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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你师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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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君开口道:“死阵近了。”
顾渊忽而觉得一股寒意自脚下上涌,四周景色变幻,转眼间他们便已站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间,顾渊抑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觉得极冷,可黎穆与栾君却是神色平常,顾渊知晓是自己修为薄弱御不了这彻骨冰寒,怕再露端倪,只好挺直腰背,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
栾君又开口道:“我们已到了。”
顾渊左右一望,他们正立于一片冰湖之上,空中纷纷扬扬飘着些碎雪,脚下冰面透彻,仿佛一路延到天边,四下空无一物,顾渊寻不着阵眼,还觉得有些古怪,他原以为“死阵”应当是极为肃杀恐怖之处,倒不想是这么个空荡荡的地方。
顾渊忍不住询问:“这便是你说的死阵?”
栾君答:“是。”
他话音刚刚落,忽而天旋地转,脚下冰面碎裂,顾渊站立不稳,慌乱间只好匆匆伸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那人拉了他一把,似是担心他摔倒,干脆扶了他的腰将他护在怀中,一面匆忙向后退去,顾渊只见地下裂纹扩散,无数碎冰簌簌落了下去,待那晃动停止,冰面裂纹至他们身前方才停下,顾渊松一口气,抬起头正要道歉,这才发觉扶着他的人是黎穆。
顾渊想自己现今可是师父,竟让徒弟扶着,实在太过丢人,便匆忙拂开黎穆的手。黎穆却并未注意他的举动,他与栾君形容严峻,顾渊顺着二人目光望去,只见冰面下钻出一只巨兽,形如狼,瞳似猫,却又平生一对鹰翼,有三尾,龇牙裂目,甚是吓人。
顾渊愕然:“这……这是什么?”
栾君道:“这是守阵之兽。”
顾渊这才察觉这阵法的阵眼就在这守阵兽身上,可守阵兽实力强大,仅是立于面前,便已形成一片威压之势,哪怕三人联手也难以敌得过他。
栾君压低声音与他道:“魔君,我寻至此处,便被这守阵兽赶了出去。”
守阵兽立于三人面前,一双竖瞳散着幽光,依次在三人身上扫过,先是在顾渊身上稍稍停顿,那目光太过锐利,顾渊只觉脊背阵阵发寒,好在它很快移开视线,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黎穆身上。
栾君在他们身边低声说道:“它应当是识得出狼君后人的。”
守阵兽望着黎穆,张开嘴低低咆哮一声,顾渊却听得脑内传来一人的声音。
“你们是何人。”那声音说道,“你们与主上有何关系。”
黎穆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栾君却抢了先,他指着黎穆开口道:“他是狼君的独子。”
守阵兽微微歪了歪脑袋,并未接话。
栾君只好又往下说道:“他不过是想见见父母所居之处,还望神兽放行。”
黎穆抑不住转头望了栾君一眼,微微蹙眉,觉得古怪。他们本是想寻仇人踪迹的,他不明白栾君为何要这么告诉守阵之兽,却也不曾多言,干脆让栾君代自己往下说去。
守阵兽直勾勾望着黎穆,黎穆也傲然仰首直视他,过了片刻,那守阵兽忽而开口道:“回去。”
栾君愕然道:“他是狼君的孩子。”
守阵兽冷冷说:“你们没有主人的信物。”
它说罢便展翅飞到裂纹对岸,徒留三人面面相觑,黎穆冷着脸不肯说话,栾君双眉紧锁不知如何才好,顾渊只好主动询问:“现下该怎么办?”
栾君摇头:“我并不知道狼君信物在何处。”
顾渊又扭头去看黎穆。
黎穆蹙眉道:“不知道。”
顾渊十分苦恼,便试着说:“那我们暂先回去,待寻到了信物再来此处?”
黎穆冷冷开口:“不回去。”
栾君叹一口气:“魔君,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顾渊听闻有办法,自然十分高兴,便循着他的意思往下问道:“什么办法?”
栾君道:“我与黎少主虽不敌这守阵兽,可魔君您却是能杀了它的。”
顾渊:“……”
栾君:“只要杀了它,阵眼一破,此阵定破。”
此言一出,黎穆立即转头看他,那神色间带了两分期冀,目光灼灼,顾渊心虚不已,他压根打不过这玩意,只好转过头当做什么都看不见,心中腹诽这些魔修成日里只懂得打打杀杀,一面想方设法辩解道:“那毕竟是随了你父母多年的妖兽,它尊你父亲作主人,你不该这么随意便杀了它。”
栾君说:“可不杀了它,我们便无法入内。”
顾渊越发觉得栾君古怪,栾君先是抢在黎穆之前与守阵兽说话,现今为何又非逼着自己去杀了那守阵兽?他皱眉不言,而栾君仍在一旁劝他,黎穆也有些动弹,似是不知该听谁的才好,顾渊忽而想起栾君是极惧怕尹千面的,便沉下脸来,冷冷瞪他一眼,道:“我说不杀,谁也不许杀。”
栾君一愣,只得垂下眼喃喃道:“是我僭越了。”
顾渊又转而问黎穆:“徒儿,你且认真想一想,若是你父母知你杀了这守阵兽又会作何感想?”
黎穆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一搬出他父母的名号来,他还是好说话的,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了。”
顾渊总算松下一口气来,心想自己又强行糊弄过了一次,现下只需去寻厉玉山留下的信物便好,可天下这么大,寻一件东西何等之难,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那信物究竟是什么。顾渊苦恼不已,他细想片刻,雅泽夫人与厉玉山均是被人所杀,那所谓的信物,不是被同道们取走了便是还留在厉玉山尸首所在之处,厉玉山死在何处他并不清楚,栾君与黎穆却应当是知道的。
他向二人询问此事,厉玉山死时黎穆尚在襁褓之中,他并不清楚,反倒是栾君说道:“我并未见狼君尸首上有何信物。”
此话说来,厉玉山死时,栾君应当是在场的,而依他所言,或许他还知道那信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渊问:“你可知守阵兽所说的信物是何物。”
栾君道:“我并不确定,不过我想称得上是信物的,应当是狼君的其风剑。”
既然厉玉山的尸首上没有信物,那想必是被人拿走了,顾渊被冻得直打哆嗦,便提议先从此处离开,到外边再去追寻这把剑的下落,栾君又领着他们出了阵,黎穆一路沉默不言,顾渊仍在想着办法,他想若是到厉玉山葬身之处布下阵法,不知是否能看到往昔场景。
他正想提出这办法,栾君却忽而说道:“狼君的其风剑为竹师儿所铸,是数千年来竹师儿最为满意的一把剑,传闻铸剑师与所铸之剑心魂相系,她或许会有寻其风剑的法子。”
竹师儿是一根青竹化形所成的妖,所铸之剑在妖修与魔修之间颇有名气,只不过她铸剑用的大多都是狠辣残暴的法子,顾渊知同道间对她所铸之剑极为不屑,也只知道竹师儿住在玉澜川畔,具体的位置却不清楚。
“不如我们先在镇上休息一夜。”栾君说,“明日清晨,我再领魔君与黎少主去寻竹师儿。”
第6章
三人在镇子上歇息了一夜,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黎穆便已准备妥当,顺带着敲门吵醒了顾渊。
玉澜川距此处并不算远,午后他们便已到了地方,栾君带着他们去寻竹师儿,他们先到了一处农家小院,院外柴扉半掩,栾君推门进去,朝院内的老农妇揖了揖身子,万分讨好般唤道:“竹婆婆。”
顾渊原以为竹师儿是位妙龄女子,可眼前之人白发苍苍,满面沟壑纵横,看上去似有人类七八十岁的年纪。顾渊见过的妖并不多,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大多数妖类总是喜欢将自己化得年轻貌美一些的,这竹师儿却有些品味奇特,竟将自己变成了个貌丑的老农妇。
栾君与竹师儿大约是旧识,言语间十分熟络,他告知竹师儿尹千面又换了新皮,竹师儿过来与顾渊行礼,她认真看了顾渊许久,竟也咧嘴笑道:“很像啊。”
又来了。
顾渊皱起眉,栾君与竹师儿都说他的脸很像,像谁?难道尹千面是因为他像那个人而故意找上他的吗?他满心疑云,大约是稍稍将不满的神色露在了脸上,栾君已垂下头去不敢看他,竹师儿却不恼,仍是笑眯眯地,转过身去走到黎穆面前,认真端详片刻,又转头同顾渊叹道:“这就像是当年你陪着狼君来取这把剑一样。”
顾渊只沉默不言,黎穆却问道:“我父亲……是与师父一同来此处的?”
竹师儿点了点头,正要说下去,栾君却开口打断她:“竹婆婆,我们来此处是有要事相询的。”
他将所求之事一股脑说了出来,竹师儿考虑片刻,说:“我确能寻到其风剑的下落,只不过得稍稍花上些时间,怕是要请诸位在此处住上几日了。”
顾渊并无意见,栾君不敢拂他的意思,而黎穆似乎对厉玉山的往事十分好奇,他听竹师儿方才提起厉玉山的旧事,巴不得她再多说上一些,自然舍不得走,三人便在此间留了下来。
这院落狭小,房间是不足的,他们三人只能挤得一处休息,顾渊不知要等上几日,他心中对栾君已有所怀疑,他觉得栾君好像一直在骗着他们向已定好的方向走一般,他虽不知栾君目的所在,却也觉得这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他想将栾君遣走,又苦于没有什么好法子。
竹师儿告诉他们她寻剑的法子,当年那一柄其风剑是以无数生魂人命活生生炼成,自是怨气冲天,常人难以克制,故而又被人称作邪剑,铸剑师与所铸之剑心魂相系,佐以阵法,是能够寻得到位置的。只不过要确定具体方位却有些难,她需要时间去找寻,所以才让他们在此处等待几日。
这是无数人命之事,竹师儿说起来轻描淡写的,咧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笑得甚为开心,顾渊却抑不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只觉得这竹妖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在她已不再铸剑,平日不过种种花养养草,顾渊却仍觉得她身上戾气极重,他不想在她身边呆坐,接连几日都在附近小镇上闲逛。
黎穆原想缠着竹师儿说些他父亲的往事,可竹师儿忙着布阵,没有空闲理他,他竟跑来跟着顾渊,一言不发,只是跟着他。
顾渊在大街上被跟得烦了,忍不住便问他:“你要做什么?”
黎穆在外总是以纱笠与长衣遮盖住自己的耳朵尾巴,顾渊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得他犹犹豫豫开口说:“师父,您……真是与我父亲一同来此处的吗?”
顾渊心说我也不知道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淡淡点一点头,道:“是。”
黎穆的语调已显得有些许激动,大约是顾渊这几日的平和令他稍稍大了一些胆子,忍不住小心翼翼接着往下询问:“师父可否与我说一说那时的事情。”
顾渊有些为难,他幼时父母健在,也对他宠爱不已,他不明白这种自小失了父母的滋味,他见黎穆似乎只是想知道些父亲旧事,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可他却摆着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示先前因此事被尹千面呵斥过,尹千面大约不喜欢他问这些事情,当下却也不知如何才好。
若他知道当年的境况,他是很愿意告诉黎穆的,可他什么也不知道,不免有些为难,黎穆等得久了,语调渐渐失落下去,低声道:“徒儿不该问这些事,是徒儿越矩了。”
顾渊只得叹气托词道:“现今……还不是告诉你这些事的时候。”
黎穆不发一言。
顾渊想哄他高兴,却又不知该如何才是,他们两还站在街上,街旁酒楼透出阵阵饭菜香味,顾渊他想自从自己被误认为是尹千面后便许久不曾吃过好东西了,他嘴馋,干脆拽着黎穆一同去了酒楼里,要了雅间,点上一桌好菜,请黎穆好好享受一番。
顾渊是名门公子,自幼养尊处优,好东西见过不少,也颇懂得享受,这镇子虽小,可也有些山林野味,顾渊看过菜式,难免问黎穆一句想吃些什么,黎穆却冷冷应答:“不吃。”
顾渊以为他是不喜欢,便问:“那你喜欢什么?”
黎穆一本正经说:“大仇未报,怎可贪图眼前享受。”
顾渊:“……”
黎穆道:“这是师父您教导我的。”
顾渊越发觉得尹千面苛待黎穆,报仇是报仇,可为了报仇难道连日子也不过了吗?他劝黎穆说:“今日便罢了,你先吃些东西,山珍野味难得,尝尝鲜也好。”
黎穆道:“修行之人餐风饮露,五谷杂食不吃也无妨。”
顾渊觉得黎穆完全会错了意,他问黎穆:“你真的不吃?”
黎穆说:“不吃。”
顾渊想了想,懒得再劝,干脆自己喝上小酒吃着菜,晾黎穆在一旁干看着,黎穆也不瞧他,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古树上有两只鸟儿在嬉戏打闹,黎穆一动不动望着,不一会儿,那鸟儿却呼啦啦飞走了。
顾渊吃了两口,抬头看一看黎穆,心中不是滋味,便拣了双干净筷子递过去,好声好气与他说:“算是师父求你尝一口。”
黎穆:“……”
黎穆犹豫着接过那双筷子,顾渊张罗着为他布菜,见黎穆还带着纱笠,又开口劝他:“这儿没有外人,店伙计进来前会先敲门,你把纱笠摘了吧。”
黎穆仍是犹豫,他看着顾渊的神色,小心翼翼将纱笠脱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顾渊看着他那副神色,心想该不会也是尹千面不让他在外露出耳朵与尾巴的吧,他忍不住在心中骂尹千面一句混蛋,眼瞅着黎穆吃了几口东西,一面问他:“味道如何?”
黎穆答:“不错。”
他长衣掩盖下的尾巴小幅度摇晃着,显然是觉得这菜极好吃了,顾渊轻轻一笑,与他说:“天下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他想,人存于世,绝不只是为了复仇而活的。
他与黎穆好好吃了一餐饭,心情大好,从这些山间小菜说开了去,一路聊到大江南北的珍馐美味,黎穆虽只是偶尔答应两声,却看得出他是在认真听着的,似乎也在满怀憧憬着。
顾渊说累了,他停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黎穆忽而低声道:“顾渊生前想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顾渊一怔,忽而想起自己现今是尹千面,在黎穆眼中,他不过是为了模仿顾渊举止才故意说了这些话做下这些事,顾渊已沉默下来,他望着手中的酒杯,浅酌一口,想起母亲与英儿,不知自己究竟何时才能摆脱尹千面的身份。
他饮了几杯酒,不再言语,屋内一时极为静寂,黎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垂头不语,将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来。顾渊心中烦乱得很,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下人来人往,轻轻叹下一口气。
他忽而看见有名白发苍苍的跛足老者自人群中穿过,手中抱一张古琴,琴中有剑。顾渊一怔,蓦地一阵心跳如鼓,心下已狂喜起来。
黎穆正要与他认错,顾渊忽而旋身奔下楼去,黎穆一惊,不知出了何事,只得慌忙拿起桌上纱笠匆匆跟上。
传闻流山派易大先生晚成,悟道通彻时已逾花甲之年,年轻气盛时为人争斗所伤,瘸一足,志趣高雅,最擅琴中剑,常四海云游,想见他一面全凭机缘——方才那老者定是易大先生。
顾渊追出门去,四处相寻,却已不见易大先生的身影,仿佛方才所见不过是他的幻象般,黎穆自酒楼内追了出来,疑惑不解:“师父可是见到了什么熟人?”
顾渊立于街头,怅然若失。
“是我眼花了。”他失落至极,“为师谁也不曾见着。”
第7章
顾渊左右寻不见易大先生,顾他却仍不心死,他想自己方才在酒楼上看见易先生时,易先生是往城东去的,便匆匆回酒楼内找店伙计结了账,带黎穆向着城东找去。只是他在那附近转了好几圈也不曾见到易先生的身影,这才死了心,垂头丧气般往回走,全然不见身后黎穆的神色已显得有些怀疑古怪。
顾渊已没了再闲逛的兴致,二人一同回了竹师儿的院子,不过半天功夫,栾君竟已不见了,顾渊问了竹师儿,才知道早上栾君说私下有些要事,已于今日离开了。
虽说顾渊的确觉得栾君可疑,也一直想找个法子支走栾君,可栾君自己走了,顾渊却觉得不对劲起来,他向竹师儿细询原因,竹师儿打趣般回答他:“栾君说您总是嫌他碍眼,此刻正巧有了借口离开,便急匆匆溜走了。魔君您也切莫生气,这小子一向贪生怕死得很,若是您有事找他,他一定很快便会赶回来。”
顾渊细想来,这一路上他觉得栾君行事古怪,加之为了隐瞒身份,的确数次瞪视或斥过栾君,可栾君走得太巧,让顾渊隐隐觉得心惊,也不知栾君是不是怀疑起了他的身份。
顾渊忧心忡忡,他一路回了屋内休息,昨夜栾君还在时,顾渊一人占了床,黎穆照常在一旁闭目修行,栾君则在窗边坐着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怔怔愣愣的一句话也不说,倒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么,是否与今日之事有关。
今日栾君走了,屋内便只剩下顾渊与黎穆二人,黎穆是个闷葫芦,不喜欢过多说话,顾渊觉得无趣,趴在床上盯着黎穆的尾巴,脑中忽而冒出一个极为奇怪的问题。
“徒儿。”顾渊小心翼翼开口问,“你平日里……是如何穿衣服的?”
那么一大条毛茸茸的尾巴,一定极不方便才是。
黎穆闻言睁开眼,回首看了看他,神色极其复杂,干脆当做不曾听见,又转回头去。
顾渊倒是存心想要逗一逗他,便又说:“开裆?”
黎穆一顿,似乎被他这一句话噎住,猛然回首怒视,显是对他的玩笑恼极,顾渊见他的反应有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又打趣道:“难道是在裤子上剪开一处?可为师看你的尾巴甚是蓬松……”
黎穆怒道:“师父!”
顾渊在床上大笑不止,他抑不住去想那副光景,穿裤子时需得先将尾巴拽出去,再将倒伏过来的毛一丝丝薅顺了,每日都得来这么一次,配上黎穆素日里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实在是憋不下去了。
黎穆怒而起身,几步走到床前,高声威胁道:“别笑了!”
顾渊仍是笑个不停,道:“好好好,我不笑了。”
他捂着自己的嘴,敛容坐了起来,可还不曾撑住片刻,立即破了功,又抑不住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黎穆恼极,却不知道如何是好,眼前人好歹是他的师父,他再气也不能将人一刀杀了,憋了许久的气,见顾渊笑得越发肆无忌惮,一时恶向胆边生,扑上去呵他的痒痒。
顾渊不曾生气,只是笑着要躲开他的手,黎穆却眼疾手快很有技巧,顾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呛出泪花来,再看黎穆仍是怒气冲冲地朝他道:“让你笑!”
顾渊本就极为怕痒,他四下躲不开,只好可怜兮兮向黎穆告饶道:“停手!哈哈!为师错了,为师知错了!”
黎穆这才停下手,一面蹙眉认真补了一句:“我没有穿开裆裤。”
顾渊原已笑过了劲,正躺在床上深呼吸尽力平静下来,可黎穆忽而来了这么一句,他噗嗤又笑了起来,黎穆见他又笑了,恼怒得很,干脆将他按住,伸手去闹他的胳肢窝。顾渊笑着去推他的手,几下挣不开,耍赖在床上打起滚来,黎穆一下抓不住他,竟真让他滚了出去,顾渊砰得一声在床柱上撞着了头,又乐极生悲顺势一把摔下了床,疼得龇牙咧嘴,满目金星。
顾渊捂着磕伤的额头,认真想了一想,大约是觉得自己方才真是蠢极了,仍抑不住低声笑着,正要爬起来,伸出手想要扶住床沿,却一把抓住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他的脑子还有些迟钝,不知自己握住的是什么,便顺手捏了一把手里的东西,倒是温热的,一面抬起头,正巧对上黎穆的目光,顾渊这才忽而回过神来,他手里抓住的,好像是……黎穆的尾巴。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谁也不曾率先开口说话,这场面真是尴尬极了,而顾渊显是方才笑岔了气,他心中想闭嘴安静下来,却抑不住打了一个嗝。
他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黎穆已沉下脸色,冷冷开口道:“松手。”
顾渊忙不迭松开手,小心翼翼去瞧黎穆的神色,一面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蹭了蹭自个的手心,在心中暗暗想,嗯,尾巴的触感也很不错。
黎穆已气得走出门去,顾渊想黎穆这一定是害了羞的,他的反应别扭得有趣,顾渊免不了又傻笑上两声,顺带着嗝了一句,他急忙捂着嘴,强忍住笑意,闭目调息顺气,再不敢去胡思乱想。
……
待到次日清晨,竹师儿一早便告知二人她已寻着了其风剑的下落,狼君死后,这剑被人取走,放在郴州周家府邸内,由咒诀镇着,周家并非什么大宅邸,族内或有零散几人修仙,可那修为与顾渊差不了多少,算不上是多大的威胁,只是咒诀是高人所布,强行破开很有些难度。
顾渊对周家的认识仍停留在那年的越山大会,他还记得周家少爷与他那位小相好的模样,只不过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想那位周家少爷修为浅薄,跳不出生老病死,他现今或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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