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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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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魔力一般,若非经历过那样痛苦的人如何能表达出这样的情景,陆晚风享受之余多留意了一番夙翕,这人保养的极好,瞧不出真实年纪,特别是他的左眼,江梅虽美,以致让人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夙翕的左眼从未睁开过。
  上下眼睑闭合处巧妙地绘成了江梅的枝干,梅花开在眉梢,绽放出最美的景色。
  曲子是好听,可是偏偏因为夙翕本人就在眼前,一首一首的弹唱,陆晚风听得满足,但什么手段都不能用,这一夜的调查无功而返。
  临走时他们去寻竹青,找到清云相公房间的时候大门紧闭,里边传来隐晦的低叫,陆晚风尴尬的站在门前,看着秦初寒红透的耳根。
  过了许久里面才结束,清云出来开门,看见是他们俩,倚门而笑:“之前那位客人已经走了多时了。”
  陆晚风舒了口气,看来是没发生什么,至少在他们来之前清云就已经接到另外的客人了,至于为什么竹青没来找他们他也有些疑惑。
  离开南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月上当空,除了南馆附近,汲州城早已沉沉入睡,更夫正敲着铜锣提醒子时时辰,两人匆匆回了客栈,邻间没有竹青的动静,兴许是睡了,唯有寂尘还在敲木鱼念经,陆晚风心道大师就是大师,这么晚了还在修习。
  来的时候这家客栈只余下两间客房,所以寂尘与竹青住一间,陆晚风与秦初寒住一间,陆晚风为两人睡一张床偷笑许久,没想到的是秦初寒却去问店家要了床被褥,在地上铺了个临时床位。
  凌家有家规,最晚亥时必须入睡,今夜两人在南馆耽误许久,回来后秦初寒整理一番便在地上铺着的床褥中睡了,完全不理陆晚风。
  陆晚风也倒到床上,不过无心睡眠。他从头上拔了跟头发,断成一小截,闭上眼睛,须臾后,手上的头发动了起来,飞到窗边钻了出去,一路借风飘摇,很快就进了左南馆的深处。
  沁心阁就在眼前,他轻轻一飘,从窗户缝中滑了进去。
  落在地上,他准备往里间去。几次三番看见夙翕身边都跟着同一个仆从,必是亲信之极的人了,他不知那仆从住在何处,干脆从夙翕这里找起。
  正飞过屏风,一阵吟哦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陆晚风诧异,不是说馆主不接客么?这里边的是谁?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作为一根头发的他没有双手,也没有耳朵,捂不了也不知道用什么捂,只好房梁屋顶发呆,可也难免听得面红耳赤。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段急喘,结束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夙翕相公身段一如既往的好,近些日子我家不大太平,心烦得很,还是只有来你这才能放松放松。”
  陆晚风如果有嘴,此时一定下巴都掉了——里面的人是孟维桢!
  夙翕慵懒道:“承蒙孟家主喜爱,夙翕不胜荣幸。”
  一阵细细索索的穿衣声,孟维桢边穿边说:“家里那位整日哭哭啼啼,睡觉都不清净!”嘴上虽抱怨,但这次出来是借口办事,总不能夜不归宿,“我得走了,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可别说不喜欢啊!”
  “孟家主亲自挑的,夙翕自是喜欢,多谢。”
  夙翕依然语气疏懒,孟维桢却丝毫不恼,整理好衣服后便径自离开了。
  门刚关不久又再一次打开,陆晚风看过去,这次进来的不是孟维桢,而是那个仆从。
  他语气不好:“你为何总是如此作践自己!”
  夙翕起身,长发垂落下来,身上一丝…不挂,只用薄被掩住下身,星星点点的红点布满他胸膛,像是掐痕。他不在意道:“我从未干净过,如何作践不作践。”
  “可那是孟维桢!你的……”那人话说到一半猛地截住,陆晚风气得想挠墙,要说就说完啊!
  “那又如何,我注定死后坠入万劫深渊,”夙翕笑得轻蔑,手一扬,扔出个东西,“这孟维桢,满嘴谎话,却说得好听,精心挑的?我怎么觉着不久前才收到过一只?”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现的词曲为《诉衷情·夜来沉醉卸妆迟》,宋代女词人李清照作。

  ☆、第 21 章

  那东西正好被扔到陆晚风这边,他一看,是个银凤镂花长簪,与那乞丐珍藏的簪子一模一样!
  他心里计较,这簪子是孟维桢送给夙翕的,而且送了两根,而那个乞丐那里也有一根,照夙翕现在的态度,必是对孟维桢假意迎合,对他送的东西也弃如弊履,那会不会乞丐的那支簪子是从夙翕这里得到的?
  孟维桢道貌岸然,自诩名门正派却私下呷玩小倌,陆晚风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印象真的差到了极点。
  夙翕吩咐道:“无生,你去替我叫桶水上来,那人的味道太恶心。”
  他起身欲披件衣裳,发现无生动也未动,眼珠子牢牢的盯着自己,又问:“你怎么了?”
  “明明觉得他很恶心,可你还是愿意在他身下辗转呻…吟?”
  夙翕轻“呵”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恶心?没想到这个被你拼了命救下来的人竟然如此糟蹋自己?”说着,他的目光冷下来,“可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的,我这辈子只有一个执念,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放弃。”
  陆晚风暗暗心惊,感觉到了他浑身散发出的阴霾气息。
  “那姓冯的先生,我倒挺喜欢的,可惜让他走他偏又留下了,”说着他叹了口气,“生死有命吧。”
  陆晚风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不禁疑惑,他们在密谋什么?
  见无生还是不动,夙翕贴近,苍白到病态的手指在他胸膛隔着衣服向上迈步,一点点靠近锁骨,靠近喉结,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怎么还不去?是想让我穿成这样亲自出去叫人?”
  无生迅速抓住他顽皮的手,拿开却不放开,欲说些什么,蓦地猛回头,杀气腾腾地看向陆晚风这边。
  陆晚风吓得不轻,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复又想到自己现在不过是根头发,看见又如何,只要不动声色就不会被发现。
  果不其然,无生什么也没发现,转过去与夙翕四目相交,暗声道:“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夙翕矮了他半个脑袋,手动不了,正好用嘴,挨过去在他喉结上落下一吻,魅惑地一笑,“这样?”
  无生深深吸了口气,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揽上夙翕的细腰,将他推进自己的怀里,半披的衣裳从一侧滑下,露出雪白细腻的肩膀,蛊惑诱人。
  他并没有犹豫,直接吻了下去。
  陆晚风看得目瞪口呆,孟维桢刚刚才完事这两人又开始了,忙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专心致志地做一根放空的头发,静静呆在座屏脚下,等了很久床上的两人终于结束,夙翕伏在无生胸膛上,道:“折腾我大半宿,不乏么?”
  无生两手环住身上的人,认真道:“等你把仇报了,就跟我走吧,我们去昆仑,找个无人的山头,建我们的家,看你最爱的雪。”
  夙翕莞尔一笑:“那里离朝华如此近,你就不怕被抓回去?”
  无生两手收紧了一些,说:“只要你开心。”
  夙翕沉默下来,再开口时已经变回慵懒姿态:“你先出去吧,我乏了,想睡了。”
  闻言,无生没说什么,拿了湿布替他把身上擦拭干净,出去前道了一声:“好好休息。”
  热闹了大半个晚上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夙翕在床上坐了许久,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陆晚风等到快睡着才见他站起来,穿戴好衣裳,拿起桌上的糕点,走到铜镜前拧动烛台,墙边的木柜随即向右移动了三尺,一个石门露了出来。
  夙翕的房间就在一楼,那石门向下走势,木柜移开后他走了进去,陆晚风立刻跟上,在石门关闭前钻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暗房,可里面并不是仙门世家的那种藏宝阁,而是一个简易的石屋,什么宝贝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躺在床上,满头花白。
  听到有人来了,那老妇人慢慢坐了起来,朝来人说道:“夙先生……”
  陆晚风看过去,这老妇人约莫八十年纪,也许并没有那么老,惨白的皮肤皱成一团,显然多年不见天日。他心里奇怪,藏个老太在这里做什么?
  夙翕把糕点放在床头,扶着老妇人坐好,脸上淡笑:“李姑,今天感觉还好么。”
  李姑艰难地摆动身子朝他跪下,“夙先生,求求你,放老奴出去吧!”
  夙翕面不改色:“您说什么呢,在这里多安全,外面可有人要您的命呢。”
  李姑不太领他的情,脑袋在床板上砸的咚咚响,“老奴苟活十几年,对夙先生的恩情感激不尽,不敢奢望其他,但老奴自知命不久矣,实在想念家中儿女,求夙先生放老奴一马,至少让老奴临死前瞧上家人一眼……”
  “李姑,您别说的如此严重,”夙翕搀起她,神情悠然,“时机快到,孟维桢那老匹夫就要大限将至,待那之后您便自由了。”
  李姑讶道:“真的吗?”
  夙翕道:“不过可能还是需要您的帮忙。”
  “你的意思是……”
  夙翕低头在她耳边言语,陆晚风轻轻飘过去想听,可还没靠近夙翕便一掌挥了过来,捏住了这个飘在空中的头发!
  “呵,真是奇了,暗室无风,这根头发是如何飘起来的?”
  夙翕拿着这根头发把玩,扯了扯,陆晚风感觉自己快被拦腰拉断,好在夙翕并未起疑心,没再继续,随手又将头发扔在了地上。
  李姑问:“夙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夙翕冷笑:“李姑您无需担心,孟维桢自以为是的茧已经保护不了他多久,只待我把那丝一抽,他就完了。”
  陆晚风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刚才的一阵拉扯让难受不已,不断懊悔自己不应该太过急进。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夙翕把糕点留在了暗室,准备离开,陆晚风趁机粘到他衣角,晃得头昏眼花。
  石门打开,夙翕愣住,无生竟然回到了屋中,神色十分焦急,见人从木柜后出来,一把把人拉了过来,怒道:“你怎么回事,这样突然消失,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夙翕手腕疼得皱眉:“我不过是下去见见李姑,还能有什么事,你松手,抓疼我了。”
  无生闻言松开他的手腕,把人抱进怀里,压抑怒气:“你以后要去哪直接告诉我。”
  夙翕望他:“去哪儿都要跟你报备?你以为我是什么?奴隶么?”
  “我没有……”
  “无生啊无生,我是受了你的恩,但我并没有把自己卖给你,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回去,但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奴隶,做梦。”
  无生把他从怀中推出来,两手死死捏住他的双肩,怒火中烧道:“你不要跟我闹脾气!”
  夙翕嗤笑出声:“我哪儿敢呢,您这么厉害,手一捏,啪,我就死了。”
  无生不再说话,但陆晚风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是那种令人恐惧、颤抖的杀气。
  “怎么?要杀了我吗?”夙翕从容不迫地看着他,仿佛两人不久前的痴缠只是一场幻觉,而真正的他们是一对你死我活的仇人。
  陆晚风在后面瑟瑟发抖,还以为无生要掐死夙翕,然而无生没有,反是松开了他的肩膀,平静下来。
  “师兄追来汲州了,我会消失几天,你切记照顾好自己。”说完,他头也未回地走了。
  夙翕目送她离开,然后镇定自若地走向床边,却连床角都没挨到就软倒了下去,头埋在臂间,身子微微发颤,发出隐隐的抽泣声。
  “陆晚风……”
  陆晚风也才从刚才死亡的压抑中缓过来,却听脑海中轻轻传来一声呼喊,时远时近,听不大真切。
  “陆晚风,陆晚风……”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总算反应过来,趁着夙翕现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中飞出屋子,不料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外的无生。无生见了他,脸色微变,掌中亮起金色光晕,伸手抓了过来。
  被发现了!
  这一掌灌了仙术,击中必魂飞魄散,所幸发丝轻飘飘,借着掌风他左躲右闪,恰一阵风从屋前庭院拂过,他借势而起,拉开好长一段距离,最终融进夜色中,成功逃脱。
  他一刻不敢逗留,迅速飞回住处,也没来得及看清就撞到了秦初寒的脑袋上。
  才睡过的秦初寒发型依然整整齐齐,他才贴上去就被发现,大手将他轻柔的拈下,置于自己身体的旁边。
  片刻之后,陆晚风猛吸一口气,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知道自己已经魂魄归位,可仍心有余悸,惊喘不已。
  秦初寒抬手替他顺气,眼中有些担忧又有些薄怒,“为何擅自行动。”
  陆晚风可没注意这些,喘过之后拉住他的衣袖,声线不稳:“我看到了,果然是他,是寂远!”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耽误,没能发文,实在抱歉。

  ☆、第 22 章

  “你说他用了绝冥掌?”
  陆晚风点头如捣蒜:“差点就打到我了,还好我机智,逃了出来。”
  秦初寒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以后不要一个人行动,至少提前知会我一声。”
  “嗯,以后不会了。”陆晚风笑着答应,觉得他很担心自己嘛,不错不错。
  “他一定会出去躲避,我们先与寂尘大师说,尽早。”
  从南馆回来得晚,又出魂花去不少时间,两人去敲邻间房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里面敲木鱼的声音从未听过,似是一晚没睡。
  秦初寒敲门:“寂尘大师,可是醒了?”
  里面的木鱼声停下,很快房门打开,寂尘走了出来,说道:“并未睡着,”他转而问道,“冯先生,不知昨晚可有收获?”
  陆晚风有些奇怪,竹青提前回来,他们住在一间,没有告诉些什么吗。遥遥往里看,竹青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心下奇怪,没表现出来,把自己所见说了一遍,忽略掉那些和尚不能听的东西,他答道:“我已经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寂远,只是中途发生了意外,被他发现,也许现下已经逃了。”
  他没提夙翕与孟维桢之间似乎存在的恩怨,江湖恩怨谁是谁非,何人道得清楚,只要不殃及无辜,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暂时还没有插手别人家事情的打算。
  “无碍,至少有了踪迹,不用再盲目寻找,”寂尘感激道,“冯先生大恩,朝华寺定当记在心里,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莫要拘谨,朝华能帮必帮。”
  陆晚风客气了一下,并没放在心上,想着这事就算是了了,差不多该启程,算算孟维桢向陆家发求救信的时间,陆家人差不多今明两天便要到了,时间紧迫。
  他们与寂尘道了别,因着竹青一直未起,也没去打扰,背上行囊离开了客栈。
  此时的汲州城已在晨曦中渐渐苏醒,陆陆续续有商铺店家开张,市井声时大时小,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可当他们被孟家人拦下来询问时才知道,那并不是市井的喧闹声,而是孟家大张旗鼓寻找自家小姐闹出的动静。
  “你们可有见过我家小姐的行踪?”那孟家仆人拿了张画像问他们。
  这画像上的美人花容月貌,鹅蛋脸,杏仁眼,正是孟湄。陆晚风终于知道孟家小姐的长相,如实答道:“几天前见过。”他指的是孟湄落水那日。
  孟家仆人收了画像道:“我家小姐昨天夜里失踪了,孟家重金悬赏,还请多留意一番,有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的好的,一定留意。”陆晚风点头,送走那些人,想到孟湄昨夜失踪,她爹不仅不在家反而是去了小倌馆,难免为她叹息,摊上这么个老爹,尤其好像还惹了不少仇敌,至少夙翕是一个。
  不过他不是圣人,世事恩怨情仇纠缠不清,他自己也自身难保,默默祝福了一下美人小姐,他和秦初寒出了汲州城。
  可似乎天不遂人愿,你要往西老天非要你往东,喝凉水都塞牙,每当他们想离开汲州的时候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被留下,比如这次,他们看见了孟湄。
  准确来说是看见了昏迷不醒躺在板车上被拉走的孟湄,而拉车的人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驼背六指乞丐,一步一蹒跚,看起来拉得很辛苦。
  若不是他曾见过这乞丐,他就不会多注意一眼,也是巧了,就那一眼,他看到了在石头颠簸中从麻布下露出的孟湄的脸。
  眼不见为净,没见着的时候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偏偏看见了,陆晚风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的,于是冲过去压制住乞丐,斥问:“早已注意到你鬼鬼祟祟,没想到你还大胆到敢绑走孟家小姐,究竟意欲何为?”
  乞丐被反剪了双手拧在身后,痛道:“我没有伤害她!”
  秦初寒掀开麻布,孟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向陆晚风点了点头。
  陆晚风道:“你要带她去哪?”
  乞丐道:“不知道,反正不能呆在汲州!”
  “为何?”
  乞丐愤然摇头:“那些人都是要下地狱的,不能让他们拖累湄儿!”
  陆晚风怔了一下,湄儿?叫得如此亲昵,他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看,乞丐和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可换个角度想想,这人曾经潜入过孟家,直奔孟湄的院落,其对孟家布局的熟悉程度可见这样的潜入行动绝不止一次两次,那么两人之间有联系也不无可能。
  他转念问道:“你可知孟湄落水之后一直不曾恢复,你这样把她带走只会害了她?”
  “留在孟家,反而才会被孟维桢那个老匹夫害了!”乞丐痴痴地望向孟湄,丑陋的五官挤出一个古怪的笑,“我会照顾好她,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那你且说,是不是汲州要出大事?”
  乞丐的脸刷地变色,生硬道:“我不知道!”
  陆晚风觉得这人本就长得难看,似乎心理还有些问题,给他很不好的感觉,起码孟维桢再坏也是心疼女儿的,反观这个乞丐,一点都不想是能看护好孟湄的样子。
  与秦初寒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把人带回孟家。
  全城找寻的孟家大小姐找到了,孟夫人伍清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接女儿,又喜又怕,“湄儿,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娘了……”
  孟维桢也第一时间赶过来,抱了抱仍在昏迷的女儿,转首看见认识的秦初寒和一个面生的年轻男人,猜到这便是女儿落水时的救命恩人,却也有些意外竟是个如此俊的公子哥。
  他拱手谢道:“恩人两次救我女儿于水火之中,孟维桢感激不尽!”
  经过南馆那一夜,陆晚风对这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但也知许多事情是不能摆上台面的,伪君子不过如此。他尽量不把心里情绪表现出来,把乞丐推出来,说道:“孟家主,这便是掳走令爱的歹人,就交予您了。”
  孟维桢一看,居然是个卑贱的乞儿,眼中划过一丝阴鸷,怒道:“来人啊,把这人关起来看好了!我倒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掳走湄儿!”说完,招来两名仆从。
  乞丐拼死挣扎:“老匹夫!你不得好死!只会害得身边的人跟你落得一样的下场!可湄儿是无辜的!放开我!我要带她走!”
  哪有人理他,直接被仆从拖了下去。
  陆晚风看着这场景,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乞丐一并抓回来,那孟维桢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绝了孟维桢的赠礼和邀请,他们转身要离去,结果几个孟家人打扮的仆从由外面急急忙忙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岩清河……岩清河……”
  管家孟海支住说话那人,道:“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
  那人跑得太急,一时缓不过来,另外有恢复得快的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岩清河出事了!好多,好多尸体!”
  秦初寒收脚停在原地,侧耳听他们对话。
  “什么尸体?怎么发现的?”
  “小的今晨去找寻大小姐时路过河边,正好看到河面上接二连三地浮起尸体,看打扮都是些乞丐!”
  “没人把尸体捞起来?”
  “捞不完啊!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第 23 章

  
  孟维桢面色铁青地与查看岩清河的情况,陆晚风与秦初寒也跟了过去,被河上的惨状惊呆。
  原来宽阔清澈的河面此时浮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长时间在水中浸泡导致尸体泛白腐败,发出浓浓的恶臭,乌泱泱一片令人作呕。
  陆晚风还清清楚楚记得昨日早晨才见过那群乞丐,其中几个长相特别的他印象很深刻,而不过一天功夫,那些人就死在了这里。
  如此大批量的人群,估计整个乞丐窝里的人都在这了,集体自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那么定然是人为的,也不知究竟有多大仇,居然要剿灭一般地把这么多人一齐抛尸河中。
  孟维桢向手下吩咐道:“速速叫官府组织卫兵打捞尸体,拖到城外全部焚了,耽误不得。”
  手下得令马不停蹄地去了。
  岩清河是汲州乃至周围众多县城的母亲河,也是它们的饮用水来源,溺水之人死亡后浮起来至少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尸体腐烂,加上其数量之多,如果不能及时遏制,甚至有发生瘟疫的可能。
  官府的人来得很快,驱散了周围围观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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