冽的眼,他震惊地回身去夺,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把匕首深深扎入曲雁屏的胸膛,一颗心刺裂成两半。
  敖冽错愕道:“阿屏!?”
  曲雁屏卧倒在地,蜷曲的手掌犹豫着要伸过去抓住什么,声音支离破碎,“……魔君,阿屏知错了,阿屏欠您那么多,不知道一条命够不够还……”
  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孩子,敖冽单膝跪下去,抱起她软绵的身子,皱眉低语道:“你这是何苦。”
  到底还是抓到了他的手,曲雁屏翘起唇角,露出染红的唇齿,喃喃自语道:“……应该是还不清了,我还欠着阿崎那份呢……还不清了。”
  我穷极一生追随您的脚步,从得知您死讯的那一天起便被噩梦折磨整整二十年,如今知道您还活着,我终于可以从梦中醒来,就先将您的那份偿还了罢,阿崎的,我去另一个世界补偿。
  还在拼死跳动的心不断呕出滚烫的鲜血,排山倒海的凉意夺去她浑身的力气,迷蒙的眼睛快要看不清东西,她努力地要在生命终结之前将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神铭刻在脑海里,“……魔君,冽……冽……”
  声音渐渐小了,气力一丝丝竭尽,流干了鲜血的躯体轻如鸿毛,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就连濒死的无力也感受不到了。
  苦撑了一生的生命宛如破开的帛巾一般铮然断裂,那些执念和负累随着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消散于尘世。
  敖冽像抱着婴孩一样把她慢慢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擦拭,红白相间的伤口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膜,停止了流血。
  大掌覆上曲雁屏安然闭上的双眼,脑海里蓦地将她的影子与幼时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他想,至少在此时,这双眼闭着的时候,她是没变的。
  小女孩还没长大,魔教才刚刚成立不久,自己也不过十余岁,花光积蓄买下的碎空山还是块荒凉的野地,他撸着袖子,和那些追随他的人垦地修房屋,小姑娘就在旁边提着装茶水的食盒,躲在那颗百年的大树底下避暑等候。
  后来集市建成了,魔教人多了,他不用亲自下田了,又开始愁该怎么向那些不服管的家伙们收租,这些魔修们肆意妄为惯了,是该想想办法治治他们以示威严,长成少女的她此时早有了主见,时常为他提一些建议。
  再后来,她眼中的火燎原之势扩张,他无奈之下选择暂时拉开距离让她冷静一下,却在这时候遇到了文锦,那个让自己五脏六腑又重新活过来的女人。
  等碎空山破了,玄天殿塌了,那颗百年老树被烧作焦炭,所有的事情已经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谁能说自己没有过错呢?可再给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在那日午后,亲自去收租最困难的那铺视察,然后找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女子,故意与她相遇。
  只是注定要辜负一些人了,但这不是在做一个抉择,而是必然的结果,他,魔君敖冽,注定遇见陆家女弟子文锦,两情相悦,结为连理。
  一个虚浮的脚步跨进了屋子,迟缓的、无半点内力的步伐停在了敖冽身后,犹豫着开了口:“魔君……我们,我们去碎空山吧,把阿屏葬,葬在那里,她一定是高兴的。”
  敖冽徐徐抬头看他,掀起波澜的内心缓缓回归平静,“是啊,我们带她回家吧。”
  她在那里懵懂到识事,那里才是她的家。
  他把一只手摊开支出去,放在连靖面前,等了一会儿,见连靖没反应,哑然失笑,“阿靖,拉我一把。”
  “啊,好,好的……”连靖红着脸去拽他,两个人的手握到一起,费了很大劲也没能把人拉起来。
  敖冽不着痕迹地施力,顺着他的方向站起来,无比自然地在他杂毛乱飞的脑袋上揉了揉,随口道:“阿靖力气还是太小了些,回去得把功夫课重新拾起来。”
  连靖垮了嘴,如蚊子叫一般应着,“……哦,哦。”
  

  ☆、第 101 章

  
  拿了剑,陆晚风由秦初寒撑着出了书房,看着外面拨云见日的蓝天,忽然有些感慨。
  谁也没想到一场恶战竟然就这样戏剧性地结束了,以罪魁祸首自我了断为结局。
  他猜想过曲雁屏的初衷,从一线天里了解到的细枝末节中推测出最站得住脚的结果——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执着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忠心已不足矣,除了情爱,没有其他的可能。
  事实证明的确是如此,可强求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如何能有好的结局?
  因此他无比庆幸自己与秦初寒并没有那些波折,两情相悦,彼此相爱,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感觉通体舒畅,可就在呼出去的时候,一半卡到了喉咙里。
  练武场尸横遍地,战斗已经进入尾声,竟都无暇去顾及这场婚礼的两位主人,陆江林就这样抱着失去意识的凌秋雨从擂台上缓慢走下,停在侧边的院落石门前,那张平和温顺的脸苍白如暮鼓晨钟的飞雪,茫然而僵硬,呆呆地望着他们。
  看到希望似的,陆江林眼中亮起了光,快步走过去,急切地说道:“快救救秋雨,她受伤了……”
  陆晚风闻言,把人接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凌秋雨胸口的伤,不是很深,已经用灵力护住气脉,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人好像晕过去了……
  “初寒哥哥……”闭着眼的凌秋雨忽然扑向秦初寒,伸手把人抱住,一身的力气压到他身上。
  原来她根本没有晕倒,只是假装罢了。
  秦初寒连忙搂住她,站稳。
  看陆江林,发现他脸色又苍白了三分,咬着下唇,始终盯着凌秋雨,手悬在半空。
  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陆晚风轻轻拍了拍凌秋雨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我在,曲雁屏已死,差不多要结束了。”
  埋在秦初寒怀里的脑袋动也不动,逃避一般沉默着不回答。
  “你带秋雨去……”陆晚风想让秦初寒带着她去找大夫。
  但是显然秦初寒不愿意离开,顺手把人交给了不远处的一个凌家子弟,提剑守在他身边,“我陪你。”
  陆晚风失笑,其实也不必担心这么多,陆江林心血大量耗费不是那么容易恢复过来的,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此时交起手来拿不到好处。
  扭头面对自家大哥,有默契的,陆江林也转了眼,与他对上。
  他知道,这里还有最后一个人要处理,“大哥。”
  陆江林对他这一声大哥嗤之以鼻,冷眉看他,面无表情道:“你和秋雨早就谋划好了今天的事。”
  “你为什么要与曲雁屏为伍,背叛陆家?背叛玄族?”没有否认,陆晚风看着他反问。
  这个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料想到会背叛陆家,背叛玄族的人,几乎成为推动事态到严重地步的最重要一个节点,把父亲的死尽数推到自己身上,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为的是什么?
  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陆江林像是在认真观察他表情语气的真假,之后忽然讽笑,“我当你明白呢……也是,你得尽爹的宠爱,无忧无虑,没有烦恼,怎么会懂得我的苦衷?”
  极得父亲的宠爱?陆晚风回想了一下,父亲好像的确是时刻盯着自己的,以往大多数时候自己都因为各种由头被父亲拿着板子抽,一张虎口骂得自己头都抬不起来,好在有厚厚的胡子替他挡去不少唾沫星子。
  放到现在想来……也许父亲是恨铁不成钢吧。
  陆晚风用手指抚着邀月笛上的纹路,感受着指尖一起一伏的脉络,平复自己心中悄然泛起的波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讽笑还在,陆江林环顾四周,也不知道笑的是自己还是别人,“从出生到现在,我就按照娘的要求成长着,我不能玩自己想玩,不能做自己想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继承陆家家主之位做准备,言行举止,不能出半点纰漏……”
  他摊开手掌,死死盯着掌心一道一道经年累月积攒起来的细长疤痕,眉宇间交织起苦痛和愤恨,“我压抑自己的天性,尽可能学着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但总是不够……娘不满意,爹也不满意,但至少那时候他们眼里只有我,可是那一年你出现了。”
  九岁那年,自己凭空多了一个母不详的弟弟,这个弟弟让陆家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蜚语重伤之中,爹刚正不阿的威严就这么被冠上了风流的代号,娘也为此又气又怒。
  娘说,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弟弟,离这个人远点,会惹得一身腥臭。
  那时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个调皮捣蛋到处惹是生非的家伙,真给陆家丢面子,到最后总要爹去给他擦屁股……爹都没这么摸过我的脑袋呢。
  后来又想,这个人名义上是自己的弟弟的人,没有娘亲呢,所以才没人管束成了这样吧,真可怜。
  时间长了,心态慢慢变了,为什么爹爹不会摸我的脑袋对我笑?为什么爹爹不会在我房间外面看我睡得好不好?为什么爹爹对我这么严苛,对他却这么宽容?
  是的,慢慢的想不通了,嫉妒了,可是必须维持着完美继承人的形象,行差踏错一步也不行,自己必须做爹和娘最好的儿子,他们一定会看到自己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陆江林起初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直到某天不小心听到陆家要与凌家联姻的事,而陆家要迎娶凌家大小姐的人是陆晚风。
  “你差点毁了陆家声誉,爹不仅没有把你送走,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督促,我压抑自己的情绪和一切,到头来,陆凌两家联姻此等大事,竟然不是属于我!”
  陆江林低吼,眸中聚起一团火,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竟然是你,他们竟然让你娶秋雨!”
  陆晚风愣住,一开始要与秋雨联姻的是我?
  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啊,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诬陷和追捕当中了,“我并不知晓此事。”
  “你当然不知晓,”陆江林横眼睨他,讥道,“我第一时间找到娘,告诉她我喜欢秋雨,求娘要把娶秋雨的人换成我,娘答应了,他去找爹谈了很久,所以最后联姻的人变成了我。”
  陆晚风蹙眉,不理解他为何会一副得胜者的姿态,他以为这是在比赛吗?
  陆江林笑着笑着,心里泛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苦胆在胃里翻腾,受不了,想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空留一口苦涩,“……我以为从爹手中抢走你的东西,便是赢了,可就在婚约定下之后,我才知道这场联姻的意思——这是入赘,我一个大男人,陆家未来继承人,‘嫁’到凌家做上门女婿,而你,留在陆家做继承者!”
  听到的信息是这样突然和意外,陆晚风惊讶得像在头顶炸了个响雷,喉头抽搐了一下,好像是嗓子眼里发干了似的,“你弄错了吧……继承者怎么可能是我?”
  “呵呵……”陆江林低低地嗤笑,好像在说一个笑话,“意外吗?我也很意外,为什么呢?他真的那么喜欢外面那个女人吗?不惜为了她的孩子毁了自己清誉,还要将陆家家业拱手他人……我是他的亲儿子呀,为什么呢?”
  说及此处,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陆晚风自是明白自己与陆元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陆元为何会救下自己并且做到这种地步,他尚且不懂,想来也的确疑惑。
  他心中不悦道,“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盲目地要与我争夺那些东西,那么后果便需要你自行承担,怪不得谁。”
  被说中心事,陆江林有些恼羞成怒,“我从出生起就在为了继承陆家做准备,一场婚事,断了我所有的前程,我不甘心!我恨!”
  陆晚风神色一凛,“所以你就帮助他们杀了父亲?”
  陆江林脸涨得通红,矢口否认,“我没有!他们拿凌云的事威胁我,让我做内应助他们拿到神鬼令碎片,我只是把爹叫出宴会,不知道他们会杀了爹!”
  那时他外出游历猎魔,无意间寻得一个“复活”死人的办法,别人还在将信将疑当做笑话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花任何时间就想到了凌云,这个笑得让他如沐春风,善解人意的女人。
  在十数年的修行学习当中,他不是没有动过凡心的,那日凌云抱着弟弟洗净的衣裳前来敲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那张红扑扑像是晕上了两朵红霞的小脸让他平静无波的心灵颤了一颤。
  可是他明白自己没有精力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儿女情长,他有个极得父亲宠爱的弟弟,以及两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双胞胎表弟,是决不能出任何错的。
  于是他压下了心中的悸动,告诉自己来日方长,他日继承了家业,再去说什么爱与心悦。
  没想到的是这一拖,那位女子便魂飞九霄。
  所以他拿到这法子的时候马不停蹄地便去了桂坊小镇,挖坟开棺,见到了那具早已腐化肉身的枯骨。
  不甘心地,他心中一横,用了那法术,果不其然,凌云的尸骨“咯吱咯吱”慢慢从棺材里站起来,按照自己的指令,站到了自己身边。
  他的内心是狂喜的,心跳如擂鼓,很快他又觉得很失望,凌云的肉身已经腐烂,这具做不出表情的骨头架子并不能让他再一次见到那个令人心动的笑容。
  不能被人发现自己身边带着一具尸体,他寻来一件宽大的披风替凌云盖上,还没走出去多远,就遇见了曲雁屏和腾崎。
  他们威逼利诱,以揭发自己行邪术复活死尸相逼,以纵御之术教会自己修复凌云肉身作诱惑,强迫自己入伙,为他们收集神鬼令碎片做内应。
  彼时自己已经得知争取来的联姻机会要付出的代价,这趟外出猎魔多半是为了逃避现实及散心的,心中不免有愤愤不平,经过那两人一番游说,竟是就这么踏入了歧途。
  但他发誓,自己绝没有想过要杀害爹!
  他寻了借口把爹从宴会中引到书房,想要借比试大会三甲之事从爹手中讨一些彩头,并且探听神鬼令碎片的下落,哪想曲雁屏和那个秃驴和尚不按计划行事,竟然杀了爹!
  在那夜命案之后他不是不后悔的,甚至恨不得与那两人反目,可凌云的肉身已经养成,他偏偏觉得不舍,开弓箭没有回头路,从掩盖父亲伤口异常,到用假引魂符,招来事先安排好的假扮者、让娘和众人以为事情是真的,接着学了腾崎的寒毒掌,就这么一条路走到了黑。
  是啊,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
  

  ☆、第 102 章

  
  “可你还是间接害死了父亲,没有你的接应,陆家重重防御他们如何进得来,我道花草精魄为何指着的西北方向,原来宴席那处,它们看见了你!”陆晚风心潮猛然上涌,怒意上泛,笛子指着他恨道。
  陆江林却反倒冷静下来,抱紧双臂,嘴巴紧抿,“事已至此,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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